《光影交错1998》 第一章 出门打工 1998年,大暑。 苏省,淮北县,甘家村。 今年的水发的比较大,小街也没有泄洪系统,使得十里八乡的乘客只能踩着没过脚面的污水,等候乡里唯逐一辆开往江南的中巴车开启车门。 “小三妈,韬子这是往哪?” 人群外,肩上扛着白色蛇皮口袋的老汉,嘴里叼着便宜的“大前门”问渐渐邻近的娘儿俩。 被老汉称作“小三妈”的妇女一身灰布褂子,稍短的马尾有点混乱:“往海市!” 说完抬手一拍身旁双眉如利剑的小伙后背道:“这是你大哥,叫人啊!” 甘韬无奈的对着老汉嗡嗡的叫了句:“大哥!” 他今年才16,粗大的喉结也才刚出不久,眼前的老汉最少有五六十岁,让他叫哥还真有点难以开口,可谁让他们这一族辈分高呢! 老汉听甘韬他妈江梅说“甘韬往海市打工”,丢掉光秃秃的烟屁股,一拍大腿满脸惋惜道:“惋惜了啊,韬子小时候成绩多好,十里八乡那可是出了名的!” “这老汉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小时候成绩好那不是先知的原因嘛!”一旁的甘韬一边转头避过老妈的怒目,一边腹诽道。 甘家村是甘韬的第二个家,以前的家在哪里他已经完整忘记。 但他依稀记得他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2019年。 重生、穿越类的小说他也看的不少,可别人重生、穿越什么的都是天才,什么都记得,什么都会,随手就能写出前世的经典名著、名曲。 可到他这完整不是那么回事,他凭着记忆碎片也曾想过,这可能是由于他重生的时间是他老妈怀胎十月,小家伙的脑容量遭遇不了那么多的前世记忆。 因此,小家伙的脑袋开启了自我掩护,选择性的丢掉了很多东西。 所以说人的大脑是个神奇的东西! 甘韬刚出身的那会,可把他老爸甘国华和接生的护士吓的不轻,天底下就没见过这么怪的婴儿。 哪有刚出身的孩子就咧嘴开笑,然后一抽风晕过往的,这事传的很广,看热烈的不少。 有说孩子以后是能人的,有说不详的,有夜里闭灯偷摸着说是妖怪的。 天才、蠢材、妖怪论在甘滔七岁上学后开端有了共叫,这孩子是天才,由于学习成绩太好了! 从幼儿园开端到五年级小学毕业,他的成绩永远凌驾于其他小朋友之上。 可到了初中时代,他的天才光环开端慢慢撤退,从天才到普通学生在到蠢材他只用了短短的三年时间。 初一时他的成绩还算上游,可到了初二开端偏科,更尽的是他是数学里偏代数,一步差步步差,到了初三模仿考后,他这个“天才”,“别家的孩子”只能选择放弃农村人口中的“读书成才”这个唯一前途。 做了15年的天才,一朝沦为蠢材的甘韬倒是还好,毕竟他有着未来人的自满,最难受的是他的父母。 他老爸甘国华算是个知识分子,在村里的大队上有着份会计工作,每月领着固定的600元工资,这份固定收进是他家能在98年这个相对贫穷的年代里,盖起两层小楼的最大原因。 他的难过是由于甘韬的文化程度竟然比他还低,让他感到是黄鼠狼生儿子——一代不如一代! 相比甘国华,他老妈江梅最为赌气,从小就生的帅气异常的甘韬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自满,哪家村、哪家店十里八乡的随便你找,有哪个孩子有他儿子生的这么好看的。 16岁就有着175的大高个,浓墨似的剑眉下是双黑白分明的眼珠,还有被她从小到大捏出来的高鼻梁,儿子帅气的长相和成绩都是那么的完善无缺! 可上了初中的甘韬仿佛换了个人,帅气依旧,成绩却是一落千丈,这是她不能吸收的。 上了初三的甘韬也很苦恼,知道父母对他寄予厚看,为了证实自己有学习禀赋,他也曾想效仿古人来个头悬梁锥刺股。 头悬梁他做不到,一是由于他留着现下最火的小分头,没辫子,二是家里的两层小楼是平顶的没法悬。 所以他选择了锥刺股! 勾被的粗针在初三的夜晚连刺了好几天大腿弯,效果还是有的,但疼痛总会过往,短暂的疼痛一过他又是昏昏欲睡。 锥刺股持续到他老妈创造内裤上的斑斑血迹后被叫停。 不但叫停,他老妈还联合着甘国华在那个盛夏的傍晚对他来了次男女混杂双打,这也是他初次接到来自父母的爱的洗礼,他老妈江梅一边打一边还嚷嚷道:“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爸以后让谁养老送终!” 如此壮大的理由让甘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锥刺股告一段落,他老妈也不在像以前那样一直催促他看书,初三的课堂上他也心安理得的放弃了自己,偶然苏醒的他永远是和羞答答的女生在说笑,而不是专注于标题。 中考的分数一出,他也成了全村人的笑柄,天才的标签变成了蠢材,让他萌生了出往闯闯的心思,辍学在家一年的他,拿着刚领的身份证出发前往正在大发展中的海市。 “老妈,你回往吧,待这也没事干!” 甘韬欲接过江梅肩上的蛇皮袋和书包。 蛇皮袋里是棉被和衣服,书包里则是一些日常用品,这年头出门打工都是这样,跟搬家似的。 江梅将书包递给他,撇嘴抱怨道:“着急回往干嘛,留你爸一个人在家刮水往。” 前段时间发大水,他们家这边受灾挺严重,污水停留他家一楼已经好几天,这段时间,他家吃住都是在二楼,甘国华不但没想措施解决,反倒跑到家后的水田里捞鱼往了,把他老妈气的不轻。 不过他老爸说的也有道理,全部地段都被淹了,水走不掉,今天将水刮出往,一晚上又得溢进来,没什么用。 两点二十,吃完饭的司机来了,甘韬急忙接过江梅肩上的蛇皮口袋塞进车肚后,就往车上冲,这么多人,要是不抢个地位那就得站7个小时。 仗着身高腿长的上风,甘韬抢到中间靠窗的地位,拉开窗子,将脑袋伸到窗外对仰头缭绕中巴车打转找人的江梅招手道:“妈,回往吧,我到海市后给家里打电话!” “钱放好!在……”车内外嘈杂的声音将江梅的声音掩盖的很小,甘韬也没听清他老妈下一句说的什么,车子已经踏着层层积水开端缓缓发动。 16岁阔别故乡,原认为足够成熟,父母也认为成熟放任出外打工的甘韬,在车子途经家门时,看着孤零零的小楼和后面个头不高趟着积水小跑的母亲,泪水竟然浸湿了他的眼眶。 车上的熟人不少,他没巴巴的上前打招呼,村里的这些人对他有过夸奖,也有过嘲笑,太过现实,他实在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做到一个人有多付面貌。 “海市的到了!” 中巴车过了江后,一路走走停停,在昆市停完后终于长驱直进海市,然后在一个公共厕所前停了下来,此时已邻近夜里12点。 “韬子吗?” 甘韬正弯身从车肚里掏口袋时,一个带着眼镜黑黑胖胖的青年在他身后询问道。 他转身借着厕所发出的微弱亮光看清那人面容后,开口笑道:“大哥!” 这是他堂兄弟,大爷家的儿子,也是他要找的人,他爸兄弟姐妹五个,他爸是老四,一大一小是他两个姑姑。 “三爷、三妈身材还好吧!” 甘军微胖,一笑起来很是浑厚,甘韬和他虽有着5岁的差距但是很谈的来。 “老样子!”他背上书包,一甩蛇皮口袋到肩上呵呵笑道。 确实是老样子,他爸从小就有哮喘,好在不吸烟不饮酒,干的工作也不是重活,身材还成,他妈个头虽不高,但身材倍棒。 “口袋给我,先回往。” 甘军推了推打桌球打出的高度近视眼镜,抢过他肩上的口袋。 “我们现在往哪?” 海市他来过,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在加上记忆的不完整,对现在所处的地位他是一无所知。 “坐车往车墩!”甘华说着拦了个路边摩托。 摩的在一条不著名水泥道上停下后,甘华对身旁的甘韬灌输着在这座城市生活时,所要注意的一些常识:“一个人的时候尽量别坐摩的,这些人宰起客来也是一顶一的,而且会乱带!” 逼仄昏暗的屋子内是一张木板床,没人压就歪着的小桌,两张坐下就能让膝盖触碰到地面的小凳,和一辆紧贴墙壁的老旧自行车,随着两人在一进屋,剩下的空地几乎被占满了。 “这会外面有电话打吗?”甘韬将背包丢进床上,问甘军。 甘军巡视了半天屋子,到底还是将蛇皮口袋塞进了满是蛛网的床底:“先吃饭吧,这会外面的小店关门了。” 一盘蒜黄炒鸡蛋、一碗花生米、一碗青菜汤,甘军也不管甘韬是不是会饮酒,一脱蓝色的工服,甩开膀子从红色水桶里拎出啤酒,巴巴的开了四瓶,看样子是早就筹备好的。 甘韬也不客气,端着大瓷碗和他碰了下,喝了一大口。 “你这两年长得也太快了,我估计你能长到1米8!” 甘军看着坐着比他高,要不是嘴上还有细微绒毛,右脸上还有两粒骚动的青春痘,俨然一副成年大汗的甘韬。 个子长不长他已经不太在乎,现在关心的是工作的事,他才16,也不知厂子里敢不敢要他。 第二章 影视城 翌日。 天气刚起了一点白,里展靠窗而睡的甘韬张开黑白分明的双眸,透过坏了一角的玻璃窗看了看出租屋后的水田。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踏实,屋子闷热只是其一,最让他难受的是屋后的蛙叫彻夜不停,还有蚊帐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那种大号蠕虫。 蠕虫和水田里的蚂蟥似的粘在白色蚊帐上缓缓移动,他半夜借着外面的月光看见一块块黑影时,着实吓了一跳! 躺了半晌,在家睡不了早觉的他,轻手轻脚跃过甘军直挺挺的身子,筹备下床洗漱时,甘军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拿起小桌上的眼镜戴上道:“在睡会,今天不用上班。” 眼见吵醒了甘军,他歉意道:“你睡吧,我洗个脸,在出往给家里打个电话。” 甘军在机械厂打工,一星期也就周日这一天假,说不定明天过后他也是其中一员。 从床底口袋里取出件短袖,下身还是昨天来时穿的大裤头,他抹了点牙膏,拖拉着甘军的凉拖拉开门,一脚岔到门前水池边。 半夜来时,小院里的摆设看的不清不楚,这会就着刚出的日头倒是看了个仔细。 出租屋可能是房东家以前的储物间或者厨房,现在用木板一分为二出租给外地人。 出租屋和前面楼房之间是个四方四正的小院,甘军这间前面有个半米高的自来水水池,另一间前面是口水井,小院左上角有个巷口,他昨晚就是从那进来的。 屋内没找到梳子,床上的甘军也已经重新合上眼,他只好伸出一只手拨了拨发型。 巷口很短,出往后才发觉这一排楼房能有五六十家,楼房造型基础上一样,他左右看了看,断定等会回来不成问题,才迈步走上前面的水泥路。 他爸虽是个没编制的会计,但请求还不少,偶然也得开开小会,因此家里也有着村里为数未几的电话。 电话刚一拨出往,响了没两声,对面立马接了起来,估计家里一楼还积着水,老两口还待在楼上呢! “妈,你昨天喊什么呢,我也没听清!” “我让你别乱交朋友,在外面学聪慧点。” 老妈江梅的警告,他已经习惯了,“学聪慧点”已经成了他老妈这两年的口头禅。 至于异性缘好,这玩意他也没法转变啊。 他老妈絮叨个不停,他用海市话费贵的理由好不轻易才摆脱。 至于他爸甘国华像来很少提点他,儿子成熟,也比同龄人长的高大,从小到大没让他烦过心,只有某人才会瞎操心! “老板,拿两瓶可乐给我!”甘韬指着货架上的可乐对小卖部的老板道。 他来海市前,他老妈塞了1000块钱给他,两瓶1块多钱的饮料还是能消费起的。 水杯、木梳、镜子该有的日常用品共花了他20多块钱,这钱已经是普通员工的一天工资。 “不睡啦?”到出租屋时,甘军已经站在水池边洗脸。 甘军擦干脸上的水渍,将毛巾挂到门后,戴上眼镜道:“你刚来,带你出往走走。” 车墩是海市的一个镇,这里不是海市最繁荣的地区,但今天甘华带他往的处所挺特别,是刚对外开放的车墩影视城。 电影。 他看的少,毕竟家在农村,能看到电影的处所都是由于有人过大寿放映的露天电影。 上次看的一部电影,还是小时候站在油菜地里看到的《唐伯虎点秋香》,这部笑剧电影把他笑惨的同时,还让他有种早就看过的感到。 电视。 他看的不少,小时候的动漫,稍大一点的古装电视剧,偶然也陪着他老妈看些哭哭啼啼的电视剧。 碰到一些有意思的电视剧,那种是曾相识的感到也会莫名蹦出,让他一度猜忌前世的身份是个大明星什么的。 一胖一高的两人压的自行车行驶的极其缓慢,好在影视城离出租屋的处所不远,等身上的衣服湿的差未几也就到了。 “进往参观还要钱?” 甘韬指着排队买票的队伍问甘军。 堂弟的反响很正常,甘军也没想着嘲笑,他刚到这座大都市时比他还不如,笑道:“确定要啊,而且影视城里面有些处所想进的话,还得二次收费。” 两人排了好一会时间,花了整整10块钱买到两张门票走进影视城后,看着里面到处人头攒动,甘韬抹了把脸上密布的汗水,有种拿钱买罪受的感到。 车墩影视城里的建筑群以恢复二三十年代的海市为主,平板的道路上还有着那个年代的特点交通工具——轨道车。 漫无目标走在二三十年代的街道上,偶然需要避让的轨道车、停留街道两旁的大屁股轿车,让甘韬有种时空再次穿越的感到。 “你别说,还真有点意思。”甘韬看着迎面而来的黄包车对甘军笑道。 甘军擦了擦裸露在外,粗黑手臂上的细毛汗:“就是热的厉害!” 见甘军脑门上豆大的汗滴密布,他不由失声笑了笑:“那找个阴凉处所坐会。” 胖子最怕的就是夏天,甘军慌不则跌的点头后,两人左顾右盼后在不远处的一排民居前停了下来。 民居背阴的门前,两人大刀阔斧的往台阶上一坐,谈起甘滔明天往机械厂口试的事情。 口试的工厂是生产液压设备的,一月下来工资也有**百,报酬还算不错,甘军在里面待了几年有点小人脉,这年头出外打工总是一个带一个,所以甘韬熬到16岁后便兴趣冲冲的跑来投奔堂兄。 甘韬正认真听着堂兄先容液压厂情况时,民居木门打开,里面走出个中年人对两人叫道:“哎,我刚走一会,怎么还坐上人了,里面正在拍戏,这里不能坐。” 他伸着脑袋,眼力穿过中年人的身子向民居里瞧往,见院落里确实有人光着膀子,肩上扛着不著名机器,不由仰头对满脸褶子的中年人笑道:“我们歇会就走。” 满脸褶子的中年人不依不饶道:“那也不成,你们在这说个不停,会影响里面收音,赶紧到别地歇往。” 甘韬有点不岔,自己是花了钱进来的,这栋民居也不需要二次收费,现在竟然连坐都不让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 “我就坐这你能咋样!” 甘韬的小性格也来了,梗着脖子坐在台阶上纹丝不动的情况下,还操着口极其晦涩拗口的普通话质问身后的中年人。 中年人指着他声色厉苒道:“跟我来劲是吧,知道糟践一条镜头是糟践多少钱吗,要是被你们损坏了一条,你赔的起嘛!” 甘韬挺不爽,在家被教导了几年,刚出门不但被人教导还被人恫吓,甚至还有点鄙视的意思,不由起身冲那人怒道:“你神经病?我干嘛要赔,再说这处所是你们家的?你们是游客,我也是游客,大家身份同等,你也别唬我!” 随着他起身,甘军也起身站到他旁边,两人有身高上风,又有体重上风,倒是将满脸褶子的中年人唬的往门里一退,认为两人要对他动手。 中年人拂袖进院,甘韬勾着脑袋将院子里看个干净,见里面男男女女的能有二三十个人,急忙和堂兄甘军打了个眼色,然后迅速离开。 他不傻,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至上真理! 影视基地门口,甘韬看着举着纸板,上面写着招群众演员的两人好奇的问甘军道:“大哥,你说演员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甘军顺着他的眼力,看了看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招工摇头道:“这我哪能知道,我也没干过!” 甘韬道:“挺新鲜的,我们也往试试,反正下午没事干。” 凑热烈的人挺多,将招工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满,两人一路挤上前后热的是前胸贴后背,一路倒也听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消息。 招工的两人分辨来自两个民国戏剧组,演员待遇都一样,20一天,一天9个小时,中午有顿饭,拍不完有加班费,由于是大夏天所以还管瓶水。 一个月待遇算下来和厂子里差未几,左右无事,甘韬隔空向招工的两人喊道:“大哥,你看我俩这样的行不?” 那人看了看算是鹤立鸡群的甘韬两人,招手道:“成,到我后面来。” 兄弟俩呆滞的对视了眼,没想到做演员竟然这么轻易,他俩连口试都没有就被选上了。 矗立在招工的身后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那人终于结束招人,领着刚招的40多个男女向影视城内走往。 甘韬勤快的奔到招工的旁边,笑着问道:“大哥,我演个什么角色?” 那人拍了拍手里的纸板:“不是写着招群众演员吗?” 甘韬试探道:“群众演员就是演群众呗?” 拍戏他是第一次,对里面的术语也不懂,只能根据字面的意思往懂得群众演员。 那人浑厚的笑道:“差未几就这么个意思,你也可以懂得为剧组里的甲乙丙丁,反正就是不进流的意思!” “白兴奋一场!”甘韬点头退到人群中对堂兄甘军耸肩道。 第三章 群众演员 邻近晌午的阳光下,车墩影视城如同一个闷热的火炉,这种透不过气来的感到让甘滔感到比在家帮他老妈点蚕豆还累。 招工的打头,甘韬一行42人紧随其后,一帮人几乎都是游客,一脸轻松的边走边聊,压根没把即将到来的工作当回事。 影视城中部,石库门里弄群,似弄堂的一个处所,招工的停下提示众人性:“等会领你们换衣服,大家尽量不要吵吵,不要影响剧组工作职员工作。” 招工的话一出,众人嘈杂的声音换成了好奇,甘韬两兄弟也是一样,伸长的脖颈宛如一个鱼鹰。 服装间不大,衣服倒是不少,墙角处码的老高。 霉味、臭味、腥味各种混杂成一种不著名气味,走在最前的甘韬不知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天可怜见! 他在家不敢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穿的也不能说多好,但他老妈总是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哪有碰到过这种味觉炸弹,这味道让文化程度不高的他,都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 “都过来站一排。”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站门口叫道。 队伍成型后,胖子拍着手里卷成纸筒的纸张道:“我是《海市沧桑》剧组的副导演,姓黄,你们今天有我负责,戏拍完也是找我领钱,开拍前我会教你们走位,自己的地位要记住,开拍后不准东张西看尤其是看镜头,现在换戏服,换好后按次序走到门口做造型。” 甘韬捏着鼻子换上满是泥垢的灰色布卦,布裤。 戏服的色彩、味道、干净程度几乎如出一辙,穿这格式的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年代的贫下中农。 口袋里的钱装好后,甘韬抬头见甘军不知从哪搞了个圆帽盖在脑袋上,在一群人中也算唯一档,他无语:“哥,你不嫌热?” 甘军推了推黑框眼镜,压了压圆帽,将胖脸档了一半后低声道:“这叫标新创新懂不?说不定等会能演个杀手什么的。” 他略一想,还真是,不由感叹:“混过社会的人,心眼就是多!” “你在哪找的,我也找个戴戴。”他问。 “就这堆衣服里。”甘军踢了踢脚边的衣服。 正当他矮身踢着地上的戏服时,姓黄的胖导演嚷嚷道:“哎,你两干嘛呢?赶紧过来做造型,在那扒拉什么玩意?” 眼见堂弟徒劳无功,甘军不由道:“我这给你吧。” 甘韬摆手:“你戴着吧,没有就算了。” 门外做造型的是个岁数不大的妹子,咋看都不像是个经验丰富的理发师。 率先在高脚凳上坐下后,他苦着脸问旁边的妹子:“我这头发能不能不剪?” 这版“郭富成”发型顶了几年都习惯了,他是真不想换。 “没空给你剪。” 妹子说着从身旁板凳高的塑料架子上,拧起瓶不著名玩意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顿猛喷,然后伸出只手拨来拨往:“行,下个。” “啊呸,啊呸!” 喷嚏接连从甘韬嘴里传出,身上戏服的味道已经够重了,这下脑袋上又多了层刺鼻气味,他今天才知道本来“五味掺杂”还能形容身材。 喷晒过发胶的“郭富成”发型,更是如同霜打过的茄子,人为的梳了个三七分后紧贴在脑门上,要多挫有多挫。 换好戏服,做好造型,没来得及演绎戏中的角色就到了吃饭时间。 一群人随着黄副导演进了片场领盒饭。 人手一份盒饭后,副导演将他们带到海市大剧院门口,提示道:“你们就在这吃,吃完原地休息,别乱跑。” 大剧院前也没个阴凉处所,随便找了个处所坐下后,汗如雨下的甘军抱怨道:“这20块钱也不轻易赚,规矩太多!” 盒里米饭、粉丝、豆腐挤的像个饼块,甘韬使劲嗅了嗅,惋惜身上的气味更浓,让他分辨不出盒饭有没有问题,只好抬头催促道:“反正还有半天,赶紧吃吧,别在馊了。” 戏服上的不著名恶臭、差劲的盒饭、闷热的气象,剧组内的种种恶劣表现,让游客中的一些人开端打起退堂鼓。 “我们走不走?”眼见有两人离往后,甘军问他道。 甘韬翘了翘双眉,摇头道:“受了这么久的罪,身上该臭的已经臭了,该吃的也吃了,怎么也得把这20块钱赚得手。” 可能由于有群众演员离开,也有可能是《海市沧桑》剧组要赶进度,饭后不久,黄副导演就促跑来安排他们各自的角色、走位、所在区域。 “你演尸体,趴在这就行。”大剧院前的大道上,黄副导演指着人群前的一黑瘦年轻人。 黄胖子刚说完,那黑瘦年轻人眼一瞪:“啥,演尸体,我演你奶奶个腿!” 一串语速极快的方言从其口中不断蹦出,各种不堪进目标方言之外,他更是一扯戏服,甩手愤愤离往。 黄胖子被那人的火爆性格搞得一滞,认为能凭着帅气长相混个好差,因此站到前排的甘韬,捏着鼻梁,不动声色的向后面挪了挪。 演逝众人这事谁爱好干? 都是大好年纪,大好年华,没事跑往演个逝众人那得多晦气,他老妈要是知道他演逝众人,能给他皮剥了,在撒上盐风干两天做成标本。 “演尸体的人,可以领到额外的50块钱红包,大家也别太当回事,每个剧组都会有人演尸体的。” 楞完后,黄胖子面朝群演动之以情,许之以利。 众群演无动于衷! 10分钟转瞬即过,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满脸都是豆大汗珠的黄胖子朝着赶来的招工骂道:“小李,我曹你姥姥,你这个剧务干什么吃的,找的什么屁群演,这帮小年轻能干吗?” 甘韬翘了翘剑眉,这话他听的很不爽,招群演的时候也没说要演逝众人,要不然他都不来,也不用看黄胖子在这指桑骂槐。 招工的腆着脸:“是,是,我从其他组调人过来。”说完就跑了。 “你,等会拉黄包车,能不能拉?不能拉现在就走!”黄胖子指着戴圆帽的甘军气势汹汹道,一改刚才平庸的话语。 甘韬瞥了眼黄胖子,问甘军道:“哥,行不行,不行我们就走。” 甘军浑厚的笑了笑:“待着吧,没事。” 演尸体的来了6个人,甘滔扮演的是个走在街上的路人,旁边有个女伴,加起来应当是一对夫妻。 随着黄胖子一个个群演交代过往,通过侧耳旁听的零碎半点消息,他大概明确了等会要拍的是个什么场景。 海市大剧院前的一场刺杀戏,期间还有一个小型爆破,他们这帮群演扮演的就是道上行人,当然行人也不全是他们这幅打扮,也有穿的干净爽利的,之所以把他们这帮奇葩招了来,是由于今天要的群演比较多。 形形色色的群演聚到一起筹备试拍后,黄胖子越加着急的嚷嚷道:“各自所走路线、拍摄时的注意事项都明确了吗?有毛病的要保持同一步伐。” “咱俩是不是手拉手就成了?”甘韬旁边的鹅蛋脸女伴问他道。 他蹙眉想了下,摇头道:“不用,那个年代里,假如穿的像我俩这身似的,估计比乞丐好不到哪往,也没空搞这些温情,天天都在为生计奔走呢!” 鹅蛋脸女孩羞涩道:“可刚才黄胖子让我们做点夫妻该有的动作!” 甘韬懵逼的看着一副摇摆着的小阿姨腹诽道:“鬼鬼,这小阿姨还想老牛吃嫩草啊!看其眉目含春的面相最少也有个二十五六,没想到还是个刽子手,爱好棘手摧草!” 他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没事,黄胖子是胖,但不是猪,我想他会明确这动作不符合我们俩的人物设定。” 突兀的,他脑中没来由的冒出一句“秀恩爱,逝世的快!” 两人乱七八糟的扯了一通,终于有人叫试拍了。 “《海市沧桑》剧组,海市大剧院一场,一镜,试拍第一次,3/2/1开端。” 试拍开端后,甘韬低声对身旁的女伴道:“你在快点。” “啪、啪、啪、啪。” 一连四声枪响,固然黄胖子早已提示过,但背对着的枪声的他,还是心坎一突突。 随着枪声的响起,一帮群演开端各自按着唆使举动,有四散奔逃的,比如甘韬这货,他腿长步大将戏里的妻子甩的老远,身旁还有辆飞奔而过的黄包车,也有高声尖叫的,更有哭的声嘶力竭的,地上尸体累累。 “停,各部分调剂,20分钟后试拍第二次。” 喇叭的声音传的四面八方都是,停下来转头环顾的甘滔都没能找到是谁在叫。 “你怎么回事?子弹一来老婆都不要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负责他们这组的黄胖子找到甘韬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三问。 他双手一摊,无奈的问黄胖子道:“那我到底是跑还是不跑?这里都逝众人了,她还跟个小脚奶奶似的走的不紧不慢,谁受的了,这不符合人的求生欲,除非你告诉我这对夫妻恩爱异常,就比如梁山伯祝英台那样似的!” 黄胖子脸色阴郁道:“什么狗屁求生欲,我告诉你,你俩逝世也得逝世一块!” “这什么破戏!” 黄胖子走后,他默默嘀咕了句。 第四章 群演大军 海市大剧院前的试拍,直到太阳西落时才算真正结束。 黄胖子声色厉苒的教育了他一顿后,甘韬没在顶牛,陪着女伴跑的悠哉悠哉。 倒不是惧怕黄胖子的权威,而是枪声过后,他发现远处三脚架上的机器,压根没对着他们这帮群演。 他们这帮群演连充场面都没人要! 试拍花的时间太长,导致真正的拍摄赶在天黑前才结束。 约定的时间已经超时,可精疲力竭的众游客也没心思在提那点超时费,领完钱换掉戏服后,匆匆结束噩梦般的“演员”生涯。 回去的路上,弯着腰有气无力蹬着自行车的甘军,对车后光着上半身的甘韬道:“这活不是人干的,还是老实点进厂干活吧。” 他实打实的站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下,拉了半天黄包车,这会还感觉浑身乏力。 要不是堂弟甘韬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他早甩膀子离开了,哪用受这份罪。 甘韬笑道:“大哥,给我骑吧。” 个头高,车子矮,跨坐车后的他,不等甘军在谦让,两腿一伸下了地。 两人调了个位置,自行车再次走动后,甘韬才回道:“我感觉倒是还行,比较自由,比学校里的约束少多了。” 甘军不置可否的笑出声:“你要求可真低,就这样的还自由?那我上班的地方不成了天堂?” 卖力蹬车的甘韬也没犟,可能是因为他从学校里出来时间不长,因此才觉得群演自由。 两人累了一天,没力气再出去买菜,下了口面将晚餐对付过去后,一人拧桶,一人拿盆,到院子里打水冲了冲身。 背身换好内裤后,甘韬指着天黑后又出现在墙上的蠕虫恶心道:“哥,就这房子你也住的下去?” 甘军摘掉眼镜,往床上一躺,憨厚的对不谙世事的甘韬笑道:“民房都这样,你住久了就习惯了,而且这里便宜离厂子也近。” 甘韬叉过他身子,走进床里坐下道:“这房一个月多少房租?” 甘军道:“150。” 甘韬怎么想也没感觉便宜,150块钱是他爸甘国华月工资的四分之一,就这还便宜? 而且还有水电费什么的。 他以后的月工资应该比甘国华高不到哪去,也就是说他一个月辛苦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 好在他对赚钱多少也没个清晰定位,来海市打工一是为了摆脱村里人的异样眼光。 二是出来走走看看,在待家里他就快发霉了。 甘军问:“要灯吗?” 他道:“关掉吧。” 可能是快到中秋的缘故,外面的月亮很圆、很大、很亮,将脑袋搁在床头,直着内裤的甘军、甘韬一胖一瘦的体型映的异常清晰。 甘军问:“韬子,你以后想干什么?” 甘韬借着射进屋里的茭白月光,专心致志的瞅着周围的墙壁,看是否有蠕虫已经爬到附近。 面对堂哥的闲聊,没心没肺的应道:“没想过,过一天算一天。” 甘军好奇:“你现在也不读书了,就没点梦想?” 窗台下发现有个蠕虫,他伸出右手弹掉后,回甘军道:“没梦想!” 倒不是故意敷衍甘军,他现在确实没什么梦想。 他是重生人士这一点他确信,但上一辈的事他记得不清不楚,有没有遗憾也无从得知,不存在完成未完的心愿。 这一辈,他老爸老妈对他也没什么大要求,书既然读不下去,那就早点结婚生子。 而他自己也没想过要活出个惊天动地,做一个人上人。 因此,甘军问他梦想那是真问错人了,没人能想到青春年华,处在叛逆期顶峰的年纪的甘韬,追求的却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16岁的他怎么会是这种心态,一点也不年少轻狂,更没有甩小伙身上的神采飞扬! 场面一度有点冷,主要是甘军对这个堂弟有点无语。 搁在床头的脑袋有点疼,甘韬躺平到床上问甘军道:“哥你有什么梦想?” 甘军道:“中500万。” 他一翻白眼道:“得,睡觉吧,在梦里中。” 一夜无话。 天色麻花亮,两人早早起身,吃完饭在骑车到液压厂要花个把小时,不起早不行。 液压厂叫明晶,厂子不大,一栋两层办公楼,横竖两个生产车间,外加一个仓库。 领导还没到,甘韬一路跟着堂哥到车间。 甘军干的是钻床,就是给铁块打眼,刚洗完的工作服只一小会就被甩的满是油污。 “你弟多大啊,长这么高!” 甘军的人缘不错,每个从他工作台路过的同事,总能停下来和他攀谈两句,提及甘韬长得俊,长得高的不少。 “走,人来了。”甘军提醒旁边看图纸的甘韬道。 两层小楼外露的铁楼梯一路上到二楼,面试的人甘军唤金工,是个瘦弱的中年人。 甘韬不卑不亢的回答完几个可有可无的问题后,依次填表。 金工点了根烟,瞅着甘韬递出的表格:“1982年12月03日,哎,小甘,你不满16周岁啊,今天是9月24号,还差两个多月才16周岁吧。” 甘军傻眼,他知道甘韬是16岁,哪能晓得是什么时候生日:“是吗?” 见甘韬点头,甘军忙掏出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白盒烟,塞给金工道:“您通融通融,就两个月时间,他人都来了,总不能再跑回去。” 金工推着手里的香烟道:“这不行,按道理是要满18周岁的,何况他16周岁都没满,这个是正宗的童工,肯定不行,让他在你那住一段时间,等月份到了再来。” 两人推攘之际,甘韬出腔道:“金工,您看我这个头,没人会相信我才16岁的。” 金工摆头道:“这不管用,要是哪天查到就完事,跟个头没关系。” 见金工意志坚决,甘军无奈道:“那行吧,我弟等两月再来,但烟您得收着。” 出了厂门,甘韬有点感慨,没想到第一份工作就有波折。 甘军对金工的奉承讨好,也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听金工的意思,18周岁才能进厂,那甘军为了让16岁的他进厂,又花了什么代价? 拒绝了甘军请假送他回家,拒绝了骑车,只带着出租屋钥匙的甘韬顶着偌大的太阳,心情复杂的行走在海市这个国际大都市之中。 出租屋的三岔口,犹豫再三的甘韬选择了直行,那是通往车墩影视基地的方向。 他虽没想过要赚大钱,但还知道自力更生的重要性。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选择去做群众演员,怎么着也得混个三餐钱。 浑身如水洗般的甘韬赶到影视城。 昨天招他进《海市沧桑》的那人不在,影视城外也没有举着纸板招人的剧组,他只好找了个阳光辐射不到的地方蹲了下去。 倚靠墙壁昏昏欲睡的甘韬被一句,“兄弟也是做群演的?”询问声惊醒。 瞬间清醒后,他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裤口袋,他全身的家当都在里面,不放在出租屋,是因为那破地方他不信任。 感觉到裤兜里的厚度后,他上下打量着不知什么时候蹲到身旁,约莫三十上下的黑瘦汉子:“昂,有事?” 那人笑道:“我叫张强,是个群头,有没有兴趣加入。” 说着从黑色衬衫口袋里掏出包烟,从里面抽出根递给他。 甘韬摆首道:“不会?” 他真不会抽烟。 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这烟有没有问题,别在是甘军口中的**烟,抽完真成了快活似神仙,然后乖乖溜溜的将钱数给别人。 张强呵呵笑了声,在满是戒备的甘韬面前,将烟递进嘴里点着吐了口道:“兄弟,做这行不报团容易受人欺负,不仅会受剧组欺负,还会受到同行欺负。” 没给甘韬开口机会,张强继续劝道:“而且,只要加入我们,你能接到的活也多,甚至可能成为跟组演员,成为特约演员也说不定,不用三天打鱼两天嗮网。” 甘韬挥手驱散掉身旁弥漫的烟雾:“然后呢,加入后,我得付出什么代价?”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张强许诺这么多好处,他总要有所付出才正常。 张强颔首道:“兄弟明白人,要是我带你进剧组,一天20块钱就得分我三块,这价格不高吧。” 甘韬想了会,钱倒是不多,如果真像张强说的活多,这条件他倒是能接受。 他询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接到活?” 张强自信一笑:“刚好我要进去,顺道带你去看看,要是还不信,那就算了,不差你一个,而且你来的时间不对,这会没剧组招群众演员。” 影视城内,张强指着不远处的剧组道:“看见没,这个剧组的几个群演都是我手底的,他们的工资有日结、有月结,童叟无欺。” 第五章 跟组演员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 来海市已有月余的甘韬,因为年龄问题,又为了生计,只能混迹于车墩影视城内的各大剧组之中,充当最底层的群众演员。 他的个人形象不错,比起张强手下的其他群演要好太多。 在加上很少抱怨累、钱少,每天清晨,总是风雨无阻的出现在影视城外,让张强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 坚持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到的并不多,何况还是个16岁的少年郎! 因此,张强手里有活时,总会算他一个。 一月下来,甘韬出工的天数能有20天,比其他群演高了很多。 当然,这里面除了不懈的坚持,张强的照顾,还有他是全职的原因。 甘韬往日蹲坐的墙边,张强瞅了瞅阴沉的天气,对身旁明显黑了的甘韬道:“天要下雨,今天估计没戏,你回去吧。” “最近没大剧组入驻?”甘韬挠了挠油腻腻的长发问道。 来到海市后,日常的洗漱全都变成了冷水,他头发又长,一有两天不洗就油腻发痒。 张强摇摇头,掏出烟硬塞了根给他,又帮他点上后才叹道:“没收到消息,前段时间几个剧组也走光了。” 初次烟雾入肺,甘韬感觉有点不适,强忍住咳嗽的冲动对张强点点头。 做了一个月群演,他对这行也了解了不少。 无论群头还是群演就喜欢那些大剧组,不仅待遇好活也多。 像前段时间的《海市正午》剧组,由国家台投资拍摄,有幸参与进去的群演不但工资涨了3块钱,连盒饭都是一荤两素分的清清楚楚。 两根手指怪异的夹着烟递到嘴边的甘韬,虚眯着眼道:“有事你就先走,我闲人一个回去也没事干。” “你就这么待着?”张强问。 他道:“昂。” 两人分道扬镳,张强回去闷头睡觉,他则是继续倚靠墙角有一下没一下的边抽烟,边眺望影视城门口,不时还抓抓已经乱糟糟的头发。 正当他触目远眺时,一个背着双肩包的人走到他身前道:“兄弟,借个火。” 他一拍口袋:“我没火,这是别人点的。” 那人在他旁边蹲下,指着他手里的烟笑道:“嗨,把你手里的烟给我用下不就成了嘛!” 他一愣:“还真是!” 他不抽烟,对烟、火相关的小细节一下没反应过来。 利用递烟的功夫,甘韬轻微瞄了眼那人。 黑瘦的脸上抬头纹很多,让人看不出年纪,一件黑色体恤掩盖了不少污垢,皮鞋也是脏兮兮的像是走了不少路,在看已经抱在怀里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甘韬估摸着这人难道是个旅行家,就如古时候的那位徐霞客! 甘韬的烟本就剩个烟屁股,在把那人的烟点着后,就燃烧殆尽,那人抽出烟递给他道:“来,在来根?” 他忙摆手道:“不用,我不会这玩意,刚刚推不过,吸了玩的。” 那人也没强给,埋头吹了吹水泥地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像是累的不轻。 吸了半管烟,那人拍了拍身后的墙壁问甘韬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处景点叫白渡桥?” 在里面晃荡了一个月的甘韬点头肯定道:“有,不过这里面叫冷水桥。” 横跨吴淞江的白渡桥是海市的一座老桥,很多年了,影视城里确实有做仿桥。 那人一甩烟头,起身道:“您歇着,我进去瞅瞅。” 甘韬有点懵逼,“您?管16岁的他叫您?是文化差异还是这人有毛病!” 早上半天转瞬即过。 他跑到远离影视城的地方买了面包、矿泉水后继续回来守着。 甘军的午饭是在厂里吃,他一个人只能就这么糊弄着。 再说,就算回去,他也不会做饭,从小到大就没做过。 冷水桥上,娄叶感慨的望着滚滚河水。 他小时候是在苏州河边长大,如今身为导演的他,想用菲林纪录童年中的优雅河流。 哪知时过境迁,童年记忆中养育无数人,清澈见底的苏州河已成肮脏恶臭的代名词,让他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拍摄场景转道车墩影视城看景。 冷水桥上。 娄叶将背包中的相机缓缓取出,对着斑驳的冷水桥和极其相似的苏州河按下了快门。 “你是群演啊?” 介绍入驻影视城剧组所在区域的招牌前,刚出来的娄叶问站前面挠头的甘韬。 甘韬见是他,颔首道:“嗯。” 已经是下午两点,今天注定白等,他和那人打完招呼,准备转身回去。 “剑眉星目,个头也足,按说应该很上镜,凌乱的发型让人觉得有点颓废,唯一的缺点就是脸太嫩,要不然倒是能给老贾当个备胎。” 娄叶以导演的眼光望着耷拉着拖鞋,挠头转身离去的甘韬。 想起来海市之前,老贾那极其不稳定的情绪,娄叶拧眉三步并两步追上甘韬道:“有呼机号吗?” 甘韬怔怔的看着长着一副“社会人士”面相的那人:“没有,而且我和你好像不熟啊!” 娄叶解释道:“别误会,我呢姓娄,是个小导演,过段时间可能会搞个剧组在这拍戏,你不是群演嘛。” “这好事啊,自己正愁活少呢!” 甘韬瞬间听懂,局促的伸出手道:“我叫甘韬,没呼机,但群头有,我把他呼机号留给你,找他就能找到我。”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和人握手,对方还是个导演,这职位在剧组可是数一数二的,整得他有点小激动。 娄叶记好张强的呼机号后,看着电线杆矗立一旁的甘韬道:“你太瘦了,应该增点肥,在蓄点胡须那样显得成熟。” 虽然是备胎,那也得做足准备,至于会不会用他,娄叶自己都不清楚,那得看老贾的状态,在他心里老贾永远是第一人选。 甘韬彻底傻了,他做了一个月群演,从来没有剧组让他增肥,蓄须什么的,向来就是戏服一换,戴帽子或者头上抹发胶,扮演流氓甲、土匪乙就成。 他已经不是初哥,对这行有了解,听了娄叶这话,忙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还能扮演有台词的角色?” 扮演的角色有台词就意味着有镜头,有镜头就能在电视上看到,这可不容易,反正一个月下来,他没说过哪怕一句台词。 娄叶点头:“这点你放心,肯定有。” 给句无关紧要的台词,做后期时在剪掉也不是什么费心事,当然他不是那种人。 甘韬踌躇的望了娄叶一眼,心里默默打量着要不要请这人吃顿饭,可又不能确定这人真正身份,害怕上当受骗。 他正踌躇间,娄叶率先开口道:“我回京城了,这一趟走下来,剧本已经有了头绪。” 甘韬一路将他送上公交,等公交没了影子后,他才内心窃喜的转身回家。 躺上床后,盖着毛毯的甘韬问道:“哥,一个人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变得成熟?” 甘军好奇:“问这个干嘛?” 他将碰到娄叶的事一说,感觉匪夷所思的甘军忙提醒他道:“小心点,别被骗了,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碰到导演的,而且还一见如故,直接就给你有台词的角色,别是人家在放长线,钓大鱼!” 甘韬的剑眉促成了一团,冷静的想了想娄叶下午说过的话,想起他说剧本都没有,感觉还真有这种可能。 可娄叶的面相虽凶恶了点,但说话神态、动作举止方面也不像个骗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八字还没一撇。” 他如是想到。 娄叶一去无踪影,甘韬也渐渐忘却这个小插曲,每天按部就班的蹲在影视城。 可三天两头刮胡须的习惯,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身上。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已然穿上秋衣的张强,环抱着双臂蹲坐在地上问他道:“韬子,有个剧组要跟组演员,你去不去?” 又是一个星期没开工,坐吃山空的他也有点急:“在哪,多长时间?” 张强道:“不远,无市影视城,拍摄地点是影视城内的水浒基地,20天左右。” 他问:“吃住呢?” 张强伸直双腿:“剧组包,但条件可能不太好,你要想去就算你一个。” 甘韬点头:“算我一个。”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出门不知人民币不经花,来海市不到两个月时间,他就算再省着花,他老妈给的1000块钱还是一直再降。 这段时间的群演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在没个固定收入,他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戴上东西,两天后在这集合,我领你们去。”张强颔首道。 张强起身时,他试探的问道:“张哥,最近有没有一个叫娄叶的人呼你?” 第六章 这一下通透了 苏省,无市,太阳刚出的那档口。 水浒城不远的土坡下,《白发魔女》中扮演路人甲的甘韬,稀罕的拉着和他一样,都是第一次拍古装戏的枣黄马的缰绳,前倾着上半身不停叫着:“吁吁!” 进组已经两天,他所扮演的角色也是各不相同。 早上还是一个俊郎潇洒,衣袂飘飘的武当派弟子,下午就成了恶贯满盈的土匪强盗。 而今天,他扮演的一个末流帮派的小喽喽,能混上一匹马,混到句台词,纯粹是群头张强帮他向副导演要来的。 《白发魔女》的真正主角就两人,分别是香江男演员张智林扮演的卓一航,和内地女演员蒋琴琴扮演的练霓裳。 两主角都有自己的代表作,但听说,这部古装戏是女演员蒋琴琴的第一部古装戏。 既然是古装武侠戏,那打戏自然少不了。 导演要求也高,不让演员用替身,结果就在昨天的一场打戏中,致使女主演蒋琴琴硬生生被道具剑打进了医院,好在手腕的伤不重,影响不到今天的拍摄。 四周的群演比较多,胯下的马匹有点害怕,不停打着响鼻,踢踏着马掌,甘韬根据马师的告诫,轻轻抚摸着马颈。 “韬子,你小子可舒坦了。” 枣黄马旁边,一黑瘦小子艳羡的看着悠哉悠哉骑在马上的甘韬。 他眉毛一翘,应道:“舒服什么,跑起来垫的人难受。” 黑瘦小子也是张强手下的,虽然来自同一派系,但他向来独来独往,和这些人虽有过谋面,但不熟,更不亲近。 就像武侠小说中的写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群演私下的明嘲暗讽也有。 “试拍,试拍。”剧组副导演拿着电子喇叭用粤语嚷嚷道。 《白发魔女》是部台剧,剧组高层基本都是台岸人,地位最高的内地人就是女主角蒋琴琴。 甘韬伸出两根手指将脸上的大胡子按了按。 “” “驾,驾。” 副导演一声令下,他驱使着枣黄马向前小跑。 这是场打劫戏,他是劫犯之一,就在他们将武当派护送的车队围着的时候,玉罗刹从天而降,也就是蒋琴琴扮演的白发魔女。 这会她还没被卓一航刺激成满头白发,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女玉罗刹,手下妹子众多,活的那是相当潇洒。 甘韬嗡声对身旁扎着冲天辫的那人道:“大哥,这可是玉罗刹的地盘。” 这就是张强帮他要来的台词,这个人物更是昙花一现。 “怕什么,兄弟们跟我冲!” 话未结束,一身白衣的玉罗刹开屏孔雀似的,在众土匪头上盘旋炫耀一阵后落在轿顶,邪魅一笑吓得众土匪纷纷落荒而逃后,踏着匹练飞掠而去。 “停。” 副导演叫停,甘韬一跃下马,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段戏是玉罗刹第一次出场,拍摄重点也是空中飞来飞去的蒋琴琴,这会武术指导正教她怎么在空中摆出好看姿势。 甘韬瞅着不远处被钢丝吊的能有一人高的蒋琴琴嘀咕道:“人漂亮,咋样都好看!” 随着前世记忆的不断蹦出,尤其是娱乐圈中这类人的记忆,让他清楚,蒋琴琴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算颜值极高的女演员。 正当他观摩演员吊钢丝时,旁边有人轻声道:“导演来了。” 导演姓张,台北人,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这人是他见过最为敬业的一名导演,什么事都爱管,甚至还指导过他们这帮群演。 甘韬起身走向枣黄马,导演来了,为了表示敬业,他怎么也得站到自己该有的位置上。 “吁吁。” 刚翻身上马,摆出一副我很敬业的甘韬,便听到张导指着身旁的中年女性,对钢丝上的蒋琴琴道:“都歇会吧,小蒋这是周易的蒋总,和你本家,今天特意来探你班,顺便找你谈点事。” 蒋琴琴和那蒋总握手聊了两句,开始向人群外走去,看样子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谈事。 甘韬坐的高,距离也不远,倒是将几人的对话听的分明,一见导演发话休息,便想着在下马。 可能是两女的身上香水味太重,经过枣黄马旁边时,搞的马匹有点受惊。 “吁吁。” 甘韬嘴里不停叫唤安抚的同时,拼命拉着缰绳。 这三人一个是导演,一个是什么蒋总,最次的也是剧组女主角,真要是把谁踢出毛病,卖了他都赔不起。 可越是这样,枣黄马蹦跶的越来劲,亲手粘的大胡子已经被垫的半挂在脸上,本就极其简单的头套早已不翼而飞,体内的五脏六腑犹如掉了个位。 早已停下站到一旁的张导焦急的叫道:“马师,马师。” 喊玩后,对着另外几匹马上的人叫道:“你们几个全都下来,把马牵到别的地去。” 马师急匆匆道:“都别吵,其他人都离开。” 说完隔着几步远,对已经垫的不成人样的甘韬道:“你自己轻声试着安抚。” “我安抚个屁啊!” 浑身散了架似的甘韬,真想下去抽他两个大耳刮子,这会他哪还能说出话,能保持到现在没被甩下马,已经用了他全部力气。 “呕,呕!” 土坡下,被人架着的甘韬眼泪鼻涕齐出的同时,还在不断呕吐着。 初次骑马的神采飞扬了无踪影,只剩下后怕和歪斜的造型。 扮演武当弟子的张强,摘掉头上的冠帽问《白发魔女》剧组的剧务道:“马受惊不是正常的?为什么要踢掉他?” 剧务摆摆手:“行了就这样吧,没有为什么,又不是叫你的人全部都走。” 张强有点无奈,马受惊怪不到甘韬,但剧务点名就要甘韬走,他也无可奈何。 远离片场的地方,腿脚无力的甘韬,拧着双眉对张强不确定的解释道:“马应该是闻到两人身上的香味才受惊的。” 张强无奈一笑,递出一张100的给他道:“说这些不管用,韬子,这是这两天的工钱,我能帮的就只是多要50块钱。” 让他撩挑子用几十个群演的离开威胁剧组那不可能,他要养家糊口,群演也要养家糊口,要是这样干了,他名声也就臭了,以后谁敢找他! 不管哪个剧组都怕出事,更怕的是不吉利,开机前的烧香拜佛为的就是这般。 《白发魔女》剧组突然的马惊,使得乘兴而来的甘韬,只能灰溜溜的打包回家。 甘韬接过钱,抿着嘴唇道:“谢谢张哥!” 做了几个月的群演,没被剧组选上的次数也有过几次,但选上却在中途被辞退的这是头一遭。 这种感觉让他忆起几年前天才落幕的那一刻。 跟着剧组的人回到不远处的小旅馆,在防贼似的目光中收拾好自己的包裹,甘韬一甩口袋到右肩,大步走向宽阔的大道,他得赶公交去车站。 海市的小巴车上,一上车就远眺窗外发呆的甘韬被人唤醒:“你是坐在受惊马上的那演员不?” 眼前这位披散着长发,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女人,有可能就是害他失业的罪魁祸首之一,但他还是勉强笑道:“你好,蒋总!” “你好,我是蒋冰柔。”车上没坐满,蒋冰柔直接坐到他旁边,很正式的伸手道。 “甘韬。” 互道姓名后,毫无所知的蒋冰柔问道:“戏份结束了?” 他勉强一笑:“我就一小群演,哪有什么戏份。” “群演?” 蒋冰柔挺讶异,他也是个电视剧制作人,知道能在剧中骑上马的演员,至少也是个四、五号配角,毕竟电视剧的制作费就那么多,不可能花大代价租那么多马,没想甘韬还是个群演。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旁边的甘韬,真正的剑眉星目,脸上的几颗青春痘说明年纪正是青葱,坐下的个头显示着身段不低。 “重新认识下,我是周易电视剧制作公司的总裁之一,主要负责电视剧制作,今天探班《白发魔女》剧组,就是向蒋琴琴邀约,周易即将开拍第一部戏,现在想邀请你加入周易。” 满是郑重的蒋冰柔再次对甘韬伸出手。 甘韬有点傻眼,这是哪跟哪,老天爷和他开玩笑? 这是要他熟练的在大悲大喜,两种情绪之间来回自由切换? 蒋冰柔的制作人身份他豪不怀疑,不久前,他听张导向蒋琴琴介绍过。 周易公司总裁的身份他更不怀疑,这玩意工商局一查就能查到,做不了假的。 可周易究竟是个什么公司,这公司以后有没有名气,也就是说,有没有制作出有名的电视剧? 和蒋冰柔再次握手的档口,他怔怔的看着她的同时,脑子里却在飞速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啊!” “哗!” 第七章 一波三折(求推荐收藏) 前往海市的小巴车上,甘韬边回应蒋冰柔的问话,边整理突兀冒出来关于娱乐圈的繁杂记忆。 现在是1998年,在过不久会有部名为《还珠格格》的清宫剧在芒果台上映。 这部火遍内地大江南北的清宫剧,不仅捧红了一大帮演员,更是让众多年轻人做起一朝成名的美梦。 众多年轻人的涌入,使得群演大军在短暂的时间内,扩大到让人瞠目结舌的数量。 而凭借此剧获得超高人气的赵微连同张子怡、周讯、徐晶蕾三人,在2000年时被南都周刊评为四小花旦,最后升级为四大花旦,一红就是二十年。 因此,甘韬很庆幸,能在这档口碰到蒋冰柔,碰到周易。 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让他摆脱抢戏生涯的同时,说不定还能体验体验大明星这一职业。 这年头可是成名的好时机! 周易初创,制作的第一部剧,名为《青河绝恋》。 甘韬文化低,但脑子不笨,蒋冰柔的隐晦话语中,他能听出这部民国苦情剧只是用来练手的。 蒋冰柔是个侠女,酷爱金、古等大师的武侠小说。 在她的策划中,周易日后主打的剧作,基本上是以古装武侠剧为主。 恰巧的是甘韬长了一副大侠脸,会不会成为日后的男主另说,先拉进公司有备无患,反正也不值钱。 蒋冰柔在心里默默的将甘韬目前的价值贬的一无是处。 眼看快到海市,甘韬不在海阔天空般的瞎聊,有点踌躇的问出心中的疑问:“蒋总,要是加入周易,我得签几年合同?” 天上掉落的馅饼已经砸到头上,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这会的他一无所有,只能透支青春,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蒋冰柔不确定道:“这个,公司还没具体章程,回去还得研究,不过最少也得15年左右。” “15年?” 记忆中搜索出的信息,这个年数不算夸张,甚至邻居韩国公司的练习生一签就是二三十年的很多。 漫天开价,坐地还钱,天经地义! 虽然他没资本,但甘韬还是苦着脸试着挣扎道:“蒋姐,您看15年是不是太长了,到那会我都30多了,说是人老珠黄也不为过,甚至有可能红不起来,周易把我绑着也没什么用不是!” 他心里的目标是10年,10年后他才26,正是人生的黄金年龄段。 小巴车已经停到站里,急着赶飞机的蒋冰柔道:“过两天我还得来海市,具体细节到时候再谈,你留个呼机号给我。” 甘韬回道:“我没呼机,要不您留个电话号码,我买了呼机在将号码告诉您。” 他这次是下了狠心,准备等会就去买个呼机,没这玩意确实不方便。 其实他更艳羡的是,只存在记忆里的触屏手机,现在叫大哥大,跟个板砖似的。 甘韬拧着口袋一路将蒋冰柔送去机场,直到她登上飞往海南的客机后才转身返回。 今天虽是周六,液压厂不存在放假,跑了一路的甘韬也懒得再去找甘军拿钥匙,就这么坐在出租屋门前等他下班。 …… 京城。 一间和雅致毫无关系的餐馆。 娄叶将夹在胳膊下的两页纸张,丢在长发披肩,自斟自饮的老贾面前:“这是剧本,看看!” 《沉醉的夜风袭来,使得摩托上的马达,额前的碎发轻轻颤动》 看到这,老贾抬起那双有着厚重眼袋的双眼,问娄叶道:“短发?” 娄叶:“嗯。” 老贾问:“不剪行不行?” 娄叶:“不行!” 老贾一闷啤酒:“那我不演!” 娄叶“啪”的一拍满是油腻的木桌,指着满是颓废神情的老贾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两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眼看有着大好前途的好友,因为某样东西沉沦到这种地步,他越加心急如焚。 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好一阵,老贾依旧不为所动,娄叶只能心如死灰的离去,这不是他第一次劝说,可惜别人已经放弃了自己,他徒增奈何! …… 海市,车墩,甘军出租屋。 床上,仰面而上的甘军枕着肥厚的双手,听完甘韬的叙述后,啧啧称奇道:“你这事挺离奇的,要是真的,可以去试试,怎么也比打工强吧。” 拍电视,电影他不懂,明星这个职业,在老家方圆百里内估计也没人做过,但能上电视,他琢磨着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比在液压厂赚的多。 甘韬很是轻松的笑道:“当然得试试,这可是无本买卖,实在不行,回来继续打工就是。” 当着堂哥的面,他自然得说的轻松,要是将心中关于娱乐圈的黑暗,和半红不红明星的惨状跟他一讲,在让家里的老爸,老妈知道,这事铁定泡汤。 甘韬道:“大哥,明天早点回来,陪我去买个呼机。” 他来这几个月,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车墩影视城,对周边的环境还不是很熟悉。 “嗯。” 甘军答应完,转头问他道:“那个蒋总什么时候过来?我和你一起去见见。” 甘韬点头应道:“说是两天后,具体等我明天打电话问问。” 胖脸上架着高度眼镜的甘军看上去憨厚,实则精明胆大的很,有甘军在,自己胆色也能壮点。 甘韬记得清楚。 在他读小学的时候,初中没读完,早早辍学回家的甘军,就敢凭着一个地址爬上大巴车,跑到几百公里外的海市,找到在这打工的大妈。 那年甘军也才16岁不到,是个不谙世事,未曾见过大城市繁华的孩子。 听他老妈说,当初在海市打工的大妈,在看到甘军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家里更是找人找疯了。 两人将这事谈定,他又提醒甘军先别跟家里说,省的家里担心。 工作的事说完,又到了两人畅享未来的时间,两人的文化程度都不高,但一点不妨碍两人的脑洞:“哥,你觉得用手机看电影这种技术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甘军问:“什么手机?” 他忙改口道:“就是那个大哥大!” 甘军不解:“那玩意怎么看电影?” 他笑道:“现在看不了,不代表以后看不了,没准在过个10来年,我们躺在床上就不是无所事事的聊天打屁,而是各自捧着大哥大看电影咯。” 甘军侧身含糊嘟囔道:“10来年就别想了,我看没有30年做不到。” 他见甘军有了睡意,便不在说话,闭上眼,独自体会着记忆中那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商场中,甘韬趴在玻璃柜台上,指着下面的一个黑色汉显的b机问销售员:“这个多少钱?” “1680!” 销售员说出的数字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再次问道:“多少?” 销售员提高了音量:“1680!” 确定没听错后,甘韬一阵咋舌,就这破玩意要1680? 要不是他等着急用,鬼才买这玩意,要是记忆不差的话,就这两年,小灵通似的手机就将进入国内,价格肯定也贵,但比呼机可方便多了。 甘军插话道:“有没有最便宜的?” 1680块是他两个多月的工资,委实太多,两人身上的钱加起来能买的了,但没那必要充大头。 销售员撇嘴指着柜台里一个灰色的呼机道:“国产的,不是汉显,268!” 甘韬问:“能打折不?” 销售员不耐:“不能还价!” 甘韬无奈道:“就这个吧,你这里可以入台?” “那边!”销售指着商场不远处的一个小柜台。 98年的呼机已经算不上奢侈品,个人经济稍微好点的,基本都会买个挂在裤带上。 将呼机入了台,又教了300块钱年费,整套程序就算走完。 回去路过小卖部的档口,甘韬停下道:“哥,等下,我去给蒋总打个电话。” 等待接听的时间不长,蒋冰柔说“还得在等等”让他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但主动权在别人手里,他也只能客气道:“行,您过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机。” 见提着两瓶汽水出来的甘韬,脸色有点灰败,甘军问道:“怎么了?” 他将汽水递给甘军,有些丧气道:“暂时没空过来,让我在等等,我估摸着这事是不是和娄叶那事一样,都要黄!” 甘军安慰道:“让等就等呗,别人也没直接拒绝。” 娄叶一去无踪影,加入周易做艺人的事,也是接连几天毫无进展,影视城的群演人数要的越来越少。 踌躇不安的过了几天,甘韬渐渐按下有些浮躁的心情,收拾一新,准备先去液压厂上班,不能抱着一棵树死等下去。 第八章 转机 1999年的春节渐渐临近,液压厂为了不影响春节期的订单变的越来越忙碌,加班成了甘韬兄弟两的家常便饭! 月至高悬。 通往出租屋的小巷前。 跨坐在车后的甘韬双脚落地,问甘军道:“哥,你们过年回去不?” 大爷、大妈以及甘军,一家三口都在海市打工,只是相隔的距离有点远。 两人不久前利用周日放假的时间抽空去过一次,来回不停的转公交车,整整花了他们一天的时间。 拖着自行车走进小巷的甘军道:“不回,你呢?” “我肯定要回的。”甘韬应道。 过年就是为了和家人、亲戚朋友待在一起图个节日气氛,甘军一家在海市,他老爸、老妈可还在家呢! “谁啊?” 率先进入小院的甘军停下脚步,防备的看着埋头坐在出租屋前的人。 “军子吧,我是张强。” 张强和甘韬打的火热的那段时间,来这里吃过顿饭,甘军也熟悉。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甘韬,迈过甘军,好奇道:“张哥,这么晚,你蹲这干嘛?” 《白发魔女》剧组回来后不久,他就进了液压厂,张强则是和手下的群演在无市的《白发魔女》剧组做群演,说起来两人有好几个月没见。 张强从军大衣内掏出张纸条递给他:“有个叫娄叶的人找你,这是他留下的电话,让你尽快打给他。” 要是两个月前,他听到娄叶的消息肯定是欣喜若狂,终于可以演个有台词的角色什么的。 可过了几个月安稳的上下班生活,让他对娄叶口中的台词角色没了太大兴趣,而且厂里现在忙的很,想请假难如登天。 他也不能为了个台词角色,就放弃甘军拜爷爷,求奶奶给他找来的工作,那样也太对不起堂哥了。 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被他随意的揣进棉袄口袋。 虽然决定放弃娄叶给他安排的角色,他也得打电话提醒别人,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三岔口。 张强收回递给甘韬的烟叼到自己嘴上,问他道:“群演不做了?” 他笑道:“最近厂里忙的很,没时间,等忙过这段时间,会用放假的时间做了玩,我感觉这职业挺有意思的。” 张强吐了口烟颔首道:“成,那我走了,你也上了一天班,回去休息吧。” “张哥,这是我呼机号。” 他报出呼机号后,想着张强对他真的不错,不由道:“不忙的时候,过来吃饭。” 年味的气氛越来越浓,厂里也越加忙碌。 每天早出晚归,让他将打电话给娄叶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又是一个周日。 暖暖的阳光下,蹲在小院水井旁的甘韬,掏出棉裤内已经湿哒哒的纸条一拍大腿“啪!” 懊恼的擦了擦手,他对自来水水池边洗头的甘军道:“哥,我去影视城找下张强,给娄叶打电话的事给整忘了。” 满脑袋白色粉末的甘军含糊道:“哦。” 拖着自行车出了屋,刚进小巷,巷口的另一端出现个穿着白色棉袄,裹得像是个粽子,留着齐刘海长发的娇小人影。 眼熟,这是甘韬瞅着那女孩,提溜着自行车往后退时的第一印象。 脑袋一阵嗡鸣后,他差点脱口而出:“周公子!” 如此近距离见到日后的大明星,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她怎么会在这?难道小院那间,上了几个月锁的出租屋就是她住的?还是她想租后面那间出租屋?” 他退到巷口旁边,怔怔看着环顾小院的周公子时,紧随周公子身后的张强他,叫道:“韬子。” 回过神的他忙道:“哦,张哥,我正想去找你要娄叶的电话了。” 张强让开巷口的位置:“不用了,娄导来了。” 踏进小院的娄叶双手揣在棉袄口袋:“找你还真不容易,要是在见不到,我就另选其人了。” 甘韬傻眼,他怎么也没想到,娄叶竟然会找到这,慌忙架好自行车后,他拖掉手套伸手道:“真不好意思,本来是要给您打电话的,最近太忙搞忘了,直到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湿透的纸条才想起来。” 娄叶上下打量他一番,指着院中的周公子道:“这些不重要,你们认识认识吧。” “周讯。” 裹成粽子般的周公子率先伸出手。 他丈二和尚的握着周公子冰凉的小手:“甘韬。” 刚散完烟给张强的娄叶,一瞅他那白嫩细长的右手不由吐槽道:“你说你一个老爷们,手怎么长的比小讯还好看!” 他脸一红,勉强解释道:“以前没这么白,全都是液压油泡白的。” 娄叶咂咂嘴没说话,递了根烟给他。 “不会抽烟。”他道。 娄叶道:“抽吧,先学着。” 甘韬若有所思的接过烟,拿过张强递来的火柴将烟点着,缓缓的吸了口。 出租屋中能坐人的物件都被甘军搬了出来。 他明白,堂弟甘韬遇到了传说中的贵人。 甘韬咽了口唾液,舔了舔干涩的双唇,双手颤抖的接过娄叶递出的剧本。 就在刚才,只有一面之缘的娄叶向他发出一份戏约,不是一个只有台词的角色,而是真正的男主演。 他扮演的角色叫马达,剧组叫《苏州河》,主要对手演员是抱着膝盖一声不吭的周公子。 这是一个发生在苏州河边的故事! 娄叶问:“什么感觉?” 甘韬道:“看不懂!” 娄叶给他的剧本只是一张4纸,洁白的纸面简短几句的对白外,剩下大片面积的独白。 “然后了,然后了,然后就是爱情!”之类让人摸着头脑的独白比比皆是。 剧本他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演戏的经验更是无从谈起。 唯一懂的,可能就是剧组导演经常对群演吼出的那句“不要看镜头。” 第九章 《苏州河》 1999年的冬天,滴水成冰! 由rb、德国投资,娄叶执导的电影《苏州河》,在车墩影视城已经开机一个星期。 七天下来,甘韬整个人还处在懵懂的状态。 他不明白自己扮演的马达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清楚马达和周讯扮演的牡丹是什么关系,就像他看不懂剧本一样。 他不懂导演的镜头语言,不清楚娄叶为什么总喜欢把摄影机的镜头紧挨着他的脸。 让镜头中的他看起来极其冷冽! 如此多的疑问换来的只是娄叶的一句,“你还没真正走进角色!” 不同于甘韬的懵懂,一人分饰牡丹和美美,早年凭台历、画报出道的周讯,却赢得了娄叶的认可。 用娄叶的话来讲,“她就是祖师爷赏饭吃的那类演员。” 马达是个送货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用摩托将别人托付的货物,从城市的这头送到另一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今天的货物有点特殊,是个扎双马尾、穿校服、背书包、手里拧着美人鱼玩具的女孩,目的地是女孩的姑姑家,因为走私洋酒的女孩父亲,又结识了一个女人。 七天下来,今天这场戏将是甘韬出境最多的一场戏。 一是因为,他已经能熟练的开摩托。 二则是,老天爷要下雪,娄叶没那么多时间在给他揣摩马达的内心世界。 “哎,你这样坐不行。” 努力抬高帽檐的马达,用粗粗的嗓音提醒完,递出个黑色铁帽子道:“先把帽子戴上。” 脸蛋小小的牡丹,按着他的肩膀,嘟着嘴不满的横跨过一条腿,在摩托后排叉开坐好。 期间没有一句台词,嘟嘴不满的神情,放在以后也可能是被嘲笑的演技。 但在甘韬眼里,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周讯,在此刻做出来的表情,却毫不违和,比他瞪着迷蒙的双眼好的不是一丁点。 苏州河边,白渡桥上,牡丹叫道:“能不能开快点儿!” 马达顶着凛冽的寒风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她蹬着脚蹬,努力站起来喊道:“我说你能不能开快点,摩托车开这么慢,一点意思没有!”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清冷的早晨,凌冽的寒风中,摩托极速前行,牡丹重新坐下,双手环抱在马达腰间,两个头盔紧挨在一起。 “冷吧!” 拍摄结束,摄影师王昱给车头的摄影机解绑的档口,吐着白烟问两人。 “我皮糙肉厚倒是还成。”甘韬边帮他扯绳子,边问下车后就不停跺脚的周讯道:“你没事吧。” 几天前刚进组时,他碰到周讯时,总是客气的叫讯姐,但时间不长就被周讯叫停,甚至导演娄叶也不允许这么叫,搞的现在一直以“你”相称呼。 取下摄影机的王昱叫道:“快进去吃早饭吧,别人差不多吃完了。” 《苏州河》剧组不大,演职、幕后人员加起来,在现场的也才20多个,不讲究身份高低,该吃的时候一起吃,无论是导演娄叶,还是初次做男、女主角的甘韬、周讯。 影视城外的早餐馆,娄叶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碟中的咸菜问两人:“过年回家不?” 明天是除夕,后天就是大年三十,过年也就一天假,一天还都得耗在来回的路上,甘韬懒得折腾,摇头道:“我不回了,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成。” 娄叶问周讯:“小讯你呢?” 装了碗稀粥的周讯坐下道:“不了,来回要转车,就在剧组过年。” 娄叶颔首道:“那明天晚上一起吃年夜饭,你俩吃着,我出去看看刚才的镜头。” 刚才的镜头,没有摄影师跟着,摄影机被摄影师王昱异想天开的绑在摩托车的车头,拍的怎么样他这个导演还不清楚。 餐馆里的剧组人员走完,甘韬有点难以启齿的小声问周讯:“那个,怎么才能演好角色?” 承认自己不如别人,而且是个女的,让他有点扭捏。 他不是科班出身,演戏的经验几乎没有,和周讯很像,但别人比他做的好,已然走上这条道的他,为了能进步,选择不耻下问。 坐在旁边的周讯,嘴里有着粥,含糊的问道:“什么?” 甘韬提高了音量:“就是怎么才能像你那样,准确的演绎出牡丹这个角色!” 周讯道:“我把自己当成了牡丹!”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喝了口粥,周讯说的简单,但真正能入戏的演员能有多少? 也难怪,以后的周公子经常将戏里的感情带到了戏外,这恐怕就是入戏太深的原因。 周讯问沉默不语的他:“你为什么要拍戏?” 他不假思索的回道:“赚钱啊,就跟打工一样。” 周讯又问:“除此以外?” 这次他想了会才笑道:“感觉演不同的人很有意思!” 周讯又问:“你想演不同的人,又不想走进那人的世界,那还算演不同的人嘛?最终演出的还不就是自己!” 话糙理不糙,甘韬不敢说周讯的话,让他醍醐灌顶,但至少明白了原来他一直游离在角色之外。 马达是个什么样的人,牡丹跳进苏州河的时候,他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 埋头喝粥时,这样的疑问再次浮现脑中。 甘韬埋头沉思的时候,裹着大衣进来的娄叶,冲他喊道:“韬子,给你加段摩托戏。” “哦。” 他胡乱的咬了口包子,急匆匆迎了上去,身旁的周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道上的一个朋友偷来的一辆摩托车,只第一眼,蹲在路边台阶上的马达就喜欢上了这辆车。 马达问那个朋友:“我能试试吗?” “试呗,开慢点。” 骑上车的马达笑的如同孩子,一边猛加油门穿梭过一座座建筑,一边转头对跟在后面疯跑的朋友咧嘴大笑。 回放过镜头的娄叶,问周讯:“你俩刚才聊的什么?” 周讯回道:“他问我怎么演好角色。” 娄叶问:“你怎么说的?” 周讯道:“变成角色!” 99年的春节说来就来了,对于第一次出门就不回家过年的甘韬,江梅除了骂一通之外也别无办法,对他拍戏这事更是毫不知情。 甘军和家人一起过年,出租屋只剩下甘韬一人,好在剧组可以吃饭,要不然一日三餐都成问题。 小院内的另一间出租屋被剧组租了两个月,充当周讯的住所,总不能让个女的和20多个糙老爷们挤在一起。 天上月朗星稀,雪到底还是没下成。 推着自行车驻足周讯屋前的甘韬问道:“收拾好了吗?” 每天骑自行车背着周讯去车墩影视城,是娄叶交给他的任务。 出了巷口,一跃而上的周讯搂着他的腰道:“你每天起这么早干吗,到那发呆?” 他道:“睡不着。”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成了神经病,夜不能寐成了现实,无论白天还是深夜,只要一闲下来,没事就会想剧本,想马达,想牡丹,想美美。 路旁的小卖部亮起了灯,他双脚撑地,对后面的周讯道:“哎,等着,我买包烟。” 屋里的老板听见有人敲木门声,在里面嚷嚷道:“一大早的,谁啊?” 他道:“买包烟,哪那么多话。” 清冷宁静的早晨,他的话语传的老远,缩着身子,在道上等待的周讯细眉一簇,甘韬的话带着些许不耐烦。 而马达是苏州河旁的一个混混! 比短发稍长的发型,微黑的脸颊,粗眉轻皱,熟练的一手挡风,一手点火的甘韬让周讯都恍惚了。 甘韬,马达仿佛重叠成了一人。 周讯甩甩头,对甘韬伸出双手:“给我一根!” 咯吱咯吱的声音,伴随着烟雾,一路向前。 一个黄橙橙灯泡悬挂在头顶的凌乱房间内,周讯哈着气小声对娄叶道:“娄导,我感觉甘韬状态不对。” 娄叶问:“哪不对?” “戏里戏外不分!”周讯道。 娄叶低头瞅了瞅右手执烟,脸上神情凝重的周讯,心里无语:“不是他不对,是你俩都不对,而且你比他还严重。” 娄叶哑然道:“他人呢,我去看看。” 屋外,帮工作人员抬着收音设备的甘韬,被娄叶叫到了个无人角落。 甘韬看着那张“社会脸”被烟幕遮挡的有些虚幻,神神叨叨对着自己的娄叶道:“你老是看我干嘛?” “最近表现的不错。”娄叶回了句,又问他:“你觉的小讯这人怎么样!” 他问:“什么意思?” 娄叶一翻眼白:“就是她这样的,给你做女朋友,你觉的怎么样?” 他纳闷,导演怎么干起拉皮条的勾当了,看娄叶的样子不像是说笑,忙摇头道:“你可别瞎扯,我还未成年呢!” 第十一章 戏份结束 烟花三月。 《苏州河》的拍摄临近尾声。 娄叶的这部凄美爱情电影,给甘韬的最大感受,就是正常的睡眠时间变少了。 他没有周公子的演技天赋,没有太多的表演经验。 为了不拖累剧组进度,为了能达到导演的要求,他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一次次回忆剧本,幻想剧情。 然后在拍摄前一天就勾勒出戏中人物的走位、表情,和该有的情绪。 《苏州河》的中心角色是周讯扮演的牡丹、美美,属于他个人的镜头不多,台词也是寥寥几句,甚至没有躲在幕后,由娄叶亲自讲出的独白多。 戏份少,台词少,让他在做足功课后,能勉强跟上剧组进度。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娄叶对他和周讯在影片中的表现很满意。 对周讯娄叶是赞不绝口,认为她是个很有灵性的女演员,对他则是以鼓励为主,兄长般的给出“去学习表演,学习台词”等个人建议。 白渡桥上的群演全部到位,开拍前,他揉着赤红的双眼,跑去和张强打了个招呼,要不是张强,他都接不到这部戏。 张强看见他高兴的很,以前手下的群演,如今电影中的男主角,这得多有面子,扩大群演大军不在变得困难,因为甘韬就是活生生的宣传。 张强接过烟,笑意盎然的问他:“电影上映的时候给我打个招呼,我组织人去电影院给你捧捧场。” 白渡桥下的河岸边,他裹了裹戏中的毛领秋装,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的呼出阵烟:“电影院看不了,你得买碟看。” 张强在他旁边坐下,不解道:“为什么,不上映怎么赚钱?” 他挠了挠头:“导演说审核过不了,直接去国外参展。” 在具体的他也搞不清楚。 《苏州河》是部独立电影、地下电影,所谓的独立电影,就是不经过电影局审核,或审查未通过,就私自拿到国外参展的影片。 独立电影的拍摄资金多来自于境外、私人企业、或导演自筹。 这年头,干这事的导演多的很,何况是桀骜不驯的娄叶,估计在电影筹备时,娄叶就想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至于怎么赚钱,他是真搞不明白,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张强调侃道:“那你可不能像小燕子一样火遍全国咯。” 他失笑:“你想多了。” 《苏州河》的影响力和《还珠格格》可比不了,而且就算要比,也是周讯比赵微,他算哪根葱! 总而言之,《苏州河》对他的最大帮助,是在某些特定导演面前露了脸,让他明白演戏是什么样的,他以后要怎么提高。 并且宣布正式出道! 入行并有着众多娱乐圈记忆的他,对自己的未来算是有了一份打算,对人生目标也重新定了位。 首先,就是让相对普通的家庭过的在富裕一点。 这方面,他相信自己只要不犯浑,周易在捧着点他,随着名气渐长,他能轻松做到。 毕竟,只要有了名气,娱乐圈算是个容易赚钱的地方。 其次,就是让重来的人生过的充实一点。 倒也不是说要拿多少奖,有多大名气,只要能有二三部脍炙人口的作品,他就觉得满足了,觉得没白来一次。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两句,眼见桥上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他起身道:“我上去了。” 白渡桥上,娄叶瞅着他赤红的双眼,问道:“能抗住不?” 这场戏是说牡丹发现马达欺骗了爱情,欺骗了她,一路狂奔到白渡桥,然后跳进苏州河,后面马达跳水救人的镜头。 娄叶再三的询问,搞的他都没了自信,硬撑道:“应该没问题,我水性挺好的。” 他水性确实不错,10多岁的那会,就敢光着屁股,顶着浪从老家灌溉渠的这头游到那头,那可是上百米的宽度。 娄叶比划着双手:“这可有几十米高,不是开玩笑的。” 说完,对勾着脑袋向桥下看去的甘韬道:“不行就找个替身,或者特技演员。” 他撇嘴:“你拉倒吧!” 一起相处了快两月,剧组有没有钱多少能看的出来。 他一个男主角换来换去就那么两套戏服,有一套还不知从哪淘换来的,臭的没办法,是他自己带回去洗的,至于戏服最多的周讯,有好多都是她本人的衣裳。 白渡桥上,牡丹睁着那双大眼,对叫唤的马达道:“马达,我会变成美人鱼来找你的。” 摄影师王昱的镜头转向了苏州河,牡丹无影无踪。 这个危险镜头,娄叶很重视,还特地帮他叫了个:“三,二,一,开始!” 镜头随着马达弯曲的身影一跃而下。 “嘶!” 刚入水的甘韬倒抽了口气,三月的水太凉了,即使有心里准备,还是冷的他一哆嗦。 估摸着王昱的镜头还停留在水面,他憋着气往下又潜了一节,才爬上等待在水面的小船。 换好衣服后,他擦拭着湿漉的头发问娄叶:“没问题吧,我可不想再跳一次。” 娄叶道:“不用。” 牡丹成了人们口中的美人鱼,消失几年,再次出现的马达,成了人们口中的神经病,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牡丹,有没有看到美人鱼,直至遇见和牡丹长得一模一样的美美。 三月中旬的一个午后,《苏州河》在周讯沙哑的独白中结束全部拍摄。 车墩影视城中的仿白渡桥上,王昱大声叫唤着:“都过来,照合相啦!” 可能是境界不够,《苏州河》没能让甘韬入戏太深,没让他出现离别的不舍,倒是身旁,搂着他腰的周讯哭的稀里哗啦。 他一阵恍惚,这还是以后的那个,个子不高,却神采飞扬的四大花旦之一的周讯么! 合照结束,他和王昱抱在一起时,开玩笑道:“王哥,以后想着点我!” 王昱拍着他的肩:“那你来京城吧,京城的机会更多。”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京城太大,虎踞龙盘,没有他这个小人物的落脚之地。 临走时,娄叶再次提醒他:“你是有天赋的,找个学校系统的学学基本表演,尤其是台词!” 他诚恳的回道:“嗯!” 娄叶一帮人带着器材北上,只剩下需要回出租屋收拾东西的周讯。 她道:“陪我走走吧!” 不知名的大道上,眼看天都快黑了,他不由急道:“到底去哪?” 周讯说出个匪夷所思的地方:“我想去外滩看海!” 他无语:“你想累死我啊!” 这里到外滩将近50公里,真要骑自行车过去,非得把甘军的这辆破车整散架不可。 他商量道:“明天陪你去成不成?” 后面没有任何回应,他无奈的向着前方蹬去,也不知道走的方向对不对。 暮色深沉,万籁俱寂。 外滩这个以后人满为患的海滩,迎来了累成狗的甘韬,和年纪比他大了好几岁,如今却如同一个雀跃小女孩的周公子。 疯跑一阵后,拖了鞋的周公子,依偎在他肩头,看着大海,呢喃的问他:“如果我消失了,你会像马达那样找我吗?” 他不言,得到的就是周讯对他腰间的一捅咕。 他于是应道:“会啊!” 她又问:“会一直找吗?” 他道:“会啊!” 她继续:“会一直找到死吗?” 第十二章 烧烤摊 离开《苏州河》剧组,甘韬再次变得无所事事。 周易的古装武侠剧还在筹备当中。 而且,就算有他一席之地,初创的周易,也不会让一个新人来挑大梁。 他现在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本,投资方和电视台,更不会让一个无名小卒,出演一部大剧集中的主要角色。 娄叶特立独行的让他做男主角,是个天大的馅饼,再来一次的机会太渺茫。 要想不落伍,要想领先其他演员获得资源,除了会做人、敬业外,提高个人业务能力是他迫在眉睫的事。 这几天,如何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成了他脑中萦绕不散的一个问题! 至于演戏的资历,那得慢慢熬。 关于表演的理论知识,别人没法传授,只能考进京城戏剧学院、电影学院,或者上戏这类教表演的学校,然后按部就班的学几年。 可他一个半路辍学的人,哪有资格去参加这些学校的招生考试。 学费方面也是个问题,这些都是名校,学费应该少不了! 独自愁了几天,困兽似的他,跑到影视城找张强聊了聊。 张强在这片算是个地头蛇,所干的行业也对口,带着人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他琢磨着让张强给他分析分析。 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脸色黝黑的张强,耷拉着眼皮,想了会道:“你不就是想找个便宜又实惠的学校培训培训嘛,这地方有。” 他问:“在哪?” 张强道:“徐汇,有个叫恒通明星学校的地方就干这事。” 他问:“具体地址呢?” 张强吐了口烟:“具体不清楚,前段时间,小燕子不是火了嘛,手下有两小姑娘白日做梦,跑那上课去了,说是赵微就这学校出来的。” 他约莫记得赵微是京城电影学院出生的,96届还是大名鼎鼎的京影明星班,现在怎么成了什么恒通明星学校的学生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丢掉手里的烟蒂,拍着屁股起身:“我去找找看吧。” 不管怎样,总算有所收获,闲着也没事干,他准备亲自去徐汇找找恒通明星学校。 要是这学校还成,他准备乘着最近没戏的档口,进去学习一段时间,关于表演的基础知识。 张强见他跨上自行车,无语道:“骑自行车骑到什么时候,得咧,我开车陪你逛逛吧。” 老旧的七座面包车上,他好奇道:“什么时候买的?” 张强回首道:“年前,二手的,送群演的时候方便点。” 99年,海市的本地车辆和外来车辆没那么多,虽说没有那么多的高架,不是四通八达,但不堵车,一路畅通。 两人吹着车风,时间不长就赶到了徐汇。 到徐汇后,张强在一个小卖部前下了车:“我联系下那两女孩,看她们回不回电话。” 眼看张强一拉车门,重新坐回驾驶位,他递了根烟过去:“怎么样,有消息?” 张强颔首:“桂林路,100号。” 桂林路100号。 甘韬看到恒通明星学校门前的校训和建校历史后,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恒通明星学校,就是大导演谢劲创办的艺术学院的前身,这会还没改名,难怪他一点印象没有。 这学校比起国内知名的京影、中戏、上戏有所不如,但在以后多如牛毛的艺术学校中,口碑算是上层,出过好几位知名演员。 学校外,张强手下当过群演的圆脸小丫头,调侃他道:“张哥,你也要上学啊?” 对于没有自知之明的小丫头,张强没好气的一指甘韬:“他!” 甘韬对女孩露出个笑脸:“这学校怎么收费的?” 眼前的女孩能进去,说明学校的文化要求没那么高,让他松了口气。 女孩言简意赅:“我学的表演,一年2800,共三个学期,吃住费用另算。” 甘韬沉思想了想,一年2800的价格还能接受,吃住省着点,身上的钱应该能熬一年。 他又问:“具体学什么呢?” 小姑娘蹙了下眉:“形体、声乐、台词、表演都有,有时候也会有成名演员、导演来讲课。” 他暗自点点头,听着不错,娄叶提醒他,需要掌握的方面都有涉及,就是不知道教学质量怎么样。 不过这也不能先上车,后补票,不把学费给交了,眼前的大门估计是进不去的。 小姑娘介绍完毕,他笑着伸手客气道:“听着不错,小美,谢谢你啊!” 握完手,小美甜甜一笑:“你想报名,得等到五月份,这会可不行,面试的时候有三关,到时候你在找我。” 他笑着点头:“成,要是进去了,请你吃饭。” 道别后,他率先上了面包车,留下张强和小美两人叙叙旧。 面包车发动后,他一摸脸,问动不动就瞅过来的张强:“看我干嘛?” 张强一手点烟,一手打方向盘:“问你多大,我说刚17。” 他不解:“然后呢?” 张强哈哈笑道:“小美说你才17,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还握手!” 他翻了个白眼,原来自己被鄙视了! “至于老气横秋?可能是受了马达的影响,看来真如娄叶所说,自己还是有点演戏天赋的!” 他沾沾自喜。 到了影视城,他一路蹬着自行车去液压厂接甘军。 两人回出租屋的路上,他适时道:“大哥,明天车还是你骑吧,我最近整天呆在家用不着。” 甘军点头:“张强那边也没活干?” 他应道:“嗯,在没事的话,我想去横店看看,听说那边搞的大,剧组也多。” 现在流行古装戏,金、古等大师的武侠戏,民国戏真的很少,车墩影视城的民国戏剧组很少。 甘军疑惑道:“你公司不帮你接活?” 他笑道:“我也没名气,公司总不能帮我接群演的活吧,那得多丢份!” 所有影视公司,都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除非自家真的没有成名演员,或者旗下明星确实不符合剧本人物。 要不然,那可是逮着自家艺人可劲拍,怎么会帮别的公司捧艺人。 指望演上其它公司的戏,那是难上加难,周易又没空管他,他只能试着自己走出去,至少在恒通开学的一个多月里在赚点生活费。 快到出租屋时,车后的甘韬望着远处的缕缕炊烟,一拍大腿:“哎,我有个赚钱注意。” 甘军好奇道:“怎么赚?” 他急匆匆问道:“大哥,你吃过烧烤没?” 甘军摇摇头:“没吃过,但听说过。” 他兴奋的双手一击:“你也别上班了,咱俩搞个烧烤摊卖烧烤去。” 99年。 烧烤摊应该有,但肯定不多,反正在老家,他从没见过,来海市大半年,他也一次没见过,这东西成本不高,他觉得可以试试。 想起堂弟连炒饭都不会,甘军没听他瞎咧咧的鼓噪,冷静道:“你会做?吃的东西口味好,才吸引人!” 烧烤。 第十三章 男三号 三月末的天气很舒爽,让人的睡眼质量变得很高! 幻想烧烤大计直到午夜才沉沉睡下的甘韬,经过短时间的睡眠补充,在天色刚一泛白时,就精神抖擞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甘军转了个身,面对弯腰穿鞋的他道:“你还真准备卖烧烤啊?” 他坚定的颔首道:“昂,说干就干,我先试试,要是成的话,你在来帮我。” 搞烧烤确实有点冒险,这玩意得看口味是否符合普罗大众,要是做出来的东西,不和顾客口味,他就是吹出花都没用。 所以,他不在勉强今年22岁,在老家都该抱小孩,成为一家之主的甘军。 烧烤所用到的工具,经过一晚的思虑,他心里有了谱,一番快速的洗脸刷牙,带上房门,匆匆走过小巷。 去往液压厂的马路旁,有一家开在草丛里的废品收购站,那是他的第一站,他准备在那买点铁皮、铁丝、钢筋。 老板是个满嘴络腮胡的壮汉,不是本地人,却客气的用本地话和他打招呼。 他也见怪不怪,这种在外地开废品收购站的老板,认识的三教九流很多,甚至废品也是一半收、一半偷,懂得腔调多,算不上稀奇事。 老板见他像模像样的穿了件浅灰色休闲西服,脚上的运动鞋虽有些不伦不类,但总体来说像是个上门收获的生意人,特地递了根烟给他。 太阳出了,有点热,他点着烟,解掉西装扣子,在杂草丛生的帐篷前叉腰问道:“铁卖不?” 老板问:“什么价格?” 他思忖了会,觉得自己买的不多,人家瞧不上眼,可能不肯卖,所以价格得高点。 他道:“8毛一斤。” 他不清楚铁的价格是多少,但以现在的物价,绝对没8毛这么高。 老板诧异,这价格比其他收购商高多了,眼前这家伙别是个探路的,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要多少?” 甘韬想了会:“怎么也要四五十斤吧。” 一句话,差点让壮汉喷出一口老血,大清早的,还以为有新主顾上门揽生意,结果被人耍了一通。 老板不满道:“一块一斤,卖50斤给你,要不赶紧一边去!” 老板判若两人的情绪,他没当回事,一块的价格还能接受,反正要的也不多,于是点头道:“在哪了,我自己选。” 买了50块钱的铁皮,顺带淘换到一辆锈迹斑斑,接近报废的三轮车,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废品收购站。 修好三轮车,他一路拖着铁皮到了液压厂门口,要想废物利用还得用到电焊切割,可能得话,他还想借用液压厂里的抛光机,将黑色的铁皮抛个光。 门卫室的小窗口,他先是递了根烟进去,然后才满面笑容的指着三轮车道:“余师傅,帮忙看下东西,我进去找下我哥。” 液压厂就那么点人,甘韬好歹待了两月,走的时间也不长,门卫还算认得。 液压厂的大门外,他指着三轮车上的铁皮,问跟着他一路出来的甘军:“厂里能给搞不?” 甘军推了下眼镜:“你等会,我去找金工说说看。” 等待的时间不长,金工跟着甘军一起来到厂门口,见他第一句就调侃道:“小甘,听说你拍电影去了,以后做了大明星,可得给我们厂免费代言!” 他递烟过去的同时,嘿嘿笑道:“您只要开个金口帮帮忙,我现在就给厂子代言。” 金工开玩笑道:“没问题,我等会就让人去拿相机。” 有了金工这个液压厂第二大股东的插手,铁皮焊接、抛光什么的都不是事,小半天的功夫,一个有模有样的长方形的烧烤箱成型。 房东家的廊檐下,他先将烧烤箱搬进出租屋,随后又骑车直奔菜场。 拖着自行车回来的甘军,在小院中站定后,瞅着正抱着一大团肉,蹲在水井边埋头剪肉丁的甘韬道:“这么多肉得花多少钱!” 他用胳膊蹭了蹭鬓角:“好几十了,买多了!” 说完,拿刀剁下一块道:“大哥,晚上把这块烧了,纯羊肉!” 卖肉的胖大婶太热情,他也很无奈! 吃完饭,甘军也帮着串羊肉、串鸡腿、串火腿,好在他没吃过,要不然铁定问“怎么全是荤菜!” 兄弟俩笨手笨脚的一直忙到晚上11点,总算将几种食材各串了200串,至于能不能赚钱,那得看明天。 翌日。 天上只剩一缕残阳的档口,请了一天假的甘军骑着自行车,陪着蹬三轮的甘韬,来到车墩影视城的不远处。 流动摊贩聚集处,一缕新的炊烟冒起。 看着甘韬虽不熟练,但一字一板很像一回事,甘军松了口气,不管怎样,第一步没垮。 肉香出现后,甘韬撒了点调料,又烤了会后,将一串羊肉递给甘军:“哥,这会没人买,你先尝尝,提提意见。” “我吃饭都不嚼的人,哪能给你什么意见。” 甘军说完,接过肉串咬了口,眼睛一亮道:“哎,还不错,下手在轻点,有点咸。” 第一天的生意不算好,只卖出三十串的样子,一串三毛,算起来才9块钱,连成本都没收回来,但他也没急,毕竟第一天开张。 第二天,来了几个回头客,张强也带着十来个群演捧场,傍晚后的二三个小时就卖了近200串。 张强的脑子很活,刚吃了两串,就领悟到了撸串的精髓,给他出主意道:“你这得整点啤酒,整几张椅桌,一大帮老爷们站着撸算怎么回事?” 他边擦汗,边笑道:“等生意在好点的,在好点的!” 世上的生意不可能只给一个人做,甘韬的烧烤摊刚起色一个星期,就有了第二家。 但经常在周边逛的人明白,他是首家,而且口味还可以,另外还有着张强的帮衬,对他的小本经营影响倒也不大。 添置了桌椅,有了水酒,移动烧烤摊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好,每天晚上看他开心数钱的甘军,终于下狠心辞了职,准备和他联手经营。 天色阴沉沉的。 海市的梅雨季节很厉害,拖拖拉拉的一下就是个把星期,有时早上出太阳,下午就来雨,让人琢磨不透,今天是否该晒被子,洗衣服。 三天没开张的烧烤摊,让尝到赚钱甜头的甘军,愁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坐在门口,望着雨帘的甘军,回首向躺床上,翘着腿看书的甘韬道:“给我根烟!” 他无语道:“能不抽就别抽了,又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自己有了陋习,已经是后悔不已,可不想在去害别人。 甘军没理他,自顾自的回到床边,抽出根烟点着吸了口后,问道:“你明天自己坐车去徐汇?” 他回道:“肯定啊,总不能骑自行车去吧。” 明天是恒通招生的日子,他得过去面试。 面试三关的声乐、形体、个人形象,他就一个形象有优势,要不然也不会抱着书本恶补了。 第十四章 反派人物(求推荐) 春雷阵阵,细雨靡靡。 恒通明星学校门前,或三三两两,或簇拥一团,怀揣明星梦的年轻男女不为所顾,依旧和相熟之人共同憧憬着未来! 门卫室的廊下一角,风雨不进,怀里揣着个人照片、资料,蹲在地上,面对芭蕉抽烟的甘韬懊恼的挠了挠后脑勺,准备用来朗诵的《木兰诗》忘了几句! 等会就得见考官,琴棋书画他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乡下学校哪有这些! 诗词歌赋。 歌,倒是能不着调的哼上几句,就怕考官看不上。 于是他就想着朗诵一首中学时期,个人比较喜欢的《木兰诗》来过声乐这关,可关键时候记忆却掉了链子。 憋着劲想了好一会,依旧唤不起往日记忆的他,只能期待等会的声乐考官,别让他从头念到尾,要不可就丢人了。 八点,学校大门缓缓而开。 他随着五百多个考生一拥而入,考试的事结束,他还得赶火车奔向海南。 “叫什么名?” “甘韬。” “126号,这是你的号码牌。” 接待考生的地方是学校的食堂,登记上个人姓名,第一轮面试随即开始。 第一轮面试很简单,无非就是考官看看形象是否达标。 演艺圈是个很现实的地方,长相尤为重要,没有哪个导演愿意将一个面目狰狞的演员呈现在观众面前,所以男帅女靓是第一标准。 长相磕碜,却做上男女主角的演员算的上是凤毛菱角。 第一关面试,500多人刷下去一半还多,其中又以女孩居多。 因为女演员的长相比男演员更为重要。 恒通不大,食堂、教室、宿舍等建筑加起来只有五栋,绿化倒是不错,几乎每栋建筑间都有着枝叶繁茂的香樟树。 甘韬手里抓着号码牌,尾随着前面的考生赶到声乐考试地点。 考场房门紧闭,他仗着身高优势,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考生双手轻摆,嘴巴却张的老大,透出的歌词是小学音乐课本上的《京城的金山上》! 他转动黑白分明的眸子,琢磨是否要把《木兰诗》换成《京城的金山上》,这歌简单他也会。 没等他作出决定,站在考场外,维持考场纪律的学生道:“126号。” 他急忙举手道:“我。” 没等他自我介绍,考官倒是先问话了:“你是不是也要唱《京城的金山上》?” 他一愣,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朗诵《木兰诗》。”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刚朗诵没几句卡壳了,比预想中的卡壳时间还要早,第一段都没结束,急得他汗都出来了。 埋头看资料的眼镜考官,见他久久不张口,脸上一副便秘表情,瞅了他一眼道:“我看你还是唱一遍《京城的金山上》吧。” “京城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脸红脖子粗的甘韬唱完歌走出声乐考场的那一刻,真想噼里啪啦的打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能不能被录取他不知道,反正丢人是丢定了。 最后一关的考场中,他毕恭毕敬的坐在小凳上,双手互握,自我介绍道:“1982年出生,今年17岁,初中学历,去年下半年来到海市,在车墩做过几个月群众演员,侥幸在娄叶执导的《苏州河》中当过一回男主角。” 三个考官中间的那人道:“你条件不错,假如能被录取,对学校有什么期待?” 他脱口道:“拍《苏州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台词能力很弱,我想在这方面有所加强,表演方面也是一知半解。” 娄叶说过,如果是一段情绪波动不大的台词,他还能糊弄过去,如果是大喊大叫的那种,那他肯定破音。 所以,台词是他亟待进步的一个方面。 考官问:“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蹙眉想了会:“小学的时候,不该把成绩搞的太好!” 又简练回答完几个问题后,他在午饭前结束考试,能不能顺利入校,还得等通知。 学校门口,他对小美道:“请你吃个饭吧?” 考生报名什么的,小美都有帮忙,他寻思,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 见他一直瞅b机上的时间,小美善解人意道:“在学校吃过了,你有事就走吧。” 他回道:“那行,要是能当校友,到时候在请你吃大餐,我这会得去赶火车。” 海市到海南全程2000多公里,做火车要30多个小时。 他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火车也是第一次坐,一路下来,醒着就沿途看景,困了就蜷缩而眠,除了身上臭了点,倒也没感觉太累。 火车站的昏暗月台无人守候,他虽是周易的唯一艺人,但还上不了台面,就算是自家剧里,也只是个男三号。 午夜时分,天空还飘着绒毛细雨,他只能在火车站旁边,找个旅馆对付一宿。 火车站、车站附近,向来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不敢睡的太深,在加上隔壁、楼上、楼下传来,时而如诉如泣、时而高亢尖叫的**声不绝。 这一夜,他感觉比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还累。 翌日,清晨。 顶着黑眼圈的甘韬被b机唤醒,看清是导演娄叶呼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出门打电话。 导演可都是人脉。 退房的时候,他问道:“老板,你这电话能打吗?” 老板点头:“能打。” 他抓起电话,给娄叶拨去:“娄导,找我有事吗?哦,你们去呗,我这会人在海南呢,你让我去都没时间。” 电话中,他说的很轻松,但内心还是有点艳羡的。 《苏州河》剪辑完毕,娄叶即将带着《苏州河》去国外参展,由于剧组所剩资金不多,男女主创只能带一个,所以只能委屈他这个男主角。 振作了下精神,他拿出记在纸上的地址,漫步在海口的大街上。 一大片建筑群门口,他递了根烟给门卫道:“师傅,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叫周易的公司?” 门卫大爷应该是当地人,混杂着本地普通话,不清不楚道:“这里面厂子多呢,我哪能都记住,你可以自己进去找。” 他听的懵懂,好在看懂了大爷的手势,从门卫处的小门一跃而入。 一间大仓库似的铁门前,他瞅着紧锁的大门嘀咕道:“来的早了,门还没开。” 身后的书包抱在怀里,他点了根烟,在旁边的花坛前坐下。 时间不长,来了个穿白球鞋,长发披肩的女孩,正想上去和同事搭腔的他,仔细一瞅,不由一愣,“这不是晴格格吗?” 他试探的问道:“你也是来拍定妆照的?” 女孩的声音很清脆:“你也是啊?” 他点头好奇道:“昂,你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她问:“白飞飞,你呢?” 他摇头:“不清楚!” 蒋冰柔让他过来拍定妆照,说角色算是男三号,什么戏、人物叫什么都没讲。 王燕明显不信,认为这人不老实。 沉默的气氛被一辆急速驶来的商务车打破,他急忙起身。 率先走下车的蒋冰柔,先是对王燕一笑,然后转头对他道:“小甘,来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让人接你。” 他回道:“又不远,我自己能找来。” 铁门打开,蒋冰柔道:“都进去吧,等人到齐先开个会。” 蒋冰柔办公室的陈设很简单,花里胡哨的东西几乎没有,全都是堆积的文件夹,或者是放置文件夹的木柜。 领着他们进屋后,蒋冰柔道:“有些乱,随便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两杯水搁在茶几上,甘韬刚要喝,蒋冰柔又道:“小甘,你跟我出来下。” 隔壁一间相对宽敞的办公室中,蒋冰柔指着屋内的几人一一给他介绍道:“梦导,这部戏的导演。” 他弯腰:“导演好!” 接着,蒋冰柔指向戴黑色边框眼镜的中年女人,笑着道:“漫玲,你可以叫陈姐,著名编剧。” 他含笑道:“陈姐。” “王勇,这部戏的武指。” 他依旧笑道:“王导,您好!” 蒋冰柔介绍之人中,有周易的董事,有陈漫玲这样,来自台北的签约编剧,有梦集、王勇等来自香江的外聘导演。 等他将人全部叫完,蒋冰柔指着他,对众人笑道:“甘韬,刚加入公司的签约艺人,各位以后要人救急的时候,可想着点他。” 众人哈哈笑道:“一定,一定,你的人,我们还能不帮忙?” 可能这里面的敷衍的成分很多,但甘韬还是欣喜异常,这可都是人脉资源,自己得维护好。 也就是签约了公司,要不然到哪能见到这些导演、编剧。 就算见到,别人也不会用正眼看一个如同蝼蚁般的群演。 第十五章 王怜花(修) 古大侠书中的王怜花白面朱唇,暗器、毒药、医术、琴棋书画、星象占卜、易容等手段均有涉猎,自身武艺更是毫不逊色于大侠沈浪,江湖人称——千面公子! 其人性格诡异,如同金大侠书中的桃花岛主黄药师,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可惜现在是拍电视剧,按照书中剧情来拍是不可能的,编剧陈漫玲、制片蒋冰柔、八家联合投资的电视台,不会让沈浪和王怜花两人的结局,真变成避世于海外孤岛。 因此,王怜花在《武林外史》这部电视剧中,注定是个悲剧人物! 而且,很有可能演变成《还珠格格》中,那个经常被人指着电视骂的容嬷嬷。 《武林外史》是部古装武侠大戏,欣然投资的电视台更是多达八家,拍摄资金算的上充裕。 服、化、道很精致,甘韬身穿的白色布衣、身上的首饰、手里的折扇都是精心制作而成,周易旗下的南瓜制作中心也想乘此机会一举打响名气! 周易会议室。 蒋冰柔、导演梦集、编剧陈漫玲一边观看演员拍定妆照,一边小声探讨是否要换装扮、妆容,甚至换演员。 照相师对一袭白衣、长发披肩、折扇轻拍胸脯的甘韬道:“换个姿势。” 甘韬问:“换什么姿势?” 照相师道:“随便。” 下一刻黄飞鸿招牌姿势开启。 蒋冰柔对甘韬一努嘴问陈漫玲:“面相怎么样?” 陈漫玲看了眼投影仪,思忖道:“面相上来说,太英气,不适合演反派。”说完,反问蒋冰柔道:“想捧?” 蒋冰柔不置可否的摇头道:“形象没得说,但自身没什么特长,先打磨两年吧,你什么时候写个本子捧捧看。” 陈漫玲失声笑道:“说到底,你还是心水有武功底子的人。” 她和蒋冰柔认识的时间很长,对这个侠女知至甚多。 蒋冰柔从小就喜欢武侠读物,现在有能力拍武侠剧,肯定是想找一些有武术功底的人来拍。 有大侠梦的人很多,但像蒋冰柔这么执着,明显有点畸形的并不多见。 两人暂停讨论后,导演梦集插话道:“他定了吧。” 蒋冰柔轻轻颔首:“定了。” 定妆照结束,甘韬找到蒋冰柔告别,准备连夜回海市。 蒋冰柔问他:“梦导有提醒你练习练习基本功?戏里打戏可不少。” 他点头:“说了,我回去就健身。” 蒋冰柔颔首:“那你回去吧,《武林外史》六月一号正式开机,拍摄地点在苏州,别迟到,多看剧本!” 他踌躇了会,想着是否要把报名恒通明星学校的事告诉蒋冰柔,让她在拍戏时迁就一点,将自己的戏劲量归拢到一个时间段拍摄。 可一想到自己能不能被录取还不清楚,便打算作罢,别搞出乌龙事件。 离开周易,站在路口好不容易等到个出租车,司机一路送他到附近书店,等他买到《武林外史》返程时,天又快黑了。 《武林外史》这本他没读过,王怜花在古大侠笔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也一概不知,本着坐车无聊,他特地买来看看。 从火车上开始,直到几天后看完这本,他觉得王怜花是: 一个极其孝顺却视父亲如敌寇的悲剧人物、一个放到后世会被人说成宠姐狂魔的弟弟、一个诡计多端、狡猾如狐的翩翩公子。 人物性格有点扭曲、偏执,这角色对他来说很有挑战。 恒通明星学校考试完一个星期,他收到小美传来的录取消息,有点期待,有点紧张。 毕竟初中的经历不是太友好! 在临恒通,天气不在是靡靡细雨,虽说也谈不上鸟语花香,但至少有了久违的阳光。 学费、住宿费、伙食费加起来交了四千多,剩下为数不多的钱,除了日常消费还得兼顾不久后海市到苏州的车费,这使他的经济有了点窘迫。 一年制的培训班分为三期,课程很紧,期间也没有正常学校的寒暑假期,这让他有点头疼。 安置了两张上下床的四人宿舍,他拧着包裹刚一走进,一个子高高收拾着床铺的学生转过头,普通话里夹带着东北方言问他:“你也住这?” 他点头看了眼床位:“正巧住你上面。” 别人在收拾,他不好急着上去铺床,坐到旁边没人的木床上掏出烟,递了根给那学生道:“你也表演系的?” 那学生也没客气,接过烟,笑着应了声:“是啊,我叫陆明,老家东北的,你叫啥?” 他笑道:“甘韬,文韬武略的韬,老家苏省的。” 都是年轻人,而且未来的职业注定需要八面玲珑的性格,所以两人倒也聊来。 至于话题自然是关于娱乐圈的热点事件,和学校走出去的成名前辈。 已全国知名的赵微,还有那个暂时没能力叫出“我就是豪门”如今正在圈内底层摸爬滚打的范冰,都是两人聊的话题。 时间不长,另外两个床位的学生都到了,但两人杀马特似的发型,他不喜,敷衍的聊了几句后翻身上床,拿出《武林外史》的剧本看了起来。 这次出演《武林外史》中的王怜花一角,周易给他的片酬是1500一集,一集如果按正常剧集的四十分钟来算,他出现的时长大概四五集,可以拿6000块片酬。 但由于是公司的戏,他获得的报酬只有六成,要是外接的戏倒是能拿到八成。 不过想接到外戏可不太容易。 电视剧方面,别的公司肯定是捧自己家艺人,如艺人众多的华艺,自己家艺人都捧不过来,怎么还会捧别人。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也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掌握专业技能,这样才能在机会来临时,不但不会手足无措,还有能力紧紧抓牢。 电影方面,很多导演要么喜欢合作相熟的演员,如王墨镜于梁潮伟、张一谋于孔丽。 要么就是在所属的圈子里挑选演员,像什么西北圈、京圈、香江圈。 这些圈子里他半个人脉没有,因此是别指望接到什么电影资源。 不过,他毕竟刚出道,心态很好,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第十六章 人算不如天算 世事无常! 甘韬怎么也想不到,出门打工的他,机缘巧合进入娱乐圈不说,现在为了加强自身能力,又得在进让他痛并快乐过的课堂。 好在这里没有让人绞尽脑汁的方程式、没有大段枯燥的文言文、没有各式各样的定理、更加没有那该死的英文单词。 有的是他缺少却又感兴趣的表演知识,这让他好受了很多。 充斥着阳光的课堂不大,幻想成名的男女学生只有三十二人,由于身高的原因,他如同读书时一般,很是醒目的坐到教室的最后排。 老师姓李名兰,是位中年短发女士,以前任教于海市戏剧学院,如今是教他们表演理论知识的主要老师。 学期一年,不教授文化知识,招生对应的也是走上社会的青少年,要想得到证书,那得报考四年制的大专班,还得参加文化考试,他可没那个能耐。 李兰的理论知识很强,学生提出的问题,她总能深入浅出的讲到位,讲到学生听懂。 讲桌前的李兰,边转身在黑板上写,边讲道:“表现派、体验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你们学了这么久,基础理论课也快结束,具体有什么不同,有人知道吗?或者说出案例。” “表现派:是指演员用动作、表情等肢体语言来演绎角色;体验派:则是演员由内而外完全进入角色。” “通俗话来讲,表现派就是游离于角色周边,试着了解角色内在,却又保持自我,而体验派则是完全变成角色,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 “演员马龙白兰度在《教父》中的精彩演绎,就是将表现派这一表演方式发挥到了极致。” 一帮半路出家的学生无人搭腔,李兰只能自己解释道。 学生问:“那国内的体验派演员有哪些?” 李兰回道:“《红高粱》中的孔丽、《霸王别姬》中的张国容!” 后排的甘韬歪着脑袋想了会,以后,国内被称体验派演员的还有年轻时的周公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的冯远正。 想起自己在《苏州河》中那种游离感,他起身问道:“李老师,有可能发生一种,就是演员想进入角色内在,却进不去的情况吗?” 李兰看着他笑道:“你遇到过?” 甘韬的个人资料,李兰看过,知道他出演过一部戏,当过主角,是班里三十多个学生中,唯一有过主角经历的学生。 不理会其他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他缓缓点头:“遇到过。” “想真正触动角色的内心世界,需要有一颗敏感的心,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李兰边说,边走到有点沮丧的甘韬身旁,笑着对他道:“但天生的演员少之又少,后天努力更为关键。” “同样的一份剧本,有天赋的演员一遍就能摸到角色的内心世界,但我们可以用十遍,百遍来揣摩角色的内心世界。” “天赋固然厉害,但内心保持着对于表演的热忱,你将走的更远!” 李兰说完拍拍手,将若有所思的学生重新拉回课堂:“今天就到这,接下来两个月是形体课。在此之前,放映室会放映一部由甘韬主演的电影《苏州河》,大家写一篇观后感交给我。” 一片“哗”声中,甘韬在无数羡慕的目光中,追赶上离开教室的李兰。 他要请假,蒋冰柔带领的《武林外史》剧组已经到了苏州。 眼前要请长假的甘韬,让李兰有点恨铁不成钢,很是生气的问他道:“我刚刚讲的你听没听进去?” 他挠了下头,不好意思道:“听着了。” 李兰蹙眉道:“你如果没有专业能力,就算现在有戏拍,以后也走不远,你懂不懂?” 他诚恳道:“懂!” 李兰气愤道:“那你还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放弃学习时间?” 甘韬试着解释道:“是公司的戏,上学前就答应了出演。海市到苏州的距离不远,我保证一有时间就回来上课,缺的课肯定把补上。” 李兰无可奈何的摆摆手,一年制的学生没有证书,她没办法用证书威胁自己看好的学生。 晚上在学校放映室中,他看到了自己主演的《苏州河》,不停晃动的镜头中,骑着摩托,满面风尘的马达出现。 不过,他关注的不是马达,而是牡丹,是和牡丹长的一模一样,蜷缩身子在鱼缸中表演的美美。 影片在稀疏的掌声中结束,没人喜欢看这种模糊不堪,又充斥着大量无病呻吟似的独白的影片。 离开座位,行走在学校的小道上,他又想起骑自行车背周公子去海边的那个夜晚,想起周公子依偎在他肩头,对他说出的那些戏中台词。 他不由感慨:“戏里戏外不分,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境界!” 翌日。 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先是赶回车墩,找甘军借了点钱,然后急匆匆的跑到商场,花2000多块买了辆250黑色摩托车。 买辆摩托是他昨晚想出来的,这样往来海市、苏州会节约不少时间,哪天要是没戏份,也可以随时随地骑摩托往学校赶。 …… 《武林外史》整个拍摄地都在苏州,藕园、高义园、退思园、水陆古城门等。 其中水陆古城门,是导演梦集选定的大结局拍摄地点,甘韬骑着黑色250,一路边走边问赶到时,所有需要出境的演员,已经各自占了块空地在化妆。 看着匆匆熄火,拿掉头盔的甘韬,制片蒋冰柔有些不悦:“怎么现在才到?” 一部戏从组建完剧组,开始拍摄那一刻,就意味着烧钱模式开启,一段镜头没过、演员迟到看似小事,实则却是资金的流失。 而甘韬是个没资格迟到的小演员。 他勉强解释道:“第一次走,路线不太熟,多走两次就好了。” 蒋冰柔不满的看着他:“还想多走两次?以后常驻剧组,这部戏拍完在离开,吃喝又不用你花钱!” 他挠了下后脑勺,踌躇着开口道:“蒋姐,和你说个事,我在海市报了个表演培训班,以后能不能把我得戏份尽量连在一起拍?” 蒋冰柔又是诧异又是气愤的盯了他一眼。 诧异是因为眼前的大男孩太过成熟。 一个才17岁的男孩不仅明白地基不稳,大厦将倾的道理;不仅没因为成名的诱惑飘飘欲仙,反倒想着优先打牢地基。 气愤则是甘韬太拿自己当回事! 他是《武林外史》中的男三号不假,可男三号演员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他哪来的底气提出这种请求? 蒋冰柔平复了下心情,对躺在古城边的凉椅上,穿的衣冠楚楚的几人一努嘴,抑郁他道:“你去找他们说吧,那几位都是电视台派来监工的,要是他们答应,我没意见。” 他偷摸着瞅了瞅面露不满的蒋冰柔,尴尬的摸了摸鼻梁,没敢回腔。 国产剧制播分离的模式还没开始,现在的制作方脑门上不仅横着总局的刀,还有电视台。 这些躺在古城边的监工,虽说不会插手拍摄事务,但也不会答应让演员无故离开,导致拖延整个拍摄进程。 蒋冰柔叫了声:“别站着了,换戏服化妆吧。” 《苏州河》结束后长出的头发再次被剪掉,因为要戴假发的缘故,剪的尤其短,几乎快成了秃头。 今天《武林外史》正式开拍,主要演员几乎全部到齐,所以导演梦集给《武林外史》安排的第一场戏,就是片中的大结局戏份,所有人物全部出场。 梦集是香江导演,那边剧组开机喜欢烧香拜佛,算是求个心里安慰。 众人当然不会驳斥他封建迷信,制片蒋冰柔开始,导演梦集、男女主角黄海兵、王燕,直到甘韬,照瓢画葫芦的捏着三支长香,埋头神神叨叨的念叨一番。 他身旁站立的是在戏中扮演熊猫人的朱红家,两人示意的点点头。 熊猫人在戏中是男二号,戏中的家世背景也是顶尖,义父是武林第一高手快活王,亲生父亲还是丐帮帮主。 比王怜花这个亲身父亲不认他,满脑袋充斥着要手刃亲身父亲仇恨的人好的太多。 但一想起,晴儿格格在感情上被渣浪玩弄的那么惨,而萧剑却死皮赖脸的找渣浪做朋友,他觉得还是自己的清白身更好。 可想到自己的第一场戏,就是被渣浪轻巧的抹了脖子,他瞬间没了看熊猫人戴绿帽的好心情。 第一次做群演时,他可是信誓旦旦说过不演死尸的,这会要是敢和蒋冰柔或者导演说这话,他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甘韬的脸色有点苦,不过也没人在意,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演员。 烧香拜佛后,机器架了起来,道具师捏着个道具过来,对他道:“这是血袋,一咬就破,不用教吧。” 甘韬翻了个白眼,腹诽了一句:“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问:“这里面什么东西做的?” 道具师呵呵笑道:“番茄酱,甜的。” 他刚想问:“真的假的!” 导演梦集操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普通话嚷嚷道:“武行给王怜花上钢丝。” 时间不长,升到半空的甘韬、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17年的他,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有严重的恐高症! 第十七章 观后感(修) 1999年的6月1号,烈日当空! 一袭白衣,身处半空的甘韬,早已被汗水浸湿了整个后背,这其中有炎炎夏日的缘故,但更多是来自于自身的恐惧。 身体僵硬,如同鬼怪片中的清朝僵尸,头昏目眩望着下方蝼蚁般大小的工作人员的他,不断埋怨着自己。 为什么小的时候,喜欢屁颠的跟着年长的表兄弟去找小河沟舀水摸鱼,而不是随着同年小伙伴上树掏鸟窝。 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严重的恐高症! 导演梦集不知是想锻炼他,还是拿他当小白鼠,在他如同离开枝丫的落叶般,飘飘荡荡的两个来回后,才一声令下,将高度下降到两人高。 “先放一下,先放一下!” 他口干舌燥的冲拉钢丝的几个武行喊道。 见梦集疑惑的瞅着自己,还在晃晃悠悠的他,赶忙解释道:“让我喝点水,顺便上个厕所。” 梦集骂了一句:“扑街!”对武行一甩手。 硬撑到厕所的大号间,他搂起戏服,看了看小腹,那里已经有一条沾满汗水的红印,难怪刚才火辣辣的疼。 眼前飘飘荡荡的烟雾,让他虚眯起双眼。 恐高是心里因素,要想克服,就得迎难而上。 说起来简单,但做到却又是一回事,要不然怎么叫心理疾病。 可时间不等人,王怜花这一关就是个坎,如今只能临时抱佛脚,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慢慢往前熬,不能被人发现。 尤其是制作人蒋冰柔。 周易制作过的电视剧,如《萧十一郎》、《水月洞天》、《灵境传奇》、《八阵图》等武侠剧、玄幻剧都有一个特色。 主角到配角都有一身高来高去的本事。 要是蒋冰柔这个制作人兼老板知道他有这毛病,很大概率会直接放弃他。 手里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他也适时的发了狠。 “就算吓死,也得死在吊钢丝上面!” 回片场的路上,还在嘀咕着“不怕,不怕”的他,在看到钢丝的那一瞬间不自觉的腿软。 “咕噜,咕噜”的猛灌了几口水,他毅然决然的对武行道:“来吧。” 面露决然表情的他,让武行莫名其妙:“吊钢丝而已,又不是上战场赴死。” 刚刚还不在的蒋冰柔,不知从哪突兀的冒了出来:“你很怕啊,流这么多汗!” 他瞬间缓和表情:“我从小就怕热。” 拿着粉底,给他补妆的化妆师,笑盈盈道:“他这个年纪正是阳气最足的时候,晚上能顶死头牛,怕热也正常!” 甘韬翻了个白眼,没搭腔。 剧组中喜欢讲颜色笑话的人多了去,讲着讲着就滚到一起的也不少,定力差的人,一个剧组只做一回露水夫妻都是少的。 “开拍啦,开拍啦。” 梦集讲戏完毕,拍摄真正开始。 “” “你们为什么不杀他,你不是最恨他的吗?为什么不杀了他!” 王怜花不敢置信的望着沈浪、熊猫人、白飞飞。 这些人口口声声的找快活王报仇,现在看到中了两剑,便老态尽显的快活王,竟然动了恻隐之心,使其策划的子杀父的戏码全部付之东流。 水陆古城中,甘韬一边语速激动的说台词,一边不停转动双脚,转换方位。 这是他看过剧本后,自己给自己设计的小动作,不停地换方向和述说,可以体现人物内心的焦急。 披散着长发的沈浪,轻蔑的对他道:“我们从没想过要杀他,我们只是想每人给他一剑。” 梦集叫道:“,下一条!” “你们不杀,我来杀!” 王怜花抽出腰间利刃,欺身而上。 “三二一,。” 武行放平他的身体后,一推他双脚,钢丝拉动,甘韬前冲。 真正的拍摄高度才一人多高,这高度他还是能欣然接受的。 这个场景中,王怜花的打斗动作几乎没有,沈大侠只是一伸脚,一抬剑,他就瞬间嗝屁。 这一点,让他心有怨念,古大侠书里的王怜花可是大大的天才,自创的《怜花宝鉴》乃是世间奇书,他和沈浪避世海外前,准备将这本书留给李寻欢的。 可在有怨念也得演,还得不折不扣的完成。 于是躺在娘亲怀里的王怜花恨恨的仰望苍穹,就是死也不闭眼。 扮演他娘的女演员动情道:“花儿,花儿,娘一定会救你的,等你伤养好了,娘和你一起去杀你爹。” 该剧编剧陈漫玲,台北人,可能深受毒倒过万千少女的琼瑶阿姨的言情剧影响,所以这部剧中,也充斥着各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台词。 或许是和他脑中多出来的记忆有关,他听到这些台词,总感觉有种腻歪感。 “啦。” 香江话他听不懂,但和普通话没什么区别,一股脑爬起身,他又扶了下扮演他母亲,在《还珠格格》中出演皇后的女演员。 “呐。” 喝水的档口,蒋冰柔递了个红包给他。 他接过红包,不好意思的问道:“蒋姐,我这几天还有戏?” 蒋冰柔不耐烦:“问发通告的去。” 他脸色讪讪的跑去找剧务,得知后天才有戏份,又厚着脸去找导演梦集请假,低声下气的日子是不好受,但没办法,谁让他不是资本家,也不是大腕! “哎,你干嘛去啊?”晴格格说话总是那么娇滴滴。 跨上摩托的他回道:“回海市啊,你有事?” 王燕莲步轻摇:“晚上一起吃饭啊,海兵哥他们都去。” 他遗憾的摇摇头:“这还真去不了,我明天有课。” 剧组几个演员的风评都挺好,晴格格王燕早早退圈嫁人,黄海兵也没传过乱七八糟新闻,熊猫人早早销声匿迹,要不是上课,他还真想和他们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王燕没勉强:“那就不耽误你了,有时间的在一起聚聚。” 他笑道:“下次我做请你们,但不能太贵。” 头盔戴好,一阵黑烟后,黑色摩托驶出水陆古城门范围。 他是剧组快放中午盒饭时走的,一路拐拐绕绕,到车墩影视城时,天际已是残阳似血。 “大哥,生意怎么样?” 他脱掉头盔,露出能看见头皮的脑袋笑问道。 甘军愣道:“你怎么把头发剃这么短,跟个流氓似的?” 他无语,这堂哥怎么一点也不与时俱进! 当下的流氓喜欢陈浩南那种发型,没事就甩甩头或者吹一下遮眼的发梢,很少有流氓把头发剃这么短的。 他摊了下手:“我这是拍戏需要,没办法,生意怎么样?” 甘军推了下眼镜,憨厚的笑了笑:“借你光,生意挺好,剧组里的人买的尤其多。” 他问:“那你一个人忙的过来?” 甘军道:“想让我爸妈也过来帮衬帮衬,你没意见吧?” “这是好事,我有什么意见。” 他想了会又道:“抓紧时间在附近租个门面,时间长了,这地方肯定不让摆。” 甘军很是认同的点头道:“最近来过好几波人了,等预定好的这批食材卖完,就去找门面。” “行,那我回校了。” 戴头盔前,他开玩笑道:“你要是赚到钱,就在这可劲买房,哪天没人找我拍戏,你赏我套房子住就成。” 甘军对着摩托尾气嚷嚷道:“懵了吧你,房子在掉价,还买房?何况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甘军的话,他没听见,要不然肯定郁闷,因为记忆中的他,一直心心念的一件事就是买房买房! 在外面随意吃了点饭,刚一回到宿舍的甘韬,就被洗澡回来的陆明抱怨道:“韬子,你拍的那《苏州河》叫啥破电影,镜头晃个不停,差点把我看吐。” 甘韬眼一瞪:“那叫艺术,懂吗?” 陆明回敬:“我是不懂,你懂?” 他汗颜:“我也不懂!” 陆明无语:“那啥观后感咋写?” 他手脚麻利的挑了件体恤,一件大裤衩,边向外走,边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梳洗间,他一边往身上泼水,一边回忆着拍摄时的一幕幕。 娄叶将《苏州河》的故事拍的跟聊斋似的。 牡丹跳苏州河死了,可后面,马达在一个超市内又找到了牡丹。 然后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两人喝假酒骑摩托出了车祸,双双死在了白渡桥上,可独白中又提到过,出狱后的马达是被人议论的疯子。 怎么写观后感,他是真不知道,更绝的是,他还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电影还在国外拿了好几个奖,周讯也拿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影后奖杯! 第十八章 周易三宝 整个炎热的六月,身兼拍戏、学习任务的甘韬,骑着那辆黑色250在苏州、海市两城之间不断往返。 星夜出门,星夜归的生活状态累是累了点,但他感觉日子过的很充实。 他自我感觉倒是很良好! 却不知苏州的蒋冰柔,一见他跨上摩托离去,就心间生烦。 王怜花虽是个反派人物,但整体形象却是个白面小生。 可如今的甘韬,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一对眸子亮的很,但整张脸黝黑黝黑的,和一个月前比起来判如两人,不清楚的,还以为剧组中途换了演员。 所幸他出演的不是男一号,又是公司艺人,做的也是正经事,蒋冰柔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 而海市的李兰见他缺的课越来越多,倒是惋惜的很,但这是人家自己选择的生活状态,她总不能拿出老师的威严,硬赶鸭子上架,故意打乱别人的生活节奏吧。 课堂吊挂的风扇卯足马力刮的“呜呜”响,可一帮学生的鬓角依旧湿漉漉的,鬼天热的邪门! 陆明用粗胳膊抹完汗,问甘韬道:“咱两等会一队?” 甘韬合上书无所谓的点点头:“行啊。” 下午的课是两人对镜模拟,互相对立的学生,不但要全部模仿出对面学生的动作,还得猜出模仿的是个什么东西。 陆明小声道:“那啥,出简单点,别搞的太难,这多人看着,挺丢人的!” 他瞅了眼陆明的小平头,点头表示知道。 一个演员,观察力不能少。 陆明每次递烟给他的时候,从来不是拿出香烟盒,而是从裤兜里扣扣摸摸的掏出两根无滤嘴香烟,他估摸着,陆明的家境应该不怎么样。 有几回,他都想提醒陆明,“要么收拾东西回家,要么赶紧找个工作,别在做什么明星梦!别在浪费钱!” 但害怕触碰到陆明的敏感神经,一直犹豫不决。 他能如此笃定,当然是因为他的记忆中,压根没陆明这个名字,不仅仅是陆明,还包括连他在内的全班32个学生。 “商量的差不多了吧,哪组先来?” 讲台上,男老师的发问,打段了他的思虑。 他适时的举了下手,明天一早就有戏份,今天晚上就要赶去剧组。 而且,他现在要化的妆比较繁琐一点。 讲台前,他问陆明:“你先来?” 陆明点头,也不嫌水泥地脏,直挺挺的躺下,双手向上,随着手臂的不断弯曲,龇牙咧嘴的抬高着上半身。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陆明表演的动作,是他躺床上举两个小哑铃,可演啥不好,非得演个躺下的,他等会还得去剧组呢。 他对老师说出“陆明在表演他躺在床上健身”后,躺倒地上,按部就班的将陆明的举高、抬身动作和龇牙咧嘴表情学了一遍。 陆明笑道:“换你。” 他想了会,从前排同学课桌上,拿过一个课本卷成直筒状顶在头顶,然后又一一顶在放平的双手上。 丢掉书本后,他双眼瞬间圆睁呆滞,绷直的双腿一会跳动一下、一会又不规则的抬高笔直的双臂、一会僵硬的转动脖子。 表演结束,他不可思议的瞪着眉头紧锁的陆明:“这还不好猜啊?” 陆明犹豫道:“有点眉目,那啥,你让我在想想!” 时间不长,陆明双手一击,笑道:“木偶!” 他不岔道:“牵线木偶,头上不是顶着线了嘛!” 两人下去后,老师问:“哪位同学出来给甘韬、陆明组的表演点评一下。” 一女同学叫道:“陆明很僵硬,甘韬很细节!” 甘韬在校内、班里的人气很高,长相好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演过电影,做过主角,而且现在就在拍电视剧。 上赶着找他的人不少,打关系的,主动献身的都有,在圈内他没名气,但在校内他算个名人。 一个多小时的表演结束,他简单收拾了下,带上本书,离开座位对陆明道:“我先走啦,要是有什么课后题,帮我记着。” 陆明起身道:“我跟你一起走。” 他好奇道:“你去哪?” 陆明从后面推着他:“请你下馆子。” 下午三点多钟,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还没开门,两人逛了好大一圈,才找着个老板流着哈喇子,趴在桌上打盹的餐馆,坐下后他催促道:“有啥事就说。” 同学有三十多个,和他聊的最多的也就是陆明,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能帮肯定会帮衬一点。 油腻腻的小桌上多了份油炸花生和四瓶啤酒,两人也不用杯子,起开后,就这么对嘴吹。 支支吾吾一路的陆明,灌了一大口啤酒才道:“那啥,你们剧组还要群演吗?” 他摇头:“不需要。” 《武林外史》没什么大场面,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偶尔要一二十个群演,在当地就能招到。 他停下筷子试探的问道:“家里有难处?” 他家也是个普通家庭,小的时候,江梅喜欢给他灌输一文钱逼倒英雄汉的事情,如果陆明真是在钱上有难处,他多的没有,凑个两千稍微抚一把还是没问题的。 被骗,他没想过,自己这对眸子他还是有信心的。 陆明摇头道:“那倒不是,就是想找点事干干,老实说,我现在后悔进学校了。” 喝了口啤酒,陆明说了句很文艺的话:“感觉很迷茫!” 他没笑话陆明,这两年,想学小燕子一夜成名的年轻人很多,陆明只是其中一个。 他夹了颗花生:“要是打定主意就退学吧,没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地方上班。” 陆明点点头:“我在认真考虑两天,等你下次回学校在说。” “滴滴”声响起,甘韬拿出b机看了眼,见是蒋冰柔,忙起身道:“剧组呼我,我先走了。” 陆明道:“菜还没上了。” 他摆摆手:“估计有事,你自己吃吧。” 蒋冰柔没事的时候很少呼他,请假也是知道的,怀着各种疑问,他一蹬摩托向苏州方向开去。 苏州,《武林外史》拍摄地,藕园。 剧组每天开拍近14个小时,一般都是白天文戏,晚上武戏,夏天的缘故,中午有一小段休息时间,所以晚上收工时间推迟。 他到苏州时,才七点多一些,蒋冰柔在中途又呼了他一次,他不敢怠慢,加快速度一路冲到藕园。 穿过石板小道,池中摇曳生姿的荷花开的正旺,他没时间欣赏,一路道魁星阁。 防古建筑内一片通明,他拉扯住一个工作人员问道:“今天剧组有什么事不?” 那人神秘兮兮的一指腿:“黄海兵吊钢丝的时候,撞在了板车上!” 他惊讶道:“谁?海兵哥?” 那人点头:“嗯,这会还在医院呢。” 没等他问个详细,身后有人叫道:“韬哥!” 整个剧组数他最小,按年龄算,他得叫人哥,按所谓的咖位算,他还得管人叫哥,没想竟然有人管他叫哥! 他纳闷的转过身,见是两个比他大了能有好几岁的年轻人,懵懵的望着嘴角含笑的两人道:“叫我?” 两人异口同声道:“杨军毅,张劲,前两天刚加入公司。”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瞬间恍然大悟,急忙伸出手:“你们好,你们好!” 脑中的记忆告诉他,这两人连同那个不知在哪的余波,以后会被人唤做“周易三宝”,在05年左右实打实的红过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可是有真功夫傍身的! 见他发愣,杨军毅指着灯火通明的魁星阁,腼腆道:“进去吧,里面在开会了,说是要重新安排通告。” 他醒过神:“哦,哦。” 第十九章 唱歌 藕园,荷花正盛开的一处荷塘边沿。 甘韬前倾着上半身,十指扣住朱七七的双肩,赤红的双眼盯着大眼圆睁的她,激动的质问道:“我哪里不如沈浪,武功、家世……还是什么?” 狰狞的表情,额头浮现的青筋,吓的女演员张妍妍内心直突突,台词都忘了说。 直到他怒叫出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说话啊!” 张妍妍才幡然醒悟,着急忙慌的抓住他右手低头猛啃了口,又奋力在他脚面上一踩,嘴里骂着“你疯啦”跑出镜头外。 “。” 导演梦集冲着龇牙咧嘴的他叫道:“韬仔演的不错。” 沾满口水、汗水的手背递到张妍妍面前,他指着上面两排整齐的牙印,抱怨道:“大姐,你搞没搞错啊,拍戏啊,你当啃猪蹄呢?看把我给咬的!” 张妍妍比他大四岁,还是个21岁的小女孩,《武林外史》是第一部戏,比起只演过一部小成本电影的他都不如,在片场就一小透明,谁都能调侃两句。 张妍妍脸一红,恶人先告状道:“拍戏啊,你表情那么狰狞干什么,想吓死人啊!” 他一愣,这话是说他演的逼真,算是另类的表扬? 演的咋样,他自己倒是没太大体会,不过和《武林外史》剧组几个演员搭戏,让他没了和周公子搭戏时出现的那种压迫感。 甚至还有点游刃有余的赶脚。 想到这层,他内心暗自一喜,认为上学的路子是走对了。 下午最后一场戏结束,他和张妍妍有说有笑的去领盒饭。 剧组演员的平均年龄很小,几个主演都是二十啷当岁,没事就聚在一起聊天打屁,算是苦中作乐,关系好的很。 黄海兵的腿,伤的很重,人这会还在医院,和他有关的戏份全都往后押,搞的甘韬已经在剧组待了一个星期。 藕园的圆石桌上,杨军毅、张劲端着盒饭相继过来,张妍妍趴在温热的圆桌上,问他道:“哎,你说电视放映后,我会不会红?” 他捋了下额前假发,搂起圆筒似的袖口,又将两条大长腿曝露在空气当中,好整以暇的打开盒饭后,才漫不经心的回答,等的不耐烦的张妍妍道:“我哪知道。” 《武林外史》中的朱七七,红不红他不清楚,记忆很模糊,但他晓得《琅琊榜》中,谢玉的老婆长公主小红过那么一会。 晚餐盒饭是梅菜扣肉,倒是还成,他对吃也不讲究,能填饱肚子就成。 他扒了口饭,问剧中扮演小四和驴蛋的杨军毅和张劲:“你俩晚上有通告?” 这两人在剧中的造型很奇葩,公司那个造型师在就地取材上面绝对有一手,要不然也不会想到,让两人脑袋上分别顶一片鲜嫩、翠绿的荷叶。 两人初次进场拍摄时,差点把对戏的张妍妍憋的背气。 张劲道:“早早回去也睡不着,旅馆还不如这里凉快。” 他想想也是,旅馆房间就那么点大,只有一台风扇也就算了,可一张床上还得躺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三伏天穿的又少,要是擦枪走火…… 早在几天前,他和熊猫人就已经搬到了地上。 一天不见人影的蒋冰柔,在晚上开拍前来到剧组,他现在见到这女人有点怂。 黄海兵误伤住院的那天,蒋冰柔借着怒火,逮着他这个整天不待剧组,也不回电话的老实人,扎扎实实的骂了一顿。 烂泥糊不上墙都是轻的,甚至叫出在看不到人就滚蛋,让他心有戚戚的同时,一度怀疑这女人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 杨军毅、张劲两人匆匆让开座位,他则是闷声低头扒拉盒饭。 蒋冰柔望着缩头夹颈捧着盒饭离去的张妍妍,问他道:“小甘,你唱歌怎么样?” 他学着陆明的东北话,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问:“啥?” 蒋冰柔瞅着他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唱歌会不会?” 他脑袋摆成拨浪鼓,很是没志气道:“没学过。” 蒋冰柔恨铁不成钢的一拍圆石桌,起身道:“不是让你当什么歌唱家,简单的学两天,不走调就行了,到时候把主题曲唱一遍。” 蒋冰柔说话的神情,给他的感觉就好似,“找人唱要花钱,还不如废物利用。” 直到导演叫嚣着开拍,他还在发愣,没想明白蒋冰柔为什么会选择他唱主题曲,他对音律可是一窍不通。 “打,打,一路打,然后站在这边转圈,暗器过来,钢丝一拉,你飞到天上,然后一直转,360度转。” 夕阳下,光着膀子不断挥舞双臂和唾液、汗水,给他讲解招式和走位的动作指导李勇,看上去就像个神经病。 下一刻,他也成了神经病。 这段打戏,王怜花以一敌江湖三大高手,这一战,证明王怜花是位武艺不亚于沈浪的绝顶高手。 两个武行压着他的脑袋:“弯腰,在弯点。” 做出铁板桥躲暗器的一个镜头,让他吃劲了苦头。 李勇拿过他手里的白色细剑,灵活的摆动手腕,舞出个剑花:“剑得这么舞。” 一场将近三分钟的打斗戏,分成13个镜头,一晚上拍他一个人,他得拍三天。 《武林外史》这部剧,让他学到了很多《苏州河》中没出现过的东西,舞剑花、空中旋转、吊钢丝、动作戏走位、摆好看的姿势等等。 虽说每样都做不到完美无缺,但经验却是真正的存在了脑海里。 半空中,他假装镇定的瞅了眼地面后,眼角直抽抽,小声嘀咕了句:“我的妈!” 李勇拿着喇叭,仰着脑袋问道:“准备好了吗?” 他胆战心惊的抽出环绕腰间的软剑,平伸开双臂:“拍吧。” 李勇一点头,叫道:“各部门准备、道具准备、武行准备,三、二、一,转。” 纸板做的卡牌冲着半空的甘韬飞来,被三根钢丝拉扯着不停旋转的他,头昏脑涨,没心思在瞧地面,反倒没了害怕。 “,放下来。” 落地的甘韬“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假发。 李勇笑呵呵的拍了他一下:“刚才没害怕吧。” 他一愣,死鸭子嘴硬:“我就没怕过。” 李勇神秘一笑:“就你那神情,也就骗骗对威亚了解不够多的导演,我还能看不出来?” 见他脸红,李勇笑道:“威亚没那么可怕,待在上面的时候,一是别乱动;二是心里想着戏,尽量转移注意力,多吊两回习惯就好了。” 他转着脑袋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后,抹了下脑门的汗,急忙将歪到裤裆前的香烟掏了出来,讨好道:“您抽烟,您抽烟,导演,这事可不能对别人乱说。” 李勇拍着脑门:“你这烟放的位置,真是……” 他欲言又止的将烟夹在两指之间,冲着甘韬嚷嚷道:“行了,赶紧卸妆去。” 卸妆的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大姑娘,进组第一天就说过“晚上能顶死头牛”那女的。 镜前坐下后,卸妆师打着哈气给他拿假发时,问道:“这两天累着了吧?” 他搓着脸道:“还成,在熬几天就解放了。” 打戏拍完后,他剩下的几场文戏要等黄海兵出院,不过戏份不多,有个两三天就够了。 拿掉假发,卸妆师惊叫道:“呀,你这后面长得是痱子还是红疹。” 他转着脑袋问道:“哪呢,哪呢?” 卸妆师拉着他:“你站到镜子前,将戏服脱掉。” 后背不断游离的冰凉小手,整得瞅镜子的他一哆嗦,模糊看到后颈只有一小片红疹,他估摸着是捂得,应该不严重,匆忙拿起衣服跑了出去,要不非得交待在这不可。 剧组租借的旅馆离藕园不远,到房间后,他将晚上没通告,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熊猫儿拉起来,给后背上了点清凉粉。 苏州,平江的一座老旧小楼。 甘韬亦步亦趋的跟着蒋冰柔身后,脚下是有着水泥渣渣的楼梯,旁边是斑驳的石粉墙。 敲门前,他疑惑的问蒋冰柔:“住这地方教人音乐?” 蒋冰柔敲了敲门:“你学个几天,会看谱,会唱就行了,不要你学乐器,不用学唱腔,将就点。” 门开后,他看到坐在小凳上的几个六七岁大的小孩后,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将就。 蒋冰柔递了500块钱给戴眼镜,穿着灰布褂子,姓严的女老师,他也有了新的同学。 严老师直截了当:“就一个星期,现在就学吧。” 他瞅了瞅,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几个小孩:“就在这?” 严老师道:“隔壁房间。” 房间不大,他看到一把大提琴、一把小提琴、一堆零散的乐谱、另外就是一副桌椅、一张空荡的小床、紧贴墙壁,挂在铁钉上的大小衣物。 严老师将仅有一张椅子递给他:“音律方面,你是什么都不懂是吧?” 他收回目光:“嗯,不算学校音乐课的话,那就是从来没学过。”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严老师抿着薄薄的嘴唇露出个微笑:“那我从最基础的教你,音乐不难,难得是学好,所幸你的要求不高。” 整整一个星期,甘韬都是在,“哆瑞咪发嗦啦西。”中度过。 最后一天临走时,他才恍然道:“严老师,学了一个星期,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她道:“严冰沁。” 他点点头,转身走下老旧的楼梯。 第二十章 杀青 姑苏区一家小有名气的医院,甘韬拧着两袋水果,亦步亦趋的跟随众多患者家属走向住院部。 熙攘的人群中隐藏着捂得严严实实的晴格格、熊猫人,不知道被挤到哪去的朱七七。 《还珠格格》第二部正在全国热播,最新一集收视率足有60%多,比98年第一部收视率还夸张。 除男女主角外,王燕、朱红家这对戏中恋人的新闻热度也是大涨,出门都得遮遮掩掩。 五楼,b8间是黄海兵的单人房间,四人在楼梯口汇合,由相对熟悉的王燕打头阵,门开后,甘韬几人才鱼贯而入。 见了人后,他搁在朱红家后面笑着叫了声:“海兵哥。” 他和黄海兵只搭过几次戏,和王燕几人比起来算不上熟,但就这仅有的几场戏,他感觉这人不错。 用脑中不多的一个英文单词来形容就是很! 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的那种。 几人在单体沙发上坐下后,腿上还打着石膏的黄海兵笑道:“嗨,我这两天就进组了,你们还跑一趟干嘛?” 王燕拿掉口罩:“也就是今天收工早,要不然没时间过来。” 电视上的小燕子,叽叽喳喳的说着缺胳膊少腿的成语,他们几人在病房里一边聊,一边看的笑呵呵。 气氛很融洽,甘韬却感觉不真实。 记忆中的娱乐圈充斥着各种不为人知的身体交易、金钱交易,在网民心中是个无比肮脏的圈子。 至于真正的朋友那就更少,什么假脸姐妹团、泰迪姐妹团、闺蜜团比比皆是,可最终也是烟消云散的多。 今天在镜头前聊的热火朝天,转过身就翻白眼互黑的更是数不甚数,而互黑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一个角色,也有可能是一个代言,甚至就是看你不爽。 甘韬不敢想象,在座的几人如果也变成这样,他估计得尴尬死。 毕竟前一刻还是温情脉脉,下一刻就变成了磨刀霍霍,是个人都受不了。 黄海兵见他坐着发愣,指着床头柜上的香蕉、猕猴桃道:“韬子,水果是你带来的,你负责吃掉啊。” 他猛的摇摇头:“我带来的在吃掉,这不是成心让我丢人嘛!” 黄海兵拆开猕猴桃的包装盒,坐在床上一个个向他们几人扔来:“熊猫儿、韬子、飞飞、七七。” 可能是因为王怜花是反派人物,黄海兵叫名字的时候,还特地把他和其他几人区分了开来。 屋外的光亮越来越暗,不断捏着猕猴桃的甘韬,问几人道:“天不早了,我们回吧?” 黄海兵点头:“成,回去吧,我这两天就进组,有的时间聚在一起。” 道别走出医院,四人住的同一个旅馆,咋来咋回,他骑摩托背朱红家,两女的打车。 8月底,黄海兵出院。 《武林外史》剧组的拍摄时长由最初的14个小时变成日夜开工,这部剧拖的时间太长,8家电视台已经急疯了,预算的拍摄周期是3个月,可3个月过去,进度才下来一半。 甘韬的戏份在9月中旬全部杀青,杀青那天下了场大雨。 没有所谓的杀青宴,没有欢送会,连几人提前商量好,一起喝顿小酒的时间都没有,他一如开机那天,蹬着黑色摩托孤身离去。 恒通一间简陋至极的办公室,李兰瞥了眼离校一个多月的甘韬,“结束了?” 他尴尬的摸了下鼻梁:“恩,全拍完了。” 他是5月份进的学校,截止今天开学才4个多月,他请假就请了将近两月,期间拍了一部电视剧,录了首歌,歌名叫《一笑中》。 《一笑中》与其说是他唱的,还不如说是录音师唱的,人可是一句一句手把手教的他。 李兰埋头道:“回班级吧,杵我这干吗?” “那您忙,我先回去了。”他应了声后,迅速转身离开办公室。 猫着腰,三步并两步窜到座位后,他给不远处的陆明打了个眼色,让陆明将笔记递过来,这趟出去时间太长,一年的教学进度到哪了都不清楚。 朗诵的同学下了讲台,笔记本也到了手,待看清楚内容后,他不由懊恼的揉了揉脸。 台词课是他来学校的主要目的之一,可现在竟然缺了这么多课。 好的台词一般来说应达到三个层次:说清楚、说明白、有感染力。其中发声方法不过关是重要的障碍。” 笔记本上的第一句话,他就深表赞同,因为他的毛病就是吐字不清,情绪有较大波动的时候尤其糟糕。 相对于普通人,这没什么大不了,很正常的一件事,可他不行,因为他的职业不允许。 他如果想在这行久待,不被淘汰,又或者想窥探艺术殿堂,那台词这个基本功就必须掌握,而且是牢牢掌握。 一页纸被他翻了底朝天,也没找到台词讲不清楚的解决办法,他不由一拍桌:“靠,怎么没了呢?” 台上正听学生朗诵的台词老师,是位个头不高的老头,听到动静后,望着他道:“那个同学,你嚷嚷什么了?” 他忙起身道:“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台词老师问他:“你上来过没?” “没。”他道。 老师道:“那你接上。” 台词老师从手里随意抽出张4纸递给他:“呐,就朗诵这篇。” 他喵了眼,是首名字叫《回答》的朦胧诗,作者是北岛,这诗他知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第一小段由他粗嗓门朗诵出来,有点抑扬顿挫的意思。 可下一段一连四句,“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一层层叠加的悲愤语气,让他粗粗的声音有了点尖细,有了点声嘶力竭,他破音了。 朗诵结束,老头点评道:“b+,技巧,发音有待加强,临场发挥还算不错,你叫什么名?” 他脸一红:“甘韬。” 台词老师上了半个月的台词课,就没见过他这号人,他也不清楚这老头叫啥。 老头乐呵道:“哟,还是风云人物,戏拍完了?” 他不好意思的点头:“恩。” 下台时,老头提醒他道:“你如果想加强台词方面的能力那就得多读,这个读不是随便读,是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读。” 他应道:“谢谢老师!” 坚持真的很难! 丁老头提醒他多这件事,仿佛让他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脑子不算活络,小学的时候靠着记忆成了天才,初中记忆缺失,立马就被打下神坛。 但练台词就是得读,得记,枯燥的很,这让他很难受。 “韬子,走了。”一根烟抛到了甘韬的身上。 觉得做了错误决定,在学校是虚度光阴的陆明,到底选择了离开,甘韬本想介绍他去液压厂,陆明不愿意,一心想着北上。 甘韬将手里的世界名著做上标签,捡起掉落在凉席上的烟道:“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虽然只是一年学制,对外也是培训班,但他认可了陆明这个同学,那就得送一程。 暑气在摩托启动的那一刻尽皆消散。 “咣当,咣当”的响声中,陆明离开了一座对他不太友好的城市,奔向无数年轻人憧憬的京城,即将成为人们口中的北漂,又或者他会在那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然后落地生根。 就像他脑中的那句歌词: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儿死去,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 黑色头盔戴上,“哒哒”的声音响起,摩托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甘韬发现,原来,他是不怎么喜欢离别的。 国庆节恒通放了7天假,算是对没有暑假的补偿吧,甘韬清早收拾两件衣服直奔车墩。 甘军的岀租屋内,他一进去就冲两中年男女道:“大爷,大妈!”两人是甘军的父母,也是他的亲叔婶。 小方桌摆在了床前,5样菜占满了整张桌子,三个小酒杯只能放在边角。 坐在床上的大爷道:“就等你了,赶紧坐下吃饭。” 说是吃饭实则喝酒,他酒量不差,10个月大的时候,就被爷爷往嘴里滴过酒,14岁的时候,他爸甘国华就自认败北,好在他不是滥酒之人,更没传说中的酒瘾,喝不喝都无所谓。 他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后,问甘军道:“哥,你门面租了没?” 甘军举了下杯子:“看了几家,就是离影视城太远了。” 他抿了口酒:“干吗一定要在影视城那边?那边的管理肯定是越来越严。” “那边生意好啊,而且有不少回头客。”甘军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见又是这老梗,甘韬嘿嘿一笑道:“哥,听我的没错,你如果做长久计,必须要有个像样的固定门面,咱们做自己的烧烤品牌。” 三人商议定,这事也就成了。 “你找学校周边的门面房,生意肯定不会差到哪去,没听过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吗?” 甘军啥都好,就是太稳,真是一点点险都不愿意冒。 没等甘军说话,坐在床上的大叔冲他道:“你就听韬子的,你那脑子不是做生意的料,读书读到最后,连只笔都找不到的人。” 第二十一章 回家 夏去冬来。 临近大海的海市仿佛没有秋天,还没能看到枝干上摇摇欲坠的枯黄落叶,天地便成了一片素净。 寸草不生的操场上,恒通明星学校,99届表演班的32个男女学生挨着站成一排。 身裹军大衣的甘韬赫然在列,同样装扮的男生不少,家境好一点的则是毛领皮衣,阵前训话的是台词老师李老头,这会正滔滔不绝的讲着跑步的三要素:抬头、挺胸、整齐。 台词和跑步,看起来好像一点不沾边,甘韬起初也是这么认为,但当李老头讲过两者间的关联后,他不由恍然大悟。 讲台词是件耗体力的活,尤其是话剧演员不但要在台上声情并茂,字正腔圆的讲多个小时,期间还得表演,这是非常劳累的一件事,对体力耗费也是异常的大。 所以有一个好的身体很重要,而他们一帮学生之所以今天出来跑步,是因为年后要以一场话剧表演,结束他们一年的表演专业学习生涯。 训话结束,李老头冲中间的甘韬道:“小韬子,你领个头,喊个口号。” 甘韬尴尬的摸了摸鼻梁,李老头有点为老不尊,喜欢叫他小韬子。 因为是早上临时安排的跑步,这会众人都裹的严严实实,开跑前,脱衣服的脱衣服,解围巾的解围巾。 “开跑!” “一二一,一二一。” 操场不大,但绕着跑一圈也够呛,将将一圈下来,体力好的开始出汗,体力差的已变成慢走。 甘韬倒是还好,姿势,口号样样完美无缺,将平时锻炼的效果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圈下来,跟在他后面的同学还剩七八个人,其他的变成漫步欣赏风景,就这样李老头也没叫停,硬生生的撑到3圈结束。 回教室休息的档口,两份话剧剧本摆在了讲台上,一本叫《我的未来不是梦》,另一本则是《友爱之间》。 《我的未来不是梦》以同学和老师的互动来表达。 《友爱之间》则完全是独白和少量的对白,期间夹杂着舒缓的音乐。 李兰举着两沓纸道:“选哪个本子由你们自己商量决定,年前这段时间是你们自由排练的时间,年后进行最终排练后,正式开演,希望大家认真对待这次演出,为自己的学习生涯划上完美的句号。” 李兰说的很完美,下面的同学却兴致缺缺,一年马上到头,可真学到东西的学生却少之又少,像陆明那种,升起后悔之心的人很多。 众人看剧本的时候,李兰冲甘韬道:“甘韬,你出来下。” 甘韬纳闷,自从《武林外史》的拍摄结束,他可是哪都没去,整天待在学校,该做的功课也是一样不少。 暖暖的阳光下,李兰说出句让他极其诧异的话:“一年学期结束后,想不想留校?” 他缓缓的摇摇头:“谢谢李老师,我想留下,但公司是不会肯的。” 他不清楚为什么可以留校,但想来应该是老师的推荐。 李兰惋惜道:“你留校的名额,可是我们几名老师联名申请的,错过了,可就真错过了!” 听到李兰的一席话,他不由感动异常。 他是个普通学生,唯一比别人优秀的可能就是认真、努力一点,但真想学到东西的同学,又有谁不是认真、努力。 望着齐耳短发,戴眼镜,和他还不到一年师生情的李兰,他不由双眼泛红的鞠躬道:“真的谢谢各位老师,日后,我如果不为生活犯愁,一定在回校园。” 激动的情绪稍稍平息,他步履稳健的走进教室,选择了那个《友爱之间》的话剧剧本,他现在能报答几位老师的,只有用最大的努力演绎一场精彩的话剧。 空荡的练习室,9名参演《友爱之间》话剧的同学席地而坐。 长发,瓜子脸,面容姣好也是负责人的女同学李荷,问他道:“甘韬,你演哪个角色?” 他问道:“你安排的哪个?” 李荷笑道:“黄瓜,和你很像,也是帅哥一枚。” 他指着李荷面前摊着的剧本问:“能给我看下剧本?” 黄瓜的台词不多,大段的对白只有两句,而且都是来自于自己的臭美,想着到时候傲娇、臭屁说台词的模样,他点头同意出演黄瓜。 《友爱之间》的时长大概在半个小时,时间看上去很短,但没有老师指导,他们几人又都是初哥,走位、动作、台词、语气、口吻等都得慢慢商量,对几人是个不小的挑战。 安排好各自角色,开始商讨方便辨认角色身份时,一男同学问道:“我演人民币,在台上的时候应该怎么站?” 李荷道:“随便,侧着站也成,反正你这不好表达。” 轮到甘韬时,他起身双手合拢向上竖起、竖直道:“我到时候这样站。” 李荷道:“估计要表演半小时,你这样得累死。” 他道:“没事,我应该挺的住。” 李荷道:“那我的(便士),就是趴在地上蜷缩起身子。” 几人七嘴八舌商量出各自动作,便开始记台词。 年前一个月,他们9人在排练《友爱之间》中慢慢度过,期间有因为走位的争吵,有过互相抢台词,有过埋怨同学声音太小。 而甘韬也不在是往日的独来独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他批评别人的时候更多。 二月初二那天下午,天空飘起了雪花,他赶到车墩时,甘军一家三口刚好从店内回到家。 “大爷、大妈,你们过年还不回去啊?”他问道。 甘军道:“不回,过年的时候店门还开呢,你要回去?” 他颔首道:“昂,我肯定得回啊,一年多没回了,刚好学校也放假。” 大爷穿上刚脱的棉袄:“那你等会,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帮我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 等待的时间不长,万事俱备,甘军骑摩托送他和几罐奶粉,几袋麦片前往开向老家的私人大巴处。 离2000年春节就剩三天,一窝蜂回家的人太多,在海市绕圈接人的大巴到最后一站时,在想有位置那是天方夜谭,能在过道上有个小凳坐,那都能烧香拜佛,在默念声“阿弥陀佛!” 这种车很危险,但司机和乘客没这个意识。 大巴老板想着正是赚钱的好时候,乘客则是赶紧回家过年,最多也就是骂骂咧咧的吼两声,下车那是万万不能的。 海市到老家大概600公里,甘韬一路只觉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虽然他也没坐过过山车,但时而前倾,时而后仰的动作像极了。 老家在海市打工的人很多,他依稀看见几幅熟悉的面孔,他没巴巴的上去打招呼,老甘家在村里的辈分极高,他爷爷更是村里硕果仅存的几人之一,正常应该是别人上杆着叫他的。 一路经过多个南方城市,建筑高楼越来越少证明离老家也就越近,比起一省之南的高楼林立,他们一省之北远远不如。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市里,天也亮了,下了一批人,他终于可以让站的发麻的双腿休息休息。 经过县城,大巴踏上灌溉渠旁边的马路。 连通东海的灌溉渠上还有着零星的沙石船,这条大渠是他爷爷那辈年轻时,凭力气硬生生挖出来的。 他每每听爷爷讲起扁担、布兜挖出灌溉渠,都感叹那是种什么样的毅力。 出县城,沿灌溉渠一路向东,40分钟时间到了他家所在的小乡——兴复乡。 大巴在兴复乡石牌下转往南,坐在车窗旁的甘韬,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一分钟不到就能到家。 他家门朝西,就在乡里这条主干道的路旁,每到夏天的时候,太阳晒的水泥墙烫手。 汽车刚开始下坡,他急忙叫道:“哎,师傅,停一下,我在这下车。” “咯吱”声伴随着司机骂骂咧咧声响起,甘韬这会没空理他,要不然非得找他搬扯搬扯。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或许是母子感应,正当江梅抬头时,他瞬间泪如泉涌! 他拧着几样礼物,急忙下车,刚刚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老妈江梅。 一堆高高的沙石下方,停着辆满载的拖拉机,旁边正有几人往拖拉机上背水泥。 兴复乡的石牌下,他放下手里的礼物,使劲的揉了揉眼,望向下方那个像极了老妈的人。 他初中时期穿过的棉质校服,个子不高,步履有些吃力,由于身上背了袋水泥,致使头上的发丝变成了灰白之色。 第二十二章 家道中落 主干道上,埋头望着坡道下方卖力背水泥的江梅,甘韬双眼婆娑。 主干道下,单手遮挡并不存在的阳光,抬头仰望甘韬的江梅却是欣喜异常。 可能是因为甘韬回来的缘故,江梅放弃了接下来的活计,沿着陡坡向主干道上爬来。 甘韬用棉袄袖子一抹双眼,拧着礼物匆匆赶过去。 所有的记忆中,刚刚是他第一次哭,没有哽咽的声音,只有两行不停涌出的泪水。 爬上道的江梅,离他远远的,一拍身上的校服,扬起一阵水泥后,才走到他面前气道:“不是说不回来吗?” 才一年多没见,江梅仿佛苍老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发丝上沾满水泥的缘故。 他上前给江梅拨了拨发丝,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开始以为学校不放假!” 江梅打量了他一翻,不解道:“什么学校?” 他上学,做演员的事除了海市的堂哥一家清楚,家里其他人还不知道,他也没主动提过。 他道:“回去再说吧,要不然我爸又得问一遍。” 这里离家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途中他问起江梅怎么会出来背水泥。 江梅的述说,让他晓得,原来家里已经没了经济来源,放在大户人家叫作家道中落。 1998年,就在老家遭遇洪水,他登上大巴,淌水奔向海市后的一个月后,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没了,他老爸甘国华成了下岗大潮中的一员。 每月固定收入600块,在农村来说不算少,他家的水泥房也不过才花了一万多一点点钱,而且还靠着家,这份活没地方找。 至于地里的收入那是不值一提,卖不了几个钱,而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里活,不是甘国华的身体能承受的,这就相当于家里少了个劳动力。 地里大部分的活都被江梅抗在了肩上,这也是她衰老的原因。 以前还能花钱雇点人帮忙,毕竟家里有份固定收入,地也不多,可现在江梅是万万不肯的。 眼看到家,他忍住情绪,抿着嘴唇道:“妈,我打那么多电话你咋就不说呢,插秧,割稻我也可以回来的。” 江梅一如往常的刀子嘴豆腐心道:“你连一口袋小麦都能推歪,能管什么事。” 他叹道:“我不能做,我可以打钱回来啊,我又不是在外面无所事事。” 江梅把门开后,笑道:“行了,我儿子能干,你爸应该在后面做饭了,赶紧让他多烧个菜。” 一年多没回家,家里的工作分配完全掉了个,以前江梅是家庭主妇,现在家庭主妇变成了和他一样不会烧菜的甘国华。 他家的房子是长方形,上下两层的结构一样,都是一大一下两个房间,前面的大,后面的小,走出两个房间是个小院,在后面是厨房,厨房后面是菜圃,然后是猪圈,厕所。 铁锅“咵咵”响,他隔在后面叫了声:“爸!” 甘国华说了和江梅同样的话:“不是不回来吗?” 甘国华算是个知识分子,高中生在他那个年代并不多见。 可如今,戴着围裙,穿着臃肿的他,没了知识份子的那份儒雅,脸上有了生活不易的痕迹。 “你儿子出息了,出去一年多,反而重新上起了学。” 江梅对甘韬的初中学习成绩一直心有怨念,同时对家里这个高中生老子,却教出个初中生儿子尤为气愤。 甘国华没理江梅的意有所指,高兴的问他道:“上学好事啊,上的什么学?” 见老妈又提起初中上学的事,他脸色讪讪道:“不算上学,就是报了个表演专业培训班,就一年时间,过完年就结束了。” 就算甘国华是高中生,也没能听懂他说的什么表演专业,丢下锅铲,很是认真的问他道:“什么表演?教什么的?” 在他心里,甘韬从小到大都比别的孩子成熟,但保不齐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骗。 虽然,他自己都没出过省,心中最大的愿望是去趟改革开放后的海市。 甘韬解释道:“就是负责教演员演技的。” 没等甘国华再问,揭开塑料布,准备割咸肉的江梅起身冲他问道:“什么演员,演技的?” 他想着解释可越解越乱,不由直接道:“就是学了这个能当明星!” 甘国华的火也不烧了,锅铲也不拿了,准备给甘韬的脑子降降温。 整个安怀市、淮北县都没出过个明星,最有名气的可能就算临乡那帮耍杂技的,在十里八乡有点名气,算个名人,可那管屁用,一帮家伙没事干的时候,还不是在家养猪种地,甘韬要是干这行那不得毁咯? 撂挑子停下做菜,准备在甘韬18岁成年之际,在春节到来的前两天,拿出父亲威望的甘国华,被江梅一句话打断。 “这个行,我儿子长得这么漂亮,比电视上那个尔康和五阿哥都漂亮,他们能演电视,我儿子肯定没问题。” 江梅一边用刀刮着猪皮,一边高兴的讲道。 甘国华闷闷的呛了一声:“你个妇人家懂什么,你以为明星是想做就能做的?” “啪”的一声,刀片在砧板上一拍,为了防止两人在过年之际吵起来,甘韬急忙将背后的书包解下来道:“爸,说多了没用,我这已经演上电影了。” 拉开书包,他将包里的盗版碟《苏州河》拿了出来,这是他率先买好的,为的就是防家里不同意。 碟是好的,还是无删减版的,就是里面有些片段的尺度有点大。 早已等候一旁的江梅拿过封面。 四四方方的封面成灰色调,左边是短发,低头皱眉的马达,右面则是正视前方,抬高下巴的美美,中间《苏州河》。 见江梅一会低头看封面,一会瞅儿子甘韬,甘国华伸手拽过封面道:“你不认字,一直看个什么劲。” 甘国华看的很细,将封面最下方的一排小字一一看过去。 导演:娄叶 演员:周讯,甘韬 摄影:王昱 灯光:…… 来回反复的查看,确定甘韬两字一字一画没错后,才一声不吭的将封面重新递给江梅。 江梅叹气道:“可惜家里没有影碟机。” 说完,冲甘国华道:“你吃完饭找谁家去借一个。” 重新坐回灶台前引火的甘国华没好气道:“要借你去借。” 他以前不说风光无限,至少同年人见面都得称声小三爷,哪能丢面子去借影碟机。 甘韬忙劝江梅道:“以后看一样的,等我以后拍了大电影,一起去电影院看。而且,我还演了一个古装电视剧,今年就能上映,这剧你肯定爱看。” 江梅点头高兴道:“什么电视,让你爸把名字记下来。” 他道:“《武林外史》。” 灶台前的甘国华伸出歪着身子问道:“演的什么?” 见甘国华有兴趣,他估摸着肯定看过,忙道:“王怜花。” 甘国华点点头没应声,估计对王怜花的角色还算满意。 可他却不知,王怜花已经被编剧陈漫玲给魔改了,要是看到电视上的王怜花,稀里糊涂的死在沈浪的一脚、一招、一剑之下,会是什么反应。 当明星的事解决的出其意料的好,主要是有江梅的鼎力支持,在加上他都签了公司,也出演过一部电影、一部电视,甘国华不同意也没办法。 他不是家里的主心骨,可家里有了他,就有了欢声笑语,虽说他早已过了逗人欢笑的年纪,但每个人在父母眼里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吃完饭拧着礼物进了甘家庄,和爷爷奶奶解释起来就很轻松了,他直接指着电视上的猴子道:“我以后也能演那只猴子。” 年年岁岁花一样,岁岁年年人不同! 1999年他拍摄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上了学,签了公司,出了道。 他的人生已经和早前规划的做个平凡的打工者,过平凡的生活完全南辕北辙。 以后的路他看不清,但如果具备了实力,又有着不错的运气,他觉得应该会走的很好,很远! 炮竹一声响,2000年春节到了。 往年收压岁钱的他,今年得给压岁钱了,因为他已经是出门打工赚钱的人。 不过要给的直系晚辈只有三个,两小子一闺女,甘韬这辈的还没上来,后辈当努力。 堂姐抱着才9个月大的闺女,听他说和小燕子是校友后,问他道:“那你认识赵微啊?” 他边对小丫头张开手臂,边道:“我看过她照片,人没见过。”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往年传统,一大家在春节这天,全都在爷爷奶奶这边吃午饭,一年不见的说笑声,小孩呀呀声,越吵越热闹。 初一刚过,时间仿佛加速般在走,甘韬只是走了几趟亲戚,便到了返校的日子。 小丫头一甩小脑袋拒绝了他的怀抱,堂姐甘萍笑道:“以后见到帮我要个签名照。” 这话一说,跟风的可多了,他暗自算了下,得有**个亲戚,哪天要是有幸碰到赵微,人又愿意搭理他,估计先要把人累够呛。 爷爷奶奶辈分大,上门拜年的人很多,这倒是免了他们小辈跑出去拜年,等着别人上门,他们跟着喊一遍就成。 第二十三章 话剧舞台 只一夜间,清晨起床的甘韬,目之所及满是皑皑白雪。 自家的两层小楼,小楼前的主干道,对面那个属于石家村屋脊地的柴塘,全部银装素裹,煞是亮眼! 今天是他返校的日子,这种天气、路况可算不上好事。 一阵西北风袭来,二楼廊檐下远眺的他,裹了裹棉袄,将落在头顶的碎雪拨掉,下楼吃早饭。 他家的楼梯建在屋外,一脚踩上去,积雪漫过整个脚背,昨夜的雪不小。 江梅做的早餐是后腿肉下面,截止今天应该刚好结束。 他吸溜了根面条,道:“爸,家里要是有钱可以买对面的屋脊地,我们家旁边的也可以买。” 甘国华喜欢看时事新闻,懂他话的意思,可这里毕竟是农村,不由疑心道:“你觉得这边的房产也会升值?” 他颔首道:“大概率会涨,两年前,路两旁哪有这么多小楼,现在呢?” 江梅插话道:“谁家会卖屋脊地,这边到街上走路才几分钟,这里可是乡中心。” 甘国华解释道:“属于村里的无主地不但有,而且很多。” 他做过村里会计,参与过分田分地,对这方面熟悉的很。 甘韬放下筷子,将棉袄口袋中事先办好的邮政储蓄卡,递给他道:“爸,这里有5000块钱,你们留着用,我每月固定打钱到卡上,可能有多有少,要是有剩就买屋脊地。” 城市要发展,农村也要发展,他相信买屋脊地的钱亏不了。 上大巴前,江梅提醒他道:“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他颔首道:“嗯。” 想起江梅背水泥的那幕,他笑着吹牛道:“妈,千万别在背水泥了,我赚一天的钱够你背一个月的,那玩意对肺不好。” 他爸就是肺不好,可不想江梅也变这样。 他这次回来也暗下过决心,准备在学校毕业后,就四处投履历,不管大戏、小戏,死尸、活人都要接,尽量多赚点钱,尽快将甘国华带到大医院治疗从小落下的病根。 隔着车窗挥挥手,大巴缓缓的爬上坡道,走向省道,直至再次离家越来越远。 天色阴沉沉的,上路才个把小时,天空又飘起雪花,他蜷缩起身子,拿出本叫作《语言与艺术》的书籍。 身旁的空座上,一屁股坐下的女孩道:“咋的,后悔辍学?” 望着身旁比齐耳短发稍长,圆脸红扑扑,住他家斜对面,隶属于石家村,名唤石燕的女孩惊讶道:“哎,你上哪去?” 石燕和他同龄,家里的小楼盖的也很早,所以两人从小认识,关系就像武侠中写的青梅竹马。 石燕拿过他手里的书看了看:“苏州。” 他望着比小时候圆润,白净太多的石燕道:“眼看就要开学,你跑苏州干嘛?” 石燕翻了个白眼:“我都上一年班了。” 他愣道:“咋,你也辍学打工?” 石燕的成绩很好,不像他有作弊嫌疑,实打实通过努力得来的,而且,就连跳皮筋都比他厉害,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女孩自带跳皮筋天赋。 石燕听说他在做明星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这种事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明星向来是活在她的画册上和家中电视里的,哪有见过真人。 越往南雪下的越大,车开的很慢,两人搁在昏暗的车厢内,兴致盎然的聊了一夜。 清晨到苏州,打着哈气下车的石燕再三提醒他道:“以后有什么好工作,记得给我留着。” 他双手合十做着保证,但内心却在极力拒绝,可不能祸祸这个儿时的女玩伴。 …… 恒通明星学校,一间极小的礼堂后台,隔三差五就有人问身边同学道:“外面有人吗?” 今天是99届表演培训班,开演毕业大戏的日子。 午夜梦回的台上风光,一想起就激动连连,可真正到了要真刀实枪上台展示自己时,秒怂的同学太多。 甚至有过多次表演经验的甘韬,腿肚子也在打颤,话剧舞台没有,没有导演,不能犯错,要不然整场剧就会有瑕疵。 稀稀拉拉的掌声,证明话剧《我的未来不是梦》算不上完美谢幕,他振作精神,给另外几人鼓励道:“一鼓作气,让第一次舞台生涯不留遗憾!” 开场白:话剧《友爱之间》第一幕,情人节。 阿牛:很痛苦,这些广播让人想好好看书都不行…… :咱们姐妹…… …… 台上几人对话的台词中,出现黄瓜这个角色时,后台的甘韬,理了理身上没有一丝褶子的燕尾服,顺带着抹了抹油光蹭亮的发型。 台上的黄瓜双手合拢向上,皮鞋锃亮,递给阿牛一个不屑的眼神后,底气十足的傲娇道: “一边玩去,就凭我这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慷慨大方风流倜傥的帅哥。” 他语速飞快的讲完三个成语,只是轻一吸气,用一种让人听不出来的停顿,继续道:“一整天都有女的送东西,不收吧人家还哭着喊着要死给我看,没办法我真搞不懂那些小女生。” 台下有些许轻笑声,他不为所动,讲完台词,划了两个步子,用最初的姿势在预定好的位置上站定。 阿牛:黄瓜,刚才有位腼腆又害羞的女孩找你,说你刚刚买巧克力的时候,将电话落在了柜台上。 背景板的甘韬,瞬间转身露出账红又恼火的脸色:,**! ,阿牛:虚伪! 马老师:黄瓜怎么现在就成了飞毛腿导弹,体育课还没多呢。 第一幕全部台词结束,台上奔跑的甘韬回到同学之间,在稀落的掌声中弯腰鞠躬、谢幕下台。 《友爱之间》是部大戏,他们这些初哥没功力演绎整个剧本,只能挑选其中一幕,作为自己的毕业大戏。 “上台合照,上台合照。” 现场点评结束后,准备回后台卸妆的众人,被李兰叫住。 一起的还有出演《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同学,教导他们一年的三位老师。 一年学习生涯结束,32个同学还剩27人,前途依旧茫茫,但众人还是露出自己最为漂亮的笑容。 接下来两个月没了课,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的甘韬,被同学李荷在半路拦下:“都要聚一下,一起吧?” 他摇头解释道:“天不早了,我还得赶到车墩,你们去吧,有时间常联系。” 一年下来,和他感情较好的陆明走了,其他人很少说话,少有交集。 李荷埋头踢踏了下鞋子,问他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们?” 他忙摇头道:“瞎扯,我看不起你们,不就是看不起自己嘛?” 李荷的这番模样,他看过,也清楚,但不想理,恋爱对现在的他,是一种负担,最主要的是没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绕开李荷:“你们去聚吧,我得回去收拾了。” 他走的轻盈,走的别人心中定义的不屑一顾,却不知身后的女孩在咬着嘴唇,暗自发誓要混出个模样。 车墩一所学院不远的门面房,是甘军的新地点,他骑着摩托背着大包小包找到时,甘军正翘脚看着电视。 他制止住甘军帮他解包裹,指着旁边的图文室道:“这刚好有打印室,倒是省的我在去找。” 甘军问:“你打印什么?” 他道:“多做点个人资料。” 周易的第二部剧还没上映,主要卡在剧名上面。 《武林外史》是古大侠的,拍完后,台北那边对内容不满意,也有可能是金钱没到位,反正死活不让用《武林外史》作为剧名。 于是,蒋冰柔就想将名字改成《武林快活王》。 可这样一来,几家电视台又不满意了,他们看重的是古大侠的影响力,剧名换成《武林快活王》算怎么一回事? 谁见过《射雕郭靖》、《神雕杨过》、《鹿鼎韦小宝》? 听起来就很挫! 周易和两边都争执不下,这部剧也就一拖再拖,上映遥遥无期,制作下部剧的曙光完全看不到。 他是个小喽喽,大人物的事他决定不了,但不可能坐以待毙,于是就准备自己推销自己。 进了图文室,甘军和老板好像很熟,直呼道:“老周,帮帮忙,给我弟打印点资料。” 甘韬:1982,12,03 年龄:18(出演过28岁的青年,毫无违和感) 体重:150(过年期间吃的多,可随时瘦身) 身高:178(还有增长空间) 毕业学校:恒通明星学校 出演角色:《苏州河》马达,《武林外史》王怜花,有过近一年的群演生涯。 一张白色粉底小卡片,在贴上彩色大头照,像极了洗浴中心的宣传单,让人一看就鸡动异常的那种。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不仅没收钱,还充当一回设计师的老周,提点兄弟俩道:“宣传单第一目标就是让人有看下去的**,听我得准没错。” 甘军问甘韬:“行不?” 他扯了下嘴角点点头:“就这个吧。” 甘军冲老周道:“那就谢了啊,晚上过来喝两杯。” 海市的一角,小喽喽甘韬成功加入小广告大军,针对的人群是张强提供的导演、副导演、制片等人的酒店房间。 第二十四章 北上京城 京城,总局。(你懂的) 烟雨濛濛,房檐上的“嘀嗒”声,将落针可闻,充斥大量烟雾的会议室气氛,渲染的更加凝重。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眉毛花白的老者弹了弹烟灰,望着环绕而坐的一帮人,叹气道:“都讲讲,这事怎么办,主要人员是否要处罚,处罚的力度怎么把握。” “不仅要罚,而且要狠狠地罚,国内一些独立电影人为了个人荣誉,完全不顾国家形象,肆意拍摄灰色题材、色情题材,还大言不惭美其名曰:艺术,平时小打小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搞成国际事件,不狠罚,不足以平民愤!” 老者左手旁的中年人义愤填膺的按灭烟蒂,狠狠地讲道。 老者沉思颔首后,望着右手边,敞着春装,有着标准国字脸的中年人:“老严,你在说说。”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嘛,有些电影人还是争得一些荣誉的,国内电影市场不紧气,商业电影拍了就亏本,没人愿意拍,如果在一棍子打死这帮独立电影人,那国产电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 他说完拿起面前的白瓷杯,押了口茶水,看向老者道:“何局,国产电影比起美利坚电影还很弱小,甚至都比不上香江电影,我觉得还得多照顾两年。” 1994年国内第一次引进美利坚电影《亡命天涯》获得票房冠军后,《真实的谎言》、《侏罗纪公园2》、《泰坦尼克号》相继登入国内市场。 精致的好莱坞大片,将成本低下、技术落后的国产商业电影冲击的七零八落,四部美利坚电影,分获四年票房冠军,其中票房高达3.5亿人民币的《泰坦尼克号》,更是让人难忘项背。 严振声是电影人,他清楚如果没有国家的帮助,现阶段的国产电影只能在美利坚大片下瑟瑟发抖,比起处罚某一位电影人,他更担心国产电影的前途。 因为,华夏加入世贸的谈判已经接近尾声,一旦放开国内电影市场,国产电影拿什么和美利坚大片相抗衡。 严振声的担心在坐的都清楚,老者也颔首道:“这个你放心,放开总是一步步来的。” “当然,处罚的事也不能少,别人可是在戛纳电影节上游行抗议的,我们总要拿出点诚意。” 严振声笑道:“写份检讨,在禁导5年吧,禁演我看就不必了,总不能让人没了谋生的手段。” 老者揉了揉额头:“我看行,这事你去办,顺带将那帮小子约到一起聊聊,对他们我是又恨又无奈!” 翌日清晨,京城电影学院。 吊嗓子,早练的学生发现,今天碰到的知名校友有点多。 尤其是导演系的同学,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站外面抽烟的学长。 两条眉毛耷拉,一副苦大仇深的贾章柯,寸发能看见头皮的娄叶,脑袋圆溜的王全案,矮矮黑黑的何剑军,******的王帅等。 学校门外,王帅问先一步到的娄叶:“好好的开啥会啊,最近忙着呢?” 娄叶嘿嘿一笑:“姜闻在戛纳出风头了,这次要拿他杀鸡儆猴!” 王帅愣了会,问他:“就那部投资3000多万,叫什么《鬼子来了》的电影?” 含着烟的娄叶点点头。 《鬼子来了》在圈内可是鼎鼎有名,现今一部商业电影都未必有3000多万投资,何况是独立电影,而且又出自姜闻之手。 起初,局里收到像模像样的剧本也没当回事,一度以为有过前科的姜闻就此告别独立圈,改拍主旋律电影,开始走上正途。 可随着风言风语的变多,局里坐不住了,便开始催促姜闻提供现场拍摄图片、全部剧本、影像。 老姜这厮一边加快拍摄速度,一边敷衍,硬是拖到拍摄结束,最后一股脑的将胶卷全部运到法国做后期剪辑,没理局里那岔。 影片在戛纳首映,影评人一片叫好,老姜志得意满,愤怒离席的日国电影人在戛纳搞了一场小型示威游行。 前方带回来的报告让局里焦头烂额,现在的华夏和日国正处于蜜月期,而且加入世贸前夕,要的是维稳,老姜的这手操作,可是妥妥的国际事件。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影评人叫好的《鬼子来了》只是获得评委会大奖,没能夺得戛纳的金棕榈大奖。 当年的《霸王别姬》用金棕榈、用多达几十个国际奖项的影响力规避了该有的惩罚,他没这个命,也没了那个时间。 因此,刚一归国的老姜,收到的是禁导5年的血淋淋教训。 而且,大老爷们还得拿他做案列,给其他导演敲敲警钟,上上紧箍咒。 王帅接过娄叶递来的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抓紧,我那片子也得危险。” 娄叶问他:“讲什么的?” 王帅愁的叹了口气:“讲青春,讲时代,这会正挑演员呢。” 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系的,平时也偶尔聚到一起,又都被人唤做第六代导演,他没什么好瞒的。 娄叶问:“学校这么多演员不够挑啊,实在没有我给你介绍两个。” 望着不远处打转向灯的黑色桑塔纳,王帅点头起身道:“应该就这车了,进去吧。” 他边走边道:“我要二个十七八岁的男的,其中一个要会玩单车,而且是真会玩,有的话,让他们过来试试戏。” …… 两脚已经迈进新世纪的甘韬,仿佛又回到了98年刚到海市的那段日子。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 每天清晨一睁眼,脑袋放空几秒后,开始洗漱,然后随意吃点东西,一跨摩托前往影视基地。 三个月来,小广告塞了很多,收效甚微,偶尔收到的传呼,竟然是富婆问他做不做那行。 价格虽然很高,但他不能出卖灵魂,更不能出卖**! 他一边对老周的设计怨声载道,一边重新蹲回以前常蹲的老墙角。 墙角的变化不大,唯一变的可能就是蹲的人更多了。 阳光晒的全身暖暖的,可见到张强来后,他立马精神的埋怨道:“靠,你提供的酒店地址对不对啊,啥制片人上来就问是不是做鸭的。” 张强甩了根烟给他:“男的女的?” 他翻了个白眼:“要是男的我就打上门了,18年来,就没受过这等侮辱!” 张强腆着脸,调侃他道:“女的你怕啥,获得出演角色机会的同时,还能开回荤。” 他吐了口烟,讽刺道:“你要是进了娱乐圈,非要得病不可。” 张强没理他,显摆的拿出刚买的翻盖黑色手机,手机比前几年的大哥大,小很多,不过比起他记忆中的巴掌大,又大的多。 他躺会墙角,慵懒的闭上眼,嘀咕了句:“空有满脑袋的娱乐圈记忆,也如愿以偿的做了演员,混的却不如个群头。” 张强瞅着没精打采的他:“有个大戏,接不接?” 他不置可否的问:“啥戏?” 张强介绍的全都是群众演员,对现在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张强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机:“《还珠格格》原班人马打造,你要是愿意进,干个十来天,没啥问题。” 他纳闷:“《还珠三》?不可能,他记得《还珠三》不是原班人马,而且也不可能在海市影视城拍。” 他问:“叫个啥?” 张强道:“《情深深雨濛濛》,剧组明天就到。” 他咂咂嘴:“算我一个。” 翌日。 一身汗衫的甘韬瞅着剧组休息的档口,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一溜烟跑到遮阳伞下,望着裤脚高高搂起,露出白净小腿的赵微道:“赵微姐,能不能帮忙签个名!” 赵微见他穿了身戏服,点头问:“你有笔?” 他掏出布裤中的圆珠笔,又拿出印着《还珠格格》剧照的练习本:“有,有。” 赵微问:“你叫什么?” 他忙道:“我堂姐叫甘萍。” 《祝甘萍越长越年轻》,赵微。 赵微递来练习本时,他将笑容推的满脸都是:“赵微姐,能不能在写两张,家里要的人比较多,你在我们家太红!” 又是两张过后,他有点踌躇道:“还有两张。” 望着脸色转黑的赵微,他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忙解释道:“就剩两张,最后两张!” 家里堂姐妹交待的任务总算结束,他再三感谢后,退出片场,现在不是群众演员上场的时候。 远处瞧见这幕的群演,见他走来,比着拇指道:“韬子,你挺牛的,见到这么大明星竟然还能有说有笑。”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电话中,娄叶说的不清不楚,但一个重要信息他收到了。 北上,面试! 他翘了下剑眉,腹诽道:“他们是明星,我不是吗?高高在上的明星,都是被人惯的,我就没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小燕子格格、五阿哥、紫薇格格,来到海市影视城拍摄电视剧的消息传出后,每天前来影视城的游客瞬间增加,让他见识了啥叫人山人海,啥叫把人当猴看。 正当他和张强商量,用明星签名照赚一笔小钱时,娄叶的电话来了。 第二十五章 《十七岁的单车》 首都,京城火车站。 历经几十个小时,从海市一路到京城的甘韬,神色疲惫的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首都京城,也是他离家最远的一次。 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说明眼前是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公交站牌下,他拿出张纸递给一位阿姨,询问道:“请问这个地址坐哪路车?” 阿姨说着不那么好懂的普通话,他再三询问也只是听了个大概,说了声感谢后,挠着脑袋离开。 奉贤,一处破旧的4层小楼外。 戴着厚框眼镜的王帅,摸索着下巴,望着在山地车不断闪转腾挪的少年。 时而后轮翘起,时而瞬间禁止,时而跳跃的精彩表演,让场边观看的几人不断点头。 王帅和几人简单交流几句后,向山地车上的少年招手道:“李兵,可以了,可以了。” 他的新片虽然要求演员会玩单车,但毕竟不是纪实电影,单车玩到这种程度也就够了。 导演没意见,意味着叫李兵的少年出演某一角色成了定局,接下来只需简单沟通下片酬。 七拐八绕的甘韬在几人要回屋的档口,匆匆赶到。 他自我介绍完,一脚搭在台阶上的王帅想了老半天,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我是和娄叶说过这话,你就是他介绍来的?” 他点头:“嗯,刚从火车站赶来。” 角色面试,他是第一次。 拍《苏州河》时,娄叶可能见他蹲在墙角可怜巴巴的,对他啥要求没提,算是赶鸭子上架。 《武林外史》只是简单试下装,和主创见个面,也没人要求他来段即兴表演啥的。 因此,面对即将到来的面试,他竟然有点小紧张。 这是部什么戏他不清楚,但不妨碍他想抓住这次机会。 娱乐圈好比一座金字塔,还在最底层的他,努力往上爬是应该的,要想爬的高,就不能错失任何机会,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没啥钱了。 面试的办公室很简陋,一张长条桌前坐着三个人,王帅居中。 他在三人前面站好,内心忐忑的说了声“准备好了。” 三脚架上的摄像机开启,绿色的闪烁灯光告诉他,他不是唯一的角色候选人。 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王帅上来直接道:“演一段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不见了后的心情。” 他问:“哪个年龄段?” 作文设定范围太广,他一瞬间的想法就是:如果是小孩肯定是又哭又闹,青年人或许是骂骂咧咧,一番折腾,上了年纪较为成熟的中年人,可能只是懊恼叹息一声。 王帅瞧了他一眼:“就演你这个年纪的,三分钟时间。” 不大的面试间,仿佛是困锁甘韬的一座牢笼。 双唇紧抿的他,翻来覆去,张头四望,如果是个观察力报表的导演,就会发现他的喉结不时上下蠕动。 翻找的动作加快,他的双眉锁的越紧,直至一声叹息后,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噗”的声响吓了王帅三人一跳,可坐在水泥地上的他仿若没事人,伸出右手捏着两边脸颊,将原本的帅脸捏的变了型,然后一推乌黑的长发,又使劲挠了挠。 一段表演完,王帅没给休息时间,继续道:“青春期的你,偷看一个美艳成熟女人时的表情,记着是偷看。” 甘韬又问:“就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 王帅呵呵一笑:“自己决定。” 坐在地上的他,换成了弯腰半蹲的姿势,那张微微侧着的脸,黑白分明的眸子拼命往旁边斜视,让人感觉这家伙,正用一只眼透过门缝看人。 没等王帅叫停,他瞬间往后退了一小步,换了个一本正经的表情。 面试结束,能不能参演王帅的新戏,他心里也没谱。 可刚才演绎的两小段戏,他觉得比在《苏州河》、《武林外史》中的表演好多了。 面试三人中,一位有着浓重台北腔的青年道:“你有电话留个电话,最迟三天,我们就会告诉你结果。” 他摆摆脑袋:“我的是呼机。” 留下呼机号,他背起包漫无目的的走上林荫大道。 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一连转了几条街,才满头大汗的找到间相对便宜,又可以打水洗澡的私人小旅馆。 洗完澡,神清气爽的刚躺上床,呼机响了,搞的他一激灵。 一串京城的号码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没狠心买个汉显机,要不然现在就知道面试是否通过。 耷拉着拖鞋走到旅馆前台,照着号码打了过去。 没等他开口,对面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时候到的?”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想起那个在戏中宛如精灵,现实中却拥有一口沙哑嗓音的周公子。 两人已经一年多没见,要不是这嗓音在他认识的人里面,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他估计还得多想一会。 他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京城?” “《十七岁单车》我也有份参演,刚才和王导在一起吃饭。” 周讯解释完,问他道:“天还早,出来聚聚?” 他口是心非道:“别,要不是你打过来,我已经睡成了死猪。” “啪”的声,电话挂断。 他捏着鼻梁回房。 现在的周讯已经不比一年前的籍籍无名。 电影方面:《苏州河》让她获得了第一个国际影后。 电视剧方面:《大明宫词》里扮演的少年太平公主,虽说达不到小燕子的家喻户晓,但也让她受到业内外人士的一致好评。 如今更是拥有《南都娱乐》报刊,评选出的四小花旦头衔。 如今的周公子,已是国内最当红的一批女演员之一。 别人锦绣前程,他则是窝在小旅馆里朝不保夕,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该有两个世界的活法,何况还是最为势利的娱乐圈。 或许别人不介意,而且可能只是一顿饭的事情,但他得有自知之明不是! 躺在床上他,咿咿呀呀的哼着记忆里的歌词:“女孩对我说,说我是一个小偷……” 等待的时间不长,第二天太阳刚落下去那会,他收到了通知,导演王帅已经认可,他将在王帅执导的《十七岁单车》中,扮演京城打工的农村少年小贵一角。 接到甘韬电话的蒋冰柔很纳闷。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被赶出过剧组,蒋冰柔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京城哪家的贵公子,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接到一部电影中的男主角。 这不符合常理,或者除了那张帅气的脸,他身上还有着不为人知,玄而又玄的人格魅力。 但不管咋样,这是件好事,她也没耽搁,领着助理匆匆北上,找制片方谈合约事宜。 一家很是别致的中餐馆内,见到孤身一人,临门而坐的王帅,甘韬急上前,毕恭毕敬道:“王导,您好!” 国内剧组向来是导演中心制,只要在片场,导演就是最大,除非是啥资历没有的新人导演,有可能被制片,监制管着。 王帅递了杯茶给他,笑道:“你来早了,和你们几个约定的碰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了。” 他笑着回道:“京城太大,我又是第一次来,只能提前出发,要不害怕走错道。” 递完茶,王帅又从包内拿出一沓4纸递给他:“这是最终剧本,即使有变化也不会太大。” 他点头小心的接过,摆在了桌子上,翻看了起来。 京城务工的17岁少年小贵,是骑着山地车穿梭京城大小胡同的快递员,他最大的梦想是赚到600块钱,然后买下公司借给他跑快递的银色山地自行车。 日以继夜,风雨无阻的工作终于换到心爱的山地车。 可好景不长,车丢了,当他跑遍京城找到爱车时,山地车已经有了新的主人,京城本地少年小坚。 他正准备翻页继续往下看时,戏中扮演京城少年小坚,现实中,也是玩单车高手的李兵到了餐馆。 “导演。”比起甘韬的毕恭毕敬,李兵的态度更为谦卑,那腰弯的能有九十度。 王帅分别给两人介绍道:“甘韬,扮演小贵;李兵,扮演小坚。” 他说完指着旁边的位置,对李兵道:“你坐我这。” 望着甘韬隔着桌对有点拘谨的李兵伸出手,王帅提醒他道:“小甘,你有点太成熟了,以后可不行,而且要减肥,小贵的整体形象是瘦弱。” 他点头保证道:“开拍前,我一定减下来。”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十七岁的单车》这部电影,他脑中没什么印象,更不知周公子有份参与外,竟然还有众多狼友心中的女神高园园。 三位主要演员又是一番互相介绍后,高园园在甘韬旁边坐下。 信誓旦旦的话没讲完,身后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王导,不好意思,来迟了。” 圆圆的脸蛋有着迟到的羞红,飘飘长发配着连衣绿裙,露趾凉鞋,让人觉得周遭瞬间清凉,眉目如画。 甘韬不自觉的喝了口凉透的茶水,身旁站着的女孩虽然很青涩,不如记忆中的成熟知性,完美无缺,却已有了那股苗头。 第二十六章 驻留京城 又是一年的梅雨季节,外间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昏暗的餐馆内,甘韬三人默默地读着各自的一份剧本。 比起喜欢拍摄莫名情感的娄叶、喜欢拍摄城市一角,小人物故事的贾章柯,******的王帅,更喜欢拍摄时代,用手中的机器记录当下老百姓的生活状态。 因此,《十七岁单车》的剧本中,充斥着大量的、各色各样的京城胡同。 剧本中的小贵、小坚只是万千老百姓中的两名代表。 他们即将演绎的是1999年的京城生活,是大量务工者进城后,和本地人产生的冲突。 《苏州河》的剧本曾让他看的满头雾水,但《十七岁单车》的剧本很好懂,甘韬只是看了一遍,就知道导演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当然,他看懂的是剧本中的故事,至于导演想反映的因为时代变迁,从而引发的矛盾冲突,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的本职工作是演员,不是政治家,社会的种种矛盾,应该交给政治家去处理,和他这个朝不保夕的小演员没什么关系。 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将一万块钱赚到手,这笔片酬比起周易给他的一年生活费都不遑多让。 通读一遍剧本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甘韬一如平常,神情淡淡,李兵、高园园则是眉头紧锁,看情形是想深究剧本中的奥秘。 王帅适时的叫道:“看一遍就成,接下来准备吃饭。” 餐馆很精致,菜却很普通。 可能是当下的餐馆,还不明白包装的重要性,各种大碗菜分分上桌,几人开始动筷。 餐桌谈事,是民族特色,几人动筷后,王帅率先开口:“园园,你扮演的是个女学生,要留学生发型。” 甘韬身旁的高园园,从大碗里夹了根小青菜:“我这两天就剪个学生头。” 她能出演这部电影,就是因为女高中的扮相太过惊艳,算上这次,已经第二次扮演女高中,剪长发的要求早已不当回事。 王帅颔首,再次提醒大快朵颐的甘韬:“小甘你得控制体重,李兵的形象倒是正好。” 甘韬应道:“知道的,回去就减肥!” 高园园讶异道:“要减肥,你还吃这么多?” 他笑了声:“我一向觉得,减肥和吃多少没什么关系,绿色减肥才是正途。” 几人懵懂的望着他:“什么叫绿色减肥?” 他含糊解释道:“尽量靠运动减肥,不节食,不乱吃减肥药。” 至于对不对,他也不清楚,刚才讲的绿色减肥,是他说秃噜了嘴。 导演王帅年纪最长,生活阅历也足,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这观点不错,节食确实有害身体健康,违反自然生长规律不是好事!” 导演也认可,他不由转头望着高园园那双大眼,笑道:“所以说嘛,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你要想减肥,就得多吃,何况咱们都是长身体的年纪。” 高园园问他:“你哪年?” 他道:“82年的。” 王帅道:“你们三,园园最大,79年的,小甘和小李都是82年。” 高园园道:“他看上去成熟。” 甘韬很想提醒她,别在导演面前说我成熟。 戏里的小贵是高中生年纪,虽然进入社会的早,但也免不了是个男孩,别再整得导演中途换演员。 四人边吃边聊花了两个小时解决午餐,王帅去结账的档口,甘韬和高园园、李兵索要通讯号码。 他即将返回海市,指望这两本地人,能及时告知剧组的相关讯息,同为剧组演员,又是一般年纪,更好说话。 李兵一如饭桌上的拘谨:“我还没电话。” 他问道:“呼机号呢?” 李兵摇摇头,一旁的高园园从包里拿出翻盖手机:“记我得吧。” 他其实真正想记的是李兵的号码,毕竟都是男的,可没想现实中的李兵,一如戏中的小坚是个真正的高中生,生活还没独立。 记下高园园的号码,他动起买个手机的心思,问高园园道:“这手机现在多少钱?” 高园园回道:“年前买的时候7000多,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他听得一缩脑袋,他出演小贵一角,蒋冰柔给他谈的片酬是1万,扣掉公司提成,他花两三个月拍摄一部戏,只能买部这样的手机。 他冲高园园笑道:“你真有钱!” 高园园读高中时,和同学到王府井买书时,被传说中的星探发掘,然后凭借广告模特出道。 虽然演过电影,但因为是独立电影,所以名声不显,但人是广告公司的青睐者。 高园园提醒他道:“你可以让公司帮你接广告,给商场站台。” 他自己倒是很有这个意愿,可拍广告不是像电影那样可以上门推销。 广告商青睐有名气,符合产品形象的明星、俊男靓女。 名气他没有。 至于产品形象,到现在也没人找,估计是不符合。 而周易成立的时间较短,拍摄的《青河绝恋》、《武林外史》,一部水花不大,一部还没上映,市场上的影响力还很小。 他估摸着蒋冰柔手里没这方面的门道,或者还没接触这方面的事务,反正公司从来没给他接过这方面的工作。 四人走出餐馆,王帅回正在做前期筹备的剧组,话不多的李兵骑着那辆山地车回家,高园园则是剪头 他想了想,还是回海市,离进组还有一个月时间,呆在这天天要花钱。 王帅听他要回去,蹙着眉头不乐意道:“回去干嘛?就待在这,逛逛京城的大小胡同,找找感觉,拍《苏州河》的时候,娄叶没叫你体验戏里的人生吗?” 他想了想,还真没叫,娄叶那就是个穷剧组,急呼呼的凑了几十个人就直接开拍,哪有提前告诉他体验戏中人生。 最终,他选择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体验戏中人生,恒通学校的书本上曾讲过,但他没想过,竟然来的这么快。 五六月间。 京城的白天,大小胡同多了道耷拉拖鞋,留着寸发的少年,有时少年身边还会有位面容姣好,留着学生头的女孩。 夜晚的京城,多了道少年奔跑的风景,旅馆不远处的开锁大爷很纳闷,一直都听说晨跑。 但眼前的少年,总是傍晚时分,在他摊头前开始起跑,然后在他天黑收摊时,满头大汗的回来。 离进组没两天,准备最后一次逛胡同的他,在一座很是大气的四合院前被一老头调侃道:“小甘,又来体验人生啦?” 老头姓关,很少的一个姓,不同于把他当贼防的胡同百姓,这老头是第一个站家门口和他攀谈的人。 因为老头也是名演员,用更尊敬的词形容是艺术家,用老头自己话来讲,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人。 松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后,他对老头嘿嘿笑道:“您老气色不错,看来有喜事。” 老头翘了下白眉,不以为然道:“什么喜事不喜事的,就是孙女来了。” 关老头嘴里说的平淡,但隔代亲的喜色却浮于表面。 “在这等着,我回去拿棋。” 老头说完,背着手,不紧不慢的向家门口走去。 他们下的是象棋,老头倒是更加青睐于围棋,可甘韬不会,临近午餐时间,这会可没人陪他,只能屈就一点。 和象棋一道来的,还有个屁颠跟在关老头身后,扎羊角辫,穿花短裤的小女孩,应该就是老头的孙女了。 他蹲下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小家伙,你几岁啦?” 小孩也不认生,而且口齿异常清晰,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脆生生道:“今年三岁啦。” 他向老头赞了声:“这孩子聪明!” 关老头一本正经:“比你还是不如的,18岁就能出演电影男主角!” 他一边摆着象棋,一边回道:“得,您就别调侃我啦,有您老在,这孩子还能差哪去。” 放到清朝时代,老者妥妥的皇亲国戚,就是现在,关家在京城的人脉也是数之不尽,小女孩以后要是进这个圈,资源还不是杠杠的。 老头没理他,来了个抬手撑相。 棋盘上的争斗刚进入白日化,关老头腿上的女孩失去了耐心,嚷嚷着:“爷爷,我想吃雪糕。” 他适时的问道:“今天就这样,不分胜负?” 两人也没胜负欲,下棋完全是无所事事,孙女催的又急,关老头适可而止道:“成,就到这,就在家吃饭?” 他将脑袋摇的似拨浪鼓:“不去,不去,您家里规矩肯定多,我还是一个人自在点。” 两人的关系只比路人好那么点,达不到进人家里吃饭。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六月底,《十七岁的单车》在京城开拍,他将演绎一段新的人生故事。 关老头颔首道:“那行,一起出去吧,得给小家伙买雪糕。” 他冲老头怀里的小孩张开手:“来,叔叔来抱,有一截路呢,可别把你爷爷给累着。” 出了胡同口,老头一拍脑袋,忘了带钱,一直和怀里小家伙胡咧咧的甘韬,又帮忙付了雪糕钱才离去。 至此,甘韬第一次体验生涯全部结束,除了能讲几句像模像样的京话,瘦了点,好像没啥改变。 第二十七章 恋人未满 烈日炎炎,京城一座熙攘的人才市场中,随着招聘员问出的一句“家是哪的?”电影《十七岁的单车》正式开拍。 “富阳。” “哪?” “富阳!” “哪?” 影片刚一开始,王帅就用农民工和招聘小姐的简单对话,突出进城农民工的局促,和眼前大都市的格格不入。 “叫什么?” 镜头在一排民工身上驻留片刻后,又在甘韬脸上一闪而逝:“郭连贵!” 第一条顺利结束,站在镜头外的王帅,拍着手嚷嚷道:“停,不错啊,再接再厉。” 甘韬抹掉脸上的细毛汗,将身上的针织毛衣撩到胸腔位置,露出两边排骨,抱怨了句:“今天可真热!” 处于世纪之交的1999年3、4月,正是乱穿衣服的时候,也不知是剧组细节做的好,还是导演王帅故意为之,女招聘员是红色短袖套裙,他们这些民工却是毛衣加灰不溜秋的外套。 导演笑了笑:“在忍忍,这套衣服还有一个镜头完事。” 他的戏服就两套,一套黑色布裤,绿色力士鞋,上身则是灰色带帽的春装,这套衣服是速递公司给的工作服,穿的比较多。 另一套就是现在身上穿的粗糙毛线衣,入境率较少。 他也是进组后,才发现这剧组比起娄叶的《苏州河》剧组,也好不到哪去,全都是能省就省。 他怎么着也有两套戏服,另外两个主演李兵、高园园却只是每人一套黑色校服凑合穿。 王帅和摄影师就地取材,提着机器去拍招聘市场的外景,剧务则是嚷嚷着:“收拾东西,转场,转场。” 他闲着没事干,也顺手帮忙简单收拾起来。 小贵的台词很少,约莫不到五十来句,少的令人发指,他现场背都来的急。 比他台词还少的,是女主高园园,只有不到二十句台词。 比高园园还少的,是在影片中客串保姆一角的周讯,一句台词都没。 周讯出现的镜头,要么是偷穿主人家的衣服站在高高的楼台上孤芳自赏,要么就是在小贵叔叔家翻找遗落的东西,全程和任何人无交流。 一辆四轱辘的小卡车上,和甘韬,几个临时演员一同站在露天车厢的王帅,冲前面的驾驶室叫了声:“出发!” 全剧组就这一辆车,甘韬没巴巴的挤驾驶室去,站在车上,看着京城的景,吹着京城的风挺好! 卡车在一家叫做“速达快递”的公司门口停下,这里有好几个镜头,他们得在这停几天。 架机器,寻找拍摄角度,安排出境演员走位的一顿忙活停当后,导演对剧务老余道:“晌午了,先吃饭,你能不能随便搞点汤。” 老余瞅着主演甘韬,黑黑的脸颊两旁,有了一团高原红似的样子,颔首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找找看。” 脸上的火辣辣,甘韬倒是没当回事,他也不是初哥,知道拍戏就是这样,毕竟两,三个月就能赚一万块钱,这点付出和回报比起来,微不足道。 从卡车上拿了份盒饭,他在速递公司中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比起外面,这里面可凉快的太多。 一团杂乱的青菜,一片薄如明镜的大肉,还有不知能否找到的汤,就是剧组中午一顿的伙食。 汤还不见踪影,他就解决掉了手里的盒饭,王帅见他百无聊般的蹬着力士鞋,捧着盒饭问他:“鞋小了?” 他蹬了下脚:“这鞋尺码不标准,确实有点小。” 王帅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我觉得是你串个了吧,你要是在高点,这戏可就没你份了。” 想着还没到手的片酬,他愣道:“得,都已经开拍了,您就别吓我了。” 七拐八绕的好不容易接部戏,要是中途给换咯,那他可是赔的血本无归。 王帅一推眼镜,挑了口饭,不知真假的笑道:“开个玩笑,我让人重新买双鞋。” 他偷摸着瞧了眼王帅,不知这人是真开玩笑,还是意有所指,真有换人的想法。 《十七岁的单车》剧组虽小,但构成却很复杂,光资金来源就有法国,台北,国内三个地方,要是真有投资方想硬塞人进来,不是没有可能。 王帅的一句玩笑,搞的他心有戚戚,下午在开工后,他不在懒懒撒散,不在抱怨天气炎热,拿出最大的热情对待这部戏,对待小贵这个角色。 小贵如愿以偿的进了速递公司,换上灰色工装,戴上灰色布帽,挂上布包,留着分头的老板承诺,如果赚够钱,就可以领走他身旁的那辆银色山地车。 又是一段戏结束,和王帅站在一起回看影像的摄影师,望着镜头里,一边神色游离听老板演讲,一边偷偷伸出右手摩挲着银色山地车的小贵,对王帅道:“这小子的小动作不少。” 王帅问摄影师:“这些动作不是你教的吧?” 摄影师摇着脑袋:“我可没那个精力。” 王帅颔首:“细微处见功底,你先拍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就如甘韬瞎猜的一样,确实有投资方想换演员,一直没换成就是因为王帅也在观望。 而刚才简单的一幕,让王帅有了决定,甘韬或许不是最适合的,但肯定比举荐过来的台北演员差不到哪去。 一场针对甘韬的换演员风波,在导演王帅的坚持下,渐渐消散。 甘韬事先虽有所察觉,但毫无办法,只能一边尽力演好角色,一边等屠夫上门。 一连几天没啥动静,吊着一颗心,安稳搬到剧组旅馆的甘韬,稍微松了口气。 拖鞋摩擦地板的“嚓嚓”声,在房门口响起,他丢下只有几十句的台词剧本,聆听是否有敲门声传出。 “咚咚” 短发,热短裤,白色背心,头发湿漉漉,连眼袋也会笑的高园园,杵在门口道:“找了个好吃的地方,带你去尝尝鲜。” 他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最近一直拍他的单人镜头,其他几个演员还没进组。 高园园扒拉着房门,忘了眼甘韬的小间,笑道:“下午刚到,离家太远,不如住剧组省事。” 她说完,看着他光溜溜上半身催促道:“快点穿衣服啊,地方很远的。” 两人关系处的不错,甘韬逛京城胡同的时候,有时高园园也会一起走走玩玩,算的上朋友。 出了旅馆门口,高园园冲着一门心思赶公交的他道:“咱们打车吧。” 他想着她刚刚说的地址,摇头道:“那么远,打车还不如回去找老余借摩托车呢?” 她催促他:“那你去借啊。” 他匆匆往回跑去:“那你等着。” 摩托车借到手,他一连两次没蹬着,后面的她取笑道:“到底会不会骑啊。” 他剑眉一翘,牛气道:“江湖人称海市小旋风,海市每条街道,都有我骑着摩托留下的矫健挺拔身姿。” “吹呢你!”她呵呵笑道。 “轰鸣”的马达声响起,摩托一瞬间穿了出去。 一路上,高园园指指点点:“那边拐弯,那边直走。”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摩托在一个胡同口停下。 望着不干不净的塑料桌上,老板刚刚放下的一盘龙虾,他无语道:“你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高园园道:“昂,你吃过啊?” 他翻了个白眼:“这肯定吃过啊,我从小就喜欢捞鱼摸虾,还能没吃过龙虾吗?” 她翻了个比他还好看的白眼,拧起一条虾,一拧虾屁股:“得,我还自作多情了。” 他嘿嘿笑了声,手脚熟练的剥开虾壳,尝了只后,冲对面的高园园道:“不过老板比我妈烧的好吃。” 江梅做菜的手艺不精,他从小对吃上面不太在意。 女伴依旧不说话,他无趣的冲餐馆老板道:“来两瓶啤酒。” 高园园打破沉默,提醒他道:“等会开车呢!” 他道:“早着了,等走的时候,酒就醒了,实在不成就多逛会。” 心里没了被换掉的压力,他这会是真想喝点酒。 她道:“那我陪你喝点。” 两人剥着虾,喝着啤酒,聊各自小时候的事,聊上学的事。 渐渐地,他感觉气氛好像有点暧昧,他和她的交谈,不在像上学时,逗班里女孩时的心情。 他使劲的挠挠头,神思复杂的望着对面那一颦一笑都异常动人的女孩。 高园园发现了他的呆滞,端着酒杯小口抿了点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道:“怎么啦?” 他又挠了下头,说道:“咱两现在啥关系?” 她学着他从陆明那学来的方言:“你说啥关系?” 他筹措的想了会道:“感觉很奇怪,恋人未满?” 她说了句:“你说没满就没满呗。”后,冲着老板喊结账。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甘韬到底还是抢着结了账,推着摩托走进黑暗的胡同后,他转头望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她道:“到底满没满?” 黑暗中,她扯出个好看却没人能看到的笑容:“随便你!” 离开黑暗的胡同,摩托一溜烟的再次穿上大道。 相比来时,后面环抱他的女孩,这次紧贴着他的后背。 原来,恋人已满! 第二十八章 恋人已满 京城。 夜晚昏黄的路灯下多了一对突如其来的恋人。 这段感情无人知晓,更加无人祝福,但恋人彼此却有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牵着甘韬的手,陪着他雨后漫步的高园园,问他:“我们以后会出名吗?” 他轻轻揉着手里白皙,细腻的手背,吸了口雨后的清新空气,肯定道:“你肯定会出名,我就得看老天爷了。” 高园园比他还大三岁,可两人在一起的10来天,他总是占据各方面的主动,她也心甘情愿的当一个盲目,而又幸福的女友。 高园园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用一双美目望着他:“有多出名?” 他呵呵笑道:“出名到,有很多很多男的,都会痛骂我是混蛋,竟然用一顿小龙虾就骗到他们心中的女神。而且,这顿小龙虾还是你想请我吃的。” 高园园情不自禁的搂上他的手臂,嘴上却不依道:“没想到你编瞎话的本事,和你的演技一样厉害。” 她埋头浅笑了声,又问他:“那你自己为什么要看老天爷。” 他一本正经道:“自己夸自己,那叫厚颜无耻。” 他很想告诉她,因为他的记忆中,没有哪个成名演员的名字叫甘韬,他是阴差阳错才走上这条演艺圈之路。 但脑中多出记忆的这件事,是他准备带到坟墓里去的,虽然当下说这话,有点不吉利。 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前几天不是刚刚厚颜无耻过嘛。” 她憋着嗓子,学着甘韬说话的腔调道:“江湖人称,海市小旋风同学。” 他装腔作势的搂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打人不打脸,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灯下的雨后漫步,变成了雨后追逐,伴随着追逐的是银铃般的笑声。 跑了一截路,高园园停下脚步,小喘着带出一阵怡人清香:“啊,不跑了,累死我了,我们往回走吧。” 他假模假样的瞥了她一眼:“走吧,以后不准说我演技厉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两人重新拉起手后,高园园道:“那你找导演说去,我是听他对李兵讲的。” 高园园在戏里的镜头不多,主要对手演员是李兵,和他在一个镜头里的片段只有一个,而且是匆匆一瞥的眼神交流。 这几天没他戏份,他一直待在旅馆,这事还第一次听说,他好奇道:“导演咋说的?” 高园园道:“说你演的比他好呗。” 他翘了下眉:“李兵是第一次演戏,我如果连他都不如,真就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高园园笑着拍他手臂:“又说笑话,豆腐能撞死人嘛!” 和甘韬在一起10来天,她经常听到他嘴里冒出的新奇词,冒出的一两句好听歌词。 比如散步说成压马路。 比如吃完龙虾回去的那天晚上,他在摩托上吼出的“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些新鲜词汇,这些突兀出现的一两句歌词,让她欢喜,让她迷恋。 一早赶到片场的甘韬,就被人说教道:“我发现找你挺难的!” 望着眼前阔别一年多的讯哥儿,听着娄叶在海市那座小院里曾说过的话,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一年多前。 他一溜烟的跑到小卖部前,冲着身穿红色连衣裙,脚蹬红色高跟鞋的周讯,巴结道:“周老师,您来啦,早说,我给你带份早餐啊!” 就这一下将周讯整懵了,这人他不认识,他认识的甘韬话不多,闷声闷气的,哪像现在说话流里流气的,一副痞子状。 周讯粗粗的嗓音,结巴道:“你这…受什么刺激了?” 想着上次邀约的事应该混了过去,他嘿嘿笑道:“一大清早可不带这么咒人的。” 周公子没理他,提着包向自己的拍摄站位走去,只是转身时嘟囔了声:“人格分裂吧,你。” 胡同的三岔口。 石棉瓦搭建的杂货店前,一身土灰色工作服的小贵,架好车,在老板秋生身旁蹲下。 杂货店是小贵住的地方,小卖部老板秋生,应该是他亲戚,具体什么关系,剧本上没写,影片中也没提及,可扮演秋生的演员是个厉害角色,真正的中戏名校毕业。 “嘿,这车可真不错。” 秋生往前挪了两步,稀罕的摸了摸车轮,又提醒身旁抹汗,喘气的小贵道:“小贵,你以后可不能在讲老家话,别人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甘韬用脑袋上的灰布帽子,抹了抹脸上的汗:“嗯。” 小贵是个木讷,倔强之人。 他会因为秋生的一句,“你还能去偷一辆一模一样的山地车。”而选择真去偷。 即使被打的浑身是血,可依旧趴在山地车上,死活不松手! 小贵趴在地上给山地车做记号时,秋生在杂货店内叫道:“小贵,吃面。” 两大碗面摆在桌上,甘韬问导演王帅:“导演,这面是熟的吧?” 王帅颔首:“熟的,能吃。” 他笑道:“那就成。” 天色泛白时就开拍,眼看就到饭点,他还真有点饿。 杂货店后面的围墙上有个窟窿,透过窟窿可以看到围墙外那栋楼房的阳台。 机位架好,拍摄继续。 杂货店和围墙之间的夹缝里,秋生夹了根肉丝,丢到小贵的灰色瓷碗里:“来,吃块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看,这就是城里女人,一天要换八套衣服,不过真挺漂亮的!” “我要是有钱,我天天在面里放肉块。” 秋生一边透过围墙上的窟窿,羡慕的望着阳台上穿着好看衣裳,不断走来走去的城里女人,一边想着有钱日子。 秋生捞了一大口面进嘴,抬头道:“快看,又换衣服了。” 端着大瓷碗的小贵,缓缓的将脑袋凑近窟窿。 阳台上的城里女人披散着长发,身穿红色连衣裙,蹬着红色高跟鞋,嘴唇的色彩煞是红艳,这会正时而远眺、时而低头浅笑、时而背手轻跳。 小贵回了下头,秋生回了杂货店捞面,他将右手的筷子递到左手,而空出的右手,和右腿膝盖同时贴在了围墙上。 落地窗的阳台上,那城里女人又换了身青色碎花裙。 三脚架上的摄像机不知什么时候,被三十多岁的王帅,轻巧的抱在了怀里,然后从甘韬前倾的身子上,慢慢转动着,直至那双好看现在却迷茫的双眼。 “小贵,别看了,你小孩子,看多了有害身体健康。” 身后传来声音,小贵神色慌张的离开墙壁,低头扒拉口灰色瓷碗里的面条。 王帅:“停。” 他叫完,笑着问早上刚赶到京城,如今已经站在他身旁,那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焦姐,这演员还成不?” 中年女人用一口浓烈的台北腔道:“成不成,你都已经拍了这么多条,想换也来不及了。” 王帅向着在脱上衣,准备吃盒饭的甘韬招招手:“韬子。” 甘韬将脱下的戏服,摆在杂货店外的空啤酒瓶堆上,走上前叫道:“哎,导演,啥事?” 王帅将平伸的手掌对准身旁的中年女人,一溜嘴的说出中年女人一大堆身份:“《十七岁的单车》的投资人之一,极光影业董事长,台北电影事业的先驱者,开拓者,著名影评人焦雄萍。” 甘韬急忙弯腰伸手道:“焦姐,您好,您好!” 这么多身份,他也记不住,反正知道这胖胖的女人很牛,是影片投资人就对了。 焦雄萍问他:“今年多大了?” 他脱口道:“十七。” 说完他自己倒是一愣,想起十七扮演角色的年纪,忙又改口道:“十八。” 焦雄萍问:“有经纪公司吗?极光也做艺人经纪。” 他抱歉道:“焦姐,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周易旗下的艺人。” 简短的交流就此结束,他不清楚拒绝焦雄萍,会不会被换角,不过即使被换,他也没想过要去台北混,更不想混迹于偶像剧中。 别看现在国内的影视市场,被台北偶像剧、台北综艺、香江电影、韩国伦理剧、韩国综艺,甚至几十上百集的泰剧占领。 但脑中的记忆告诉他,无论是国产电影,还是国产电视剧,又或者综艺节目,都会在几年后分分崛起。 到时候两岸三地,甚至海外演员明星,都是上赶着来国内捞金,他怎么可能因为要多熬几年,就舍本琢末。 周讯拿着盒饭进了杂货店,望着木板床上脸色阴沉,有一下没一下挑着盒饭的甘韬道:“病还没好?” 他挪了挪屁股,让出点位置:“瞎说啥呢,好好的一个人,没病也被你咒出病!” 周讯坐下后,他朝着她身上的青色碎花连衣裙呶了下嘴:“你咋穿着戏服就来吃饭,搞脏了可没人给你洗。” 周公子将鸡腿夹到他盒饭中,道:“戏服都是我自己带来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纳闷道:“这剧组也这么穷?可我刚刚还看到台北来的投资人。” 周讯不以为然道:“这电影还有京影厂投资呢,那有什么用,电影赚不到钱,投资都小。” 他点头:“那倒也是。” 国内电影市场不仅气,每年赚钱的就那么一两部,而且多数是喜剧片、动作片。 《十七岁单车》这样的剧情片,即使有人投资,那也是象征性的投资一点。 第三十章 野炊(修) 夜间的电闪雷鸣,在天际泛白时慢慢减弱,京城郊区经过一夜风雨的洗礼,使得清晨出门的甘韬,心旷神怡。 摩托的轰鸣声在沾着水汽的石子路上响起,一溜烟的功夫串出老远,直奔京城市区。 弯弯绕绕一大圈,终于看到一家早早开门的药店,熄火进门后,他尴尬的问鼻梁上挂个老花眼镜,正依偎在柜台中看晨报的老头:“有避孕药卖?” 老头瞅了他一眼,熟练的从身旁拿出盒药丢在柜台上,看样子,这事经常干,而且一早上买药的还不少。 付完钱,他行色匆匆的离去,旅馆中的那位大小姐还在等着呢。 郊区的旅馆中,他先是敲开剧组场务老余的房门,将车钥匙还掉,顺便留下一份早饭,才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倒好热水,他将半拉屁股放在床边,腆着脸望着身体被床单遮掩的严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高园园道:“大小姐,来,起来吃颗药!” 醒来时间不长的高园园,嗡声嗡气的娇憨道:“苦不苦?” 他苦着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药苦不苦!” 张强跟他吹过的,“事了拂衣去!”他不但做不到,而且变的比事发前还怂,变得仆人伺候女主子似的。 伺候着将药吃完,他将买来的早饭摆上硬板床:“给你买的豆腐脑,还有油条。” 高园园指着油条:“这太油腻,我吃点豆腐脑。” 喝了两口豆腐脑,吃了半块饼,她将剩下的残羹剩饼,一股脑的推给床边的甘韬。 他也不在乎剩的,身体都被他摸光,看光了,还能嫌弃吃剩下的东西? 收拾妥当后,他问:“大小姐,您还有啥吩咐的?” 依偎床头的高园园,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不准取笑我,我可没当过大小姐。” 她家也就是个普通家庭,唯一强的地方可能就是在首都。 他脱掉鞋子,麻溜的爬上床,搂她到臂弯处,口若莲花道:“你以后就是咱家的大小姐,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右手揉着他的下巴:“你这部戏片酬多少?” 他回道:“一万啊,比我第一部戏涨了三倍多!” 高园园取笑他道:“你还没我多,我有二万呢。” 他翘眉道:“那你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她娇嗔:“丢人。” 雨后的清晨,伴随窗外鸟儿的叽叽喳喳声,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演员聊了很多。 聊到如何躲避娱乐圈的黑暗,保护这份纯真的感情;聊到要多赚钱,然后买座面朝大海的海景房;聊到日后要生一双儿女,男孩当律师,女孩当医生。 聊了很多很多,直至睡意袭来,互拥的两人再次沉沉睡去。 “咚咚”的敲门声,将甘韬惊醒。 看了眼身旁的b机,这一觉竟然睡到临近午饭时间。 高园园低声问他:“我怎么办?” 两人的关系剧组无人知晓,现在出现在甘韬房间,面皮太薄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冲着房门喊道:“谁啊?” 外面响起周讯的沙哑声:“死猪啊,睡到现在?几个朋友约了野炊,一起去。” 眼见高园园点头,他回道:“楼下等我,我穿件衣服。” 门外没了动静,高园园偷摸着回房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旅馆外。 旅馆门前,他打着哈气,意兴阑珊的问背心、短裤打扮,穿着极其清凉的周公子:“这大热天的不歇着,搞啥野炊?” 难得休息一天,他是真不想搞啥野炊,而且昨晚刚和高园园双宿双飞,腻歪在床上聊聊理想,聊聊未来多好。 周讯望着他身后出现的高园园,结巴的解释道:“我那个《那时花开》不是刚拍摄结束吗,导演提议在郊外搞个野炊。” 他问:“在啥地方,我们三个咋去?” 周讯说了地方,他若有所思道:“地方倒是不远,要不我在找老余借摩托,然后背你们过去?” 给摩托加满油,三人挤着一辆摩托直奔目的地。 七拐八绕的开了近40分钟,然后在郊区一处有荷塘,野草、野花簇成一大片,如同绿色花海的田地边停了下来。 在灰色面包车旁架好摩托,他闻着左边油菜花飘出的花香,望着右边的花海,冲着身后两人由衷赞叹道:“你别说,这地方的风景是真不错,野花都长的一样。” 腰间一痛,他转头望着脸色羞红的高园园道:“你捏我干啥?” 高园园指着脚下簇成一团,花骨朵红艳艳的小花,埋头低声道:“你别丢人现眼,这边应该是人工种植的绿化地。” 望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周公子指着荷塘边,干巴巴提醒道:“走吧。” 野炊的成员构成很神奇,有搞摇滚的,有做导演的,还有就是演员。 搞摇滚的蒲树,这厮正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吉他。 胖胖的已经拿上折扇的高小松,他就是《那时花开》的导演,也是野炊的提倡者。 国内唯一在香江红磡体育馆,开过演唱会的组合,魔岩三杰的窦维,他当下还正处婚变的舆论风波中,不知怎么跑这来了。 而且竟然还有《苏州河》的导演娄叶。 另外两男一女他不认识,可能是《那时花开》剧组的演职人员。 他小跑着上前给娄叶问了个好,心中感叹这野炊组合真他娘的奇葩。 窦维是窦朋的堂哥,窦朋是周公子的前男友,给《苏州河》编过曲,和娄叶也认识,人就是他叫来的。 蒲树是《那时花开》的男主角,和周公子因戏生情,这会正谈着。 加上他和高园园野炊组合一共10个人,文青病的有,神经质的也有,唯独干活的没有,搞的他越加后悔跑来。 破架子前,娄叶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火灶,也不知里面烧的啥。 娄叶招呼了声:“来啦。” 他“嗯”了声,拉着高园园在娄叶旁边的画布上坐下。 10个人中,他也就和周讯、娄叶说的上话。 他勾着脑袋瞅了眼灶里的鸡爪、排骨、火腿皱眉道:“你这烧的啥玩意,黑洞洞的还能吃不?” 娄叶用塑料勺捞了捞铁锅里的食物,不耐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一帮人没个会做饭的,野个什么破炊。” 不远处,仰在躺椅上的高小松合起扇子,冲娄叶道:“谁说是野炊?我的本意是陶冶情操,让你们出来踏青,顺带欣赏祖国大好河山!” 娄叶反唇相讥道:“您等会可别吃,光欣赏大好河山吧。” 娄叶和高小松斗嘴,窦维和蒲树,周迅坐一起聊摇滚,另外两男一女看书的看书,昏睡的昏睡,没个像似出门野炊的。 看着灶里咣当咣当的汤汁,他对娄叶道:“你让我来吧,我看你搅勺的姿势,比我还不如。” 让娄叶去和高小松吹牛逼,他和高园园两人负责看灶。 高园园埋怨他道:“你会不会啊,就自告奋勇,这么多人等着吃呢,别在搞砸了。” 他道:“不会,也比娄叶好。” 说完,他冲坐到一块吹的天昏地暗的两人道:“食材,和木材还没有没?” 娄叶道:“面包车里多着了。” 面包车里,准备野炊的食物是真不少,鸡爪、排骨等荤素菜都成袋装。 他拧了一捆不知这帮家伙从哪搞的木材,一袋矿泉水,几袋佐料重新走回土灶前。 土锅里黑洞洞的食物,被他一股脑的倒在装垃圾的桶里,将锅刷干净后,倒上矿泉水和排骨准备先熬汤。 让他做一盘精致菜他不会,但花里胡哨的做顿能吃的,他估摸着应该没问题。 他边加着材火,边问身旁的高园园:“热不热?” 高园园理了理遮挡住双眼的发梢:“还行,要不是昨晚下了场雨,一帮人都得热趴下。” 他低头吐槽道:“都是一帮傻老帽。”说完,两人闷头吃吃的笑出声。 天上日头忽隐忽现,饭点已经过去老大一会,一帮人估计是饿急了,眼看土锅翻起白白的浓汤,骨头的香味溢出,不时询问他道:“是不是能吃了?” 他道:“早着呢,在等一个小时。” 炖好排骨汤,他又将鸡爪等食材煮烂,然后混合着排骨汤,放好佐料,煮了一锅类似苏州的大盘菜。 去年拍《武林外史》时,他在苏州吃过一次,感觉味口很不错。 至于步骤,食材啥的对不对,他不清楚,反正能吃就行。 试着喝了口汤,他咂咂嘴,有点微辣,感觉口感还成,能吃,应该毒不死人。 一切妥当,他嚷嚷道:“开饭啦。” 十个人,围着一口土锅,看上去挺可怜,但吃起来尤为的香。 看到拖着躺椅过来的高小松,娄叶问:“酒呢,拿出来啊。” “等着。” 一溜烟功夫,高小松从面包车内拧来两瓶茅台。 娄叶道:“别假的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能让你喝假酒?来,都满上。” 吵吵闹闹的吃完土锅饭,他倒没了悔意,偶尔出来放松下,感觉挺惬意,而且可以天南地北的胡咧咧。 只是饭后蒲树和窦维两人,时不时搞出的摇滚乐,引得高园园的一片赞叹让他很不爽。 虽说你俩是有名的大才子,但还真别跟他犟。 惹火了,他整两句世界名曲的歌词出来,而且是众人绝对没听过的。 第三十一章 回海市 雨后清凉,那是春天。 而雨后的夏天,换来的则是老天爷的越加暴躁。 “吗b的!” “草。” 等等污秽词语,在京城的一座胡同口频频上演。 抱着脑袋蜷缩在地的甘韬,在假装哭喊的同时,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身上的疼痛。 但他没空埋怨导演找的群演不靠谱,要不然这顿打真就白打了。 找到银色山地车的他,选择以同样的方式偷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被小坚,和他的同学拦住,将他当贼一样踢打。 镜头外,导演道:“人没事吧?” 趴在地上的他,摇摇头,拍摄继续。 去年拍《武林外史》时,动作指导张勇跟他讲过,动作演员最怕和不会打的演员拍动作戏,很容易被伤,这下他算是相信了。 扮演李兵同学的全都是十几岁高中生,没有拍摄经验,打起来没轻没重。 “开始。” 一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爬起来的小贵,在经过高园园扮演的潇潇身旁时,紧低着头颅,那是少年仅存的羞耻。 镜头随着他蹒跚的脚步一同消失胡同口。 “停,潇潇,你怎么盯着小贵一直看呢?小坚会吃醋的!” 导演王帅抑郁道。 高园园面红耳赤的鞠着躬:“啊,导演不好意思!麻烦重来一条。” 她和影片男主甘韬好上的事,剧组早已人尽皆知,当天一早开工后,就被剧组众人开了好几个玩笑。 两条过后,这场镜头全部结束。 胡同里的一家门檐下,高园园捧着盒饭在他旁边蹲下道:“你戏份快结束了吧。” 他颔首:“就剩三场戏。” 他的戏份台词少,不用花太长时间背台词,前期导演又逮着他一个人可劲拍。 高园园问:“那你留在京城,还是回海市?” 他迟疑道:“先回海市吧,那边有朋友介绍活,而且公司跑海市的多,关系全在那边。” 高园园反驳道:“京城认识的人也不少啊,娄导、王导、周讯,还有上回认识的高小松,可都是圈内的大人物!” 他无语:“别人家客气一声,你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人家客气是教养好,不一定就是想带着你一起玩。” 高园园靠在他胳膊上:“是啊,那你不得经营嘛,你要是走了,怎么经营人际关系?” 他转头舔了下高园园晶莹的耳垂:“我不喜欢带着功利心去交朋友,如果身边的朋友都是带着功利心在交往,你不觉的很恐怖吗?” 高园园很想问他一句,“经营人际关系,怎么就变成带有功利心了?”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选择推攘着他道:“别碰我,你身上全是汗,臭烘烘的。” 可能是害怕接下来的交谈,容易让彼此的感情出现裂痕,两人主动选择岔开话题。 …… 胡同三岔口的杂货店,一手夹烟的秋生,不可思议的问小贵:“一人一天?哪天要是没山地车,你难道用跑的去送快递?” 小贵的山地车被人偷走卖到了废品站,小坚又从家里偷钱买了这辆车,两方都不肯罢手,只好商量一人骑一天。 秋生将半截烟蒂搁在桌上,无奈叹气道:“等着,我去看看我那车还能不能骑。” 秋生离开,小贵鬼使神差的将搁在桌上的半截烟,捏了起来,狠狠地抽了口,吐出一阵白烟后,传出一阵咳嗽。 “哒哒”的高跟鞋声在门外响起,这是那个喜欢站阳台上,一天换八件衣服,只是用来孤芳自赏的城里女人的专属脚步声。 他匆忙将烟放回原位。 城里女人没了往日的雍容优雅,看上去神色焦急,进门就开始翻腾搁在店中的床铺,空纸箱,所有一切看上去能装东西的地方。 小贵琢磨着,是不是他上次撞晕她后,将她扶到床上时丢了什么东西。 但他不敢问,只是越加拘谨的端坐着身子,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打量着身旁的苗条身影。 偶然的目光接触,城里女人是审视、怀疑,而瞬间低头的小贵则是怯弱、闪躲,两双交叉在一起的手不断揣紧着。 不知何时,杂货店门口停下了一辆轿车,从中走出两个女人,其中那个年长的中年美妇,冲店里正在翻箱倒柜的“城里女人”喊道:“红琴,你在做什么?” 美妇身旁的那位则是:“妈,我说她偷穿我衣服,您还不信!” 门框而立的小贵,疑虑丛丛的望着跌跌撞撞,埋头怯弱经过身边的“城里女人”。 从此以后,那个好看的“城里女人”在没出现。 她可能离开了这座古朴而又奢华的都市,或者依旧蜷缩在城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自艾自怜! 王帅想通过红琴的虚荣表达什么,甘韬不清楚,他们这些六代导演全都喜欢神神叨叨,将古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放大到了极致。 但他只知道,他在《十七岁的单车》中的戏份,还剩最后一场。 周公子的戏份先一步杀青,他走出杂货店时,她正和王帅及一帮幕后招手示意先撤。 他看着周公子拧在手里鼓鼓囊囊的包裹,那里是她自带的戏服:“要送?” 周讯扯了下嘴角,露出笑眼:“不用,这里离公司不远,我打个车回趟公司。” 他笑道:“那成,啥时候去海市就呼我,我哥开了个烧烤店,到时候带你去尝尝。” 她讶异道:“你不留京城?” 他摆摆脑袋,然后目送她离去。 京城川流不息的马路上,鼻下还有着殷红血迹的小贵,扛着那辆被人踩的变形的银色山地车,目光迷茫的向前走着。 行人的好奇目光,逼停车辆所引来的司机怒骂,他置若未闻。 他不明白,热爱生活的他,只想老老实实的,骑着自己心爱的银色山地车打工赚钱,为什么会屡次三番遭人殴打。 明明是他辛辛苦苦送快递得到的山地车,为什么就是说不清从属关系,就得和别人分享。 为什么他只是路过,那些人不仅殴打自己,还要踩坏他的车。 这座城市让他迷茫,这座城市中的人让他看不懂。 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响起稀落的掌声,他在《十七岁单车》中的戏份,全部杀青! 导演王帅给了个拥抱,表扬了句:“表现不错。” 他笑着又和剧务老余等幕后人员一一拥抱,在剧组待了三个月,他没和任何人红过脸,可以处不来,但他从不在言行上得罪谁。 换下戏服,拧着水杯的他,冲王帅扬着手里的剧本道:“导演,剧本给我带走吧?” 《苏州河》拍的懵懵懂懂,让他一直心有介怀。 现在《十七岁的单车》又是这样,虽说故事他能看懂,但导演在影片中表达的深层次东西,他总感觉模模糊糊,想着闲暇无聊的时候,在翻着看看。 另外,也是一份纪念不是。 王帅无所谓的挥挥手:“拿走吧,换下的戏服也可以带走。” 他也没客气,将戏服、剧本、塑料水杯一股脑的装进手提袋。 回了旅馆,冲了个凉水澡后,他敲开高园园的房门。 比起他小屋的乱哄哄,气味异常。 高园园这间可好的太多,开门就是扑鼻香,虽说都是同样大小,但衣服是衣服地方,盆是盆,一切仅仅有条。 高园园望着趴在大腿上,头发还有点湿漉的他道:“什么时候走啊?” 他吮了口身下的白净大腿,含糊道:“明天吧,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海市玩两天?” 她翻着他湿漉的头发:“没空,这边拍完,我要拍一个清嘴含片的广告。” 他一骨碌起身:“啥,亲嘴含片的广告?” 她好笑的解释道:“清嘴,清净的清,三点水那个清。” 他无语的重新趴下,吐槽道:“靠,这广告名真挺奇葩的,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和糖差不多,有薄荷味的,酸梅味的。” 他道:“那你拍吧,等没事的时候在去海市,要是你想我了,我就来京城。” 一夜互拥而眠。 翌日,两人模仿着当下流行的小资情调,手拉手逛着街、临窗而坐喝咖啡、逛图书馆。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匆匆登上京城开往海市的火车。 甘军开了烧烤店后,将车墩那间出租屋留给了他,他倒不至于没地方落脚。 可一出门就是几个月,刚一开门,扑面而来的霉味,让他直作呕。 如今的经济来源,支撑不了他换新家,只能捏着鼻子,拿出门后满是蛛网的扫把,开始收拾屋子。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不仅幕后人员,像幕前的甘韬、杨军毅、张劲还有新签的几个女艺人全都嗷嗷待哺,公司如果还是一点动作没有,人心就得散了。 将就对付了一夜,翌日一早,他给高园园打了个报平安电话,又往家里拨了电话,然后又是海南的蒋冰柔。 《武林外史》的剧名还在争执着,不过台北那边已经有了松动。 据蒋冰柔透露,《武林外史》的上映时间,大概率会在今年底到明年初这段时间之内。 但周易已经等不起,公司一大帮人等着吃饭。 第三十二章 狐假虎威 2000年的初秋九月,甘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忙的却不是他的本职工作,而是去甘军的烧烤店帮忙,很是不务正业。 他倒是很想进组,很想拍戏,可经纪公司周易,就似水下的鱼儿,时不时浮出水面,吞吐过新鲜空气后继续下潜,让他束手无策。 公司的新戏计划他一无所知,要不是海市离海南太远,他早就跑了过去。 他到底有戏没戏,总得给个明白话吧,天天这么干等着,整的他心力交瘁。 “一箱啤酒。” 他缓过神,叫了声:“哦,就来。” 暑期刚过,刚进校的大学生总是口袋最鼓囊的时候,在加上有了即将相处四年的宿友,联络感情很是必要,使得烧烤店的生意极好! 重新回到店外的烧烤摊,听到如今更加胖的甘军,望着一群等着食物的学生,擦汗抱怨道:“我爸他们拿食材,怎么还没回来?” 他翻着手里的鸡翅道:“你骑我摩托车去迎迎,别在出啥事?” 甘军摇头道:“这里都是学生,能有什么事?” 他想想也对,这里可不像影视城周围鱼龙混杂,学生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周边的管制向来很严。 时间不长,大爷大妈拉着三轮车回来了,还带回一个高个,瘦弱,白白净净的姑娘。 他好奇的看了眼,问甘军:“那谁啊?” 甘军黝黑的胖脸上印出一片红晕,支吾道:“刘婷,家里人介绍的。” 他嘿嘿嘲道:“古人云:食色性也,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说完,随口问:“你两准备啥时候结婚?” 甘军道:“年除六,今年过年一起回去。” 他将鸡翅递给摊前的两个女学生,收完钱后,吐槽道:“你这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他在京城只不过待了两个多月,在回来,堂哥甘军都要结婚了。 中秋佳节眼看就到,天空的圆月早已黄灿灿,在一缕缕烟雾的加持下变得越加朦胧。 忙碌的兄弟俩没时间欣赏,不代表别人没有,不知从哪来的“文人墨客”,嚷嚷着将店里的桌子搬到店外。 吃烧烤喝啤酒看月亮,挺奇葩的,他也没当回事。 如今提倡顾客就是上帝的说法。只要给钱,就是想坐房顶上,他也能找来梯子。 他瞥了眼,埋头继续干活时,摊前响起异常熟悉的沙哑声:“甘韬,蔬菜有没有,怎么全是肉。” 他楞楞的望着烧烤摊前,两条又粗又长的马尾辫搁在胸前,身上穿着青色绸布褂,脸蛋小的不能在小的周讯:“你咋在这?” 周讯指着不远处的桌椅道:“店里桌子都被我们搬出去了,你都没看见?” 一旁的甘军呵呵道:“我看见了,没敢认。” 周讯几人一来,他就觉着当中那女的眼熟,可周公子胸前的两条大辫子太吓人了,他真没见过哪个女的,长这么长辫子。 甘韬掠过周讯的身子,望着小桌旁边,自斟自饮的三男的。 心念道:“乖乖,孙洪雷、陈昆、陆易,全是日后的当红演员,这帮人怎么会聚到一起?” 周讯催促道:“有素的,赶紧给我烤点素的,肉的也看着上。” 想起在京城说过请她吃烧烤的话,他颔首道:“行,你们先喝着,这顿我请。” “大妈,店里有韭菜,给我剪点韭菜,稍微长点。” 搞烧烤前,他们一直都是做肉类,蔬菜几乎不做,这会还得现搞。 烤好几十串蔬菜,甘军冲他道:“基本没什么客人了,你去陪他们吧。” 他道:“行,要是忙了我在过来。” 解掉围裙,他端着盘子向周讯那桌走去。 一一和几人打完招呼,他问周讯:“你咋知道我在这的?” 周讯拿了串韭菜:“影视城那个群头说的。” 他明了,除了张强没二人。 两杯酒结束,他也搞明白,原来几人正同组拍戏,戏名叫《像雾像雨又像风》。 剧组入驻影视城已经半个月,今天收工早,几人被周讯拉过来吃免费烧烤。 一桌五人,属他和孙洪雷最活跃,其次是周讯。 他是地主,孙洪雷是年龄和性格使然,周讯则是组织人,陈昆和陆易都是闷葫芦。 周讯喝了口啤酒,道:“没事干,可以去我们剧组当跟组演员。” 陈昆几人互相瞅了瞅,没敢附和。 所谓的跟组演员,就是有长期工作的群众演员,在剧组啥事都干,和打杂的没啥区别。 在他们看来,人好歹演过两部真正的长篇电影,虽说没在国内上映,但跑去电视剧剧组做跟组演员,那也太跌份了。 甘韬脸不红,心不跳的,“要我的话,我就去啊!” 惊的撸串的几人掉了一地下巴。 几人在心里狠狠的腹诽道:“你可是正宗的电影演员,而且还是真正的主角,做群众演员这么跌份的事你都干?” 电影演员,电视剧演员的身份高低,剧组的档次差别,甘韬倒是无所谓,都已经歇了一个月,有活干就不错了,哪还在乎这些。 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比几人的身份高到哪去,他是拍了两部长篇电影,但依旧默默无闻,没人认识,没有媒体提及,更没有娱乐新闻报道。 2000年,娱乐圈的等级划分还没那么明显,撕逼抢资源的事寥寥无几,也没有谁挡谁路一说。 除了四小花旦的周讯,几人差不多都是小透明,倒是可以在朦胧的月光下,搂起袖子,荤素不忌聊个畅快。 一箱啤酒下肚,连陈昆、陆易都放开了很多。 他迟疑的接过陈昆递来的香烟:“一个多月没抽了。” 周讯问吞云吐雾的他:“跟组去不去啊?” 他道:“真要人,肯定去啊。” 戴着假发,穿着戏服的周公子,甩着两条大辫子离开位置:“我给你问问。” 周讯离开,陆易和他碰杯道:“你要真不在乎群众演员的身份,我那还有个戏。” 他问:“啥戏?” 陆易道:“少年包青天看过吧,我演第二部中的包拯。” 他道:“跟组演员串不了剧组。” 陈昆指着不远处,周讯的背影道:“让她给你要个特约,我们公司红人,红姐特喜欢她。” 他甩甩脑袋,婉拒道:“可别,人情欠多了,我可没东西还。” 陆易笑道:“嗨,谁还指望你还了,就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忙。” 五个人喝了一箱多啤酒,他将几人送走车后,跨上摩托回家。 周公子给他要了个跟组演员的名额,明天一早,他得去《像雾像雨又像风》剧组报道。 翌日,影视城。 《像雾》剧组的演员统筹,拿了几份文件递给他:“照片、个人履历填一下。” 剧组一般都是从艺术学院招跟组演员,毕竟有些角色是要上镜讲台词的,肯定找专业的更为妥当。 而且常驻影视城的剧组压根不需要,他突然插的一脚,搞的统筹看他的眼神都毛楞愣的,在心里给他挂了个剧组有人的标签。 熟练的贴上证件照,个人照,又在履历栏中写上《苏州河》饰演马达、《十七岁的单车》饰演小贵、《武林外史》饰演王怜花等资料,签好姓名递给统筹。 于泽园望着捏着手里的资料,总感觉《十七岁的单车》的名字很熟悉。 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瞬间明白,这是京影厂参与投资的一部独立电影,而京影厂的那位爷,也是《像雾》剧组的出品人。 一连串的关系缕清后,他内心暗道:“难怪旁边这家伙可以半路插脚,十几岁的年纪拍的电影全是男一号,有那位爷的关系,国内哪个剧组去不得。” 前往影视城的路上,他踌躇的问甘韬:“你对角色有什么要求?” 甘韬有点莫名,他一个小小的跟组演员,啥时候也能对角色提要求了? 他眨眼懵懂道:“我都行,只要有活干就成。” 于泽园看着手里的一份表格,问他:“今天没什么好角色,就剩一个卖香烟的小贩有台词,能上镜,你看成不?” 他再三颔首道:“成啊,我都行。” 见他微笑点头,于泽园转过身,将表格上原本存在的姓名换成了甘韬。 甘韬对他无意中装了回大尾巴狼的事丝毫不知,要是知道,他可能会想着看一下那倒霉催的是谁。 颈上一根绳串起胸前装香烟的木盒,脑袋上顶着破布帽,一身灰布褂,这装扮就是他在《像雾》剧组中的第一个角色。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看样子效果还成,直到镜头结束,副导演也没叫停,说明这条过了,做后期时是否保留,那得等电视上映才知道。 《像雾》剧组的跟组生涯持续半个月,而后他又随着陆易跑到横店,在《少年包青天2》中做了一段时间的群演,直到蒋冰柔来海市,才匆匆返回。 他刚入镜,负责拍摄零碎镜头的副导演,就嚷嚷道:“这谁安排的演员,搞这么高,还像个小贩吗?” 在两部电影中历练过的他,赶忙小岔开腿,将笔挺的双肩松弛下来,又微微缩了缩脖子,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在不满意,他就没了办法。 副导演可能看他挺像那么回事,向着摄影师一摆手:“先试着拍吧。” 第三十三章 敲打 海市,陆家嘴。 隔窗远眺,黄浦江对岸,建成于1994年的东方明珠塔清晰可见。 一袭风衣,身带风尘的甘韬,刚一落座,服务员就上前客气的询问:“先生您好!请问喝什么?” 他道:“随便。” 他仅在京城陪高园园喝过一次咖啡,琳琅满目的咖啡品种也不太熟悉,而且喝完之后,也没发觉真如咖啡店宣传的那般口齿留香。 服务员:“加糖?” 他颔首:“多加点。” 他随老妈江梅,喜欢甜多于咸。 服务员走后,他冲着对面女人叫了声:“蒋姐。” 蒋冰柔搅拌着桌上的咖啡,问他:“京城回来后,在忙什么?” 他老实的回道:“最近在剧组做群众演员,刚从横店回来。” 《像雾》剧组中,他“狐假虎威”的出演过七八个有台词的小角色,《包青天》剧组完全就是群众演员,陆易虽是一号主演,但在剧组的话语权不大。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他学着蒋冰柔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拌着,等着她开口。 蒋冰柔问他:“京城拍的那个叫《十七岁的单车》的电影,是不是报名了51届柏林电影节?” 他诧异道:“我不清楚,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做后期?” 电影报名柏林电影节的事,他真不知道,他和京城仅有的联系就是高园园,两人三天两头的短暂交流都忙着诉衷肠呢,还真没关注过电影的事。 就这样的,他都有点吃不消,长途话费贵是一方面,天越来越冷,站小店外打公用电话,冻的腿肚子直哆嗦。 最近,他已经琢磨着买部手机了。 蒋冰柔埋头喝了口咖啡后,问:“找女朋友了?” 他尴尬的点点头。 蒋冰柔问他:“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 他摇头。 “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进取之心,记得在无市开往海市的中巴车上,你知道我身份后,上赶着说了一大堆好话,甚至一路送我到机场。” 蒋冰柔顿了下,又道:“而现在的你,竟然连自己参演的电影,是否报名了电影节的事都不清楚,可见你和《单车》剧组一帮人都没联系过。” “能让一个原本有进取心的人忘乎所以,要么就是达到了一定高度,已不在乎边边角角,要么就是遇到了温柔乡。” “而你,还只是一个无人知晓,没有丝毫名气的小演员,那自然是第二种。” 说完,蒋冰柔放下手里的汤匙,用那如同鹰隼的目光直视他:“今天,我想问你一句,你…很红吗?你…在骄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骄傲?” 蒋冰柔时急时缓的一大段话,讲的甘韬面红耳赤,直觉浑身上下有股极大的燥热挥散不去。 2000年,入冬的前一天,原本松弛着身子,如今端坐如松的他,汗流浃背。 他使劲的揉搓着脸,想组织一段语言来反驳。 比如:公司不重视。 比如:他依旧在勤恳的做群众演员。 比如:是因为忙的不可开交,才没能联系《单车》的导演王帅。 可想来想去,他终究颓然的放弃了。 蒋冰柔的话是对的。 他自以为他的运气好到爆炸,要不怎么会蹲在墙角,就能等到娄叶的《苏州河》,然后娄叶将他介绍给王帅。 周讯介绍他进《像雾》剧组,陆易介绍他进《包青天》剧组。 和如今正当红、未来当红的周讯、陈昆、陆易、孙红雷一起喝啤酒侃大山。 未来众多狼友心中的女神高园园,是他女朋友。 周易公司的第一个签约艺人。 一切的一切让他迷失,让他忘乎所以,让他失去刚入圈时的那股进取之心,让他失去为了做好演员,义无反顾的跑进恒通明星学校,学习演员基本功的拼搏之心。 他抿着嘴唇,抬起头望着对面那个及时打醒他的中年女人,失落道:“对不起,蒋姐,我有点迷失了。” 蒋冰柔端起咖啡轻抿了口:“周易如今有七名艺人,男艺人方面,杨军毅得过一省武术冠军、张劲曾做过武术指导,新加入的余波被誉为“中南海保镖”。” “你知道的,我一直心水的是武侠功夫剧,和他们比起来,你的强项在哪里?” “要知道,我当初愿意签你,一是因为你长的周正;二是你当初被剧组开除,有我一部分责任;三是因为,我能看出,当初的你有所不甘。” “可如今,比功夫底子你不如余波、杨军毅、张劲,比英气,余波和你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你还有什么?似是而非的演技?还是原本有,现在却失去的锐取之心?” 蒋冰柔的每一个质问,都如一把重锤敲击着他的内心。 他恍然发现,原来躲在暗处偷偷自喜的他,早已被人扒拉个精光,将短处和丑陋暴露在众人面前。 有着如此之多缺陷和短处的他,不但没努力进取,却在暗暗自得,那等待他的结局,恐怕就是泯然众人矣。 清冷的天气,他的额头却出现了一层细毛汗,干涩的喉咙让他再没心思品尝咖啡的香甜,“咕咚咕咚”的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感觉敲打的差不多了,蒋冰柔优雅的品了口咖啡:“娱乐圈,不进则退,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深埋着脑袋:“谢谢蒋姐!” “这是剧本,拿回去好好看看,由于剧集只有26集,筹备会很快,你提前做好进组准备。公司有你尺寸,试装什么的就不需要了。我这人不喜欢什么事不过三,错误犯一次也就够了。” 蒋冰柔瞥了他一眼,意有说指的说完,取出包里的剧本递给他,结账离开。 颓然的穿过黄浦江,他没在巴巴的跑去甘军的烧烤店,在出租屋不远处的小店中买了包烟后,直直回了出租屋。 仰躺在床上的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房顶的蛛网,露在床外的左手,夹着早已熄灭的烟蒂。 蒋冰柔在咖啡店的一番话,对他打击太大,回头看看2000年,未显露人前的自得意满,让他觉着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起身拿过床角的书包,他取出里面的笔记本和圆珠笔,开始一笔一画的写每日计划。 2001年11月7号立冬这天开始,在不进剧组的情况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练台词一个小时,跑步一个小时,吃完早饭休息半小时后,开始读书。 林林总总的个人计划,包括:练习台词、健身、看影碟、读名著、甚至给娄叶、王帅、蒋冰柔等人,打电话问好都确定到具体时间。 翌日,天际还是乌漆墨黑的时候。 “啊,啊”的吊嗓子声,在出租屋前的小院中响起,整得房东只穿件大裤衩就跑了出来,还以为家里出了命案。 一连三天,隔壁群众终于忍无可忍找上了门,房东也发话了,“愿住就住,不愿住滚蛋,不稀罕你那100多块钱。” 搞的他没法子,只能远离居民住宅,站在马路上这么叫着。 翻开装订好的剧本,剧名《女人汤》三字引入眼帘。 要是往常,他肯定是不问青红皂白的先吐槽一遍剧名,然后再翻正页。 可如今,他知道即使剧名在烂,剧情在雷人,他也没资格去吐槽,只该努力塑造出属于他的角色。 民国时期,林家、官家是同一市集上经营女人汤的两户商家。 女人汤放在2000年,南方称浴室,北方叫澡堂。 林家的天来池生意,一直力压官家的富贵池,致使官家家主心怀恨意,请来杀手(汤头)利用林家家主喝醉之际引导其赌博,不仅赢得林家天来池,甚至一把火烧掉林家老宅。 总之,26集电视剧《女人汤》是一部包涵爱情、亲情、动作的年代剧,时间跨度将近三四十年。 他在其中扮演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整天无所事事的林家大少爷林菊生,正宗的男一号,公司艺人杨军毅则是扮演林家的忠心仆人阿德,是个武夫。 扮演他父亲的,是在《三国演义》中出演诸葛亮一角的唐强老师,戏份连一集都不到,和他在一个镜头里的台词只有两句,让他有点遗憾。 和他对手戏较多的女演员叫朱妍,他没怎么听说过。 转眼11月底,蒋冰柔打来电话,让他提前进组。 他简单收拾些东西后,在12月初,登上开往佛山的火车。 《女人汤》的拍摄地选择了佛山的南海影视城,那里离海南近,开车只要几个小时。 将近20个小时到佛山,然后又坐车到影视城所属的狮山镇。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但他依旧不敢怠慢,依着照相师的要求挪了挪位置,将手插进西装口袋,侧身露出个好看的微笑。 刚到剧组旅馆,蒋冰柔就丢给他几套戏服,有白色长衫,有笔挺的西服,灰色的布褂,让他试穿过以后,自己保管好。 照相师摆手示意站在背光处的甘韬:“往左边来点。” 他估摸着应该是现场拍定妆照,看戏服是否符合他个人气质。 虽然蒋冰柔在海市时,就早早把剧本给了他,告诉他不需要跑海南拍定妆照,应该是认定了他出演男一号。 第三十四章 前往柏林 斜阳、亭台、垂柳、碧波荡漾的湖水,身穿白色吊带衫的帅小伙,相拥青红衣裙傍身,盘发髻,头插绿色珠钗的少女。 南海影视城的唯美一角,在台北籍女导演胡心兰的镜头中慢慢呈现。 留着三七分发型的甘韬,背着镜头低声提醒怀里的女演员朱妍道:“来了啊。” 扮演林家大少爷林菊生的他,吻戏自然不会少。 仅在第一集,就得和朱妍扮演的玉秀瑛,上演两场吻戏。 而且在剧中,他还有一段异常过火的激情戏,剧本描述的尺度之大,让他一度怀疑,这部剧是否能上映。 接到女演员给的信号后,他咬着牙关,低头将微启的嘴唇,紧贴在朱妍的双唇上。 真实接吻的镜头只有最初的几秒,转换方位后,基本都是借位拍摄,很少有导演、演员要求这种戏全程真拍。 导演叫停后,他和朱妍两人互相尴尬一笑,他们昨天晚上才刚认识,今天上来就是吻戏,而且是接连两场。 湖面的一叶轻舟上,菊生皱着眉头,抱怨向他泼水的阿瑛:“哎,你看你,给我新衣服都弄脏了。” 阿瑛笑着手舞足蹈的拍打着他:“谁让你老是喜欢穿白衣服。” 朱妍比他大了整整一轮,今年刚好30,和他演情侣可能有点不搭,但是符合剧中玉秀瑛的说书人身份,透着股成熟气。 下一刻,甘韬混不在意的露出个笑容,悠哉悠哉的划动着手里的木浆,无比傲娇道:“算了,反正也不要我洗,我明天在穿另一套就是了。” “是,你是林家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甘韬扯着嘴角,丝毫不停顿的讲道:“那怎么办,我天生就是林家大少爷,总不能叫老天爷撒下一把天火将林家烧了吧。” 拿到剧本后的一个月时间,他将林菊生的所有台词,背的滚瓜烂熟,这会讲起台词来,一点停滞都没。 台词没问题,加上《女人汤》是周易匆匆开拍的一部剧,导演对演员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台词没问题,表情差不多,胡文兰很少叫停,导致戏份拍摄的飞快。 亭里的戏份赶在天黑前结束,晚上继续拍摄林家老宅被烧,林菊生父母双亡的镜头。 对他来说,角色父母双亡的镜头,比起白天拍摄的吻戏,难度大的多。 他非常不喜欢拍这种痛哭流涕的镜头。 因为,自身上找不到过往事件来代替,总不能想象着百年后的父母那啥吧,这不是为人子女该干的事。 而《女人汤》剧本给他的触动又很小,很简单的一个家族情仇的故事。 因此,让他真正入戏,将自己当做戏中的林菊生,体验角色的心路历程,他目前也做不到。 南海影视城的民街道上,他裹着军大衣,愁眉苦脸的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盒饭,一边想着待会哭不出来咋办。 未吃完的盒饭放到旁边,他点了根烟,倚在墙壁上心念道:“拍《单车》的时候,咋会哭出来的?” 他在《单车》中也有两场泪流满面的哭戏,可当时不但哭了出来,导演王帅还竖过大拇指。 他估摸着应该是影片拍摄时的整体氛围比较压抑,自己又摸到了小贵的内心世界。 加上导演王帅,整天在片场给他灌输,他心中的小贵活的不如狗,活的太累。 “希望等会的群众演员能给力点,能带动自己的情绪。” 他嘀咕着丢掉烟,拿起早已凉透的盒饭继续吃起来。 眼见剧中扮演他父亲的唐强来了,他小跑着上前自我介绍道:“您好,唐老师,我是剧中扮演您儿子林菊生的甘韬。” 唐强站的笔挺,笑呵呵伸出手:“你好,刚好我们先捋下戏。” 他忙点头答应:“行。” 台词不多,五句不到,两人很是熟络的对完后,随着导演、爆破师走进老宅,商量拍摄时的走位。 他很是认真的记住爆破师说过的引燃位置,水、火、电这些玩意可不是闹着。 他记忆中,还存有拍戏当中,剧组工作人员被火烧死的八卦,艺人被火烧毁容的真实事件。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点火。” 导演胡心兰的一声令下,眼前的老宅瞬间燃起大火。 这是全剧规模最大的一场戏,整个剧组工作人员全到了,就连制片蒋冰柔都站在导演旁边看着。 老宅院落中,一路冲进火场的救父亲的林菊生,脸上早已汗水密布,黑不溜秋。 唐强身高体重,甘韬独自废了老大力气,才堪堪将他背上身。 趴在甘韬身上,一副已经迷糊的唐强呢喃道:“菊生,你们可千万不要手足相残啊!” 旁边火势的蔓延越加大,他焦急道:“爹,我先背你出去,出去在说。” 他火急火燎背着唐强艰难向外踱步的同时,心里埋怨自己道:“刚才咋就没试着背一下呢。” “爹,爹,阿德,还不快把我爹放下来。” 出了宅门,他冲着后面叫了两声没人应,不由训斥一旁杨军毅扮演的家仆阿德。 “老爷,老爷!” 阿德的叫喊给了他当头一棒,放下背上的父亲,望着眼前拧着水桶全都跪倒在地的家仆。 甘韬直觉内心一颤,尽力将目光集中在下跪的群演身上,不去管镜头外的导演、制片及剧组工作人员。 “老天爷,难道就因为我说错一句话,你就要这么惩罚我吗?” 这句台词,他也只是脸色悲切的喊出。 可在家仆叫着“夫人夫人”时,他终于感觉一股悲痛涌上心头,眼泪瞬间涌出眼眶,然后印的满脸都是。 胡心兰冲眼泪鼻涕一大把,颓然跪在地上,没有大喊大叫,但泪水就如下雨天,连成珠的雨滴的甘韬努努嘴,问旁边的蒋冰柔:“他不是科班出身?” 蒋冰柔摇摇头:“不是,怎么了?” 胡心兰道:“那就算的的上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类演员了。” 蒋冰柔无所谓道:“不是应该祖师爷赏饭吃?而且哭戏应该不难吧。” 胡心兰冲摄影师打了个的手势,笑着解释道:“他又不是科班出身,哪来的祖师爷?哭戏是很简单,算是演员的基本要求,但有的演员是哭自己,有的是哭角色,他就是后面的那种。” 蒋冰柔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演技什么的她不懂,演员老老实实的最好。 导演叫停后,甘韬先是“呲”的一揪鼻子,一甩手,找了个没人地方点了根烟。 刚才情绪上来收不住,这会只感觉心里堵得慌。 日复一日。 《女人汤》在南海影视城飞速的拍摄着,甘韬刚感觉来点劲,却已经到了杀青日子。 如果不算前期筹备,这部预计只有26集的时代剧,才拍摄一个半月的时间,真可谓兵贵神速。 照完剧组合照,甘韬听说杨军毅回南市,他不由高兴道:“那刚好,我要回海市收拾点东西,我们俩一起走,路上的几十个小时还能聊聊天。” 离2001年的春节还剩九天,回家的时间充裕,他准备先回海市收拾几件衣服带上。 “那行啊,我先陪你做火车到海市。” 没等杨军毅兴高采烈的讲完,多天不见人的蒋冰柔赶到,冲他招了招手。 他小跑着上前,露出个谦卑的笑容:“蒋姐,啥事?” 自从上回在海市被她训斥了一顿后,他遇到蒋冰柔时,总有点不自然。 蒋冰柔雷厉风行道:“两个事,第一个事,想问你要不要换个艺名?” 他不解:“甘韬这名不行?” 蒋冰柔解释道:“不是不行,只是算不上朗朗上口,也没有特色。” 他迟疑道:“我不太想换。” 名字是他出生前夕,他爸甘国华翻了一夜新华字典翻出来的,他是真不想换。 他不答应,蒋冰柔也没纠结,从手提包里取出两个小本子递给他:“2月7号,51届柏林电影节开幕,你是主演到时候和《单车》剧组一起过去,这是你的个人签证,上回让你办护照办了没?” 他老实的点点头。 “就这两事,你过完年就赶到京城和剧组汇合,公司没人陪你去,在国外你自己注意。” 送走风风火火的蒋冰柔,他和杨军毅两人回旅馆收拾好各自衣物,一路坐车到佛山。 离01年春节还有九天,火车票难买的很,两人巴巴的排了一夜队才拿到票。 等火车到海市又是整整一天时间,他巴巴的算了下,江阴大桥堵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回家路上估计还得要一天,他这趟回家之旅是真够累的。 说不定刚好到家吃年夜饭。 “你那什么武林电视怎么还没播呢?” 一路风雪兼程,刚进家门,老妈江梅不问累不累,反倒问起还未开播的《武林外史》。 他没敢嘟囔埋怨,放下包:“三月份开播,播了咱家也收不到,要有限电视才能看到。” 江梅拿过他随手丢在桌上的背包,看看有啥要洗的衣服,道:“家里有限电视安上了。” 他颔首嘿嘿道:“那能看,3月8号省有限电视台一套,晚上7:40,您要是对儿子的表演有啥意见,可以写信寄到海南周易公司。” 江梅抱着两件看上去有点脏的衣服,向后面的屋子走去:“我闲的慌?” 年初六,甘军、刘婷大婚,甘、刘两家人全部到场,七大姑八大姨的有很多都没见过,搞的江梅拉着他团团转。 面对甘军不依不饶的让他上桌陪酒,他苦着脸再三拒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是真不能喝太多,我明天一早就得出门。” 参加柏林电影节的事不小,很多演员一辈子可能都去不了,他可不能因为酒,耽误自己的行程。 要不然蒋冰柔非得再骂他一通。 陪酒的事,他父母还不好出面,毕竟是堂兄弟,陪酒是应该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正当他无所适从时,大爷劈头盖脸的训斥甘军道:“吃你饭去,韬子出国那么大事,你在这瞎扯什么?” 他也道:“哥,等我回来,陪你好好喝一顿。” 年初七,已经从乡升为镇的兴复镇,万籁俱寂。 甘韬严词拒绝家人在清冷的寒风中相送,独自拧着包,踏着月光向灌溉渠旁的省道上走去。 家里的大巴要下午才开,他赶不上,只能到省道上拦那些开往江南的外地大巴。 第三十五章 电影节 京城。 朝阳一座名为荷塘的老旧小区门口,裹着军大衣的甘韬,串着两条手臂,屹立在昏黄的路灯下。 他是初六出的家门,先是到海市然后才北上京城,一路兜兜转转的到这时,已经是初八晚上。 要等的心上人还没到,倒是迎来了落在脑门上的一片雪花,他吸溜了下鼻涕,抬头望着雾沉沉的天空。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的雨点般的“哒哒”声,从小区大门处传来,他将高昂的头颅,转向匆匆跑出小区,直着一件高领白色毛衣的心上人。 他拿出捂得滚热的双手急忙迎上去,望着只几个月没见,已经长发披肩的高园园:“咋不多穿件棉袄,外面开始下雪呢。” 高园园露出个笑眼,埋怨他道:“那你咋还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外面!” 他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嘿嘿道:“咋老是学我说话,想学我老家话,哪天领你回去走走。” 飘散的雪花下的她,露出一抹羞涩,娇嗔道:“想的美!” “往前走走,这里会有人。” 他解开军大衣的纽扣,将她拥在怀里,笑道:“就这吧,你穿这么少,等会就回去。而且我也得找住的地方,要不你晚上得收留我。” 两人虽处于热恋阶段,但还没到成家的那种程度,他甚至都没和家里说过交女朋友的事,估计高园园也是,毕竟岁数还小,一个19,一个也才22。 高园园埋头在他胸口没应声,他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闻着她发丝散发出的清香道:“哎,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清嘴广告,你现在可火了,好多人都夸漂亮。” 他说的话没有一丝掺假,高园园在2000年,拍摄上映的超前卫清嘴广告收获的名气,甚至超过她参演的两部电影,女神一词由此出现。 她仰头望着他:“那你夸没夸!” “你说呢?” 他话音未了,便张开嘴吻在她那薄薄的冰凉的双唇上。 一段热吻良久方休,两人急促的呼吸,说明双方都已情动。 她怀抱着他健硕的粗腰,呢喃道:“你对这边熟吗?不熟的话,我陪你去找旅馆。” 他道:“那你家里人咋办?” 她声若蚊蝇:“等会打电话,就说去同学家住一晚。” 他翘着眉:“那走。” 脱下大衣将高园园裹紧,拧起脚边的旅行包,两人拉着手消失在越加急的雪花中。 眼前的酒店高楼灯光闪闪,他拧着包,拉着高园园就往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而去:“就住这家。” 高园园迟疑道:“这一晚得好几百。” 他坚决道:“就是一千我今天也得住。” 两人时隔几个月才聚在一起,在开工时又是天南地北,总不能老是让她跟着自己,窝囊的住在连洗澡都要自己打水的小旅馆。 何况,这会他手里也不是没钱。 拍《女人汤》时,周易跟他谈的片酬是一集5000元,他戏份时长足有17集。 虽说公司的戏他只得六成片酬,但也有5万多元。 难得奢侈一会,他不在顾虑钱的事,又让酒店送了晚餐,甚至点了瓶1000多的红酒。 (少儿不宜,略!) 事后的高园园,从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到光滑的身子还有着一层红晕,他搂着她道:“制片方咋没让你去柏林?” 慵懒的躺在他胸口的高园园道:“说是戏份少,想去也行,但得自己花钱,我可不想花冤枉钱。” 他颔首道:“这倒也是,要是让我自己花钱,我也不去,那边东西肯定贵。” 她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他道:“2月5号,还有3天,到时候和王帅、李兵在机场汇合,制片焦雄萍从台北走。” 她道:“那我明天陪你去买衣服。” 他嘿嘿道:“那这两天我这100多斤肉,就全交给你了。” 她纤细的右手在被窝里捞了一把:“谁要你这粗糙肉。” (以下少儿不宜,略!) 2月5号,京城国际机场有点冷清,这年头能出国的老百姓不多,倒是给甘韬解决了难找人的麻烦。 隔着老远就看到不断转头四顾的王帅,他急冲冲的伸直手,喊道:“王导,王导。” “什么时候来的?” 他道:“一早就来了,在门口没等到,就跑到大厅里坐了会。” 等到李兵后,离登机时间也快了,走完程序,他和李兵两人,亦步亦趋跟在王帅后面。 登机后,王帅瞅他跟个猴似的焦躁不安,问他道:“第一次坐?” 他抹了把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忐忑道:“嗯。” 无论是从南到北,又或者从北到南,他一直都是坐火车,经济能力不足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他恐高。 而且他总觉得飞机这玩意不保险,火车要是出啥故障,总归还是在地面,还能选择自救啥的。 飞机要是出啥事,那可真就双手摊开,准备老老实实的投入阎王爷怀抱。 坐他旁边的王帅,见他紧绷着身子,呵呵道:“飞机可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习惯了就好。” 他点点头,刚松懈下来,提示飞机进入跑道即将起飞的声音响起,他瞬间又绷紧了身体。 王帅无语:“你早说啊,早说我跟你换个位置,让你坐边上。” 他刚想说没事,直觉胸口一阵憋的慌,想说的话也瞬间淹没在胸口。 京城飞柏林的旅程对甘韬来说很不友好,由于恐高的原因,他一路上是吃不下,睡不着,偶尔遇到气流,飞机颠簸的时候,他都要僵硬好一阵。 提心吊胆的熬到客机在东柏林安稳降落,他已是两眼赤红,疲惫不堪,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的喜悦荡然无存。 在机场吸烟区连着抽完两支烟,他精神才稍好一点,跟着王帅漫无目的的向机场外走去。 匆匆赶到车站,又坐几个小时的小火车后,三人在预定好的酒店中,见到了《单车》的制片人焦雄萍。 他上前打完招呼后,和李兵先回了房间。 房间的装修很欧式,除了洁白的床单,其它都是明晃晃的色彩,墙壁上还有几副抽象的油画。 既然是双人床,肯定是3人住,他指着里边靠窗的那张床,问李兵:“咱两睡这张?” 李兵道:“您说哪个就哪个,我都行。” 他拉开旅行包,将高园园送他的一套西服,晾起来挂到旁边的衣架上:“咱两同年,怎么还您您的。” 历经几十个小时的路程结束,几人都疲惫的很,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上床睡觉。 翌日,二月七号,华夏农历元宵节,5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在东、西柏林交叉处的电影宫中正式开幕。 没有金棕树、没有沙滩、没有香槟美酒,只有飘飘荡荡甚至夹杂着碎冰的细雨,冻得一身西装,等待走开幕红毯的甘韬,瑟瑟发抖。 揪了揪通红的鼻头,他暗自骂了声鬼天气,骂了声鸟语,然后和王帅、李兵一起走向面前的红毯。 没有照相师愿意为三个黑发,黄皮肤的华人浪费菲林,他们也没有惺惺作态的对红毯外的影迷摆手,就这么性冲冲的一路走到红毯尽头。 红毯流程结束,既然没有不开眼的记者跑来采访他们,剩下的时间就剩自由发挥了。 能自由发挥的地方不多,天又这么冷,除了回屋睡觉,只能选择看电影。 他巴巴的跑去买了3张开幕影片《兵临城下》的票,请王帅、李兵看电影。 王帅问他:“今年票价多少?” 他肉痛道:“十四一张。” 三张票花了几十欧元,相当于人民币几百元,他在京城兑的1000欧元,到10天后回去时,估计剩不了多少。 电影宫有两层,一层全都是卖片和买片的,要是淘到一部火片,发家致富不是没有可能。 二层则是一间间放映厅,有大有小,他们要看的《兵临城下》,就是二楼一间拥有2000座的放映厅。 2000座的厅几乎完全坐满,他望着影影倬倬的众多人头,冲身旁的王帅道:“这电影要火,有这么多人看。” 王帅呵呵道:“有本土优势,加上宣称投资额高达8000千万美元,准备和好莱坞电影一较高下,看的人自然多。” 甘韬不置可否的笑笑。 从斯皮尔伯格导演的《侏罗纪公园》打开美利坚以外的电影市场,到詹姆斯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的全面入侵,美利坚以外的电影市场,已经被好莱坞工业电影全线占领。 其中东南亚最甚。 80年代一度风靡整个东南亚,甚至可以远销欧洲的香江片,更是全线败退。 如今就连退守也难以为继,有影响力的香江电影人,抱团请求国内放开对香江片的限购。 如今还在谈着,不知每年规定的10部,会不会增加。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而香江电影工作者则是纷纷北上谋生,香江籍、台北籍,甚至韩籍等大批艺人的入驻,搞的国内本土艺人越加难出头。 说起来,他也是受害人之一呢! 恢宏的战争场面算是值回了14欧元票价,甘韬觉着影片还不错。 至于影片反思的深层次东西,他是整不明白的。 德语他听不懂,英文字幕,他也不认识,只能干巴巴的瞅着战争场面。 第三十六章 获奖 ““ r ?” “ !” 柏林电影宫前的波兹坦广场上,裹着灰色棉袄,一脸人畜无害,时而用几句蹩脚英文招呼老外的甘韬,将第一次出国的土鳖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跟在他身后的李兵实在感觉丢人,匆匆的和他打过招呼,一溜烟的跑进电影宫,买票看电影去了。 他自己倒是没觉着丢人,要想英文学的快,可不就得多和老外交流嘛,等过两天回去,他到哪找这么多老外去。 他的语言天赋很差,读书时英文就是最拖后腿的那一门,可现在不学不成啊。 《十七岁的单车》入围了51届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意味着影片可以争夺柏林电影节最大奖——金熊奖。 而他和李兵两人作为影片的主演,也同时入围最佳男演员提名。 虽说作为新人演员,他们获奖希望渺茫,但获奖感言还是要准备的,假如走狗屎运呢。 所以,这几天他扣扣摸摸的七拼八凑出一段英文获奖感言,这会不就得多练练? 匆匆离去的李兵看似淡定,实则比他还激动。 那家伙听说入围主竞赛,就自动获得最佳男演员提名后,已经彻底化身文艺男,这几天频繁进电影宫观摩那些看不懂,听不明白的文艺电影,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眼见天又阴了,他不在逗留,独自向酒店方向走去。电影宫离酒店不远,他一个人也能摸的回去。 这也幸亏制片方财大气粗,要知道举办电影节期间,大批电影人和影迷奔赴而来,电影宫周边的酒店可是贵的吓死人。 幸好《十七岁的单车》入围了主竞赛,已经铁定能获奖,只是奖项大小的问题。 按照片商青睐获奖影片的惯例,制片方回本赚钱不是问题。 酒店餐厅内,他没滋没味的咬了口猪肉香肠,问李兵道:“今天看的啥电影。” 比起柏林的恶劣天气,最让他痛恨的就是伙食,天天不是香肠就是啥三明治,好一点的就是各种猪肉套餐,整得他越吃越想老家的伙食。 李兵说了个他听不懂的单词:“!” 他无语:“中文名叫啥?” 王帅瞥了他一眼,笑道:“亲密!” 见两人都看过,而且神情诡异,他暗暗记下名字,准备明天去观摩观摩。 “焦姐!” 三人起身,冲着向他们桌走来的焦雄萍道。 焦雄萍颔首在王帅身旁坐下,从手提包里取出电影节每日速报递给三人:“来,看看最新的影评。” 甘韬兴致冲冲的丢下刀叉,拉开焦雄萍递来的折叠卡片,他虽然看不懂英文,但他爱看卡片上的图片,尤其是关于他的精美剧照。 看着《十七岁的单车》剧照旁的一段段影评,他指着一段较长的问王帅道:“导演,这影评人说的什么?” 王帅瞄了眼解释道:“大概意思是说《十七岁的单车》不像以往的华夏电影,镜头慌的他想吐,还有就是通过《单车》,他仿佛目睹神秘东方的古老城市什么的,评分:2.7。” 他无语道:“靠,他讲了一大通就给2.7分?” 王帅呵呵道:“相对来讲,这个评分已经很高了。” 他道:“昨天那部《毒品交易》的评分不是3点多?” 王帅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这些没什么用,关键还是得符合评委的口味。” 焦雄萍起身提醒他们道:“展映已经结束,这两天要是有国内记者要求采访,你们适当的给影片做做宣传,给国内上映前做做准备。” 甘韬答应的最为迅速,他早就在期待国内记者上门,毕竟没曝光就没名气,没名气就赚不到钱,可眼巴巴的一直没等到,眼看电影节就快结束,他正气馁着呢。 离最后的重头戏颁奖礼只剩两天,无所事事的三人要么躺床上看电影节报刊,看看那部影片又成了金熊奖大热门,要么就是在电影宫闲逛。 他特意跑去看了场《亲密》,然后整个人就斯巴达了,脑中满是臀波热浪,和鼓胀胸脯上的两颗樱桃,耳中充斥的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呻吟。 为了研究这部影片的文艺性,他在展厅内坐了良久,方才夹着腿离开。 颁奖礼前一天,王帅问两人:“你们要买礼物带回去吗?颁奖礼结束,我们直接赶去机场。” 李兵道:“我没什么要买的。” 他语言不通,每次都不敢走远,来这么久,一直都是在电影宫附近,于是提议道:“导演,要不带我们出去逛逛吧,下次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王帅颔首道:“走,带你们去喝点酒去。” 喝不喝酒他倒是无所谓,可既然导演发话,他只好取出包里没怎么用的欧元。 三人逛了一圈,进了一间酒吧,一人要了一杯啤酒后,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他抿了口黑啤,问坐在中间的王帅道:“导演,《单车》啥时候在国内上映?” 其实,他还想问问,“说好的记者采访了?都等了2天,咋还没等到。” 王帅推了下眼镜,猛喝了一大口啤酒,叹气道:“国内看不到了。” 他不解道:“为什么?” 《苏州河》不给上映,他还能理解,毕竟里面涉及假酒,大段的激情戏,众多的粗口台词。 可《单车》说起来就是一青春片,也没有**镜头,暴力有但是没那么夸张,为啥就不能上映。 王帅颓然道:“京城胡同中的脏、乱、差拍的太多,没能聚焦京城的现代化,不符合正能量!” 听了王帅的话,甘韬只想哭,这都是些啥评论! 想着参演的两部电影都成了禁片,他崔头丧气的端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顿闷酒结束,他抢在王帅前结完账,加上晚上买的几样礼物,他来前兑换的1000欧元,只剩个钢镚。 翌日。 51届柏林电影节闭幕式如期举行,天公作美,连日挥散不去的阴雨终于散去。 虽然气温还很低,阳光也不是很充足,但女明星已经很满足,至少精心准备的礼服,终于不用沾到肮脏的污水。 脱掉灰色棉袄和臃肿的线衣线裤,换上黑色西服和棉质白衬衫,打上领结,系紧黑色皮鞋的鞋带。 甘韬望着镜中的自己,一丝不苟的将沾着发胶的发丝,按三七分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粗粗的剑眉。 出了卫浴间,王帅赞道:“精神不错,你这一打扮起来,真像换了个人,开幕式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他咧嘴笑了声,没理他的调侃。 比起开幕式红毯的冷清,乏味可陈,拥有众多明星加入的闭幕式红毯,热闹异常。 《亲密》剧组走到红毯中程,王帅冲甘韬、李兵打了个手势,三人推开车门,走上红毯。 突如其来的闪光灯,让甘韬一滞,他向灯光来源处瞅了瞅,发现是两亚裔照相师,估摸着真是拍的自己。 他也不管照片能不能出现在国内报刊或电视上,直接对照相师摆摆手,露出个很是和煦的微笑。 颁奖会场中,没走红毯的焦雄萍早一步坐在了位置上。 可能是因为《单车》的国外版权卖的不错,焦雄萍心情很不错,他刚一坐下,便笑着问他道:“小甘,获奖感言写了没?” 他不好意思道:“写了几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讲。” 焦雄萍鼓励他道:“就算这次没机会讲,也可以留到下次,你们还年轻,机会多的很。” 他点头道:“谢谢焦姐!” 时间不长,他旁边的空位,被台北的《爱你爱我》剧组占领,这部由林正生执导的青春片,也是金熊奖的有力争夺者。 都是一样的皮肤,焦雄萍和林正生又认识,两个剧组的主创互相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灯光熄灭,51届电影节主席上台先是感谢众电影人,然后又调侃正在闹罢工的好莱坞编剧,别人在台上讲了几分钟,到王帅嘴里就这么两句,搞的他很无奈。 颁奖典礼没那么多花花绕绕,主席致辞后,直接就是颁奖,中间也没劲歌热舞,相声小品,脱口秀啥的。 接连有人上台领奖,每搬一个,他总要问王帅,“刚刚叫啥奖?” 生怕错过提名他的最佳男演员奖,他就算拿不到,怎么也得多瞅两眼吧。 所谓的泰迪奖,也就是男同奖,所谓的蓝天使奖,也就是百合奖,这些所谓的都过去后,就见王帅高兴的一蹦而起,还拼命的扯着他西服,整得他都懵了,瞬间灵光一亮,“难道我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 他乐的嘴角都快扯到了脑后,急忙起身和王帅拥抱,然后就听台上宣布获奖的嘉宾,又念出李兵的名字。 他懵了,问王帅:“我和李兵都是最佳男演员?”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嗯,那个,感谢导演王帅,感谢甘国华先生,感谢江梅女士,感谢我的老师李兰,感谢祖国!” 最后一句尤为重要,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 王帅无语的爆了个粗口:“嚓,你想什么了,哪来的最佳男演员,这是青年演员奖,快上去吧。” 他腹诽道:“靠,那你兴奋个什么劲?”然后屁颠颠的向台上走去。 青年演员奖就是个鼓励奖,也没个奖杯,两人接过颁奖嘉宾手里光秃秃的证书,李兵矜持,他便率先走到话筒前,翻出已经皱巴巴的小纸条。 第三十七章 《武林外史》开播 电影宫中,随着一座座大奖的出现,掌声变得越来越热烈,炽热的气氛,让二月的柏林变得不在寒冷。 甘韬稀罕的翻看着手里的证书,可惜一串德文中,他就认识柏林、甘韬还有日期。 比起他个人的兴奋,旁边的《爱你爱我》剧组,则是全员面色激动,因为林正生拿着最佳导演银熊奖下台了。 瞅了瞅旁边剧组互相传递的银色小熊,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玩意看着就比他的证书高级。 “《b 》,《十七岁的单车》!” 51届柏林电影节唯一华夏评委谢非导演,喊出本届‘评委会大奖’获得影片后,王帅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接连和甘韬、李兵、焦雄萍一一拥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王帅领奖下台后,他急匆匆的抢过银色小熊左摸又摸,就差将上面的银渣刮下一层。 5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被影片《亲密》爆冷所得,但《单车》的‘评委会大奖’已经足够出色,算是为《单车》这部影片划上了一个完美句号。 只是不能和国内观众见面,让他徒留一丝遗憾。 《单车》获得电影节第二大奖后,他们一帮主创,终于受到了国外媒体的关注,在镌刻奖杯名的后台,接受了采访。 王帅提醒他:“问你多大,是怎么接到这部电影的?” 他“哦”了声,想了会冲前面的话筒道:“,是娄叶导演把我介绍给王导的。” 他讲完,王帅帮他翻译,记者见他不会讲英文,又没名气,也不爱采访他。 银熊奖杯交给了焦雄萍,人家是制片方,只要不是个人奖,影片所获的荣誉都属于制片方。 而且,她还得留在欧洲卖版权,顺带参加一些类电影节,影片每获一奖,都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甘韬三人则不再逗留,回酒店收拾衣物启程回国。 比起来时的不堪,回去时,他好了很多,客机遇到气流颠簸时,虽然也会紧张,但进餐睡觉不成问题,真是应了那句: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二月十九号深夜,客机安稳落地京城,王帅、李兵两人打车回家。 他则是茫然四顾的点了根烟,路旁踌躇了好一会,伸手拦下辆夜跑的出租车,准备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夜。 一觉睡到翌日晌午,洗漱完,退掉房间,他拨响高园园的电话,问清楚具体地址后,提着包就往怀柔赶。 赶到高园园所在剧组时,剧组正在吃饭,她旁边还有个头发长长的眼镜男,两人有说有笑的。 他也没当回事,匆匆一瞥就知道两人不可能有啥,他对两人的感情有信心,而且那男的尊容和他不可同日而语。 他站在剧组外叫了声:“园园!” 高园园欣喜道:“你来这么快?” 他将旅行中的红色女士手提包,递给她道:“把礼物送给你就得赶回海市,蒋姐催促我回去呢。看看,喜欢喜欢?” 高园园一番翻来翻去后,夸他道:“还成,眼光不错!挺贵的吧?” 他笑着调侃道:“偶尔一次,喜欢就成!你要是天天让我送,我也送不起。” 她拍着他手臂道:“我可没让你送,我去拿盒饭给你?” 他摇摇头:“等会在火车上吃。” 说完,向着那眼镜男扬了扬下巴:“那男的谁啊?” 她道:“李洋啊,我第一部电影《爱情麻辣烫》的导演。” 他恍然道:“那我去打个招呼?” 在高园园的介绍下,他和李洋握了握手,没成想,眼前的年轻导演竟然还听说过他,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两人聊到柏林电影节,当他讲到,“金熊被**片《亲密》爆冷所得。”时,高园园频频瞅他,搞的他浑身不自在,匆匆结束话题,嚷嚷着要赶火车,有时间再聊。 公交站牌前,高园园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他道:“你没看吧?” 他脸不红,心不跳,翘眉小声道:“我看别人干嘛,你可比那个白人女明星好看多了。” 她皱眉好奇道:“你没看怎么知道我比人好看多了?” 他一愣,迅速道:“我说的是脸,又没说是身体。” 眼见等的小巴车到了,他不管不顾的在她白净的圆脸上“吧唧”一下,然后趁着她闪躲周遭目光,脸红的档口,拧着包冲上了公交。 眼见甘韬又一次离去,她放下脸上的羞涩与矜持,冲着渐行渐远的小吧车喊道:“我下半年去海市。” 望着跟车小跑,不断拨开发梢的高园园,他将脑袋伸出窗外,拼命摆手叫道:“提前呼我,坐飞机,别坐绿火车!” 回海市后的一个星期,他又一次和蒋冰柔坐在了咖啡厅,不同于上次被蒋冰柔训的凄凄惨惨,这次他觉得,蒋冰柔看他的目光不太一样了。 他估摸着,可能是因为柏林的那个青年演员奖。 青年演员奖虽然是鼓励奖,甚至连奖杯都没,但至少是个国际荣誉,就算是鼓励奖,国内获得的演员明星也是寥寥无几。 最关键的是,因为《单车》获得评委会大奖的关系,作为主演的他,上了台北、香江两地的娱乐新闻。 他有了曝光率! 曝光率很小,但就能让蒋冰柔另眼相看,就能让他坐稳周易第一艺人的交椅。 “海市电视台有个《娱乐百分百》的节目,到时候你和黄海兵、王燕、朱妍一起去给《武林外史》做做宣传。” 他问:“啥时候?” “后天早上10点,准时赶到海市电视台3号演播厅《娱乐百分百》演播厅,重点:呼机别关!” 蒋冰柔讲完,抿了下嘴唇,又道:“你去买个手机吧,公司每月给你报销一些话费。” 他喝了口咖啡,高兴道:“等会就去。” 他本来就预备买手机,现在公司又报销话费,那更没有理由不买。 而且现在的国产手机便宜的只要1000多元,很是小巧,啥翻盖、滑盖、直板各种类很是齐全。 两人在咖啡厅分手,他跨着摩托在陆家嘴一路走走停停,准备选款手机。 接连跑了几家手机店,发现价格都差不多后,他选择售价4650元,若基亚品牌8850的滑盖手机。 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手机,由于各种国产手机的出现,这款品牌机的价格已经缩水很多。 交完钱,办好手机卡,他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兴致匆匆的给高园园打电话,然后又将小本本记着的号码存进手机,一一发消息告知一帮朋友他买了手机。 下午剩下的整整两个小时,他都一直处于歪在床上,和众人发消息的状态,直到逼仄的出租屋内,再没了光线,他方才觉得手机真是害人不浅! 唯一一套西服穿上身,走出屋的一瞬间,他瞅了瞅身上笔挺的西服、一层不染的皮鞋,在瞅瞅背后的小屋,他咂砸嘴嘀咕了一句: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一把不为人知的心酸泪! 海市电视台现称,地点在静安,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但他走的早,骑着摩托一路吹着风,走的不急不缓。 手机铃声响起,他一手把着扶手,一边接起电话:“喂,朱妍啊,我马上就到……” 话刚讲到一半,前面三岔口突兀冒出个交警,对他摆了个停止的手势。 摩托停下,交警眼疾手快的拔掉他车钥匙,然后冲他道:“前后车牌呢?” 他心里“咯噔”声,瞅了瞅摩托车光秃秃的屁股,老实道:“着急用,忘了办。” 交警问:“哪年的车?” 他无奈:“99年的。” 摩托刚一到手,他就开着前往苏州拍《武林外史》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被查,也不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 年轻交警:“你忘两年啊?下车吧,一起去趟交警队,车我们得拖走,你办完手续在取车。” 他试着问道:“拖车没问题,人能不能不去?我赶时间。” 今天的日子太重要,要是错过了,他埋怨自己不说,蒋冰柔估计得喷死他。 “哪那么多话,赶紧上车,按照交通法规,无证无牌,拘留3到15天!” 年轻交警说的话,吓了他一跳,扣车罚款不说,还得拘留? 没辙,他只好上了交警车,这下真是风驰电掣,到了交警队,犯他这类型错误的人还不少,屋里屋外站了好多。 见到匆匆赶到的张强,他道:“说是要拘留3到15天呢!” 张强不以为然的笑道:“屁大点事,这么多人全拘留,往哪放?人还得管你们吃喝拉撒,最多也就罚点款,顺便将证件、手续补齐。” 他叹气道:“唉,这破事整的,害我被蒋姐骂的狗血喷头。” 张强拍拍他的肩膀:“好事多磨吧。” 等了两个小时,交警队的手续办完,他也恢复了自由身,至于摩托车,那得等驾照拿到手再说。 张强问他:“送你去电视台?”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其中海市台更是拿下14%的收视率,压的同台、同时间段播放的李版《笑傲江湖》硬是抬不起头。 他摇头道:“用不着了,那边的录制结束了,送我去驾校吧,这段时间,我准备把该考的驾照都考上。” 甘韬在国内的第一次上镜,就这么错过。 <年3月8号,由古大侠改编的武侠《武林外史》,在全国八家电视台同时上映。 当下还不是一剧两星,电视台播放模式还是4,8家电视台的联播,让这部言情武侠剧瞬间大火。 第三十八章 新戏约 三月份的海市,本就清冷,如今在有一股不知从哪冒出的冷空气,学生更不愿冒着严寒出校溜达,失去学生这个主力消费人群,甘军烧烤店的生意一落千丈。 刚结婚不久的他,倒也落个自在,每天搂着媳妇一觉到响午,吃完午饭还得小息片刻。 他父母也由得他荒唐,反正店里生意不咋样,乘着店里不忙的时候,将传宗接代的任务解决,算得上一举两得。 “吱呀”声响起,店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冷风随着面色稚嫩的学生,一起走进店中:“老板,今天不做生意?” 闷头抽烟的大爷裹了裹棉袄:“做,你先选,我把我儿子叫起来。” 两大盆子食材,被学生摆在了桌上:“叔,我晚上七点三十和同学一起过来,你七点的时候在帮我烤。” 大爷提醒道:“这得交30块钱押金。” 学生很直接:“呐。” 给完押金,他转身时冲大爷道:“老板,你家店里怎么不摆个电视,我们就是想看电视才吃烧烤的。” 进烧烤店不是吃烧烤是看电视?要求挺奇葩,但装个电视也不费什么力气,大爷颔首答应道:“你们晚上来的时候,包你能看到电视。” 送走顾客,大爷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冲楼上扯着嗓子喊道:“军子,军子。” 老伴人不在店里,儿媳妇的房间,他个老爷们是万万不能进的,只能站在楼梯处叫甘军。 学生预定的时间转眼就到,大爷将烤好的东西摆上桌,问甘军:“最近有什么电视很好看?” 甘军回道:“不清楚,我们晚上光看的碟。” 七点半,预定烧烤的学生,带着四五个同学走进了店,刚进来就急吼吼将电视调到海市一台。 大爷很纳闷,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电视上飘出的字幕他也不认识,只能瞅瞅画面,听听喇叭飘出还算入耳的韵律,和什么“真真假假,江湖江水,江山如画。” 直到看到电视画面上,一闪而逝,那个一袭白衣作古人打扮的甘韬,他不由一拍桌子,赶忙将甘军叫进店里。 甘军望着电视上飘出《武林外史》四个金黄色大字后,确认道:“就是韬子,这个电视剧名字他跟我讲过,这家伙,电视放了,怎么不通知一声。” 整个店,就那几个学生,甘军做完手上的活,刚好一家四口边吃晚饭,边看电视,期间还夹杂着学生间的议论。 “王怜花这b是真坏,整天躲在后面阴人。” “他武功其实很牛b的,上集的时候,他和沈浪去救白飞飞,沈浪两人走后,他一个人对战武林三大高手,这会全是装的。” “老于,原著中,王怜花死没死?” “没死,和沈浪一起离开中原了,不过这电视改编的太烂了,跟琼瑶剧似的。” “这b坏成这样都没死?” …… “18集收视率多少?” 海市电视台,电视剧部门的一位负责人问工作人员。 “18.2!” 负责人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不比以前,动则就是几十收视率。 《武林外史》拿到的18.2的收视率,已经远远超出台里对这部剧的预期,其实台里最初看好的是张大胡子导演的《笑傲江湖》。 毕竟知名导演、名气演员,而且改编题材来至于金大侠的武侠。 可惜事与愿违,这次台里的金、古大战,却是古剧力压金剧。 负责人望着工作人员跟前的波动数据,嘀咕道:“这个南瓜创作中心还真有一手。” …… 整个三月要问国内哪部电视剧最火,非《武林外史》莫属。 一部电视剧火了,最大受益人除了电视台、制作公司,还有出演电视剧的主创。 黄海兵、朱妍、王燕瞬间大火,甚至被骂“小人”的甘韬,都有了那么一丝丝关注度。 甘韬的内心还是有点小窃喜的。 在他看来,骂怎么了,骂说明有人关注。 身在娱乐圈,如果一直默默无闻,说明他不成功,有资源也捧不起来,那他在公司眼里,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所以,对于当下的骂声,他压根不在意,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让观众记住他这张脸,至于扭转形象的问题,那还早着呢。 眼看天黑,靠在床头的甘韬,放下手里的信件,起身做饭。 磕磕绊绊将家里带来的咸肉切成片,又跑房东家的菜地拽了两把青葱,学着江梅做菜时的步骤,做出份口味算是一般的炒肉片。 端着碗坐回床上,他翻开刚刚收到的讯息,就一句话,“到公司试镜。” 坐车的时间倒是充裕,可他这会正在学车,驾照还没拿到手,蒋冰柔又催的火急火燎的,他只能暂时终止学车。 他是在三月底赶到海南的,记得第一次来公司时,公司里的员工寥寥无几,而如今却是人满为患。 光是《武林外史》的制作团队——南瓜创作中心所吸纳的编剧,就已达20多人。 他特地跑去瞅了瞅,整个办公室一片乱哄哄,跟个鸭塘子似的。 正当他在南瓜创作中心办公室闲逛时,一扎着短马尾的女孩拉住他,问道:“甘韬?” 他颔首问:“你是?” 女孩道:“我是蒋姐的助理,她让你去试镜。” 他好奇道:“不是在公司试镜?” 女孩道:“是公司,不过不是在这。” 他纳闷:“咱公司还有新地点?” “嗯,刚租的写字楼。”女孩点头解释道:“这里以后用来做后期。” 他腹诽了句:“公司这是要往大了搞。”后,随着女孩向外面走去。 见女孩拉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脚蹬上商务车的驾驶位,看样子是个能人,他问道:“你叫啥?” 女孩转头露了个笑脸:“王晴,年前加入的周易,甘老师以后多照顾。” 他摇摇头:“可拉到吧,我可不是什么老师。” 半个小时后,商务车在一座叫‘荣登’的大夏前停了下来,他瞅了眼,估摸能有三十多层,两人一路电梯在16层停了下来。 望着各种崭新的办公桌连成一片,大屁股电脑,他惊道:“这一整层都是?” 周晴点头确认后,他觉得不可思议,周易一直都是个小作坊,啥时候这么财大气粗了。 王晴指着远处一排办公室,一一给他介绍道:“定妆在那间,试镜在那间,那间是蒋姐办公室,那间是林总,那间是……” 各种老总很多,他一时也记不住,而且,以前的周易根本没这么多这总、那总的。 挠着头向定妆室走去,他连什么剧,什么角色都不清楚。 听到里面有人应声后,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 “出演的哪个角色?” 背着身问他话的,是个年轻男的,瘦的跟猴似的,露着两条精瘦的手臂,手里拿着把梳子。 望着眼前一排化妆台,他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直接就让我过来拍定妆照。” 瘦猴问他:“演的那部剧知道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瘦猴的絮絮叨叨,甘韬听的不太真切,搞的心里跟猫挠似的,恨不能一脚将瘦猴踢开,然后看看那纸上到底写的啥。 他还是摇头:“要不,我去找蒋姐问一下?”说着,他就准备先出去。 瘦猴见他提到蒋冰柔,忙叫住他:“不用,你是公司艺人吧,我这有资料,你叫什么?” “甘韬。” 他说完,见瘦猴从口袋内掏出张表格,嘴里念叨:“甘韬:《李卫当官》中客串、《少年王》男配、《萧十一郎》男配、《穿越时空的爱恋》男配、《水晶之恋》男一。” 第三十九章 无妄之灾 用一句话形容甘韬当下的神色,就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高兴的表情已经不能深藏心底,翘翘的剑眉、桃花笑眼、浅浅的酒窝,凡是和笑有关的表情,全都爬上了他白皙俊郎的俏脸。 “咚咚” 蒋冰柔中食指敲击办公桌的响声将他惊醒。 “蒋姐。” 蒋冰柔瞅着他那副怡人自得的神色,皱眉道:“你得意什么呢?” 想起这会还坐在蒋冰柔办公室,而他竟然在发呆,不由吓得一激灵,忙从皮椅上一跃而起,埋头老实道:“谢谢蒋姐栽培!” 蒋冰柔瞟了他一眼,**裸的讲道:“坐下吧,你是公司艺人,花在你身上的资源,日后会让你还回来的,我们这算互助互利。” 他点点头,当初签经纪合同那一刻,他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周易给他资源,他若是有名气能赚钱后,在回报周易,他只盼望公司别干杀鸡取卵的事,两方能够愉快的度过十年时光。 见他沉默,蒋冰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人情味,可办企业不是开善堂不是吗? 丢掉安抚的想法,她问道:“剧本都领了吗?” “拍完定妆照就领了。”他说完,又试探的问道:“蒋姐,要是这边没啥事,我想先回海市。” 蒋冰柔道:“以后这些事,你不用问我,去找剧组统筹,什么时间拍什么戏,白天戏还是夜戏,剧组间的调换、各种通告,都由统筹发给你。” 见她神色不渝,他起身道:“哦,那我先出去了。” 离开蒋冰柔办公室,他琢磨着蒋冰柔的不渝,或许是因为外来资本的进入,毕竟没人喜欢分散手里的权利。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要老老实实的拍戏赚钱,按部就班的积累经验。 慢慢熬,熬到09年合同结束,然后在跳出周易。 到那会,他估计应该积累了一定金钱,然后就可以有所选择的去拍戏,和心爱的人一起享受生活。 几个剧组的总统筹叫何辉,长脸、阴沟鼻,三十岁左右年纪,香江人。 如今的周易,香江员工比国内员工还多,聚在一起光说些让人听不懂的香江话,他听着就烦。 “辉哥,抽根烟。” 见到人后,他巴巴的抽出烟,先递给何辉,然后向周围依次散去。 何辉见他要回南方,用蹩脚的普通话讲道:“你回海市干嘛?最近要安排演员通告呢。” “安排演员通告关我屁事,你安排,我敢说没时间?” 他内心不满,脸上却推笑道:“今年不是要忙嘛,我想乘这段时间,将家里的父母带到海市查查身体,一进组,就出不来了。” 何辉沉思了会:“那你先回去,到时候再过来一趟,一个星期够吧?” 他眨眼懵懂的问道:“不是辉哥,你们排演员通告非得让我过来干吗?” 何辉笑眯眯的解释道:“你不得照顾其他演员嘛,吴奇龙、徐征,这两个演员哪个不要你迁就?” 何辉生拉硬扯的说了一大通,他硬是没搞懂,这和他是否待在海南有什么关系,倒是能看出这厮对自己不太友好。 没等他再问,几人最边上,脑袋上戴着鸭舌帽的一人起身道:“那个,我插一下啊,我时间充裕不用迁就,《李卫》、《穿恋》拍完之前,会一直待在剧组。” 他定睛瞅了眼说话那人,还真是徐征,刚才散烟的时候也没认真瞅。 当事人说话,他忙道了声谢,丝毫没管脸色变成酱紫色的何辉。 只一眨眼间,何辉脸色恢复正常,神色淡淡的冲他道:“行,那你回海市吧。” 他认真的瞅了眼何辉,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他明白,进组后,估计他的小日子不会好过,如此能隐忍的何辉,必是个阴险之人。 可他和何辉刚认识不久,这人为什么要针对他,难道真是传说中的无妄之灾? 直到走出大夏,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思索着点了根烟站到路旁等车时,后面走出的徐征叫道:“小甘,小甘!” 他转头唤了声:“徐哥!” 徐征道:“一起吧,我也回海市,路上刚好做个伴。” 早上的时候,两人穿着各自的定妆服打过招呼,这会倒也能说的上话。 他笑道:“我是做火车,你肯定是飞机。” 徐征掏出皮夹,抽出票递到他面前:“谁说的,我也是火车票。” 他道:“那一起。” 到火车站后,徐征先是退票,然后又买了两张连票,甘韬也没矫情。 各自放好包裹,徐征问他:“你和何辉有矛盾?” 他抽出本书,搁在腿上道:“我也纳闷呢,也就是今天刚认识,没事针对我干吗?” 徐征呵呵一笑,调侃他道:“要么就是你挡人道,要么就是看你不爽。” 他皱眉道:“我估摸着是后一种,你没发现很多来国内的香、台电影人,都有一种优越感?看到咱们内地小演员演男一号、男二号,估计他们心里有点不平衡,为香江、台北两地演员叫屈呢。” 徐征转头望着他道:“哎,我发现你挺腹黑啊!” 他翘眉道:“你就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吧?” 徐征咂嘴思忖道:“你这说法,有点意思!” 两人就这么一路胡扯,其实他也并不是瞎扯,目前内地艺人确实被香、台两地艺人压着。 正常的一部电影、电视剧很多都以香、台两地影视工作者为主,内地为辅。 两人在火车站分手,徐征是本地人自然是回家,他则要穿过火车站隧道直奔汽车站。 风尘仆仆的赶到家,歇了一晚。 翌日,甘国华见要去海市检查身体,老大不愿意。 他也没时间墨迹解释,和江梅两人连拉带拽的,将甘国华拉上前往海市的大巴。 汽车发动后,他趴在椅背上,笑呵呵的问前面坐一起的父母:“妈,电视剧看了感觉怎么样?” 江梅转头道:“你怎么演个坏人呢,还净耍小聪明!” 他捏着江梅的肩,嘿嘿道:“剧本上就这么写的,我不得听导演的话嘛。” 甘国华不满道:“估计你们那个导演,连原著都没看过,全都乱拍一通。” 他被媳妇、儿子硬拉到车上,本就不满,可又不能骂,这下总算找到了宣泄通道,将《武林外史》的导演梦集好一顿骂。 甘韬也不跟他犟,躺回位置上,闭眼休息,这几天辗转全国几千里地,他也累的够呛。 晚上八点多,大巴到达海市,堂哥甘军特地租了辆面包车,直接将他们一家三口拉到了烧烤店。 酒桌上,他劝端杯的大爷道:“我爸不能喝,明天一早得去医院。” 大爷颔首冲甘国华道:“是得好好查查,老毛病拖了几十年,有时候看你咳个不停,我都觉得难受。” 两人是亲兄弟,一大一小,从小感情就不错,谈到甘国华从小落下的病根,有点感情流露。 见两人感慨,他忙举杯冲甘军道:“哥,嫂子,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敢多喝,今天刚好补上。” 甘军举起杯挖苦他道:“一对一,我还真不敢跟你喝,你可是爷爷亲手培养出来的酒坛子。” 他撇嘴:“得,拉倒吧,赶紧干。” 明天有事,晚上也没敢多喝,一家三口在旅馆住了一夜。 翌日一早,他带着父母还有一早就等着的大爷,前往早就看好的医院。 甘国华病根时间较长,他没敢找那些普通医师,直接挂的副专家号急诊。 检查出来,已是当天下午,他试探着阻止甘国华道:“我一个人去就成,你们在外等着呗。” 甘国华不满的拨开他:“赶紧一边去,我没那么脆弱!” 专家姓钱,是个老者,办桌上铺着甘国华肺叶的b超片,说出的话浅显易懂。 用专家的话来讲,甘国华的肺已经千疮百孔,想治好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给出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而且,以后不能干重活只是其一,忌讳的东西还特多,腥、辣、烟、酒,甚至情绪波动太大都不成。 以上总总如果全部做到,或许能多活个一二十年。 这个消息对他们家来说不算好,他爸甘国华如今才44岁,上面种种忌讳,又有哪个人能真正一丝不苟的做到。 双眼泛红的甘韬,一边搂住浑身颤抖的江梅,一边让老者开药,或者是否要住院。 老者对坐在面前的甘国华道:“不用住院,我开点药,你回家静养,以前吃的药全部停掉,刺激性的食物一定别碰,对你来说,刺激性的食物和毒药没什么区别,每天尽量做一些动作幅度娇小的锻炼。” 专家交待结束,他搀扶住起身的甘国华:“爸,没事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接下来几天,他领着父母在海市好好玩了几天,这一点,倒是让甘国华很高兴,他早就盼着瞧瞧改革开放后的海市。 四月中旬,刚拿到汽车驾照的甘韬,收到何辉让他进组《李卫当官》的通告。 甘国华晒然一笑:“能有什么事,要是真能多活一二十年,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你陪着你妈,还有你大爷一起去做个全身检查,别让你大爷付钱。” 他搀扶着甘国华到走廊内坐下,然后带着江梅去缴费做全检,大爷是死活不肯。 江梅的身体很好,让他松了口气,而他自己也是倍棒,就是这两天觉睡的少,有点上火。 第四十章 焦老爷子 五月初,清风拂面,湖面涟漪! 小桥、流水、人家的苏州,仿佛和甘韬异常有缘。 他的第一部电影叫《苏州河》,第一部电视剧拍摄于苏州,甚至他演唱的第一首歌《一笑中》,都是在苏州录制。 现在,他再一次来到苏州的留园,客串《李卫当官》。 他在《李卫当中》中的戏份很少,略等于一名群众演员,没啥台词,更是少有镜头,蒋冰柔让他参演,或许只是变相的让他赚点生活费。 “哎,您老来啦,快请坐!” 留园的凉亭中,身穿花色鲜艳太监服的他,急巴巴的将一身明黄色,扮演康熙的焦晃老爷子,扶到凉亭的台阶上坐下。 焦老爷子,指着摆在凉亭中间的石凳上的茶壶道:“小韬子,倒杯茶。” 他忙摆手道:“老爷子,这泡茶的水没开,可不能喝,您要喝茶,还得等会,正烧着呢。” 两人的这段对话可不是戏词,真正的拍摄还没开始,全组上下都在等着,从京城大观园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剧组,往这赶的徐征。 《李卫》、《穿恋》徐征都是男主,可两剧组的位置却是一南一北,最近这段时间,徐征可是结结实实的当了回空中飞人。 焦老爷子将左腿担在凉亭上边拍打着,边问站在旁边的他道:“飞机又晚点了?” 他伸着脑袋,垫着脚尖向凉亭的小径瞅了瞅,不见徐征人影,回道:“现在还没到,铁定是晚点了。” 还没正式开拍,他倒是也能坐,可身上的戏服不允许,质量太差,看着倒是华丽。 “来了,来了。” 随着工作人员的一声喊,通往凉亭的小径上,徐征一边套着戏服,一边急匆匆走来。 一进凉亭,徐征就冲工作人员,和焦老爷子抱歉道:“焦老师,实在不好意思,飞机晚点。” 说完后,匆匆在石凳上坐下,让化妆师上假发,化妆。 好在他的脑袋光秃秃的,倒是省了化妆师不小的功夫。 甘韬问他:“徐哥,《穿恋》拍到哪了?” 徐征知道他的意思,冲他道:“快到你的戏份了,以后咱两可以结伴飞。” 他翻了个白眼:“我在《李卫》的戏份,马上就结束,最多就是待在京城,暂时陪不了你。” 徐征好奇道:“《萧十一郎》剧组已经入驻苏州木渎,你不知道?” 他不由傻眼,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更没收到通告。 他在《萧十一郎》中扮演的是连城璧,正宗的男二号,可再是男二号,也该跑去认认门,和剧组人员打打关系。 独自思忖了会,他暂时丢掉这里的猫腻,先专心做眼前事。 徐征的妆化好后,他乘着两人准备对词的档口,问焦老爷子:“老爷子,您那水杯呢,乘这会,我去给您倒杯水。” 焦老爷子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道:“挂在那个凉亭里。” 《李卫》剧组待了几天,他谈的来的是徐征,可徐光头哪有时间和他墨迹。 于是,他便成了焦老爷子的小跟班,没事递茶倒水啥的,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没个助理,他适当的帮衬也是应该的。 拧着保温杯回到凉亭,两人的台词已经对完,导演冲他道:“小甘,等会镜头到你身上的时候,你得埋头啊。” 他将保温杯放在镜头外,点头冲导演道:“知道,知道,太监嘛,低头夹着两条腿走路呗。” 要拍的这场戏,是讲:李卫冒充假亲差,斩了多名贪污的官员,被带进皇帝的园子,却认不出身穿便服的皇帝,对着康熙吹了好一顿牛b。 而他则是扮演康熙身旁的侍卫太监,刚开始没镜头,要等皇帝唤他后,他才踩着小碎步出来。 “三、二、一,开始。” 镜头外的甘韬,望着面容虽老,但仿佛走出一股气势的焦老爷子咂咂嘴。 让他具体说哪好,他说不出来,就感觉架势很足,让人看着就觉得不是一般人。 但跪在地上的李卫可看不出来,这家伙就是个缺心眼的货。 康熙在凉亭上坐下,李卫转头四顾,发现没人,顺势坐到皇帝的脚下,嘿嘿道:“反正这会没人,我也坐坐。” 李卫拿起老者身上黄色袍子的下角:“哎,你这袍子不错啊。” 焦老爷子:“你叫李卫。” 徐征:“哎,你也知道。” 焦老爷子:“他们都跟我说啦,你假冒钦差,把个江南闹得不善。” 徐征嘿嘿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嘚瑟的贴在焦老爷子旁边道:“这事您也听说啦?实话跟您说,假冒到后面,我也不光为我妈了,那帮狗日的将三百万两银子……” 整整三分多钟的长镜头,凉亭中的焦老爷子和徐征两人,不仅将台词清晰的娓娓道出,还将面部表情,身体动作表达的完美无缺。 坐在凉亭上,不时揉搓手背,一副仿佛惧怕严寒的焦老爷子,表现出康熙已是风浊残年。 贴在焦老爷子身旁,双眼咕噜乱转,时而爆出粗口骂贪官的徐征,告诉观众,李卫是个市井之人,他有小聪明,小机灵,却也有着为民除害的善心。 镜头外的甘韬,再次咂嘴的同时,还在心里嘀咕着:“是否话剧出身的演员,都是这么的厉害。” 伴随着焦老爷子的一句“来人啊。” 他瞬间整理好心情,先是由一阵小跑,等快到凉亭时换成埋头慢走,打了个太监摆子,单膝跪在焦老爷子身前。 “十三阿哥来了吗?” 他依旧埋头,将手轻指了一个地方,尖声道:“在那边侯着了。” 停留在他身上的镜头很短,他也没想着做出点出格举动加加戏啥的,扮演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不能不识好歹,一场好戏不容易。 一大场镜头结束,导演冲他道:“小甘,你在《李卫》当中的戏份全部杀青。” 《李卫》的投资方是海南电视台,总制片人又是蒋冰柔,作为周易首个签约艺人的他,在剧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加上戏份也不多,很多工作人员都愿卖个好。 他点点头,一溜烟的跑到镜头外,将早已备好的香烟取了出来,一个个散过去:“导演,您抽烟。” 又将一旁的保温杯递给焦老爷子,笑道:“给您装满咯。” 焦老爷子接过保温杯,调侃他道:“你这一走,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就受罪咯。” 他呵呵笑道:“您别介,多锻炼锻炼才年轻不是。”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焦老爷子瞥了眼猴急的甘韬:“看,看路上要饭的,看我,看徐征,看导演,看一切能看到的人。练,不着急的慢慢练,岁月会在眼睛里留下痕迹,你自己缺乏,却可以模仿。” 焦老爷子的一番话,他倒是能听懂,但是否有用他不太清楚,想着日后多留意身边人就是。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走出《李卫》剧组,动身前往京城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剧组,他将以一万一集的片酬,出演男二号朱棣。 焦老爷子抿了口茶水,用两手指,指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跟你说啊,你以后啊,得练练这个,你眼里没东西,或许是我没注意到,或许是因为你还年轻。” 他忙在焦老爷子旁边坐下:“您讲讲,这玩意要怎么练?” 第四十一章 助理周晴 一声轰鸣后,倾盆而下的雷雨,霎时间将京城5级景区‘十三陵长陵’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迷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使得昨天下午刚从怀柔影视基地,转移到十三陵景区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剧组,只能暂停拍摄。 暴雨引起的昏暗光线,倒是可以让灯光师打强光来解决,可艳阳阳的外景没法拍,收音也会有影响。 巍峨的宫殿中,导演杨军脑门深皱,却毫无破解之法,只能嚷嚷着:“先给演员化妆,其他人架设备。” 宫殿一角。 隶属化妆师团队,脸蛋清秀的陈美,望着镜中挽发髻,长发飘飘的甘韬:“哥,今天的头套疼不疼。” 甘韬轻微颔首道:“比昨天那个好很多。” 陈美道:“那我给这个头套做个记号。” 陈美年龄和他相仿,模样不错,又有着将近两年的化妆经验,是他进《穿恋》剧组后,公司分配给他的化妆师,算是作为剧中男二号的福利。 陈美的服务对象,当然不仅仅是他一人,他只是优先于配角、群众演员。 轻轻摸了摸脸上轮廓的边沿,确定假发和肌肤紧紧黏在一块,他起身脱衣服换装。 拍了这么多场戏,站在大庭广众下脱的只剩件内裤,他早已坦然自若,何况模糊不堪的现在。 仔细检查完甘韬脸上妆容没问题后,陈美冲他道:“哥,那我忙去了。” 整理完衣领,正在系玉带的甘韬,颔首道:“你去吧。” 他在剧中扮演朱元璋的四儿子朱棣,也就是日后凭着一隅之地造反成功,成功坐上皇帝宝座的明成祖。 如果不拍这戏,他对朱棣了解的还真不多,只知道这人造反抢了亲侄儿的皇帝宝座。 可当他进组,特意买书适当的了解过后,发现朱棣和他老子朱元璋真是不相上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牛人。 朱元璋真正的白手起家,当过乞丐做过和尚,身份卑微的不能在卑微,可就这么个人硬生生的一路过关斩将,创立立世200多年的大明朝。 而朱棣,则是被朱允炆削藩削的生不如死,困在京城的属宫里残喘苟延,匍匐等死。 可就这么个人当他站直后,凭着京城的一隅之地,几千士兵,竟然只花三年时间,就打下拥有上百万披甲士兵的大明朝。 天子守国门、五征蒙古、下西洋、永乐大典、万邦来朝等等事迹让甘韬感慨颇深。 但《穿恋》毕竟是电视剧,肯定得有所虚构,何况还是内地第一部穿越剧,怎么能让两个来到古代的现代人无所事事。 编剧的脑洞大开,让这部戏多出很多笑料,和措不及防。 但甘韬却更想拍摄《李卫当官》那种历史剧。 周易今年五部戏,如果按梯次来排的话,拥有国内众多老演员参演的《李卫当官》绝对是独一挡。 其次,是改编于古大侠武侠的《萧十一郎》,男女主演分别来自台北和香江的吴奇龙、朱樱。 然后就是吴奇龙主演的《少年王》、徐征主演的《穿越时空的爱恋》。 而这两部题材新颖的剧,是周易用来试探市场的。 至于排在末尾,由甘韬、杨军毅、张劲、阳光等人主演的《水晶之恋》,是周易拿出来培养公司艺人的小成本偶像剧。 就跟他去年拍的那部,到现在还没有电视台要的《女人汤》一模一样。 甚至,他已经委曲求全的将封面、片头、片尾的主要位置,让给了连一集戏份都不到的唐强老师,可依旧没电视台愿意伸手。 《女人汤》上映,遥遥无期! 这也变向解释了,他为什么只能在《李卫当官》中客串。 在《穿越时空的爱恋》、《少年王》、《萧十一郎》中做男二号。 在《水晶之恋》中做男一的原因。 独自郁闷了会。 他提着身上的戏服,施施然的向宫门处走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估计今天的拍摄要泡汤,这会还没法换场地,一帮人只能站在宫殿中吹牛打屁干瞪眼。 导演杨军见他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忙叫道:“小甘,往殿里头站站,别把戏服沾湿咯。” 他提溜着戏服应道:“哎,哎。” 杨军是周易外聘的导演,不属于南瓜制作中心,记忆中也没这号人物,不知是丢失了,还是没出头。 时间慢慢流逝,外面的雨没有一丝要停歇的迹象,导演在也安耐不住,冲着徐征、甘韬一帮要出境的演员道:“不管了,演员先过遍戏。” 即将拍摄的是场群戏,讲的是朱元璋过生辰,他们一帮王爷进献贺礼的事。 扮演朱元璋的孙保光老爷子,解放军艺术中心本科毕业,也是个大拿。 前天在怀柔飞腾影视基地的时候,甘韬和他对过一场戏,老人家瞬间转换表情的本事,他很是佩服。 灯光打亮昏暗的宫殿,甘韬拍了拍有些褶子的戏服,在扮演三王爷的演员下首站好,他的下首则是徐征扮演的皇长孙朱允炆。 “听说!” 高坐堂上的朱元璋冒出两个字后,用凌厉的目光在堂下20多个王爷身上一一扫过,漫不经心道:“给朕准备了礼物,都程上来看看吧。” 站在最前面的二王爷,也就是秦王,本片的活宝,搞笑担当朱樉,先一步走到堂中,将手中的木盒递给太监。 众王爷好奇的向台上瞅去的时候,甘韬依旧目视前方。 他在剧中的人设,是很稳重的一个王爷,既然导演没提示让他和众人一样,他就根据自己的想法来。 朱元璋看到木盒中是一个大大的,圆圆的,乌漆嘛黑的黑球,瞪着眼冲朱樉怒道:“老二,你这什么东西?” 站在堂中洋洋得意的朱樉道:“回父皇,这是天下第一,超级无敌十全大补丸!” “噗嗤。” “哈。” 笑场是件很正常的事,何况编剧是如此的脑洞大开。 导演:“停,在十全大补丸这里重新来。” 朱樉:“回……” 朱元璋瞪着朱樉,气急败坏道:“朕从小就是苦孩子出身,喝口参汤都能流鼻血,你这个这么大,想活活补死朕?” “噗嗤!” 甘韬没忍住,他笑完后,忙抱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拍《穿恋》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挑战。 挑战倒不是来自于表演专业方面,而是怎么忍耐笑场,太欢乐了,朱元璋欢乐,朱樉更欢乐! 老二退回队伍自闭,朱元璋一瞪和老二一样不省心的老三道:“老三你这是什么东西?” “父皇,这是儿臣特意寻来的赤石,连石头都对父皇一片赤心,何况……” 老三没讲完,朱元璋手一指,怒道:“混账东西,你什么时候学的这虚头巴脑的说词,红石头就赤心,别的石头就谋反了吗?” 导演:“停,演员补妆。” 化妆师陈美拿着粉底匆匆走到甘韬面前,她得优先给甘韬补。 甘韬挡住陈美手上的粉底:“我补不补,都差不了多少,你去照顾别人,我找导演说点事。” 陈美坚持:“还是补一下吧,要不然太粗糙。” 甘韬摆手拒绝,镜头中看起来粗糙和粉底关系不大,是因为现在的技术不够。 他记忆中,后世一些电视剧中的演员那叫一个白,一个嫩,但那都是假的,全都是后期做出来的。 甚至还有种叫磨皮的技术,专门帮演员漂白、装嫩。 摆脱陈美,他抓着戏服,迈着小碎步向导演杨军处走去。 电视机般的监视器后面,他试探着对杨军笑道:“扬导,我觉着,刚刚的笑场挺好的。” 杨军瞥了他一眼,问:“哪个笑场?” 一个小演员无端跑来给导演提意见,哪个导演能有好脸色,这可是否定别人的专业。 他心里明白,可还是笑着建议道:“就是朱樉讲十全大补丸那段,我觉着那会,笑才显的真实,朱元璋对自己的儿子可是好的过分,所以这帮王爷在他面前,应该是一个很放松的心态。” 杨军颔首敷衍道:“嗯,嗯,我考虑考虑!” 甘韬有点不甘,他觉得这个建议挺好,也符合当时的情境,可人导演不把他当回事,徒叹奈何! 想着在争取一下,可一看导演的脸色,他闷闷的转过身子。 “甘老师!” 吃了导演一闷,这会又听到“甘老师”不伦不类的称呼,他不由气急败坏的转过头,可一见是蒋冰柔的助理周晴,瞬间泄了气。 堵着口气出不去,他闷闷道:“周小姐,别在叫我甘老师了,我虽然嘴上沾着胡子,可这是假的,我才19。” “那以后叫什么,韬哥,还是甘哥?” 系着短马尾的周晴讲完,又否定道:“甘哥不成,听起来像是干哥,以后叫韬哥吧。” 他无奈:“爱咋叫咋叫吧,反正你是蒋姐助理,不是我助理,不可能老跟着我。” 周晴摆首道:“今天开始就是你助理了,目前只带你一个艺人。” 他惊道:“你啥意思?” 周晴道:“做经纪人,肯定是从助理开始啊,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无语,这都什么鬼,娱乐圈的一系列操作,有的他都整不明白,蒋冰柔竟然还给他配了个新人助理。 想着自己的级别也不够啊,他忙问:“蒋姐叫你来的?” 周晴:“嗯。” 他傻眼:“我到现在都是混在周易圈子里出不去,你个新人能帮我啥?帮我接外戏,还是商演,又或者代言?” 周晴:“说那么多没用,要不你给蒋姐打电话,重新分个人过来,要不然,咱两以后就共同进步。” 第四十二章 有人作梗 京城,酷暑六月! 西城大观园景区,是当年拍摄《红楼梦》一剧时而建,发展至今已有40多处景点。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蜿蜒的木质走廊、仿古代帝王的避暑山庄等建筑,引得很多名剧组的入驻。 前几年的《还珠格格》,现在的《穿越时空的爱恋》,以后的《甄嬛传》。 摄像机扫过沁芳桥,葱郁的竹林。 曲径通幽处,一身华服,腰佩玉石,粗眉紧皱的甘韬,背着手出现在镜头中。 在其身后不远处,则是追逐着他的香江女演员刘丽丽。 她是剧中的女二号,也是穿越者之一。 穿越前的身份是香江的一位女警察。 刘丽丽敏捷的跨过一处台阶,冲着甘韬的身影叫道:“朱棣,朱棣!” 后面女人的叫喊让朱棣很是气恼,一甩背着的双手,加快脚步走上沁芳桥。 刘丽丽一个跳跃登上沁芳桥,张开双手拦下他。 甘韬一声叹息后,直视刘丽丽道:“本王早就跟你讲过,不要直呼本王的名讳!” 刘丽丽一滞,轻唤了声“王爷。”后,问道:“王爷是不是要去见舒妃!舒妃手下有很多死士,她会害王爷。” 甘韬听不懂她叽里咕噜的香江话,但记得这段台词,等他稍一停顿,估摸时间差不多,凝视她道:“她是本王的舒妃,看到本王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又怎么会害本王!” 讲完,就拨开刘丽丽继续前行。 刘丽丽再一次拦到他面前,激动的抬头道:“她是你的舒妃,那我了,我是什么?” 望着刘丽丽鼻下,一粒已被挤破结痂的青春痘,他忍住笑別过脑袋:“侍妾!” “朱棣,朱棣,你有了我,怎么还能娶别人。” 面色激动的刘丽丽,被杨军毅扮演的侍卫拦了下来:“娘娘,你不能直呼王爷的名讳。” 走到镜头外的甘韬一捂脸,这段台词简直没眼看。 庆幸的是,刚刚的这段戏不是在十三陵拍,要不然恩爱一生,合葬在十三陵的明成祖、徐皇后非得跳出来掐死他不可。 用人家夫妻的名讳拍戏不说,还把一对恩爱夫妻活活分开,能不气么。 京城的戏份告一段落,他接过助理周晴递来的湿毛巾擦完脸,问道:“明天该去苏州《萧十一郎》剧组了吧。” 入行不到一年的周晴做他助理,他是不太乐意的。 周晴来的那天晚上,他一回旅馆就给蒋冰柔打了个电话,想换个有经验的,结果被蒋冰柔一顿喷。 大概意思就是:周晴做你助理,给你端茶递水订机票,安排通告时间,节省他不少时间不说,还一分钱不花,全走公司账,他竟然有脸嫌弃人家,真当自己是大牌啥的。 喷的他体无完肤,唯唯诺诺。 周晴也就这么跟在了他后面,递茶倒水,干起了保姆的活。 周晴接过毛巾,皱眉摆首道:“还不行,公司让你回海南一趟,试镜连城璧一角。” 脱着戏服的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问她:“啥意思?” 《萧十一郎》中的连城璧一角,早在几个月前就定下来由他出演,定妆照也早就拍完,现在怎么又要试镜? 周晴望着他幽幽道:“哥,我当蒋姐助理的时候,觉着《武林外史》以后,蒋姐在公司的话语权小了很多,是不是新来的股东不满意由你出演连城璧,给蒋姐压力了?” 他皱着脑门,拿过周晴手里的毛巾湿了点水擦了擦身子:“现在南瓜创作中心谁话语权最大?” 周晴说的话,他上次去海南时就已经发现苗头。 比起周易内部的争权夺利,他更关注南瓜创作中心,那才是核心,周易所有剧集的制作,都是里面的人在搞,用啥人拍啥戏话语权很大。 周晴不确定道:“应该还握在蒋姐手里,这块她应该不会放弃。” 他瞥了眼周晴问道:“你给蒋姐做了几个月助理,你觉得蒋姐对我印象咋样?” 周晴展颜笑道:“整体形象比杨军毅、张劲好,没有功夫底子是弱点,这次你能出演五部剧,说明你的优先级还是很高的。”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三两下穿好体恤:“走,咱们去海南。” 他得旁敲侧击的提醒提醒蒋冰柔,可以适当的放弃一些权利,但千万别放弃南瓜创作中心。 要不然,混在娱乐圈底层的他,就得彻底沉咯! 前往机场的途中,他给高园园拨了个电话。 两人又是几个月没见,原本想《穿恋》的戏份暂时结束,两人小聚一晚,然后他乘半夜的飞机去海市,如今计划全部泡汤。 前途未卜,忍受着点生理上的饥渴不算啥。 客机半夜降落海南,周晴径直回家,他则寻了个旅馆住了进去,养好精神明天见蒋冰柔。 翌日。 ‘清苑人家’餐馆的二楼雅间,眯眼望着窗外的甘韬,瞧着蒋冰柔的红色座驾缓缓停下,他迅速一整衣服下楼站到周晴前面,很是正式。 虽没料到,编剧陈漫玲跟着蒋冰柔一起来,但他还是热情的迎上前道:“蒋姐,陈姐!” 二楼雅间,陈漫玲摸着灰色条纹清晰的实木桌椅,赞道:“地儿不错,干净清雅。” 他笑着将菜单推给两人:“陈姐,喜欢就好!蒋姐、陈姐喜欢吃什么就点。” 陈漫玲不仅是周易的元老编剧,还是大火电视剧《武林外史》的主编剧,在南瓜创作中心的地位不可小觑! 陈漫玲将菜单推给蒋冰柔:“天热,吃点清淡的,我要盘小青菜就成。” 蒋冰柔有样学样,点了盘青菜香菇。 整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偶尔请人吃顿饭,别人光点便宜的。 他咵咵的点了餐馆的几个招牌菜,又点了两个荤菜,将菜单递给身旁的周晴。 起身抢过服务员手里的水壶,他一一给几人添满水。 服务员离开后,蒋冰柔幽幽的望着添完水坐下的甘韬:“怎么,害怕试镜?一到海南,就急着请我吃饭。” 闷头抿茶水的他,瞄了眼一副漠不关心望着窗外的陈漫玲,抬头笑道:“我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好歹在圈内混了几年,论表演专业,可能比不上圈内的一些老演员,但和公司的几个艺人比起来,还是很有信心的。” 蒋冰柔不置可否的问他:“那你请问吃什么饭?” 他忙笑道:“纯粹就是感谢蒋姐这两年的照顾之情!” 蒋冰柔颔首道:“我先谢谢你,也提醒你一句,这次的试镜很正规,不会再是敷衍,日后的角色试镜,都会是有能力的上,不行的下。” 蒋冰柔的话讲到这份上,他也认真道:“我只求公平、公正,没想搞啥歪门邪道,也希望蒋姐能监督别人。” 望着窗外的陈漫玲,收回目光,看着他好笑道:“你一个人出演五部剧,现在可是周易红人,还能有人针对你?” 他打着哈哈道:“有蒋姐、陈姐在,就算是针对我,我也不怕!” 说完,他冲着上菜的服务员道:“开瓶红酒。” 至于开啥牌的红酒,他也不懂,只能让对面两位女士拿主意。 端着红酒杯,起身敬了杯陈漫玲后,陈漫玲呵呵笑道:“你这声姐叫的可不亏啊,说不定我哪天给你专门写个剧本。” 他呵呵道:“陈姐可别拿我开涮,蒋姐刚说日后的周易剧是能者上,弱者下。” 陈漫玲瞧着身旁的蒋冰柔道:“我专门给你写的,找谁演,由我说了算!” 他急忙再次起身表示感谢,不管陈漫玲说的是真是假,有这个心就足够了。 蒋冰柔喝了口红酒:“你既然到了,那我就通知你一声,后天早上正式面试,演员有五个人,面试团队由《萧十一郎》的导演李文彦、编剧漫玲、于总三人构成。” 他听完眉毛一翘,端起杯子道:“陈姐,我敬你一杯!” 至于他两分钟前讲的公平、公正都见鬼去吧,在娱乐圈讲这玩意,都是强加给的别人,而不是自己。 陈漫玲抿了口酒,问蒋冰柔道:“按理说,老于不应该参合这事啊,这次为什么积极要求换角?” 蒋冰柔嗤笑一声,冲着甘韬一仰头:“那你得问他,名气不大,脾气不小。” 他莫名:“和我有啥关系?” 蒋冰柔瞟了他一眼:“何辉是于总从香江带来的。而公司刚加入的艺人中有一个叫秦风的,是何辉的亲外甥,你没惹何辉,何辉都想寻你晦气,你竟然还敢触何辉眉头?” 他勉励解释道:“何辉那是故意找茬,怎么怪到我?” 蒋冰柔又是一声嗤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懂?别怪我讲的难听,在这个圈子里,要是没名气,没人捧,那就得装孙子!除非回家自个玩去!” 他老实点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蒋冰柔不置可否的笑道:“希望吧,我想捧你,但你也得愿意给人捧不是?” 一顿午餐,他虽然被蒋冰柔说教了一通,倒也了解了不少事情。 确定了蒋冰柔现在是真正的想捧他,这个很重要,他也成了有后台的艺人。 其次就是,换角是何辉搞出来的,他吃了周易众多资源,现在可能已是何辉的眼中钉,这人也有后台,以后得注意。 当然,他也记住了一个名为秦风的艺人。 第四十三章 《萧十一郎》 什么是演技? 演技是对表演专业的一个笼统称呼。 很多人认为演技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摸不着的抽象玩意。 有的演员拍了多部影视剧,却没有一个能让观众记住的角色。 这或许是运气不好,也有可能是角色不出彩,更有可能是演员的表演专业不达标。 有的演员只演一个角色,但那个角色就能让观众记一辈子。 如《还珠》中的容嬷嬷。 现实中的容嬷嬷出现街头时,为什么会被老百姓扔烂菜叶? 是因为演员将角色演活了,是因为演员让观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是因为演员让角色变得刻骨铭心! 自从入了娱乐圈,有时夜深人静时,甘韬也琢磨过啥叫好演技? 两年的个人总结,他认为一个演员的演技好不好。 就是看演员扮演的角色,是否能让观众躲在被窝里偷笑! 随着荧幕上的角色一起悲痛! 是否能让观众喜怒哀乐! 是否让观众沉浸在戏剧中。 就如他老妈江梅,上次在大巴车上说“王怜花就会耍小聪明”;就如堂哥甘军告诉他,店里的顾客常说“王怜花就会躲在暗处搞小动作,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不敢说自己的演技多么牛,但是爆眼前这个脑袋染成酒红色,流里流气,没啥表演经验的秦风,应该不成问题。 《萧十一郎》导演李文彦给的试镜剧情很简单:萧十一郎和沈壁君相拥,被躲在门后的连城璧看到的一幕。 第一幕:秦风扮演连城璧,甘韬则是和公司另一个女艺人,装成搂抱在一起的萧十一郎、沈碧君给他搭戏。 任何一个男人见到未婚妻心甘情愿的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愤怒那是铁定的。 但剧中的连城璧是个极其隐忍之人,因此当秦风满脸怒气从门后出来,揣住他衣领,自以为是的给自己加戏时,甘韬在心里就判了他死刑。 当然,一切都是三位评委说了算。 试镜办公室,导演李文彦笑道:“秦风,你在给小甘搭下戏。” 甘韬将身上皱掉的衣领理整齐,对面试的三位评委道:“给我三分钟。” 他讲完,施施然的走到办公室的角落坐了下去,双手抱头,他得酝酿下情绪,幻想着自己被女朋友绿会是啥样。 至于什么一秒入戏,将自己变成连城璧,他可没那个本事,估计也没演员能做到。 时间一秒秒走过,约莫5分钟时间,他双手撑地,慢慢起身,走到评委面前,冲李文彦点点头。 第二幕:“。” 他笑着走入镜头,可看到门外楼抱在一起的萧十一郎、沈璧君后,他迈出屋外的右脚慢慢收了回来,紧贴在门板上的左拳越握越紧,微眯的双眼变的凌厉。 可下一瞬,冷笑爬上嘴角,握紧的双手松开,一脚踏出门外,冲着萧、沈两人合在一起的背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叫了声:“璧君!” 摄像机关闭,他和秦风两人的试镜结束,和李文彦、陈漫玲、于总打完招呼,他理都没理那个秦风,独自走出办公室。 别人已经对他露出獠牙,哀声乞求不是他的风格,更没必要扮演笑面虎,背后捅刀子的角色,他很是明确的告诉秦风,我就是看你不爽。 等在外面的周晴,一边随着他走向化妆师,一边焦急的问道:“哥,怎么样?” 他眉一翘:“就那样,或许没别人好,但绝对压秦风一头。” 周晴贴着他小声道:“我去和杨军毅、张劲打声招呼?” 他否定道:“没那个必要,他们要是能抢到,是他们的能耐,咱们就恭喜。” 杨军毅、张劲和他认识时间不短,都是那种不争不抢的性格,要真是两人被选上,他倒是能接受。 “卸完妆,咱们就去京城,乘这段时间将《穿恋》的镜头多拍几条,不在这干等。” 等待一旁的周晴道:“嗯,哥,你把个人证件照给我一份,我去多打点资料,然后多塞点人。” 看着手机讯息的甘韬道:“今年就不用了吧,今年的戏份已经够多了,足够我工作到年底。” 周晴摆首解释道:“不是指望今年就接到邀约,是为明年提前做些准备,这套流程我还是第一次做,不太熟悉。” 他呵呵道:“这玩意我做过,实际上就跟推销似的,往各个制作公司、导演、制片人手里塞资料。” 顿了下,他继续道:“但你以后做的是经纪人,那得要有自己的人脉,没事的时候,要经常约那些手上有资源的导演出去吃吃饭,带出去玩啥的。” 周晴颔首笑道:“一步步来吧,现在让我送什么高档礼物、去高档消费场所,我也付不起钱。”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周晴提着包去打印资料,他则是由着化妆师卸妆,顺带着给高园园发讯息,告诉她,自己等会去京城。 甘韬两人乘坐的客机,呼啸离开海南时,蒋冰柔正敲着办公桌,望着跟前的李文彦。 落针可闻的办公室,蒋冰柔率先开口问:“你自己心仪哪个演员出演连城璧?” 李文彦:“小甘吧,连城璧这个角色还是很有张力的,秦风没经验,估计应付不下来。” 蒋冰柔瞟了他一眼,问:“最终的选择呢?” 耷拉着眉毛的李文彦,琢磨着开口道:“我个人建议甘韬出演连城璧、秦风出演杨开泰。” 蒋冰柔的表情古今不波,让人看不出是否满意李文彦的回答。 又是一阵寂静后,蒋冰柔道:“老李,你也是第一批入驻南瓜创作中心的老人,你觉得我放手公司内部事务,专职于创作会不会更好!” 李文彦踌躇的开口道:“我就是个导演,对公司事务不懂,但你应该比我清楚,内地的影视市场还在持续膨胀,这里或许会变是一个庞大的市场,是香江的数倍大!” 蒋冰柔颔首:“明白了,请你一如既往的支持我。” 李文彦虽然没直白讲,但也侧面表达出‘南瓜创作中心’才是周易最重要的一部分。 只有生产出好的作品,才能在内地这个即将兴起的庞大市场中生存下去。 内部争斗的在凶,如果没有影响力的作品,没有能赚钱的剧集,公司所有人全得嗝屁,而周易是她亲手所创的。 她怎能看着周易因为内部争斗而倒下去! 2001年6月18号,周易引进外来资本后的第一次会议上。 蒋冰柔的职务由总裁变更为副总裁,管理工作由公司所有事务,变更为入驻监督‘南瓜创作中心’。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周晴收到一条简讯。 电视剧《萧十一郎》中的连城璧一角依旧由甘韬出演,秦风出演剧中杨开泰一角,原演员解约。 …… 京城,大观园中的凉亭里。 徐征抱着半边西瓜,老鼠吃大麦似的猛咬一口后,赞道:“你从哪买的,这瓜甜。” 赤着胳膊,一脚翘在台阶上的甘韬,满嘴瓜汁的含糊道:“就大观园外面那个三蹦子上,说是自家长的,也不知真的假的。” 导演杨军道:“要是能冰镇一会,一口下去,绝对透心凉!” 甘韬笑道:“您要是能让会计批条子,我下午就给你拖个冰柜来。” 女主角张婷、刘丽丽也怂恿道:“扬导,快去找会计批啊。” 众人的催促,整的导演杨军瞬间没了脾气。 他是外聘导演,拍戏上的事可以插手,哪有权利让会计买啥冰柜,一个冰柜要好几千呢,抵得上剧组很多演员的两个月片酬。 杨军忙推脱道:“我可没这个本事,你们谁片酬高,直接拖一个回来得嘞。” 甘韬无语道:“拉倒吧,您各位将就吃得嘞,可别得陇望蜀。” 凉亭走廊里的一圈演职人员,要论片酬高,徐征无疑是独一挡,毕竟已经出演过好几部男一号。 他和徐征玩的来,也不想他无缘无故的破费。 然后就应该是他,可他也不傻,哪有人愿意花钱贴补剧组。 今年周易五部剧,给他的片酬是一万一集。 《穿恋》大概有他十来集的戏份。 《李卫》的戏份不到一集,按一集算。 《萧十一郎》将近十集戏份。 《少年王》少一点大概七八集。 预定又是26集的《水晶之恋》是主演,倒是能有个十七,八集戏份。 突兀切入的冰柜话题,让他算起今年的收入,算来算去,就算只能拿六成片酬,他今年竟然能赚几十万,不由吓了一跳。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顶着烈日又拍了两天,他和周晴登机前往苏州木渎,被换角的事情一闹,他在《萧十一郎》中已经拖了不少场戏。 现在可是2001年,几十万现金都能在海市无贷款买房了。 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导演杨军急忙扯嗓子道:“开拍,开拍。” 三伏天拍戏,那叫一个热,他扮演的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身上的戏服裹的里一层,外一层,每天身上都是一股馊味。 偶尔还得和女演员刘丽丽来场吻戏啥的,那味道酸爽的他自己都受不了,可苦了对手演员。 第四十四章 累就一个字 七月,黄昏。 海市通往苏州的高速公路上,《萧十一郎》剧组的专用商务车,正极速飞驰。 短马尾彻底变成短发的周晴,拍着后排正在呼呼大睡的甘韬:“哥,醒醒!” 慵懒的“嗯”一声后,甘韬睁开迷茫的双眼,嘀咕的问道:“到京城呢?” 周晴哑然:“哥,晚上是《萧十一郎》剧组的夜戏,等会到的是木渎。” 他揉着眼点点头,让周晴给他互握的手心倒满矿泉水,简单的洗了洗脸。 “啪”的点燃根烟,冲窗外深深的吐出阵烟雾后,他精神稍缓,问周晴:“晚上的戏份没有变动吧。” 周晴摆首:“暂时没有,应该是连城璧、沈璧君结婚那场戏。” 最近这段时间,剧组统筹何辉,把他折腾的够呛。 他本就串着两部戏,京城、苏州两地跑,忙起来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左右,压根没多少时间能用来看剧本,揣摩角色啥的。 何辉还在里面使绊子,将通告故意瞎讲一通,他好不容易将当天的要拍的台词记住,结果到了现场,发现要拍的戏份,和通告完全南辕北辙。 害得他三天两头被李文彦骂,搞得他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周晴想把何辉的故意刁难告诉蒋冰柔,他没肯。 首先就是没证据,现在都是电话通告,到哪去找证据。 而且,这种破事去找蒋冰柔,也侧面证明他没能力。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先熬着,将自己的资历在涨涨,何辉的一笔笔烂账,都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迟早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丢掉手里的烟蒂,一个长长的哈气从他嘴里传出,周晴望着他那变得黝黑的脸颊道:“哥,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下个星期《少年王》在南海影视城开拍,你得多跑一个组,要是还这样,真能累死人!” 他不置可否的搓了搓脸,问道:“南海影视城在哪?” 周晴道:“广州呢。” 他叹气道:“还是先熬着吧,等《少年王》开拍,《萧十一郎》剧组也该搬到京城了。” 商务车一路直奔木渎,在木渎古镇的严家花园旅游区停了下来,他刚一下车,提前收到消息的张强就迎了上来。 白色短袖下摆塞在西装裤里的张强,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个手机,越发像个老板。 张开双臂的张强笑道:“韬子,谢啦!” 他上前抱了下,开口道:“介绍点小活,有啥好谢的。” 《萧十一郎》剧组需要的群演不少。 他借着自己在剧组的身份,找剧务塞点群演还是不成问题的。 严家花园门前,他接过张强递来的香烟问:“海市影视城的活还不多?” 张强颔首道:“老样子,现在流行拍古装剧,民国剧很少,我现在主要跑横店、无市的水浒城。” “水浒城还好,横店那边应该不成吧,那边的地头蛇多。” 张强讲的两个地方,他做群演时都去过,无市的水浒城倒是还好,毕竟剧组少。 横店影视城则是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人特多,因为利益相关,外来组织容易被找茬。 张强嘿嘿一笑:“干这行要是怕事,啥都干不成。” 他点点头:“我进去化妆了,你心里有数就成。” 张强比他混迹社会的时间长的多,是个荤吝不设的人,好起来好的没边,毛起来比谁都毛,他讲在多没啥用。 由于几个剧中角色都要戴假发,他便早早将自己的发型理成了寸头,倒是省了化妆师不少事。 成天奔波在炎热的阳光下,使得他皮肤变得有些黝黑,不想打粉底都不成,要不然导演李文彦都不会放过他。 用导演的话来讲,他在《萧十一郎》这部剧中,只有两个任务。 一是演出连城璧的多疑、深情。 二是将他俊郎的外表呈现在镜头前。 《穿恋》的导演杨军更绝,他曾很是坦白告诉甘韬,“在镜头中摆出最好看的就成。” 至于演技、台词啥的他不需要,要的就是他的帅气脸。 为此,杨军导演甚至特意安排张婷扮演的小丸子,在第一次遇见朱棣时,发出声由衷感叹,“历史书上没写朱棣长这么帅!” 化好妆,在周晴的帮助下穿上青红相间的结婚喜袍。 今晚,他扮演的连城璧,即将和朱樱扮演的沈璧君,在连家堡大婚。 严家花园的主宅前,手里拿着剧本的朱樱找到他道:“甘韬,对下台词吧。” 他无语的一扶额头。 朱樱的普通话,连《穿恋》中的女演员刘丽丽都不如,十句台词有八句听不懂,所以他最怕朱樱跑来对台词。 两人穿过一旁的圆栱门,在荷塘旁柳树下的假石上坐了下来,这里有树荫、河水、微风,比起主宅凉快很多,就是稍微有点黑,还有提前出现的蚊子。 晚上的台词不多,他默记住朱樱的收尾台词后,打着哈气,指着剧本一处道:“这里娇羞好一点。” 陈漫玲改编的剧本中,连城璧和沈璧君结婚时,两人彼此还有着一丝爱慕之情。 毕竟,一位是沈家大小姐,一位是连家少堡主,男才女貌,相当般配。 连城璧为啥黑化?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多疑的性格造成的,整天想着被萧十一郎戴了绿帽,一时转不过弯。 但在甘韬看来,连城璧后期黑化,萧十一郎要背很大的锅。 这b没事就露个面勾搭人未婚妻。 而且,一出现不是伤重吐血,惹人爱怜;就是从天而降,扮帅耍酷,简直直戳女人的柔弱点。 当然,沈璧君也不是啥好人,一天到晚巴巴的叫着“十一郎”。 反正这部剧中的角色,在他看来,就没个正常人。 胡思乱想一通,又和朱樱沟通完几个镜头,两人一边拍打着各自身边的蚊虫,一边等着导演喊试拍。 时间不长,手里拧着水杯的周晴跑进园子道:“哥,叫出去呢。” 他颔首,冲朱樱道:“咱两出去吧。” 严家花园的牌匾已经换成连家堡,路道两旁的绿植上也多了两排红灯笼,在没有月光的夜晚里,红彤彤的一片煞是好看! 导演李文彦,以前一直都在香江影视中出演反派丑角,混迹圈内多年,将晚上的大婚场面布置的井井有条。 甘韬两人出现在严家花园门口,拿着喇叭的导演就开始嚷嚷,现场瞬间寂静。 “花轿在这停下,姥姥开始讲台词,连城璧不用揭帘,站在这等,沈璧君出来后,两人拉着手向门口走,慢慢走,摄像机会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甘韬强打住精神,随着朱樱一直跟在导演后面。 走位啥的,全都是导演事先提前商量好的,一旦走错就是一次,就得浪费胶卷,浪费金钱、时间。 电视剧相比于电影,对于演技的要求略低,一部剧几十集,总归有平淡的时候,所以因为演技的很少,反倒是走位这些小的方面,更受导演重视。 晚上八点。 第三次排练完美结束,导演李文彦适时叫道:“各部门准备,我们先试拍一条。” “三、二、一,。” 连家堡门口,连城璧含笑而立,身旁武林群雄环绕,宾客络绎不绝,今天是他大喜之日,迎娶的是同为武林世家的沈家大小姐。 两人郎才女貌的大好姻缘业已传为武林佳话! 喜庆的唢呐和鞭炮声中,沈璧君的姥姥笑意连连道:“你背算什么,要姑爷背。” “好啦,都是自家人,什么背不背的。” 甘韬讲完台词,面含笑意走到花轿前,将刚好下轿的沈璧君的右手握在手里,两人对视一眼,联袂向堡里走去。 试拍完又是实拍,一段相对平淡的镜头结束,剧组开始放饭,这顿吃的是夜宵,今夜是场大夜戏,拍摄会一直持续到凌晨。 无精打采的咽了几口饭菜,甘韬冲身旁的周晴道:“你回旅馆休息吧,别在这干等着。” 周晴问:“要不要给你买点水?” 他起身甩甩头:“不用,水杯留给我就成。” 周晴随着收工的人一起离开,他暗搓搓的找了个地,躺了一会。 演员也是普通人,一旦没了精神,困的眼皮打架,啥敬业精神全是狗屁。 午夜一过,甘韬整个人都是懵的,能完整讲出台词都不错了,指望他专注个人演技,纯属扯淡。 整个剧组从演员到工作人员,全都是哈气连天,即使导演想提高质量都不成。 “休息会,在拍一条结束。” 导演一声令下,众人歪倒的歪倒,抽烟的抽烟,甘韬也张着大嘴向外走。 半夜的夏风凉爽了很多,坐在台阶上的他,一手夹烟,一手掏向裹在戏服里的手机。 手机上的两条消息一条来自高园园,一条来自许久未见的导演娄叶。 高园园则是日常一报,她到达海市,今天又跑哪玩去了。 娄叶则是问他在哪,一起吃饭啥的。 “娄导,啥事啊。”他打着哈气问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娄叶:“谁啊?” 他用手心揉掉眼眶里的眼泪:“甘韬啊,你不是说吃饭嘛?” 话筒没了声,两秒后,娄叶怒道:“凌晨三点,吃个屁饭,你什么时候来京城一趟,看个本子。” “我都困懵了,那就这样吧,我下个星期去京城。” 他讲完匆匆挂掉电话,竟然在半夜喊娄叶起床撒尿。 第四十五章 马戏 苏州,远离城市喧嚣,人烟稀少的郊区。 甘韬闭着眼冲着不远处的葱郁密林、覆盖地面的绿色草皮,深吸了口气,顿时觉的浑浊的脑袋清醒了很多,甚至连肺腔里的火气都弱了不少。 睁开眼冲身旁的黑马“吁吁”的唤了两声,他又伸手轻轻抚着马颈。 无论是《穿越》还是《十一郎》剧组,他的马戏镜头都不少,经过马师的多次指导,他对安抚马匹也有了一定经验。 张开掌心给黑马喂了点吃的,他翻身一跃上马,动作潇洒至极,引得周晴一阵夸赞! 美滋滋的骑着黑马小小的溜达一圈完回到拍摄地,导演李文彦依旧被众人围在中间,他好奇的夹了夹马腹向几人而去。 人群当中,他依稀听到满头大汗的李文彦,向周围嚷嚷着:“现在讲不会骑马?真是急死人,让他现在就学,实在不行就用替身。” 李文彦嚷嚷的话语声很大,他琢磨着或许是故意让谁听到的,仗着高度优势,他瞅了瞅木屋门口脸色尴尬的吴奇龙,估摸**不离十应该就他。 怕马不是啥丢人事,尤其是第一次骑,心里总会有点慌,就跟他恐高一样,几次下来,习惯就好了。 他也没上去多管闲事,吴奇龙是剧组最大牌的演员,多的是人照顾。 “吁吁”的掉转马头,他准备乘这个难得的机会,找个阴凉地小睡片刻时,杨军毅、张劲翻身上马问他道:“韬,赛马不?” 他撇嘴道:“比不过你们俩,你们都是有功夫傍身的,我是**凡胎!” 两人在《十一郎中》扮演灵鹫和雪鹰,算是三、四号配角,同为配角又同是周易的,经常混迹在一块。 杨军毅嚷嚷道:“谁不是**凡胎,马跑起来才带劲,慢悠悠的体会不到。” 他有点期待的眨眼道:“那你们让着我点,我没骑过快马!” “哎呀,保证你跑完还想跑。” 杨军毅笑着讲完,指着不远处的密林道:“就以那块密林为终点,跑到那刚好躺会,早上估计拍不了。” 张劲:“我喊数啊,三、二、一。” “驾!” 三人同时一声叫,三匹马在人群旁飞驰而去,吓得周遭工作人员一跳,李文彦冲三人的背影骂了声:“扑街!” 一无所知的周晴,看到飞驰而去的甘韬,吓的脸都白了,一溜烟的跟着三人身影跑了起来。 甘韬一人出演了好几个角色,戏份还都挺重,要是出事,要停几个剧组,蒋冰柔不得活剥他。 紧紧抓着缰绳的甘韬,直觉屁股向是被人用大锤在敲打,难受至极。 虽没骑马奔驰过,但他总归听人讲过骑快马的正确姿势,双脚蹬紧马蹄后,他躬身慢慢将屁股从马鞍上抬了起来。 一串急促“吁吁”声响起,三人将马唤停,慢慢的向密林内驱使,刚才的赛马赢家是张劲,他则排在最末。 三人找了块空地停了下来,将马栓好后,杨军毅将事先准备好的纸板铺在地上,看来是早有图谋。 他喝完水,给两人散了烟,问杨军毅道:“俊毅,你们从小练武都是咋练的?” 倚在树干上的杨军毅道:“跟电影上差不多,就是每天压腿,练臂力,打拳什么的。” 他将戏服的下摆拢到大腿弯,躺倒在纸板上问道:“你说我现在练,还赶的上不?” 最近这几天,他拍的全是打戏镜头,越来越感觉吃力。 有些镜头,杨军毅、张劲,甚至会跳舞的吴奇龙都能轻松做出来,他则要耗掉不少时间,而且就算做出来,武指也多有不满。 旁边的张劲,低头提醒他道:“学武太苦,而且你骨头已经成型,现在练会伤到骨头,不能练。” 杨军毅笑道:“哪天我开个武术馆,你去锻炼锻炼,我在教你一些套路招式,拍电视,打的好看就成,又不是去参赛。” 甘韬好奇的问他道:“咋,你不想当明星?” 杨军毅道:“等赚够钱,我想开个武馆,明星不明星的,我倒是不太稀罕,你们呢?” 张劲呵呵道:“我也差不多吧?” 双手枕在脑后的甘韬,闭眼道:“我应该会留在圈内吧,等我不用为钱去拍戏,到时候想拍啥就拍啥,要是没人找,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去环游世界!” “你们两都有真本事,不如找蒋姐要个武指的职位,我也不用经常被武指嫌弃了。” 杨军毅道:“我想过,可我们俩说不上话,要不你给我们问问,蒋姐比较器重你。” 他道:“等我下次见到蒋姐时,给你们提提这事。” 杨军毅、张劲要是能当上武指,对他来讲也是好事,没人骂不说,还能跟在后面学学套路。 三人刚闭嘴小歇片刻,后赶来的周晴叫醒他道:“哥,导演让回去,马上开拍。” 跨上马的甘韬,冲身旁的周晴伸手道:“上来啊,带你一起回去。” 周晴的脑袋一阵摇:“别,我见了它犯怵,你们先走,我走回去。” 他耸耸肩:“得,那你慢慢走吧,好几里地呢。” 拍摄片场,骑在马上的吴奇龙,正被马师拉着溜达,看样子应该已经适应,李文彦冲他们招招手,准备讲走位。 要拍的赛马镜头,是全剧最大的一场戏,大部分演员都得出场。 当然大部分演员都是在看台上观看比赛,主角萧十一郎也是蹲在角落静静欣赏沈璧君的美,只有他扮演的连城璧要骑马飞驰在赛场上。 执意不用替身的甘韬,到底将导演引来,指着他就是一顿骂:“你个扑街,等会要爆破,马容易受惊,你不用替身?” 他指着身旁的黑马道:“马师说它是匹老马,经历过这种阵仗,而且,我觉得我技术还可以,应该没事。” 他自个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几十匹马一起跑,要是出啥错,他非得进医院不可。 但硬着头皮也得上,年轻的时候不拼,总不能等老了在拼,还能在导演心里留个好印象,以后骂他的时候能适当的收敛点。 将导演讲通后,他随着骑师跟在爆破师后面,认真记爆破方位和爆破记号,关系到身家性命,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两次试拍通过,导演一声,“。” 一袭白袍,长发束在身后,额头绑着银白色布条的他,随着几十名骑师一起从指定方位冲了出去。 接连冲过几处爆破点,眼见不远处站在车厢里的摄影师在拍他的镜头,他适时的放慢速度,将原本弯曲的上半身慢慢拔高。 他得演出,连城璧首次出场的帅气和波澜不惊。 赛马的镜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但拍摄却花了整整一天,这还只是连城璧一人的镜头,萧十一郎、沈璧君、杨开泰等角色的镜头还得后续补。 苏州的《萧十一郎》取景地全部结束,剧组整个搬到京城十渡风景区时,已是半个月后,他和娄叶约定的聚餐也是一推再推。 京城。 娄叶预定的餐馆外,甘韬抬头望着古色古香的《一茗轩》招牌,冲周晴嘀咕道:“名字还挺文艺。” 周晴指着他身上一半塞在裤里,后面一半露在外面的黑色衬衫道:“哥,你把衣服归整归整,人可是大导演。” 他一边塞着衬衫,一边撇嘴道:“我保证,娄叶收拾的还没我周整。” 周晴不信道:“怎么可能?” 在她眼里,娄叶也是在国际电影节上得过奖的导演,媒体写他们的标题向来都是‘国际导演’! 他不屑道:“不可能?告诉你,以前拍《苏州河》的时候,有一回,为了不错过天气预报说的大雨,娄叶、我、摄影师王昱、周讯四人,裹着军大衣邋遢的挤在影视城旁边的一个巷子里,眼巴巴的等着老天爷降雨。” 讲完,他独自嘀咕了句:“谁还没见过谁的挫样!” 一脚踏进餐馆,他转头瞅了瞅不多的顾客,硬是没发现娄叶,正琢磨着从哪上二楼时,角落中,胡子拉碴的一人起身频繁冲他招手。 他震惊的望着满嘴络腮胡子的娄叶:“我的哥,你咋成这样了。” 抬头纹越加深的娄叶道:“在家里蹲了几个月,没时间打理。” 听了娄叶的话,他瞬间无语,在家蹲几个月没时间打理,反倒在外面乱逛有时间打理? 娄叶给两人斟满水:“哎,给我串个角啊,别说,你这体型正好,一定要保持住。” 甘韬扶额道:“我都瘦脱相了,你说正好!” 没日没夜的拍戏,加上天气热的人不想吃饭,只两个月时间,他都快瘦出了尖下巴。 他起身冲服务员招招手:“先点菜吧,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赶紧先吃顿好的在说。” 一顿猛吃后,他端起酒杯问娄叶:“哥,你那戏啥时候开拍?”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娄叶和他碰了下杯:“年底吧,资金还差点,除了你,还得谈几个演员。” 他喝了口酒,遗憾道:“估计够呛,我今年的时间排满了,能不能回家过年都两说。” 娄叶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么多戏约?” 他颔首道:“都是公司制作的电视剧,我出演几个小角色,你先找替代,要是没有,我尽量抽时间给你。” 娄叶无奈点头:“行吧,剧本你带回去看看。” 第四十六章 一个叫爱情的东西 2001年的整个夏天,甘韬一直穿梭于京城、广州两地的影视城和景区之间。 《萧十一郎》的连城璧、《穿越时空的爱恋》的朱棣、《少年王》的白奇伟,角色姓名的不停变换,让他快忘了自己叫啥。 不断变化的坐标,让他懒得在意身在何方。 仿佛只一恍惚,在抬头时,原本葱郁的树梢已是光秃秃一片。 01年开秋的第一天,《穿越时空的爱恋》剧组,在京城大观园顺利杀青。 杀青照拍摄结束,徐征望着耷拉眼皮的他道:“萎了?” 他无语点头:“有点。” “到家吃饭?” “疯了吧,为一顿饭跑回海市?” “京城的家!” 徐征的神色不像说笑,他颔首道:“那成。” 提醒周晴先回旅馆,他随着徐征坐上最新款的大众车,徐征按在京城的家,他还挺好奇,一直也没听徐征讲过。 小区环境倒是还不错,就是不远处正在建造的三期工程,产生的噪音有点大,长长的塔吊让路过的车辆害怕。 无论是京城、海市,国内凡是有点实力的城市现在都这样,满眼望去都是高高的塔吊,风中总有夹杂着细沙的灰尘。 车停后,他提溜着烤鸭和一些熟食下车问道:“几楼啊?” 两人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那类人,也整不出啥精致菜,直接从外面买的熟食,又整了箱啤酒。 徐征撅起挂着钥匙的半拉屁股:“三楼,钥匙拿着。” 麻溜的开了锁,屋里“咣当”响,他好奇的掉头望着徐征。 “小桃红。” 他瞬间恍然大悟,徐征、桃红两人的结合,他有记忆,却不知两人现在已经住在一起。 抱着啤酒率先进屋的徐征,冲着他一仰头,向桃红道:“韬子,跟你讲过的。” 他跟在徐征后面,唤了声:“桃红姐!” “快进来,不用换鞋。” 桃红说着,将带着水渍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抢过他手里的熟食袋。 徐征、桃红两人的小屋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很是居家。 参观完屋子,坐到客厅沙发上的他,望着厨房忙碌的桃红背影,向身旁的徐征道:“徐哥,桃红姐不错啊,里里外外收拾的挺干净。” 徐征无语:“我琢磨着,我也没说差啊!” 他尴尬的点点头。 他脑袋里,装着很多关于娱乐圈的记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现在正当红明星的真实新闻,和不知真假的绯闻。 穿越时间、空间观看未来娱乐圈新闻,这种类似于先知的能力,让他看到现在的一些当红明星,总感觉怪怪的。 比如前天他在报刊上,见到香江两位男明星勾肩搭背,在想象着08年某门爆发的那一幕,他就觉着挺无语。 徐征、桃红现在的温馨一幕,在想想徐征成为国内知名导演后,被媒体爆出各种携女夜宿啥的,他就觉着糟心。 可人两口子,正处柔情蜜意的档口,他上赶着讲些有的没的不是给人添堵么。 独自惆怅了会,他觉着还是不管不顾,任由事情发展,日后不管怎样,都是徐征、桃红两人的事。 内心独自腹诽一句,“知道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他岔开话题:“徐哥,你和桃红姐咋认识的? “拍周易的《春光灿烂猪八戒》认识的。” 将手里的果盘放到茶几上的桃红,给他纠正道:“那会不叫周易,叫南瓜制作中心。” 徐征腆着脸呵呵道:“都一样,南瓜就是周易的前身。” 桃红也没跟他犟,将菜全都端上桌后,叫了声:“开饭。” 长形玻璃桌上,徐征抢过酒瓶斟酒:“我们俩同时杀青,不醉不归啊。” 他端着酒杯起身道:“你两部结束,我可早着呢,那部《水晶之恋》还没开拍。” “早就定的项目,怎么还没拍?” 徐征和周易前后合作了三部戏,渊源极深,他从话剧演员到影视演员,在到国内有所名气,都离不开周易,要是愿意进周易,甘韬能不能混进周易都是一回事。 甘韬道:“改剧本呢,说是要大改,改完后,剧里的角色名就用演员的名字。” 徐征身旁的桃红诧异道:“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他尴尬道:“就是那啥,像我在《水晶之恋》中出演男一号,男一号就叫甘韬。” 这事讲起来还挺丢人,也不知是编剧脑洞大开,还是蒋冰柔急于让公司艺人成名,竟用演员现实中的姓名充当角色名。 徐征听完咂嘴道:“真够可以的。” 同处娱乐圈,酒桌上不至于没有话题,不过徐征两人讲的花边新闻,和他脑中的新闻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一箱啤酒喝到晚上八点,望着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徐征,他主动放下酒杯,在喝下去,就耽误了人家晚上的好事。 徐征还挺不满,大舌啷叽的嚷嚷着:“天早着呢,在喝点!” 一旁的小桃红捂脸道:“喝多喜欢拉着人说话,不能理他,要不然能跟你唠一夜。” 他起身哈哈道:“那我得赶紧走,从小就怕听大道理,尤其是醉酒之人。” 徐征上卫生间的功夫,他速度极快的窜到客厅门口,在小桃红“常来家里玩”的话语中,匆匆下楼。 不知是酒后寒,还是初秋的夜晚已有了凉意,小区外的香樟道上刚走没几步,他就将手臂抱在了胸口。 讯息的叮铃声响起。 高园园:“哪呢?” “刚喝完酒,外面逛着呢,贼冷,冻得直哆嗦。” “跟谁喝,在哪喝的呀!” “徐征,朝阳这边。” “我在东直门,来呗。” 满是香樟树的大道上,他好一顿抓耳挠腮,想去可又害怕明天起不来床。 踌躇好一会,到底还是让刚拦下的司机师傅开往东直门。 兜兜转转,两人终于在东直门南锣鼓巷附近遇上。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长发飘飘,宽松的白色线衣,一汪秋水的笑眼,在灯光的映照下,有着一丝晶莹,只一瞬间,他明白了啥叫望眼欲穿! 一年前,如果有人问,他和高园园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 他可能会认为,是因为她那极致漂亮的脸庞,能满足任何一个男孩的虚荣心。 也有可能是因为生理上的需要,因为性。 直到刚刚,他发现原来是因为一个叫作爱情的东西。 第四十八章 《紫蝴蝶》 翌日。 京城十渡风景区,风和日丽! 颇为凉爽的天气,并没有让甘韬觉的舒坦,甚至还有一丝烦躁。 只一夜间,余波顶替甘韬出演《水晶之恋》男一号,蒋冰柔转捧周易新人余波的言论,甚嚣尘上。 自以为将他/拉下马,大外甥秦风就能安稳上位的何辉,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他失去的更多。 偶像剧《水晶之恋》换了男一号。 制作人蒋冰柔对他也失了信心,在想得到资源恐怕没这么简单,他估计以后想演个男二都够呛。 以往的待遇更是消失殆尽。 周晴一早已经回了海南,不是帮他游说公司高层啥的,而是回去任职,不在充当他的个人助理。 优先的化妆权也已消失,陈美依旧在剧组,但他没资格在享受特权。 或许,蒋冰柔是用上述的总总变化告诉他,没有周易,他屁都不是。 他认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也将周易、蒋冰柔和他之间的关系再一次认清。 做公司没有人情。 蒋冰柔是个纯粹的女性商人。 他则是一个名不见传,姓名说出去压根就没人知道的小艺人。 池塘边的青石上,他吐了口烟,默默嘀咕道:“挺好!” “韬仔,抽根烟给我。” 他递了根烟过去,望着在旁边坐下的导演,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假意埋怨道::“导演,您说您昨天骂我两句得勒,非得埋头装深沉干啥,你看这事整得。” 李文彦一拍他脑袋,指着小腿肚的一块红疙瘩,骂道:“你个扑街,我是腿上被蚊子叮了,想晾着你先挠两下,哪是装深沉,鬼知道你这么冲动。” 他无语:“原来所有事情都是一只蚊子引起的。” “你小子也是个火药桶,就不能忍忍?你看看现在香江的那些大明星,以前做小喽喽的时候,不知多能忍。” 他问:“具体呢?” “像周闰发在无线的时候,没事就跑无线大楼里,给那些大人物开电梯,丢人吧?给你,你肯定不做,你看看人家现在多红。” “周星星知道吧,以前没红的时候,在无线电视台的一个儿童节目上专门扮演坏蛋,逗那些一点点大的小孩玩,遭人白脸的时候多着呢,可人一路熬过来,你看现在多红。” 李文彦讲完瞅着他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反驳道:“我其实不是怕累,怕丢人啥的,就是烦何辉整天躲在后面鼓捣小动作,让人生厌,他要是敢硬起来,跟我干一架,我才懒得理他。” “你要这么讲,那你真就不适合娱乐圈,娱乐圈里全是背后小动作,不会明面上来,你即使在看不惯,往镜头前一站,还是得笑意盈盈。” 他不置可否道:“我没想适应娱乐圈的这些规则,我就是来赚钱的。” “凡是进娱乐圈的人要么为钱、要么为名,但也得待下去才成。” 李文彦拍拍他的胳膊,起身道:“走吧,马上开拍。” 他叹了口气,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导演后面。 李文彦讲的没错,想赚钱就得在圈子里待下去,待不下去,那他就别指望赚钱。 今年的几部戏,使得只有初中学历的他,整整赚了几十万。 如今在让他去啥液压厂赚1000多元一个月的工资,怕是已经做不到。 镜头三秒一个,拍的很快,凹造型,将好看的一面呈现在镜头中,他早已熟络掌握。 可一看到秦风扮演的杨开泰,他瞬间没了好脾气。 关键的是,他啥都做不了,不但做不了,还得笑脸相迎。 半天下来,他竟然练就了一套‘僵硬的笑脸’技能。 看着镜头中,很不和煦的笑容,导演也没叫停,不是啥重要镜头,不需要吹毛求疵! 天气渐冷。 随着《水晶之恋》在珠海校区开拍,他不在奢望有啥转机,安心的对待自身的《萧十一郎》、《少年王》两部戏。 京城郊区的一座林子里。 “下面多放层床垫,高度比较高。”的声音在剧组响起。 两根钢丝绑在身的甘韬,望着已经叠了两层的席梦思床垫,好奇道:“导演,等会得多高啊?” 武指张手比划了下,道:“十多层楼吧。” 甘韬郁闷,一个武侠戏,整这么高干啥,他扮演的又不是超人! 等会要拍的一场戏,是讲:萧十一郎刚从灵鹫、雪鹰手里救下沈璧君,两人正搂着卿卿我我时,被骑马匆匆赶来的连城璧撞见,他二话不说,上去就和萧十一郎开干的镜头。 武指讲完,不在理他,自顾自的安排机位。 他现在在剧组,只比瘟神好那么点。 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群众演员,不爱跟他凑一块,生怕得罪何辉。 名气大的演员,又看不上他,总之,他现在就像个在婆婆、丈夫跟前,两头不讨好的小媳妇,只能自己待着玩球! “讲戏,讲戏。” 武指叫唤,他巴巴的从床垫上起身,向着吴奇龙、朱樱两人的方位走去。 这场戏的镜头较多,武指将镜头分成了若干个,他和吴奇龙两人一次只学五个动作。 “。” 武指一叫开机,骑在马上的甘韬双手一拍马身,随着钢丝的拉伸,直冲云霄,然后举掌冲着萧十一郎而去。 恐高的心理毛病渐渐消失后,他倒是越来越喜欢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感觉。 随着他和吴奇龙的双掌相对,一连串的“轰鸣”在两人身旁不远处响起。 五个指定打斗动作结束,萧十一郎一个横扫后,他再次被钢丝拉着往后退却。 白天的拍摄到这全部结束,晚上还得继续,这段打斗戏,至少得拍两天。 周晴离开,在到饭点时,他只能自个跑去排队,好在今天没群演,等着领盒饭的人不多。 领了份豆角烧肉,他瞅了瞅片场,然后径直向杨军毅、张劲所在地走去。 在两人身旁坐下后,他歉意道:“军毅,你俩做武指的事,估计够呛。” 前段时间,他志得意满的答应两人,跟蒋冰柔提两人当武指的事,被换角的事一闹,他现在是没那个能力了。 杨军毅无所谓道:“屁大点事,我都没放心上,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颔首打开盒饭:“这次是我毁约在先,放心,我肯定让你们当回武指。” 杨军毅刨了口饭:“别老放心上,咱们交的不是人情世故,咱们交心。” 他高兴道:“得,冲你这句话,收工后,咱三找地方喝两杯。” 张劲:“你还喝啊,你那男一号就是被酒喝没的。” 他瞧了瞧四周,小声向两人解释道:“我迟到不是因为喝酒,是头天晚上和女朋友待在一起,所以起晚了。” 两人哈哈道:“那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剧组多名演员一直串戏的缘故,《萧十一郎》的拍摄直到12月中旬才堪堪结束。 《萧十一郎》的拍摄结束,导演李文彦带领吴奇龙、甘韬、杨军毅一帮人,接着赶往南海影视城继续未拍完的《少年王》。 2002年2月13号,《少年王》在南海影视城杀青,那天刚好是华夏的农历小年——正月初五。 秉承着蒋冰柔“回家休息”的训话,他在《少年王》杀青当天,直飞海市,一路奔回淮北老家。 在外务工的乡里乡亲,已经扛着口袋走了七七八八,倒是省了他很多口舌。 刚过去的一年,随着《武林外史》在多个电视台热播,加上他老妈江梅,有意无意的宣传,使得整个甘家村都知道,王怜花那个坏蛋就是他演的。 上电视、明星、咸鱼翻身,等等标签瞬间贴到了他身上,致使想联系他的亲戚、村里长辈、同学、邻居成几何倍增长。 不为钱、不为名,就为看个稀奇! 总之,在华夏,在娱乐圈,他没啥名气,但在甘家村乃至整个小镇,他绝对是妥妥的一线大明星。 而且是人气只逼六学的那种! 他老妈江梅倒是扬眉吐气了,可他不太高兴,他又不是个猴,可不想当啥观赏动物。 给村里的爷爷奶奶拜完晚年,蒙头大睡一天醒来后,甘国华的一句话吓了他一跳。 他和周易在2000年签订的艺人合约,因为他当时未满十八周岁,所以没有法律效应。 他拿过甘国华在家闲着没事翻出来的合约,望着上面的日期道:“爸,你咋知道的?” 甘国华道:“有一回看法制频道见上面老讲这些,我就把你和周易的合约拿出来瞧了瞧,后来又带去县里让人帮着看了看,确实没有法律效应,你当时不满18周岁,所以得要监护人签名。” “人还说了,如果你不愿意离开这家公司,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哪天要是想离开,也不需要支付违约金,打官司保赢。” 他兴高采烈向甘国华的翘起大拇指:“爸,你牛!说不定哪天我真能用到这条讯息。” “怎么,和公司闹起了矛盾?” 他点头承认道:“嗯,不过也没那么严重。” “人这辈子,平凡是福,明星看似光鲜,但光鲜的背后总要有付出的,你哪天要是不想当,就找个厂老实上班。也别管你妈的感受,她狗屁不懂,整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 他嗯道:“也没想过当一辈子,我琢磨着当个十来年就够咯。”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嗡嗡” “你电话?” “嗯,短信。” 娄叶:一个星期后赶到海市影视城。 电影《紫蝴蝶》正式开拍! 第四十九章 司徒 正月十三,黑暗与黎明交替之际。 灌溉渠旁的省道上,就着朦胧的月光,他向江梅道:“妈,你回去吧,待这不是受罪嘛。” 省道离家倒是不远,可下面有宽宽的结了冰的灌溉渠,偶尔在有车辆带起的旋风,格外清冷! 望着悠哉吐烟的儿子,江梅没好气道:“等你上车的。” 甘国华就是肺的毛病,现在儿子竟然学人抽烟,她哪能给啥好脸色。 他脸色讪讪的丢掉烟蒂,掏出手机望了眼时间,转换话题道:“车马上就到。” 江梅将遮面的鬓发拢到耳上,望着身旁比她高了能有一头的儿子,叹道: “韬啊,去年从海市回来后,你爸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你现在也二十呢,你爷爷当年十八岁就当家做主,你要是在外面碰到合适的姑娘,就带回家里给他瞧瞧。” 他自顾自的又点上烟,颔首道:“妈,放心吧,等天在暖和点,我带他在去京城的大医院。” “你可别在瞎折腾,海市的医院还不够大?他那是从小落下的病根……忌嘴可以,可是谁又能让老天爷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他是天太冷不成,天热也不成啊……” 看着说一半就哽咽的老妈,他忙上前搂住劝慰道:“您别太悲观,实在不行,咱去国外的医院。在不行,我去一年四季都是春天的地方给你们买房,总归有办法的。” 汽车的鸣叫声“呜呜”个不停,见到路旁有人招手后,缓缓停下。 登车的瞬间:他回首道:“妈,我走了啊,别跟我爸置气。” 江梅捂嘴道:“走吧,走吧,我现在哪敢跟他置气,在外面自己照顾自己,上班别太累着了,记着我说的话。” 他点头,抿了抿双唇,一脚蹬上大巴车厢。 一年到头不搁家的甘韬,本想赖家陪着父母过完元宵佳节,在启程前往海市。 哪知娄叶和周易两方,因为他片酬的多少一直没谈拢,他只能拜别父母,顶着凛冽的寒风提前南下。 《紫蝴蝶》是由海市电影制片,和大洋彼岸一家电影公司投资拍摄的剧情片。 这种类型的电影,指望有多大投资不现实,加上他和娄叶有相识几年的情分,他根本没指望要多少片酬,以他的名气,也要不到多少。 哪知周易却较上了劲,开口就是十万。 别说娄叶,他自己都怀疑,他是否值这个价格。 亲生父亲身体差,自己的演艺事业又受阻,他又一次体会到愁滋味。 叹着气接过车老板递来的小凳,在车厢走道中坐下。 晃晃歪歪的一路到海市,一直想换的出租屋依旧没换成,去年又在外面跑了大半年,这会屋里满是蛛网和灰尘。 放下手中的旅行包,他这会也没时间整理屋子,再次出门直奔海市影视城。 影视城中的南京路上,液压枪冲着天空喷洒出的水滴,如同夏日的一场狂风暴雨,让寒冷的冬天更加冰冷。 人工制造的雨幕中,身穿雨披的一男一女,神色匆匆却步伐稳健。 随着娄叶的叫停,一直站在角落的他,绕过外围的人群,向摄制组而去。 “娄哥!”他向着手里捏着对讲机的娄叶叫道。 “咋才来?”说完,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体型保持的不错!” 他颔首,问道:“合同现在咋说的?” 娄叶笑道:“中午谈到八万,你要是没意见,明天一起坐下来签字吧。” 他苦笑道:“给你串戏,多少我都没意见。” 如果按他去年以一万一集的电视剧片酬来算,八万的价格倒是差不多。 可电视剧和电影不是一回事,很多当红电视剧演员,为了能够获的电影资源,宁愿自降片酬出演,哪怕是不能在国内上映的文艺片。 而他即算不上当红,在电视剧中也只能充当男二,在导演娄叶的亲自邀请下,竟然不知腼腆的开出这么高片酬,业内人知道,会怎样看他,以后谁敢向他发出戏约。 可以说,周易给他开出的这份莫名片酬,整不好就能让他失去独立圈一些导演的好感。 挥去脑中繁杂的情绪,他问娄叶道:“周易那边是谁谈的?” 娄叶道:“一个姓叶的。” 他歉意道:“哥,这次实在对不住,最近和公司闹了点矛盾。” 娄叶抽出根烟,递给他道:“我倒是没事,制作经费又不可能差你那点,就是海市的投资方有点不满,好在你有块牌匾,要不然八万估计够呛。” “啥牌匾?” “51柏林电影节青年演员奖啊。” 他不置可否:“这有啥用?” “用处大着呢,你要是拿个柏林影帝,一百万片酬都没问题,电影就指望卖海外呢,你指望国内上映?” 剧组一天的拍摄结束,关于他片酬的事,娄叶向周易选择了妥协,匆匆赶来的他,除了等着明天的签约,便没了事,于是他向娄叶发出到外面喝一顿的邀请。 “那成,王昱也在,把他给叫着,顺带把李冰也叫着,你俩培养培养感情,别到正式拍的时候,你俩跟陌生人似的,憋不出一个屁。” 娄叶讲完,冲着对讲机一顿乱叫。 不大一会,王昱、李冰,外加几个在《苏州河》中合作的工作人员,全都汇到一起。 王昱几人和他都认识,隔着厚厚的棉袄抱完,娄叶将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的李冰介绍给他。 “你好!” “你好!” 第一次见面的两人,打着简单的招呼。 他和李冰在《紫蝴蝶》中扮演一对恋人,矢志不渝的那种。 李冰扮演的伊玲,无意中被民间的地下抗日组织误杀后,他扮演的司徒,一直游走在rb间谍和民间地下组织之间,目的就是帮恋人报仇。 几人该拿的东西拿上后,他问道:“你们想吃点啥?” 王昱道:“随便找个馆子,整个火锅。” 几人都没意见,他率先向影视城外走去,他好长时间没来过这边,不清楚以前存在的馆子还在不在。 沿着影视城的边上一直往前,他们运气不错,有家餐馆在寒冷的冬夜里开着,而且也有火锅。 他们一行六人,牛羊火锅各一个,他想在点两炒菜,娄叶急忙叫停。 菜没上,先满酒,混迹在剧组的员工,喝酒吃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谁也不跟谁客气。 娄叶干巴巴的抿了口酒,问他道:“觉着剧本咋样?” 他回道:“比《苏州河》好懂很多,就是拍起来受罪。” 《紫蝴蝶》和《苏州河》有很多相似之处,首先都是关于爱情,另一个就是台词都很少,演员的表达基本靠脸部表情和动作。 但《紫蝴蝶》的故事脉络比较清晰,他能看懂剧本讲的是啥故事。 至于怎样演出娄叶心里的司徒,他琢磨良久,得出的结论是看临场发挥,得看对手演员,也就是李冰能带给他多大的触动。 他和娄叶是第二次合作,深知片场中的娄叶,向来喜欢让演员放飞自我,指望娄叶给他讲戏,是想也别想。 六个人两瓶酒很快见底,一路走来闷闷的李冰更是让一群老爷们大吃一惊,那酒量杠杠的,而且一改来时的闷声不发,很是爽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手指间夹着烟的娄叶,红着脸问他道:“韬子,你还住以前那?” “昂。” “旁边那间还有人不?” 他下意识的回了个没,瞬间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有。” 娄叶拍着他胳膊道:“你个老爷们,咋这么矫情呢,都是为了戏。” 他慌不则跌的肯定道:“真有!” 他如今也是有女伴的人,可不敢想啥入戏太深,和女演员搞出龌龊事来。 而且都是青年男女,都是吃过肉的人,没事就这么来一下,哪天憋不住非整出事不可。 娄叶摇头道:“得,当我没问,差不多就散吧。” 六个人三瓶白酒,喝完刚好全身发热。 送走众人后,他点了根烟,紧了紧棉袄,还得回去收拾那破屋子。 翌日,晌午。 他在影视城附近的茶楼中,见到娄叶口中的叶姓女士。 长发、薄唇,长得很标致。 他问:“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 女子伸手颔首道:“嗯,你的经纪事务由我接手,我叫叶清。” 他轻碰下对方的指尖:“八万的片酬是你的主意,还是公司的?” 叶清再次重申:“你的经纪事务从《紫蝴蝶》开始,由我全面接手!”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在理她,这人就是一不懂人情世故的棒槌。 海市电影制片厂的人到后,他瞅了瞅合同,见没啥问题后,随手签完姓名,向影视城走去。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甚至怀疑,这叫叶清的,不知是公司哪个高层的姘头,狗屁不懂,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走出茶楼不久,叫叶清的女人追上他道:“甘韬,以后有什么片约,记得提前通知我。” 他怒道:“角色都要我自己找,那你这个经纪人是干吗的?你从我身上赚钱,却啥都帮不了我,我干吗还要你当经纪人?” 女人不满道:“不是公司培养,你现在哪有名气?又怎么接到片约?而且,我拿的不是你的钱,是公司的钱!” 他懒得在理她,甩了甩袖子向影视城走去。 第五十章 别摆臭脸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如同盖了层黑色幕布的天空,除了昏暗还有狂风骤雨。 风带雨,雨黏风,一股脑的扑打在二楼摇曳的木窗上。 木窗的“咯吱”声、雨点的“啪啪”声,混合着留声机传出的靡靡之音,让房间中的恋人越加迷离。 “我得不到你的爱情,冬夜里没有光明,你不给我一颗痴心!” 湿透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领带的司徒,右手搭在木椅的椅背,随着歌声的节奏轻敲着。 虽然这种二三十年代的古老音乐,不是甘韬的心头好,但他还是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尤其是看到短发上沾着雨水的恋人——伊玲。 “草,韬子,你别老把你那张臭脸往镜头前蹭,行不?” 娄叶讲完依旧觉得不满,放下怀里的摄影机,推着青色头皮,很是懊恼。 他是九九年和甘韬一起合作的《苏州河》,当时的小老弟,表演专业方面虽然稚嫩,和女主角周讯比起来更不是一个档次,可至少是追在后面走的。 他也一直认为,甘韬是有表演天赋的。 可时隔三年,两人再次合作《紫蝴蝶》,甘韬不仅没啥长进,甚至给他一种退步的感觉。 他很是烦那张喜欢往镜头前蹭的臭脸。 娄叶烦躁的叫道:“歇会,歇会,演员找找感觉。” 浑身湿漉漉的甘韬,抿嘴点点头,将丢在房间角落的香烟抽出根,点燃后拿起地上的剧本。 娄叶讲的问题,他自己也有所察觉,他明白,这是拍电视剧养出的毛病。 无论是《萧十一郎》中的连城璧,还是《穿恋》中的朱棣,他在镜头中表现出的永远是一个子——帅! 因此,拍这两部剧时,他在很多地方都是将自己的侧面呈现在镜头中,他满意,导演也满意。 哪知几个月下来,竟然让他养出这种下意识将脸往镜头前蹭的坏习惯。 冷风袭来,他哆嗦了下,将剧本丢回原地,走到依旧敞开的木窗前任由风吹雨打,他得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唤回脑中关于电影的节奏。 伊玲的扮演者李冰,隔着老远道:“天这么冷,别在感冒!” 他回头笑道:“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说完冲楼梯口的娄叶道:“导演拍呗。” 靡靡歌声再起,甘韬面带微笑的望着双手背在身后,蹦着小碎步向自己而来的李冰。 彼此双手互握。 摄影机镜头拉扯着两人你退我进的舞步。 望着两人似水柔情的双眸,娄叶咂咂嘴,虽然差点意思,但比起前几次来,已经好的太多。 “停。” 娄叶摩挲着下巴道:“窗口的雨和风在大点,要一直打到两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甘韬也在琢磨司徒这个角色,琢磨着在二三十年代,一个身穿漂亮西装打领结,有着一丝不苟发型的小职员,该咋样表达对恋人的喜欢。 娄叶没叫开始,他急忙向已经将棉袄裹上身的李冰道:“哎,咱俩等会这么跳。” 他巴巴的又点了根烟,在脑中将语言组织好,道:“你不是向我伸手嘛,咱两先拉一只手,我将左手揣在口袋,然后这样。” 他拉住李冰的左手将她转了个圈,继续道:“然后在互拉住另一只手,不是完全的握住,只互勾着各自的手关节,这样看起来比较隐忍,跳舞的时候,我的舞步变得压迫些,你跳含蓄点。” 他噼里啪啦的讲完,问李冰道:“你觉着咋样?” 李冰莫名其妙的望着他道:“不好吧,要是搞这么多小动作,这段镜头的时间会变拉长,导演也未必满意你的设计。” 她说的比较含蓄,这也就是甘韬请她吃过饭,而且和导演,剧组工作人员的关系比较好,要是换个其他演员她都懒得理。 演员的本职工作就是完成导演布置的任务,导演让咋演就咋演得嘞,干吗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这要是脾气不好的导演,骂人都是轻的。 李冰满脸的犹豫,他也没怪她胆小,演员小心翼翼才是常态,向他上次在十三陵拍《穿恋》时,不就是因为提意见,遭了导演杨军的白眼么。 但娄叶不是杨军,娄叶这货最烦的就是给演员讲戏,巴不得每拍一个镜头,演员都能做出十七八个版本,然后他在这么多版本里找他钟意的。 他向李冰笑道:“信我的没事,你和娄叶不熟,不清楚他的习性,他这人最喜欢想法多的演员。” 李冰扮演的伊玲,在《紫蝴蝶》中的镜头少的可怜,所以异常珍惜,为了获得大荧幕导演的好感,又在他再三保证没事后,终于决定陪着他试新动作。 楼梯处传来“噔噔噔”声,楼梯口冒出娄叶的身影,见两个演员拉着手在走着舞步,他不仅没呵斥,反倒放下手中的摄影机,点了根烟,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 两人停下后,娄叶甩了根烟给甘韬:“结束啦?” 他捡起掉到地上的香烟:“哥,你觉得咋样。” 娄叶道:“等会来一遍试试。” 感受到身旁的李冰喘了口粗气,他回头露齿一笑,觉的娱乐圈真是锻炼人。 只不过修改一个镜头,就让现在的李冰变得战战兢兢,哪像以后那个和四大花旦撕的天昏地暗的双冰之一。 甘韬踩灭烟蒂后,娄叶问道:“你俩还练不练,不练就来一条。” 他颔首:“来一条。” 歌声响起,溅落在窗户上的雨滴打湿在甘韬的身上,他适时的让自己的后背和木窗相对。 原本的正常舞步,变得更有压迫性,他时不时的就前倾身子贴近李冰,而李冰则是羞涩低头,不在是原本的大胆互望。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一声收工后,他急匆匆的脱去衬衫,擦掉身上的水渍,将军大衣裹上身。 两人刚踩完几个步调,娄叶兴奋道:“停,韬子,眼神多点进攻性。” 原本一分钟不到的镜头,改完后,硬生生多出一分多钟,拍摄结束,娄叶一瞧,这段舞整整两分十七秒。 他还特高兴,一副找到点的样子。 望着娄叶看镜头的高兴样,他估摸着第一天的拍摄算是结束,晚上五点到九点,整整四个小时,就拍了这么一个镜头,要是电视剧这么拍,导演怕是要被制片人喷死。 第五十二章 严冰沁 翌日。 疲惫的两人同时睁开惺忪的双眼,好在今天都不用开工,要不一夜荒唐下来,早已成软脚虾的两人,非得耽误各自的工作不可。 “早上想吃啥?” 先一步下床的甘韬,洗漱完后,问依旧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高园园。 她露出脑袋回道:“想喝粥!” 想吃粥,他得跑到液压厂附近,那边是个厂区,早摊点比较多,种类也丰富些。 一路慢跑到以前上班的液压厂,已是浑身热汗。 每天清晨的照例五公里跑了近一年,要是往常,这点路程轻松异常,可昨晚费了太多精力,让他今天喘的有点厉害。 “吃完干吗去?” 他在《紫蝴蝶》中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最近有充裕的时间陪着女朋友。 穿戴一新的高园园问道:“你不是要去酒吧唱歌?” “酒吧下个星期才营业呢。” 想起这事他还有点头疼,唱歌不是他强项,什么美声,民族乐,摇滚啥的,他全然不懂。 唯一一次录歌,还是上回给《武林外史》录片头曲《一笑中》。 可酒吧要求的是三首歌,《一笑中》肯定得唱,毕竟是大火的电视剧,另外两首选什么,他有点为难。 “你就找两首现在火的不就行了,酒吧唱吧又不需要多么专业。” 他咽下嘴里的稀粥:“嗯,你呢?” 她道:“明天拍广告,拍完就得去山城。” 见她时间这么赶,他适时的提醒道:“你不能总接清纯学生形象的广告,要扮演些另类的角色,和现在的荧幕形象有巨大差异的那种” 高园园比他大三岁,今年已经23,如果依旧一直扮演清纯女高中,别说观众,他都感觉违和。 高园园放下碗筷,缩回床上:“还真有这么个角色,可我还没拿定主意,害怕突然改变,以后接不到现在的广告。” 他好奇:“啥样的?” “《倚天屠龙记》看过没?演周芷若!” 他稍微一愣,脱口道:“肯定得接啊,金庸剧肯定火,刚好又能改变你以往的形象。” 他脑中各种版本的金庸剧记忆很多,b版的、台北版的、内地版的,甚至还有众多翻拍,但翻拍口碑能和原版一较高下的,恐怕只有2003年内地版的《倚天屠龙记》。 《倚天屠龙记》的收视率多少,他不清楚。 但这部剧很火,高园园更是凭着周芷若瞬间大火,一改以往广告中的女高中形象,从此成为众多男人心中的女神。 高园园望着催促她接下周芷若一角的甘韬:“你怎么肯定这剧能火?” “你不拍电视剧不清楚,国内现在最火的剧就是根据金庸、古龙等改编的电视剧,你看我去年拍的《萧十一郎》是古龙的,《少年王》是倪震的。” “我跟你讲,金庸老先生家的门槛,估计都被国内各个电视台的制片主任踏破嘞。”他信誓旦旦道。 一番口舌,打消高园园的顾虑。 至于面试的问题,他丝毫不担心,只要导演不瞎,看到高园园的扮相就不应该拒绝,除非导演心有龌龊。 “导演是谁来着?”他嘀咕着拧起眉毛。 躺在床上的高园园听到他的嘀咕,用裹着棉袜的脚在他背上蹭了蹭,笑嘻嘻道:“杨韬,跟你差个姓,要不然就是本家。” 他一口塞掉手里的肉包,“不认识。”讲完,掉头抓住后背的脚,一跃上床将嘴向她脸上蹭去。 她呵呵笑的推攘:“别碰我,嘴上全是油。” 甘韬只是咋呼一下,哪还有精力真做,甩掉脚上的鞋后,两人仰面躺倒在床上发呆。 想起不久前在老家灌溉渠旁等车时,老妈江梅讲的话,他试着问道:“你啥时候有时间,和我回一趟老家?” 他倒是没想着在两人拼事业的时候结婚,就是想带个人回去让甘国华乐乐。 她不可置信:“啊!” 她才23,正是一生中最有活力的时候,也享受着这个年龄带来的各种幸福。 男朋友往外带,不但没人嫌磕碜,还有着羡慕;虽然名气不大,但收入可观。 个人、事业、家庭都是满满的幸福,她可没想着改变现状,现在的一切刚刚好。 他解释道:“就是简单的玩两天,没指望别的。” 她躲开好看且黑白分明的眸子,敷衍道:“等等吧,今年挺忙的。” 他琢磨自己有点是强人所难,缓缓颔首道:“那你忙完,记得打电话给我。” 比起上回两人耳鬓厮磨,恋恋不舍的分别,这次的分离多了些未知的匆忙, 苏州,平江。 “今天的课就到这,回家后,要练熟曲谱,下周来的时候,老师要听你们自己拉唱。” 面含微笑的拉卡屋门,严冰沁将几个小孩一路送到楼下,正当她返身上楼时,一句“严老师!”在身后响起。 骑着摩托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甘韬,望着驻足,微蹙细眉的严冰沁,想着应该是忘了他叫啥,摘下头盔抱在怀里,他横跨着下车道:“甘韬,2000年在你这学的乐谱知识。” 严冰沁微微颔首:“嗯,想起来了,你有事吗?” 喊她老师的都是些小孩,这么大个的学生只有过一个,经他一提醒,严冰沁瞬时想了起来。 “过几天要去酒吧唱几首歌,想让你帮忙瞧瞧唱的咋样,当然,钱照给。” 认真讲起来,严冰沁和恒通明星学校的李兰一样,都是他的老师,虽然教学时长只有短短的七天,年龄比他也大不了几岁,但老师的身份却是实打实的。 老师的身份不可质疑,但人家也得生活,何况严冰沁的穿着和居住环境看起来也不咋的,估计手头不会宽裕。 因此,他也没指望让人免费指导。 亦步亦趋的跟着严冰沁上楼,斑驳的墙壁和脚下露出细沙的楼梯一如两年前,屋里的摆设依旧简单,一张沙发正对着一台黑白电视,沙发上端坐着两个十来岁的女孩。 严冰沁指着沙发上,瞪着乌溜溜大眼珠望着他的两女孩道:“我女儿。” 他挺好奇。 严冰沁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要是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情有可原,农村十七八岁生小孩的多着呢,可现在是两个,看长相不仅不像双胞胎,甚至和严冰沁都不太像。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打听,而且他上回就疑惑蒋冰柔是怎么在这犄角旮旯找到严冰沁的。 冲着两女孩笑了笑,他随着严冰沁走到客厅旁边的卧室。 床上的衣服归拢好,严冰沁问他道:“酒吧我虽然没去过,但那里面应该是年轻人多,你选的是能调动气氛的歌吧?” 他颔首道:“去年刚出的两首歌《单身情歌》、《因为爱所以爱》,在家练过两遍,觉着换气有点难。” 酒吧他也没去过,也没这方面的记忆,就如严冰沁所讲,那里面肯定是年轻人俱多,给年轻人唱歌肯定得找流行的。 所以他选的两首歌,都是去年的火歌,一首是台北的,一首香江的,至于国内的歌曲,目前还处在流行音乐的最底层。 严冰沁道:“这是气息调节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他脸色如常道:“我也没指望靠唱歌吃饭,就是想着把这次的活动对付过去,简单将两首歌唱个大差不离,别人听不出大的破绽就行。”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1998年踏入娱乐圈,对于表演专业的提升,他有时还能认真的付出,在赚钱的时候,偶尔还想着哪天能站在领奖台上,接受镁光灯的照耀和观众的掌声。 至于歌唱事业,他可没往上面发展的打算,也知道不是那块料,糊弄糊弄混点钱得嘞。 严冰沁没有露出鄙视的神情,也没大谈搞音乐是神圣的事情,轻声道:“要不你唱一遍,我先听听,然后帮你改正唱错的地方。” 他慌不择跌的点头,咧嘴笑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两曲作罢,严冰沁适时的将他唱错的地方在练习簿上写了出来。 严冰沁将勾勒出的曲谱递给他,问道:“比起上回,你声音浑厚很多,是不是练过?” 他诧异道:“没啊,是不是跟我练习台词有关,还有现在抽的烟有点多。” 她问:“台词怎么练?” 屁股离开凳子,他站直身体,字正腔圆的朗诵出一篇伟人诗词。 “应该就是练习台词的原因,都是控制气息,如果你想有大的进步,就不能抽烟,很伤嗓子。” 甘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有时他也不想抽,可让他直接断掉也不可能,首先戏中的角色就得抽烟。 连同《紫蝴蝶》他一共拍摄了三部电影,三个角色都会抽烟,就连《十七岁的单车》中的青少年小贵,都偷偷摸摸的抽过烟。 几处错误的地方改正完,严冰沁确定唱的没问题后,他起身告辞时,顺带着掏出皮夹数了一千块钱递给严冰沁。 “来的匆忙,也没带啥礼物,老师帮忙给两孩子买点吃的。” 一千块钱对他现在的收入来讲不算啥,但对布褂套着臃肿的手织毛衣的母女三人来讲,可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严冰沁面不改色的从一沓钱里面抽出两张一百,又将剩下的重新递还给他:“太多,收你200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没接,笑道:“留着吧,说不定我下次还得来麻烦你。” 她没在矫情,露出个有着深深酒窝的笑容:“那算你下次的费用。” 告别母女三人,直到跨上摩托,他还在想着落落大方,懂音乐又有教养的严冰沁到底是啥人。 “或许是个悲伤的故事!” 他望着满头乌发,站在窗口向他摆手的严冰沁一蹬摩托,飞驰而去。 第五十三章 酒吧 海市市区,茶楼。 “甘韬。” “陈泽。” 陈泽——给甘韬的第一关注点不是如同女人怀胎十月的腹部,而是满脸的油光,整张脸仿佛刚从油盆里拿出来。 “肥头大耳不过如此!”他如是感叹。 松开对方因为肥厚,从而变得软绵绵的右手,他伸手示意陈泽先坐。 随着互联网的渐渐普及,使得国内老百姓眼见打开,从而导致明星和娱乐的需求开始变得旺盛,老百姓有需求就有市场,于是就促使像陈泽这类的中间商出现。 当然,陈泽手里的资源肯定不会太高级,像小燕子那种家喻户晓的级别,他也联系不到,人家也不可能去酒吧唱歌啥的。 所以只能联系甘韬这种能搜索到,却又让人叫不出名字的不入流明星。 喝完口茶,陈泽不自觉的咂咂嘴,问他:“你准备的哪三首歌?” “《一笑中》、《单身情歌》、《因为爱所以爱》。” “歌选的不错,酒吧就要唱这种,你要是能来个劲歌热舞带动气氛,酒吧老板说不定还能给个红包。” 他摇摇头:“唱歌没问题,舞真不会跳。” 一部电影拍摄下来,他都累的跟啥似的,偶尔得空还能哼哼歌,至于跳舞还是算球吧,他可没那么多精力。 一口闷掉茶水,又是一阵没滋没味的咂嘴,陈泽道:“就这样吧,三首歌一万块,按照行规,我独得四成。” 甘韬颔首同意,分成在电话中就已谈过,他自己也算过账,一万块钱他的六千,分两成给公司,还剩四千八,十分钟赚这么多,而且几乎不费啥力气,他非常满足。 至于陈泽讲的行规,全是些鬼话,这完全是因为他名气不够大,又联系不到别的中间人,没有竞争而已。 已经站起半拉身体的陈泽,忽道:“哎,你和黄海兵一起拍的《武林外史》,和他关系怎么样,有他号码?” 他脱口道:“没有。” 号码他自然有,但那是别人的私人号码,他不可能乱发一通。 陈泽不死心道:“王燕的也成。” 他再次摆首:“真没,他们都是大明星,我就一小喽喽,哪能认识。” 送走一脸不爽的陈泽,他跨上摩托回家,唱歌的酒吧已经随陈泽去过,明天晚上按时到就成。 晚上练完一遍歌,他自我感觉不错,应付酒吧问题不大,唱歌的事抛到脑后,他一跃上床陪着高园园发短信,至于回老家的事,两人选择暂时过滤。 …… 处于海市黄金地段的‘菲比酒吧’内置空间不大,一块凸起的小形站台被红色座椅合围,不远处就是吧台,颜色各异的酒水数不胜数,有些酒名,甘韬听都没听过。 酒吧晚上七点开业,提前一步赶到的他,左右无事,便向吧台内的小哥要了杯啤酒。 他的表情一如平时的平淡放松,但内心却随着登台时间的临近,变得越加忐忑。 他倒不是怕唱错啥的,就是第一次当面给这么多人唱歌,让他有点小紧张。 按说,他也是一个在国际电影节上露过脸,讲过获奖感言的人,等会的场面,比起在近2000人面前发表获奖感言的场面,根本不值一提,对他来讲很轻松才对。 他琢磨来琢磨去,估摸着自己内心的紧张属于人的天性,毕竟是第一次,就如同他和女朋友的第一次,当初可是紧张的双手一直颤抖。 咽下一大口啤酒,给自己打完气,他转身向站台上瞅去,那边有两年轻人正在布置乐器,今晚的表演嘉宾有八位,他只是其中之一。 “喝着呢?” 陈泽胖乎乎的圆脸出现,今晚八个表演嘉宾中,有四个是他介绍来的,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表演全部结束后,他就得收账,概不赊账。 甘韬冲他点点头,指着面前的啤酒道:“来一杯?” “这酒没劲。”陈泽吐槽一句,指着吧台后面的酒柜,叫出个他没听过的英文酒名。 甘韬也没在意,国内这两年的生活水平比起八、九十年代好过很多,钱赚的容易,让国内从上到下都充斥着一股浮夸、攀比风。 他依稀记得,他读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还经常向家里抱怨天天吃韭菜、青菜、豆角、豆腐等,最好的是吃顿鱼,嘴里没个肉滋味,肚里更没油水,这才多长时间,他现在每天是无肉不欢。 陈泽晃了晃高脚杯,抿了口酒道: “你是第三个出场,接连三首唱完领钱走人,留下来找个知心人聊聊也可以,那是你的自由,但得自己掏腰包。” 他摇头道:“我唱完就走,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蛮远的。” “可惜了你这幅好皮囊,别怪老哥没提醒你,晚上的太太小姐不少,你随便搭上两条线,就能让你的演员事业变的顺风顺水。” 陈泽的意思,是打算让他以色相换取事业的发展,要是真这么干,他也就不是他了。 而且这种事确实事半功倍,记忆中的这种八卦绯闻也不少,但他接受不了。 陈泽一甩脑袋:“不愿意就拉倒,以后可别眼红。” 他瞥了眼陈泽,越看越觉着这人像是娼窝里的老鸨,中间人或许只是他的兼职。 又一次送走不太高兴的陈泽,他也没当回事,最多就合作这一回,知道是啥人后,他也懒得再继续合作,防止近墨者黑! 六点才刚多一点,酒吧开始成批进人,全都是些衣着打扮比较时尚的年轻男女,虽然现在国内的时尚还是重灾区,但这些人的装扮一看就不属于普通老百姓。 轮到甘韬上台时,不知从哪找来客串主持将他好一顿吹,国际电影节获得大奖,《武林外史》主演啥的,讲的他都臊得慌。 “因为爱,所以爱,感情不必拿来慷慨……” 台上的甘韬,刚将第三首歌唱到一半,正觉着表现不错时,台下就有人起哄道:“喂,台上的,人家谢亭锋唱这歌的时候手里弹着吉他,你不弹在这鬼叫个鸟?” 素质啥的,跟这些小年轻讲不来,甘韬也没指望教育别人,按部就班的一路唱到结束。 “那个是叫小甘?”见陈泽点头,酒吧经理向甘韬道:“下去陪人喝杯酒吧,好几个朋友想认识你。” 他转头问陈泽:“谈好的条件里好像没这条吧?” 酒吧后台的一间储物柜,陈泽推攘他道:“你就当卖老哥个面子,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喝杯酒而已,又不是要你跟人洞房,人家可是你忠实影迷。” 他拧眉道:“就只喝杯酒?” 陈泽肯定道:“要不然呢?最多喝完酒在坐会。”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形同包厢的酒吧一角,他借着闪烁的光亮打量着正在低声交谈的三人。 粉底很厚,准确年纪看不出,但绝对不属于青年女士。 普通话里夹杂着本地腔调,他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大概就是很仰慕他的意思。 跟在陈泽的后面叫完姐,无名无姓的那种,在两位大姐的热情招待下落座。 到这会,就是个傻子也明白,眼前这两女人是将他当做了发泄对象。 第五十四章 旷世绝恋 “叮铃,叮铃” 清晨六点,手机闹铃声准时响起。 额头的疼痛,并没有因为几个小时的睡眠而减少。 想起昨晚对他虎视眈眈的两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他不得不感谢身在老家的爷爷。 要不是从小就被爷爷抱住往嘴里滴酒,把他培养成“酒坛子”,他昨晚想安全回来几乎不可能。 昨晚在酒吧,他被酒吧经理和陈泽的一番推攘,不得不去陪两个女人喝酒。 他本以为,将两个女人灌醉是件轻松异常的事,那时就没人在拦他离开。 可万万没想到,那两女人不仅在生理上如狼似虎,就连喝酒也不遑多让,两人联合起来竟然跟他拼个半斤八两。 咬着舌根将两人灌趴下,凭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他急急跑到酒吧外拦了俩出租车,直奔出租屋,连摩托都丢在了酒吧门口。 晕晕的套上件衣服,跑到屋外撒了泡尿,昨晚具体喝多少酒他不清楚,反正闻到尿中有一股酒精味。 洗了把冷水脸,稍微清醒后,他换上每天晨跑时穿的宽松服,按部就班进行晨跑,吃早餐,下午就得进组。 …… “来啦?” “嗯。” 娄叶满脸嫌弃的挥了挥面前的气味,又点上根烟:“怎么浑身酒味。” 他也没当回事,在娄叶旁边坐下:“昨晚跑酒吧唱歌去了,差点着道。” 娄叶诧异:“你还会唱歌?” “有啥不会的,唱了玩呗。” 娄叶调侃他道:“要不要给电影唱个插曲?” 他忙摆摆头,给《紫蝴蝶》唱插曲那他不是自不量力嘛! 而且娄叶野心大着呢,这部电影准备参加明年的戛纳电影节,无论是插曲还是音乐都是找的国外大咖,他最多就是自己配个音。 “来啦?” “嗯。”他应了声张子怡的问候。 紫蝴蝶就是指张子怡扮演的丁慧,一个民间的地下工作者,两人今天有一场对手戏。 娄叶转头问场务:“老爷车到了吗?” 今天的重头戏是‘甘韬被冯远正、张子怡开车追杀’的戏,现在在等车,所以一帮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着天,看起来很轻松。 天色暗下来,老爷车业已就绪,娄叶将路线讲完后,正式开拍。 《紫蝴蝶》这样的文艺电影拍摄,不同于电视剧的拍摄,只要摄像机一开,就是一次正式拍摄,没有试拍,只有, 因为就连演员本人,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的状态才是最佳,所以导演会留很多条镜头,剪辑的时候从最优的里面选最优。 “好了吗?” 娄叶问完,灯光师、收音师、道具师、摄影师等第一顺位工作人员相继回答,这就是导演的权威,甘韬第一见的时候就觉得很威风。 手搭在老爷车上的甘韬,低头向车内的冯远正、张子怡道:“冯老师,您开慢点,我今天精神不足,怕跑不起来!” 张子怡笑着冲他道:“六十码。” 他翻了个白眼,向预定的位置走去。 “三二一,开机。” 黑漆漆的夜色里,刚在车站经历一场梦魇的司徒,拼命的躲避着跟在后面的轿车。 他知道,这是因为上回在车站,他阴差阳错接过那个行李箱的原因。 额头贴着纱布的甘韬,直觉的离崩溃越来越近,他已经狂奔能有一分半钟,早已过了预定好的位置,可娄叶依旧不叫停,后面的老爷车依旧在追逐。 “呼哧,呼哧。” 耳畔是狂奔引起的风声,他的嘴越张越大,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 “停。” 他浑身瘫软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问扛着摄像机从车上下来的娄叶:“过没过啊?” 娄叶咂咂嘴:“再来条,和后面的一条连起来拍。” 又是一阵狂奔后,一声枪声在地下通道内响起,司徒萎靡的倚靠在墙柱上,摄像机的镜头纪录着胸口的斑斑血迹。 “行,就这样。” 甘韬松了口气,又是一场戏结束,离他杀青还剩三场大戏, 其他演员散场的招呼声响起,他笑着和冯远正、张子怡打完招呼,重新换上湿漉漉的西装,接下来是司徒个人镜头。 “导演,这场戏我该想啥啊。” 回到和伊玲跳舞的房间,他坐在墙角处望着面前的娄叶。 要拍的一场戏,是接着火车站伊玲被误杀后,他一路逃到家,然后坐着发愣的戏,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有一段由短变长的镜头。 娄叶眼皮一翻:“废话,肯定是想爱情,想伊玲啊!” 他无语,听娄叶讲戏,永远都是那些让人琢磨不透的爱情,无论是《苏州河》还是《紫蝴蝶》。 默默地闭上眼,他集中精神开始回忆火车站那场戏,想着伊玲的尸体像狗一样被人拖走的那幕;想着和伊玲在房间内跳舞的那幕,有爱情,有死亡;有快乐,有痛苦! 烟雾袅绕,寂静无声的房间,娄叶夹着烟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安静等着他酝酿没人知道的感情。 好一会后,他睁眼道:“试试呗。” 你要问他酝酿出啥来了,他自己都说不清,模模糊糊的爱情。 松了松笔挺的双肩,搓了搓脸,将水渍均匀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一些,随着镜头的亮起,他轻呼出口气。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镜头前的娄叶望着他瞳孔越大变大,愤怒的感情越来越多,刚想叫停,下一刻,愤怒的瞳孔又变成柔情似水,而且炽烈异常,忙瞬间闭嘴。 整整两分钟时间,这种两种感情的切换,让娄叶叹为观止,他内心颤抖的想着,应该再写一个关于爱情的剧本,然后请来他一直青睐的周公子配上现在的甘韬,他觉得,那一定会是一场旷世绝恋! 如果让他形容司徒这角色的命运,他会认为是凄惨;如果形容他的遭遇,那就是无妄之灾。 两个地下组织的暗斗,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小职员,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位感情甚好的恋人,可就因为在火车站的阴差阳错,他的整个生活都变的面目全非。 两个地下组织的追杀,恋人的死亡,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憎恨,憎恨两个不为人知的组织。 第五十五章 电视剧上映 2002年的六月,由海市电影制片厂投资,娄叶编剧、执导的《紫蝴蝶》,依旧在海市影视城内磨着羊水工。 甘韬这个男一号的戏份虽不多,但娄叶并没打算将他的戏份一次性拍完,总是隔个几天来一段,整得他很无奈。 至于周易,自从去年一次性拍完五部剧,现在也没下一步拍摄计划,更没通告发给他,又或者彻底把他给忘咯。 三天打鱼两天嗮网的日子混了一个月,当他觉着不能再无所事事时,《萧十一郎》在京城二套电视台首播。 没有声势浩大的明星宣传,没有剧中明星的绯闻炒作,只是播放平台在上部电视剧的结尾,草草的打了个广告。 创立至今的周易公司,从来也没意识过宣传的重要性,无论是公司电视剧的播放,还是独属于公司的签约艺人。 致使他这个男二号,还是经过周晴的提醒,才知道原来《萧十一郎》已经开播。 也难怪新世纪初,同生产众多优秀剧集,一度和海市堂人影视公司分庭抗礼的周易,会越来越落下风,根本原因就是不重视宣传。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灌了口啤酒,他巴巴的撸了串羊肉,又嘚吧嘚的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大,等会有场他的打戏,嘚瑟的很。 “甘哥,签个名呗。” “笔嘞?” 龙飞凤舞的签上甘韬两字。 “甘哥,电视上看起来你比吴奇龙帅多了。” 他翻了个白眼,这帮学生当面说的好听,回到宿舍,保不准对着有吴奇龙的屏幕一顿舔,毕竟人扮演的是好人,他则是坏胚。 现在人的审美观点,可不管你演的啥样,总之演坏人就是不吃香,连城璧要想平反,估计得等个十年来。 “韬子,想吃啥尽管点,哥请客!” 外面忙的浑身是汗的甘军,抽空向屋内喝酒撸串,吹着风扇的甘韬吼道。 烧烤店的生意好成这样,他这个堂弟可是居功甚伟。 这两天没事干,家里也没电视的甘韬,每晚巴巴的跑到烧烤摊看《萧十一郎》,起初没人发觉,一切倒是相安无事。 可前天突然传出“连城璧在甘军烧烤店撸串”的消息后,周边几间学校中的学生情绪,瞬间调动,啥都不为,就为看个稀奇。 《萧十一郎》火不火甘军不知道,他没那时间看,但知道自己的烧烤店彻底火了,火到他不敢让大肚翩翩的媳妇进店,人太多,害怕给挤着。 想进烧烤店得排队,所以才有现在一边喝酒撸串,一边给人签名的甘韬。 “吧唧!” 甘韬目瞪口呆的望着站在身旁面目含羞的女孩,心里腹诽道:“现在的学生这么开放的吗?” 初中的时候,他最多就是假装不在意的和女同学碰碰指尖,哪敢上来就往人脸上来一口的。 闷闷的擦掉脸颊的口水,他将签好的笔记本递给女孩。 夜深了,热情的学生走光后,他长喘口气跨上摩托,在甘军“明天早点过来”声中,匆忙离去。 《萧十一郎》彻底火了,吴奇龙成功从组合歌手变成电视剧演员。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剧中内心深沉,比大坏蛋逍遥侯还要坏一成的连城璧竟然也火了,甘韬在剧中的知名度,甚至超过剧中女主沈璧君的扮演者朱樱。 “那可是紫霞仙子!一个可以吃一辈子的角色!”悠哉躺在床上的甘韬感叹道。 “叮铃。” “喂,陈老板你好!” 陈泽叽里呱啦的一顿叫,具体就一个意思,五千块一首歌唱不唱。 他皱着脑门问道:“陪不陪酒?” 他不反感赚钱,他反感陈泽这人。 在陈泽的再三保证后,他把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空闲时间交给了陈泽,他要赚一个月的快钱。 海市、江省、浙省、安省。 酒吧、迪厅、广场凡是出够钱的他都去,今天唱《萧十一郎》的主题曲《转弯》,明天唱《武林外史》的主题曲《一笑中》,实在不成就是《单身情歌》、《因为爱所以爱》。 利用《萧十一郎》在几家电视台大火的档口,整整一个月,他狠狠地捞了一笔。 最多的一天,他跑了七场商演,一场按三首歌算。 具体赚了多少钱,他都来不及细细查看,反正每次在外见到银行,他就得进去存钱。 当然,赚的钱里面自然少不了公司的一份,因为周易派给他的经纪人叶清一直跟着呢。 不过,比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叶清总算上了点道,每天按时的给他准备好吃喝、酒店,让他时常感叹:能赚钱的就是大爷。 陈泽的宝贝车上,驾驶位的陈泽在返程的途中,转头望着倚躺在后座,一脸萎靡的甘韬笑道:“这个月的油水足吧?” 一个急刹响起,刚才直觉魂飞魄散的甘韬骂道:“艹,你看路。” 陈泽讪讪道:“看路,看路!” 甘韬现在可是他手里的王牌,得把人伺候舒坦咯,要不然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哭都来不及。 为此,他特地将自己的分成降了一成,就如甘韬曾念叨过的:行规就是狗屁,一切向利益看齐。 车子进入海市,已经是凌晨时分,甘韬按下车窗,辨别出方向后,让陈泽停车。 “手机常开啊。” 望着一下车,就闷头赶路的甘韬,陈泽在车内向他喊道。 冲着后背的夜色摆摆手,陈泽是否看到,他也懒得管,这一个月下来,他太累。 身体累,心累,脸累,长时间保持着一种微笑能不累么?但更累的心,他现在很迷茫。 从1998年无意间的入行到现在,他一直想着的是将演员当成一种工作,一种能赚钱的工作,赚够钱就退休。 可他现在发现,这行赚钱是真的容易,如果真为赚钱,他是否有必要再去绞尽脑汁的演戏? 只要他有所选择的在出演个两部大火电视剧,然后靠名气走商演这条路,他赚的钱就足够一家人用一辈子。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继续混在娱乐圈,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泥足深陷,接触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方方面面。 可内心深处,他似乎又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失去内心深处一刹那产生的悸动! 不甘心还未登上万众瞩目的领奖台! 不甘心平凡的人生? 第五十六章 心路历程 又是一年开学季。 恒通明星学校的李兰老师,怎么也不敢想象,今年报名学校的少男少女会有这么多。 办公室的窗沿口,皱眉望着缴费处排起的拐弯长龙,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提醒这些脑袋一热,就想着一夜成名的孩子。 也不知什么时候,明星这个不知算是褒义还是贬义的词,时常被媒体所提及。 镁光灯下的明星永远是光鲜亮丽,出现街头的明星万人追捧,这一切的出现,使得国内很多年轻人开始憧憬成名之路。 可她这个老师最为清楚,就算这些孩子在学校老老实实的待满四年,能出头的也是寥寥无几。 每当身在课堂,她总是提醒自己的学生,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奋才是重点。 可她明白,这也就是身为老师的安慰之语。 “唉”不自觉的叹了声气,可能是年纪越加大的关系,她瞧见一些衣着不算华贵的孩子花这么多钱,学些日后可能用不到的东西,总觉得有些心疼。 想着还有三年就到退休年龄,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她算是好受了点。 “咚咚” 她转头道:“门没锁。” 两只手拧着礼物的甘韬,推开门,笑嘻嘻的巴巴道:“我的妈呀,老师,今年学校咋招这么多人,可把我给挤的够呛。” “咦,还真是个稀客,不过也算是个贵客!” 李兰望着一身白色体恤短袖的他调侃道。 “得,您这是说我来的少了,以后一定常来。” 恒通毕业以后,他中途就来过两次,确实有点少。但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给李兰等老师,和认识的几位圈内长辈打电话问候几句,所以也算不上陌生。 瞧着他将两手的礼物摆在办公桌上,李兰佯怒道:“怎么又带东西,国家现在明文规定不允许大吃大喝和无故送礼,你不清楚?” 他翘眉道:“要是被人举报,您就告诉我,我去找他们理论,学生给老师送礼咋啦,这只能证明老师受人尊敬!” “我可没好东西招待你,只有一杯清茶。” 李兰倒满一杯茶水搁在他面前,又从办公桌的抽屉内取出盒茶叶递给他:“也是别人送的,临走的时候带上。” 两人聊了好一会,见他这回待的时间有点长,李兰问:“是不是有事?” “咋说呢?” 他拧眉组织好语言,继续道:“前段时间《萧十一郎》在几家电视台上映不是火了么,我就乘那会跑了好多场商业演出,赚了很多钱,觉着在来这么两次就可以退休啥的,突然就对表演没了兴趣。” 他就是觉着他干的一切事情都是为钱,可现在钱这么容易赚,他干吗天天锻炼保持身材。 干吗导演一声令下,他要么开始增肥,要么开始瘦身,看不懂剧本的时候,半夜三更的还在脑中琢磨。 干吗一拍戏的时候,他就如同鸡狗,早起晚归! 这一切完全都是可以避免的,因为他现在有钱! “你说什么?退休?你多大,退休!” 听他磕磕巴巴的讲完,李兰恨不得起身呼他两巴掌。 她今年五十二了,还在工作,年纪轻轻的甘韬却想着退休,最得意的学生竟然如此懒惰,不求上进,让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瞅着瞪圆了眼睛的李兰,他讪讪道:“也不是说不干活,就是做些别的小生意啥的,娱乐圈不是太乱了嘛,我害怕我以后把持不住。” “你跑我这瞎扯什么呢?什么娱乐圈太乱,你跟我讲讲乱到了什么地步,你见过还是怎么的,别说一个小小的娱乐圈,就算一省之地你试试,还无法无天了?” “再说,就算乱,跟你有什么关系,什么把持不住,把持不住就说明你思想有问题,好好拍你的戏,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甘韬有点蒙,他今天特意过来指望老师给安慰安慰,或者开导开导啥的,没成想,反倒被李兰一顿说教。 他抿口水,低眉顺眼的琢磨了会,李兰老师讲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关于娱乐圈的乱,都是他记忆中的八卦引起的,啥男盗女娼的他确实没见过。 望着一言不发的他,李兰道:“你说你挺聪明一孩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讲完,呵斥道:“起来!” 老实坐在椅子上的他,瞬间傻眼,他只不过讲了点个人规划,虽说这规划完全被老师否决,但也没必要赶人啊,听她呵斥的语气,他咋感觉一副要断绝师生关系的意思! 他起身苦着脸道:“我也没说一定退圈啊?” 李兰莫名其妙的指着她身后的墙上道:“什么退圈,你站凳子上把墙上的字拿下来,这幅字是一位老先生留给我的,今天送给你。” 他抬头望着李兰背后挂在墙上的‘戏如人生,谨守自身’八个字帖,踌躇道:“老师,这不好吧!” 见他龟缩不前,李兰不满道:“墨迹什么呢,让你拿就拿。” 小心翼翼的将字帖取下摆在办公桌上,他依旧老实的站着,等李兰训话。 ‘凡事有利有弊,身体上的交换,会换来心灵上的浑浊,不要羡慕,恪守己身,愿你成为一个纯粹的演员。’ 留笔:李兰 龙飞凤舞的字帖下角,多了一段黑漆漆的钢笔字。 他伸出双手,满脸郑重的接过李兰递来的字帖:“谢谢老师!”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静静地沉思,直到夜色降临,一声长长的喘气声响起。 1998年入圈的他,在2002年下半年的黄浦江边、在夜风中,终于一改以往赚够钱就退圈的想法。 他准备留在娱乐圈,他要做的不是当下流行的明星,他要做李兰口中的那种真正的、纯粹的演员。 “演员是个神圣的事业,你不要含任何负面情绪就看待他,这也就是你学习的时间太少,等开学这段时间忙过去,我去趟海市戏剧学院,看看能不能给你插个班,让你能够参演一些舞台剧,希望你能在舞台上,找回一名真正演员该有的颤栗、归属感!” 耳畔的微风轻轻吹过,黄浦江畔,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是否愿意做一个李兰口中的真正演员,不为钱、不为利,只为做一个演员。 第五十七章 没钱 黯淡无光的房间中,脸上满布血迹的甘韬,苦涩的冲对面的日籍演员道:“哥,算我求你,直接来真的吧,你这犹犹豫豫的,整得我特难受。” 本是一场简单至极的镜头,可那个日籍演员,觉得手里的枪管太长,容易扯着他的喉咙,所以一直不敢用力。 演员不敢用力,导演娄叶又一直叫嚣表情不真实,这可苦了他,不管是谁的咽喉,也受不了被人来来回回的一直鼓捣。 “甘君,那我用力了。” 他翻了个白眼,最烦这人叫他甘君,就跟太君似的,国内影视剧中的太君没一个好下场,不是罗圈腿就是弱智低能儿! 地下通道内,刚逃过一场追杀的司徒,就被日国在海市的间谍头目盯上,这一次他在没反抗余地,被人一路带进这个昏暗的房间。 司徒的否认被认为负隅顽抗,因此身上又多了层旧伤,新伤加旧伤,让他全身上下变得伤痕累累。 “既然你不是要找的人,那留着也没用。” 讲完台词,间谍头目将枪管一路捅到他的嗓子眼。 “呕,呕” 干呕声响起,跪倒在地的司徒,嘴角流出一条哈喇子。 望着脖上露出青筋,匍匐在地,脸色唯唯弱弱的甘韬,娄叶颔首道:“停,行了啊。” 甘韬长出口气,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水擦去。 这段镜头结束,离他杀青就剩最后的大结局镜头,好在不用等太长时间,这两天就得拍,倒不是娄叶突然变得勤快,又或者是对他的照顾,而是制片人催的急。 《紫蝴蝶》的拍摄时长已经达到半年之久,整个剧组上下,大概只有娄叶依旧精神抖擞,每天叼着根烟,两眼瞪圆了瞅镜头。 演员累,工作人员累,更累的是制片人,因为影片的投资方——海市电影制片厂,对剧组的进度极其不满。 更加可恶的是,剧组天天在开工,但到底拍的啥,他们完全看不到。 甘韬也一度怀疑,娄叶是不是已经放飞自我,镜头素材真的太多,他甚至认为后期的剪辑时间,估计要比正式拍摄还花时间。 无论是投资方,还是制片人又或者导演娄叶,都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这个小演员只能尽力将角色诠释出来,其它狗屁倒灶的事可管不了。 “罗哥,后天那场大戏还缺群演么?” 收工后,他换掉戏服找上专职剧组日常事务的副导演老罗。 老罗接过烟,问他:“怎么,有朋友想过来凑凑热闹?” “那倒不是,就是看缺不缺人,要是缺,我就介绍个群头进来。” 后天火车站的群戏,娄叶一开口就要1000—2000人的群演,投资方那边已经批了条子,他琢磨着让张强也分一杯羹。 “你早说啊,人早就凑满。” 老罗讲完,冲着他一笑,道:“要是你朋友手下的人不多,就来吧,在安排个百十人应该没问题。” 他点头:“行,谢了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种先是推诿,然后再卖好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碰上,无非就是想让他记个人情。 当然,这也就是张强以前对他不错,换个人,他铁定不干这事,人情债最是难还。 打完电话,就一直在影视城外等着的张强,一见他就问:“咋样?” 他道:“没问题。” “张哥,上次不是说去混横店么,待不下去?” 张强闷闷的一叹气:“那边不仅竞争激烈,还啥都管,而且影视城收各种费,加上我手里的人常驻海市的多,一来二去,成本太高。” 张强讲了一大通理由,他听出来的就一个意思,那边水太浑,混不下去。 “走,喝一顿去,好久没聚一起。”张强推攘着他道。 摩托丢在影视城,他爬上张强的二手面包,由着张强七拐八绕。 看见外面亮着霓虹灯的‘甘军烧烤店’,他咂嘴道:“咋绕到这来了。” 随着《萧十一郎》、《穿越时空的爱恋》、《少年王》三部剧相继登陆各大电视台,他不在向以前一样喜欢来这边。 张强呵呵道:“让你哥炒两家常菜,别的地方到哪吃去。” 他无语,听张强的口气,仿佛吃惯山珍海味,突然开始迷恋家常小炒似的。 不过按张强的性格,在吃喝上肯定比他好的多,毕竟是个三天两头换床伴的人,吃的铁定不能太不讲究。 干巴巴的拉开车门,他和外面正忙碌的甘军打完招呼,一路进店冲着里面的两长辈道:“大爷,大妈!嫂子也在啊,我大侄儿呢?” 上个月,甘军有了儿子,他有了侄儿,老甘家有了第四代男孩,要是放在封建时代,这孩子就是日后的一族之长。 孩子出生那天,他在拍戏,接到甘军的电话后,他硬是用了三分钟时间,才理清堂哥甘军到底在讲个啥,可见儿子的降临,让他有多兴奋。 孩子的名字是他取的,大爷的意思,他常年在外,见多识广,而且又是老甘家最有出息的一个,所以直接剥夺了甘军的取名权。 孩子名为‘铮’,意味着铮铮铁骨的意思,甘军两人没意见,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他也顺势送上了一块纯金打造的长寿锁。 大妈回道:“睡觉呢。” 他打消逗逗孩子的意思,将张强叫进屋,两人隔着张长条桌坐了下来。 张强感慨的望着只一会功夫,就给好几个人签完名的甘韬道:“你可是真火啦!” 他摇头道:“火啥火,这些学生就是凑个热闹。” 端着盘子进屋的甘军,一抹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别的地方火不火不清楚,反正在我这,他是真火!” “不着急,咱们用祖爷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先火一隅之地,然后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国,在举全国之力让你名满世界。” 张强一撸衣袖,气宇轩昂的说出一段文绉绉的话。 他很是惊诧,这还是那个嘴上整天挂着器官,像是二流子的张强?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你可别瞎扯,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再差也不至于没饭吃。” 张强懊恼道:“还真挺烦,你说我关系打的也不少,吃喝嫖赌样样能陪人玩得高兴,可关键时候全掉链子。” 他给张强建议道:“要不你学我哥,开个店啥的,衣食住行永远是老百姓的第一选择。” 张强撇嘴道:“算球吧,我不是那种稳定的人,咱要么饿死街头,要么飞黄腾达,出入是华贵名府,周围是前呼后拥。” 他颔首不在劝,张强都是三十多的人了,经历的事情已经够多,性格早已固定,不会因为别人的三两句就改变。 一旁的大爷笑道:“小张,开饭店挺好的,你看我们周边的饭店,生意好的很,早上还能卖早餐。” 张强常来这边,大爷,大妈全认识,见他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光想笑。 张强摆首:“叔,性格决定未来,我和军子可不一样,他小心谨慎的性格天生就适合开店,我这人有点胆大妄为,就爱闯,就爱瞎琢磨。” 甘军忙的没时间炒菜,他也炒不出啥好菜,没辙,只能麻烦大妈去厨房搞两个小炒。 一箱啤酒喝完一半,赤红着双眼的张强,突兀的问他:“韬子,电影院有搞头?” 他随意道:“有啊。”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张强神经似的一拍长条桌,力度大的将菜盘都垫了起来:“咱俩联手?” 他眨眼道:“你说真的?” 张强一脸认真:“没开玩笑!” “没钱!” 他巴巴的灌了口啤酒:“而且,我只想当个演员!” 第五十八章 戏剧学院 “啊切,啊切!” 初秋的清晨,两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响彻小院。 擦掉不自觉流出的清水鼻涕,甘韬嘀咕着骂了句娄叶。 好好的一部电影,非要在雨中拍,一场两场就算了,可娄叶一拍就是一整部,他熬过了冬末,熬过了炎夏,到底栽在了初秋。 “啊切,啊切。” 一路眼泪鼻涕的走到房东家门口,跨上摩托前往影视城,今天是《紫蝴蝶》的杀青日。 “司徒。” 丁慧的喊叫,并没能让司徒放下手里的枪支,他恶狠狠的冲着丁慧的胳膊就是一枪,然后直指丁慧的前男友,那个前往日国留学,再次归来后,却成为日国间谍头目的汉奸。 “砰,砰,砰,砰!” 舞池中央,血花四溅,争锋相对的两人双双殒命。 或许这是司徒最好的结局,在这个国家飘零,人命不如猪狗的岁月里,不用在见识那么多的肮脏事。 阎罗殿中,他会和伊玲重续两人最为纯真的情感。 娄叶默默地关掉摄像机,《紫蝴蝶》是他亲自编写的剧本,就如同他的孩子,如今正式结束,有些伤感,有些不舍。 “杀青,全部杀青。” 导演闷声不发话,演员疑惑的瞅来瞅去,制片人只能越权叫起电影杀青。 换去潮湿的西装,甘韬散完一圈烟,问情绪依旧不高的娄叶道:“导演,台词用原音还是重新配音?” 《紫蝴蝶》拍摄时一直都是现场收音,演员讲台词几乎要喊,影片中下雨的地方特多,几乎是全程下雨,因此杂音也多。 他琢磨要是娄叶需要后期配音,他就提前给配完,省的经纪人叶清,脑子拧不清的再找投资方要配音钱。 而且,他也能练练台词能力,去年拍的几部电视剧,都是专业配音员配的音,公司嫌他配的慢。 娄叶意兴阑珊的拍拍他胳膊:“不需要。” 他颔首准备回家,至于劝娄叶想开点,纯粹嫌的慌,娄叶是个有好几部电影傍身的导演,哪用得着他劝,就是犯了文化人的毛病——矫情! 拽文的:“哎,走啦,山水有相逢!” 摄影师王昱:“韬子,来京城记得打电话!” 某灯光师:“不喝两盅在走?” 遇到有人打招呼,他就停下笑着聊几句,他虽然不是常驻剧组,相处时间短,但身份、年龄都不够大牌,反倒让人觉得平易近人。 最重要的,他不爱多管事,说话也不盛气凌人,谈得来的畅所欲言!谈不来的也是在微笑中不经意的敷衍,从不无故得罪人! “你到底啥意思?” 海市影视城外,张强一如往常几天,跨坐在他的摩托上叼着烟。 他在甘军的烧烤店中,肯定电影院有搞头后,张强就像着了魔,三天两头找他探讨搞啥电影院。 他之所以确认电影院有搞头,是因为记忆中的十来年后,国产电影的票房会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更甚至有些国产电影的票房,竟然达到可怕的几十亿人民币,这啥概念? 2002年国产电影票房总和,估计只有20多亿,一部电影的票房比现在国内票房的总和还多。 一部电影的票房高,最赚钱的可不就是电影院? 由此,他觉着电影院能搞。 而且搞电影院总要买地皮吧,他脑中总有个概念,买房、买地皮绝对亏不了! 可这玩意哪是他们能玩的,不说人脉关系方面,就是金钱方面都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张强不满的望着推三阻四的他道:“咱们就探讨探讨,你急什么,就算没实力搞电影院,想都不能想?” 在他心里,人活一辈子,就百多斤的肉,有啥不敢搞的,无非就是失败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那么珍惜干嘛! 两人各点根烟,在秋老虎的眼皮下找了个阴凉墙角:“我就问你,你有多少钱?” 有雄心壮志是好的,但也得量力而行吧,蚂蚁搬象只是童话中的故事。 张强道:“几十万。”随后又加重语气道:“接近一百万。”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张强:“你能有这么多钱?” 整个夏天,他拼命的跑商演,外加去年一年的收入,如今不过积累了一百多万的身价,可以在海市的繁华地段,购买套像样的房子,他真就不信,张强这个群头能余这么多钱。 张强望着他嘿嘿一笑:“你还真别不信,我虽然身边女人不缺,但都是凭真本事来的,从不倒贴钱,咱的钱就等着机遇上门。” 他没理这茬,皱眉道:“就算我跟你合伙,两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万,能干吗?” 张强劝他道:“不管能干吗?首先要有这个心,然后在慢慢打算,其它的不讲,就咱们的两百多万,够开一家小的电影院吧,今年开一家,明年开一家,就这么慢慢积累呗。” 张强的异想天开让他想笑,电影院开着不用成本?不用人工费?假如没人咋办,总不能去大街上拖人进去吧! 今年开一家,明年开一家,今年要是有了座影院,明年两人都是他娘的穷光蛋,开个毛! 他懒得再废话,为了不让张强在这么天天烦他,他道:“那你去注册公司吧。” 注册公司倒是不要啥钱,但程序多的吓人,尤其是涉及到地皮的公司,他估摸着接下来能安心好好歇几个月。 望着一脸满意神色离去的张强,他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本质上讲,这朋友能交,认识以来一直对他不错,就是太执拗。 “唉”的叹了口气,他跨上摩托直奔恒通。 下午,李兰要带他去海市戏剧学院。 将他半道插进海市戏剧学院,可是李兰动用以前的老关系得来的。 当然,跟他是半个名人,拍过的两部电影,都在国外展映过也有一定的关系。 进入新世纪,比起京城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海市戏剧学院好像有点默默无闻,但海戏在话剧舞台上的成绩可是一等一,这方面刚好就是他缺失的。 风驰电掣的赶到恒通,脖子扎着丝巾的李兰,早已等在门口,他摘掉头盔道:“老师,打车吧,摩托车风大!” 李兰拒绝:“用不着,这会不冷不热,刚好吹吹风。” 老师坚持,他只能答允,但一路上不敢在拉足马力,慢悠悠的向海市戏剧学院的华山校区前行,那边是教导学生表演知识的校区。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直至班级中响起老师的欢迎词,李兰才在稀拉的掌声,和同学好奇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敲门,尾随李兰身后,微笑着打招呼,一整套程序走下来,让他仿佛回到幼儿园时代,李兰就跟他老妈江梅似的,带着他步入人生的重要阶段——学习、学校! 尤其是李兰指着某一还未下课的班级,“就这,进去吧。” 等他在后排坐好,还隔着窗户瞧了眼,让他又是感动,又是害臊! “欢迎甘韬同学加入海市戏剧学院01届表演班!” 第五十九章 生日 “什么时候回来?” 老妈江梅的来电,让甘韬很莫名,不过年不过节的,问他啥时候回去干啥? 他迟疑道:“不回啊,我又进了个学校,最近在排话剧呢!” “不管排什么话剧都得回来,你二十岁生日不做?” 他略一恍惚,才想起在有几天就是他的二十岁整生日,农村不比城里,乡下人对十年一轮的整生日还是很重视的。 “奥,那我等会请假,到时候赶回去。” 挂掉手机,他施施然走进专供学生排练话剧的教室。 海市戏剧学院2001届表演班,如今正是大二学期,班里的学生不多,数来数去就二十七个人,但是放到十年后,也可被人唤一声明星班! 胡柯、袁红、韩樰,再加上突兀冒出来的甘韬,保不齐十来年后,能和京城电影学院96届明星表演班一较高下。 第一天进班级的时候,可把他愣的不清,觉得怎么会这么巧。 至于碰到记忆中明星,他早已不当回事,而且因为他的加入,整个班级的名气最大者就从韩樰换成了他。 比起已经相处一年的同学,他这个“第三者”虽说没有不受人待见,但也没能和二十多个同学混的如胶似漆。 王伟问道:“韬,你选个什么?” 他微笑道:“你分配就成,我都行。” 排练的话剧名为《宿舍里的囧事》,男女各分两组,男生这边常被老师夸赞台词功力强的王伟是负责人。 至于记忆中姓名最为深刻,留着遮耳长发的胡柯、寸头的袁红也只能当个跑腿搬道具的。 王伟问他:“那你演个桌行不?” “都行,咱们是同学,你是负责人,我演啥你直接吩咐就成。” 虽说学生都应该有着一颗赤诚的心,不应该存在攀比风气,但海戏毕竟是艺校,学校生活中也有很多学生参与了剧集的拍摄,算是一脚迈进了社会。 因此,多多少少带了点社会的不好风气。 “哎,你们男的人多,匀两个道具给我们。” 参与过几部电视剧的韩樰,也不等王伟应声,拉着他和胡柯就走。 长得帅气的好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谁喜欢和一帮糙汉子蹲一起,而不是香喷喷的氛围! 他无所谓道:“我还演桌?” “啊,你演桌,老胡演凳。” 他莫名:“老胡?” 胡柯笑着回道:“叫了玩。” 某女同学嘿嘿笑道:“再过两年,说不定你就成老甘了!” 一个女的碰到一帮男的那叫个羞涩,可一帮女的碰到两男的,胆子大的可以飞上天。 《宿舍囧事》的剧本很短,他又是道具,全程没台词,只有个弯腰的动作,但是一动不能动累的慌。 尤其是身在叽叽喳喳的‘女生宿舍’。 太阳落到一半,两边完整一场排练结束后,就有人叫道:“晚上全体聚餐啊!” 胡柯问他:“一起吧?” 他笑着摆摆首:“今天不成,晚上有事。” “拍戏?” 瞅着眼里满是光亮的胡柯,他摇头道:“最近没戏拍,有点私事。” 和一帮同学打完招呼,他先是请假,然后一路直奔出租屋收拾东西,准备连夜归家。 …… “漫玲,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一定就要甘韬当一号,其他人就不行?” 远在海南的一间西餐厅,蒋冰柔停下手里的刀叉,很是不满的望着合作多年,如今也是周易第一编剧的陈漫玲。 两人年纪相仿,共事多年,一度是知心好友,可最近却因为一个剧本搞的彼此怒目相向。 陈漫玲不紧不慢的切了一小块牛排:“我答应给人写个剧本,你现在要中途换人,那我算什么,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和他接触的少,不清楚他那人虽然平时见人恭敬,性子温和,但骨子里却透着桀骜不驯,不好管理。” “艺人管理是你的事,我就负责编写剧本,而且我觉着小甘人还不错,应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想离开,可剧本还捏在陈漫玲手里。 她见过剧本,而且觉得是个好剧本,更关键的是握在陈漫玲手里的武侠古装剧本是原装,没有版权纷争。 陈漫玲慢条斯理的嚼着牛排:“男一号只认小甘,你要是想捧余波,可以另选其它角色。” 进口牛排,纯真红酒没让两人觉着美味,反倒越吃越没滋味,直到不欢而散。 …… 2002年12月03号,甘家堂屋加院子摆了四桌,有一桌还都是小孩。 甘家、江家两家亲戚加起来就这么多,这也就是他上了电视,要不哪有这么多亲戚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帮个二十岁小毛孩过啥生日。 堂屋中敬完三个舅舅,他一转头,发现坐在小院中的甘国华竟然端着碗酒,他不由魂飞魄散道:“爸,你咋还喝酒?” 喝酒、抽烟都是当初海市医院的专家明令禁止的,甘国华现在喝酒,可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 “就喝一杯,每天清茶淡饭嘴里清淡的很!” 甘国华敷衍讲完,端着酒杯敬甘韬的爷爷奶奶。 他没辙,只能站着一阵沉默,甘国华的病一直让他如鲠在喉,他在有众多记忆依旧束手无策,银行卡中的金钱在多,也买不了人的寿命。 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命运让他脑中多出很多记忆,本该让甘家变得富裕、幸福,但甘国华的身体,却又注定他的人生不会美满。 “那就喝吧。”他默默的嘀咕了句。 书生总会有着不向任何事物屈服的傲气,何况是憋了能有两年的书生。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好在他现在有了种,心有归处是吾家的境界,没戏拍,就老实的待在学校排练话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煎熬的等待对他来讲也不是第一次,业已习惯! 半夜的咳嗽声在楼上外面的一间卧室响起,睡在里屋被惊醒的他,瞧了眼手机,然后怔怔的望着白色的、没有任何雕琢的房顶。 就这么一直熬到清晨,刚准备起身,叶清发来一条短信,让他前往海南试镜。 他没当回事,也明白现在的周易,无论是蒋冰柔还是其他高层,对他都算不得上友好,就算去试镜,估计也是个没人太在乎的小角色。 第六十章 《水月洞天》 突兀降临的冰雨,让原本雾蒙蒙的天色多了些光亮,却也使得海市飞往海南的客机迟迟不得起升。 接连的哈气声从甘韬嘴中传出,他是凌晨赶到的海市,然后马不停蹄一路到机场,没想天公不作美,预定到底达海南的日期注定延误。 手中的书籍翻到了一半,终于听到机场广播传出登机的声音,他一合书籍,亦步亦趋的跟着去海南度冬的旅客身后。 “来,我给你放。” 经济舱中,他接过身旁黑瘦女孩手里的行李,塞进头顶的货柜中。 “谢谢!” 他还了个微笑,施施然重新摊开手里书籍,至于以往的恐高症,早已消散于钢丝和上回的柏林之行中。 “能帮忙签个名么?” 黑瘦女孩踌躇良久,到底没能按耐住要求签名的冲动,身旁名气不大的甘韬,是她近二十年来,和明星最为接近的一次。 “当然可以,你叫啥?” 他依旧微笑着颔首,别人将他当明星,可他自己却从未当回事,真要论起来,他比普通人的烦恼更多。 “童丫丫。” 黑瘦女孩羞涩的说完,将膝盖上的帆布包一阵翻腾,然后抽出本还飘着墨香的书籍。 望着女孩递来的《演员的自我修养》,他疑惑道:“你也是学表演的?” 因为脑中有《喜剧之王》的记忆,所以他对这本由俄国著名导演、演员,斯坦尼斯拉夫编写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并不陌生。 但这书太过晦涩,不适合一个刚接触表演的学生学习,就算是能完整的看完,也会如老鼠吃大麦般不知所措。 “不是。” 女孩慌张的摆着手:“我只是闲暇的功夫看着玩。” 他点着头在书籍的封面内侧签好名,又给她提议道:“要是对表演有兴趣,可以报考关于表演的学院,学习得循序渐进,不能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 童丫丫懵懂的点完脑袋,两人周遭开始变得安静,他也适时的将手里的书籍抱在怀里,闭眼养精神,海南那边可是有着一场重要的试镜在等着他。 陈漫玲和蒋冰柔在西餐馆的争执无人知晓,但周易的下个项目——《水月洞天》却已浮出水面。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部剧的厉害,但他却一清二楚。 这部集偶像、魔幻、爱情、武侠题材的电视剧,是周易十来中制作出的最为精良的一部电视剧,一度将周易在业内的地位拔的老高。 要不是剧中三位主角,离开的离开,负面新闻的缠身,退圈的退圈,这部剧可是能和堂人的《仙剑奇侠传》一较高下。 《水月洞天》的知名度高是一方面,但甘韬更看重他试镜的角色——童博。 这是个对兄弟友爱,对恋人不离不弃,对敌人慈悲,却将所有的苦痛闷在自己心里的角色。 不同于司徒的极度隐忍,他即将试镜的童博,即隐忍又无私,简直就是一个全身上下毫无缺陷的男人。 一路上闷声不吭的童丫丫,在客机滑入海南机场的跑道后,鼓足勇气讲了句:“甘老师再见!” 他依旧微笑开口:“祝你一路顺风,鹏程似锦!” 计程车远离,舞团的一帮丫头赶忙将童丫丫围在圈内,质问刚才的是谁。 她得意道:“甘韬啊,亏你们还夸《穿越时空爱恋》中的朱棣长得帅气,这都没认出来?” 机场一帮女孩的吵闹声,早已远离的甘韬自然不知,就算知道,也不会当回事,偶然遇到个以后的明星粉丝而已。 要是能拿下内心所属的角色,他相信这样的事,以后肯定多的数不胜数。 时隔几个月在见周晴,甘韬着实吓了一跳,只不过几个月而已,以往的短发女孩,现在虽然依旧短发,但小腹中却孕育出了一个新的小生命。 茶餐厅中,他扶着周晴坐下后,抱怨自己道:“早知道你怀孕,就不该让你跑一趟。” 他好久没来公司,想找个靠谱的人了解了解公司的现状,而前助理周晴自然是不二人选。 “才四个月,没那么严重,我妈怀我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嘞。” 比起他的小心翼翼,周晴反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全不把肚里的宝宝当成天空星斗! “哥,你别有太大负担,《水月洞天》的男一号铁定是你,刚开不久的会议上,漫玲姐已经言辞凿凿的说是根据你的形象,创作出的童博这一角色。” 他诧异:“漫玲姐?” 周晴颔首道:“漫玲姐当初答应给你写个角色,还真说到做到,女中豪杰!” 他咋回忆都没想起这茬:“啥时候的事?” 周晴感慨:“上回饭店内,我和你坐在一起,漫玲姐靠二楼的窗户和蒋姐坐一起,我当初以为她开玩笑呢,没想竟然是真的。” “有点印象了。”他颔首。 记忆很模糊,不过这也正常,说明他年轻,年轻人一般都是记不起以前的事,记得当下的事。 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能经常回忆往日的青葱岁月,反而遗忘当下。 周晴的提醒,让他心里落了一大石头。 只要编剧陈漫玲一如既往的支持他,无论是急着捧新人的蒋冰柔,还是公司其他什么总的跟班亲戚,他也有信心在专业能力上击败竞争者,让别人无话可说。 “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不是还和家乡一样灿烂,不知道少了你和童心的日子是不是还是一样开心!” 童博离开水月洞天时,讲出的一段极其不舍的台词,被一头卷发,穿白衣,披白袍的甘韬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那黑白分明,不停转动凝视杨军毅的双眸,和掺杂着少许水雾的眼眶,让人觉着痛心。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无需任何肢体语言动作,只凭嘴中讲出的台词,和让人能一眼看到有着不舍感情的双眸,就让编剧陈漫玲越加坚定自己的选择,甘韬就是童博,童博就是甘韬! “老李,你什么意见?” 微笑早已爬满脸的陈漫玲,蒋冰柔无需在问,她直接问早已定下的导演李文彦。 “说实话,其他两人和小甘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不过余波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至于另一个演员,他懒得讲! 第六十一章 代言 转眼就是2003年,在海南拍完定妆照回到海市的甘韬,将02年的年末,到03年春节前的这段时间,全部留在了学校舞台。 虽然只有零星的观众,动机好像也不是很纯洁,但他依然认真的演绎着属于他的角色。 稀拉的掌声中,他和全班同学一起弯腰鞠躬,直至帷幕完全遮挡住身体,他才起身揭开头上的假发。 刚刚结束的是学期末的最后一场大戏,底下的观众包含着学校的一名副校长、任课老师。 “哥几个,咱的根据地比较远,就先走一步啊,山水有相逢,明年再见。” 舞台后,众人一顿收拾,先一步裹好绿色军大衣的袁红,抱拳搞怪道。 甘韬问:“有车吗,没车我送你去车站。” 黑色皮衣带毛领的上衣,配上黑色的休闲裤,锃亮的皮鞋,凌乱的碎发下是双剑眉星目。 如此装扮的他,刚问完袁红,班里几个女同学就尖叫玩笑讲道:“我们都没车。” 近两个月的相处,他的性格多少也流露出一些,不太爱说话,但为人很是谦和;身上的穿戴虽昂贵一些,但从不嫌摆,和其他男同学一样,都是随意的扔在后台。 他笑回道:“我的是摩托车,冬天里兜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和几哥们一起打车去火车站。”袁红笑着讲完,又道:“你没事可以载老胡一程。” 他颔首:“行,老胡咱两走吧。” 老胡点完头,冲着一帮女的玩笑道:“哎,就两人,中间还能挤一个,你们谁有兴趣!” 一阵呸声中,两人拉开红漆的木门,一缩脑脖子,低声骂了句,“风紧扯呼!”后,向停车棚奔去。 “什么情况?” 停车棚里,胡柯望着不停转着脑袋的甘韬问道。 他郁闷道:“搁在车头的头盔被人顺走了。” “你就搁在车头?” “昂!” “以前也是?” “昂!” “奇了怪了,竟然到今天才不翼而飞?” 他问:“怎么讲?” “你不清楚学校中不能用七成新以上的东西么?”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何况十六岁就进城务工,早已混迹江湖几年。 胡柯的话,他明白,可也得看待的是啥地方不是,海市戏剧学院虽比不上其他高等学府,但怎么说也是知名艺校不是。 而且,一心想着未来当明星的人,除了有着不小的虚荣心外,难道连个人修养也不重视? 要知道,顺手牵羊可是容易养成习惯的! 而且,留脸面说是顺手牵羊,要是恶心点不就是个偷儿? “吸溜、吸溜、吸溜。” 胡柯家在徐汇,路程有一段距离,两人脑袋上又没个遮挡物,这一路两人哈赤哈赤的没停。 “停下抽根烟!” 摩托拐上小道,两人狠狠的跺了会脚,揉了揉脸,各点着根烟。 望着灰蒙蒙的天色,他吐了口烟道:“这天气估计要下雪!” 胡柯将烟一丢,急得将嘴边的话都忘了说,忙道:“走,赶紧走,已经开始飘了!” 飘的也不知是雪花,还是碎冰夹雨,落在脑门上冰凉冰凉的,整得两人一路哆嗦。 胡柯家的房屋造型就跟他房东家的屋子一样,四四方方的两层小楼,谢绝胡妈的留下吃饭的好意,他一蹬摩托,重新走进越加大的风雪中。 “这孩子就是你讲的那个明星同学?” 拨掉儿子发丝上的雪花,胡妈问道。 “嗯!” “那你加入经纪公司的事,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 胡柯一拍腿:“啊呦,忘啦,刚才抽烟的时候本想问他意见的,被这雪一搞,忘了!” 前不久,他和袁红结伴去试戏,没想碰到个贵人,一眼就相中他,力邀他加入公司,各种承若都有,他心动,但心里没底,于是就想听听甘韬的意见。 “啥事?” 已有些许发白的树梢下,鼻子冻得通红的甘韬,拿着电话道。 “啥牌子?” “不去!” 简短的两句话结束,他将手机塞进裤兜,继续前行,对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不闻不问。 电话是经纪人叶清的,她不知在哪鼓捣个洗衣粉广告代言,非得让他抽两天时间拍个广告。 因为《紫蝴蝶》的片酬,叶清给他的第一印象本就不好,加上眼看就要过年,甘国华的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他给自己下的死命令是这几年不管多忙,都早早回家过年,叶清这会让他去拍啥广告,他哪有好语气。 给品牌代言,他倒是没意见,可一听啥凤凰牌洗衣粉,他就皱脑门,凤凰牌自行车倒是知道,凤凰牌洗衣粉没听过,在一翻脑中记忆,查无此牌,直接算球吧! 电话一路响到出租屋,他将摩托拖进房东家后,气急败坏按了接听键:“你疯了吗?一直打个不停?一百万也不接!” 气呼呼的再次撩完电话,他马不停蹄的回屋收拾两件衣服,直奔车站。 宛如初春的海南。 茶馆。 屏风隔开的一张张茶桌中,其中一桌热气袅袅。 西装笔挺,脸上满是横肉的中年男人,望着对面细眉薄唇的叶清道:“叶小姐,咱们先君子后小人,二十万代言费我是一张一张数给你的,可你现在算是摆了我一道!” “刘总,代言绝对没问题,只是时间定的不好,眼看就要过年,谁不急着回家过年?” “等开春的,开春后,绝对没问题。” 叶清口中的刘总狐疑的望着她:“真的?” 叶清刚才的电话,他虽然听的不太真切,但传出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而且,如果真如叶清的肯定,哪需要打这么多电话。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虽然她也搞不清楚女人的洗澡水和洗衣粉有什么关系,但一点不妨碍她可以拿代言提成,就是油盐不进的甘韬让她头疼。 “不让我过好年,你也别想过的舒服!” 尾气的喷射,迎来的是汽车在道上的奔驰,和一句蕴含着愠怒的羞恼! 好说歹说的送走刘总,叶清咬着银牙嘀咕骂了句某人,一拉车门,坐上驾驶位后,又轻轻的关上门,这辆车刚买不久,可不能拿着撒气。 一部迟来的《女人汤》,让海南的电视观众开始认识甘韬这人,她也如愿以偿的当了回真正的经纪人,哪怕是广告商亲自找上门,那不也得算在她头上么。 第六十二章 年节琐事 “喔!” 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甘韬就被江梅叫了起来,从2003年大年初一这天开始,家里以后的放鞭炮任务就完全交了他。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砰、砰!” 他一缩脖子,脚上的棉拖鞋在家门前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嚓嚓”声,然后一溜烟的将堂屋的大门重新合上。 “坐这!” 四方桌旁,他刚想入座,惯例的吃碗热乎汤圆,可江梅指着原本属于甘国华的家主之位发话了。 依循着大年初一这天,江梅说啥就是啥的规矩,他也不问,闷闷的坐在了面朝南的位置。 一家三口吃完汤圆,一路步行进村,以往走路就慢的甘国华,变的越加慢,期间还夹杂着阵阵咳嗽。 “小三爷,小三妈,给你们磕头!” “哎,恭喜发财!” “这是韬子吧?” “嗯。”江梅说完,向身旁的他介绍道:“你大哥!” 他笑着给老汉递上烟:“大哥,恭喜发财!” 短短的一段路程,这种拜年场景重复又重复,到达他爷爷奶奶家时,漆黑的天色已经发白。 “爷爷奶奶给你们磕头!” 堂屋中,黄橙橙的灯光还没熄灭,先一步进屋的他,率先向两位老人家拜年。 磕头不是真的下跪磕,只是老家的一种称呼风俗,主要是用于晚辈对长辈。 接过奶奶递来的糕点,他一口闷进嘴里。 至于压岁钱想也别想,至从他十六岁出门打工以来,只有江梅按时按点在除夕夜的晚上,递给他一份压岁钱。 今年他们家来的最早,大爷、二爷家还没到,也不够凑副麻将,他索性打开柜台上的14寸熊猫电视。 昨天的春晚他只看了一小半,主要是家中唯一的一台电视搁在父母的卧室,他坐在床边冷的直跺脚。 而且,手机的讯息铃声响了又响,为了不打扰甘国华两人,他便早早回了自己卧室。 小品《心病》、歌曲《风雨彩虹》、《至少还有你》等节目,他都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和家人探讨两句这小品咋样,那歌曲好不好听! 时间不长,大爷一家到了,甘军媳妇刘婷怀抱里的小甘铮,瞬间成为一大家的香饽饽,被各种长辈轮流抱个不停,甘军高兴的同时将沙发上的他一捣鼓,两人一先一后走出堂屋。 “韬子,你要开电影院?” “张强讲的?” “嗯,他问我要不要一起!” “别听他瞎讲,八字没一撇呢,我是被他缠的受不了了,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现在就等着他知难而退。” 甘军抽出根烟递给他,道:“我瞅张强不像玩假的,现在正四处凑钱。” 他吐了口烟,望着村路上,有人拐弯走上通往爷爷奶奶家的小土道上,他止住话题道:“过完年在讲!” 来的几人他也认识,甘家出了五服的亲戚,年年初一都会过来一趟。 领头戴着“狗头”皮帽的老汉问道:“韬子今年外面不忙?” 他笑着点头:“嗯,今年不忙,就早点回来。” 老汉又问:“三爹,三奶在堂屋?” 他含笑点头,三爹、三奶指的就是他爷爷奶奶。 “那我先磕个头,等会找你说点事。” 中年人接过他递的香烟,笑着开口道。 他虽疑惑,但还是颔首答应,和这家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同住一村,但来往却少,一年到头也坐不到一个桌上,不知找他能有啥事。 甘军小声冲他嘀咕一声,“没什么好事,估计是想让你帮他儿子安排事,可千万别答应,不是什么好人,念书的时候就手脚不干净!这两年更是进了两趟局子!”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哪有能耐帮人安排事,最多就是把自己给整明白!” 这种事,他虽有所预料,却没想来的这么快。 在别人看来,他拍电视赚了很多钱,要不然甘国华不会短短几年,就买了好几块屋脊地。 既然是有钱人,那人脉关系、主意啥的铁定特多,随便的一句话,就能帮人安排个轻松又赚钱的活。 可他却不竟然,他有点钱,人脉关系也有点,但在公司的话语权几乎等于无。 即使认识的一些人,也都是他的翻版,至少目前没听说哪个认识的演员,能够凌驾于自己的经纪公司之上。 转过头的老汉有点失望,爷爷念着属于他一辈人的旧情,指着老汉高高瘦瘦的儿子,一旁帮腔道:“你要是有好工作就给他介绍一个,快三十的人了,一年到头老是两手空空也不是个事!” 关着的一扇门的旁边,他拧眉想了会,向甘军道:“要不你把他介绍到液压厂?” 甘军望着老同学:“大原子,液压厂爱去不?工资还成,就是时间长点,我和韬子都在里面干过,倒是可以介绍你进去。” 一心想着认识女明星的大原子,见甘韬半天闷不出一个屁,只能在老汉的催促下点头答应。 一大家走出门将老汉一家送走,刚回堂屋,奶奶就抱怨爷爷道:“没事乱应承什么?大原子什么样,你整天待家不知道?竟给孩子出难题!” “不是你家亲戚?” 爷爷刚回了句嘴,眼看要在初一的早上争执起来,一大家人赶忙对两老人劝来劝去。 迎来送往结束就到了饭口,这也是一年中,甘家人员最整齐的一桌饭,而且今年多了个四代长子,使得酒席尤为热闹。 在家一直赖到正月十六,他才打点行装前往海市,《水月洞天》虽然还未正式开拍,但离开学的日子近了。 临走时,他问父母道:“你俩真不跟我去?” 江梅为难的摆首道:“你那屋子就那么点大,去了怎么住!” 她还真有点想去,家里田地转给了别人种,也没个牲口,她不认字不会赌钱,一年到头就剩伺候甘国华。 在哪伺候不是伺候!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等着父母颔首答应后,他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中,踏上老家开往海市的客车。 他笑道:“你们去我就租个大点的呗。” 甘国华不满的瞥了眼江梅,冲他道:“赶紧走,跟她瞎扯什么!出了镇,东南西北都搞不明白,到了海市,每天有一多半时间都得用来找人!” 他一时没忍住,“哈”的一笑,引来江梅的一阵怒视。 他琢磨了会,想着记忆中,关于今年的一场巨大风波,改口劝慰江梅道:“等我今年闲下来的时候,回来带你们出去走走。” 第六十三章 电影入围戛纳 “不要坏我大义,我会倚天屠龙,但愿情义交融,让我有始有终!” 歌曲《心爱》响起,最新一集《倚天屠龙记》正式播放。 这部高收视率的电视剧,不仅使得剧中男女主演一红再红,更是让很多年轻男观众,认识了周芷若的扮演者高园园。 圆圆的脸蛋,柳叶细眉,披肩长发和精致的五官,完全区别于,她以往出现在广告中的纯情女学生形象。 ‘女神’成为她新的标签! 高园园彻底大火,虽没到全国皆知的地步,却已成为很多男孩心中的梦中情人! “不是吧,她还是你女神呢?” 海市戏剧学院男生宿舍中,王伟双眼睁的滚圆,不可思议的望着站在上铺,正往白色墙面上贴周芷若画报的甘韬。 一张完事,甘韬搂起白色羊毛衫袖子,又抽出一张高园园的真人海报,问道:“咋啦?” 他住的地方离校太远,所以年前就搬到了宿舍,至于贴海报,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贴,那去贴谁! “哥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懂不,你可是要去戛纳的人!那可是咱们演员心中的圣地!” 面对王伟的吐槽,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圣地有点夸张,最多就是演员的向往地! 阳春三月。 就在《倚天屠龙记》在各大电视台开启二轮热播的档口,他接到了娄叶的电话。 《紫蝴蝶》成功入选56届戛纳电影节参赛影片,在有两个月,他要跟随剧组,前往那座有着棕榈树、沙滩和比基尼的海滨小城。 高兴肯定高兴,可他也没想着往外透露。 没成想话剧老师刚好在五月份安排了一场全班话剧。 没辙,他只好提前请假,一来二去,五月份前往戛纳电影节的事再也瞒不住,在话剧老师有意无意拿他做表率后,搞的全校皆知! 然后就有了王伟刚刚的吐槽。 三张等人高的海报贴满上铺的墙壁,他拍拍手,站床上叫了声出门吃饭后,宿舍沸腾,甚至带动了旁边的一间。 海市戏剧学院的伙食不算差,可在好也不如想吃啥就点啥,所以他每次叫出吃饭时,身旁不但有同一寝室的同学,甚至隔壁寝室,隔壁的隔壁的寝室! 点餐的地点是学校后巷中的小餐馆,距离不远,一帮人边走边聊。 胡柯问他:“晚上有时间?” 他纳闷:“不正去吃饭?” “饭后。” 他颔首:“有,咋啦?” “陪我去见个人。” “没问题!” 后巷的餐馆菜很便宜,九个人吃撑也就几百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讲,不算啥。 “可惜都是爷们,酒喝的不带劲!” “算球吧,女同学倒是愿来,可人愿看你么,就连老袁都比你强,别找不自在,喝!” 讽刺、嬉笑、怒骂,同学间真情实意的动作和表情,让甘韬感觉舒服、自在,没有拍戏时的紧绷感、压抑感! 酒到一半,瞧着有些人已经脸红脖子粗,他起身道:“账已经结了,要是还不够,尽管叫,我和老板讲好啦。” 同学问:“你俩干嘛去?” 胡柯道:“办点事!” 望着巷口的袁红,他诧异道:“老袁也去?” 袁红:“啊,要不然我借口尿遁干嘛?” 他疑惑道:“到底干吗?不会是跟人干仗吧?” 胡柯忙解释道:“干啥仗,就是见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 酒吧。 一个他熟的不能在熟的地方,三人在一个包厢内等到了来人。 长发,圆脸的女人自称姓蔡,海市堂人影视公司总裁,还有一位男的戴着眼镜看不真切。 蔡总裁望着他和袁红,皱眉问胡柯道:“这两位是?” “戏剧学院的同学,甘韬、袁红!” 蔡总裁上下瞅着胡柯指向的人,问:“周易公司的甘韬?” 她能一口叫出甘韬的经纪公司周易,完全是因为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周易。 当然,这不是指周易、堂人都是国内一流电视剧制作公司,在争业内的第一、第二。 而是因为堂人、周易两家公司所制作的剧集非常相像,拍摄出的电视剧集,所面对的受众人群也是大部分重合。 堂人启用当红明星拍摄《绝代双骄》。 周易就找偶像演员拍摄《武林外史》。 管中窥豹! 两家公司的真正话事人虽未谋面,可是从以往所启用的演员、拍摄的剧集,就能看出两家公司日后所走的影视路是一样样的。 “和蒋冰柔是同一类人!” 甘韬眯着眼腹诽完,不卑不亢的伸出手:“蔡总好!我经纪公司确实是周易!” “你好!” 蔡一侬轻微一笑,闲谈般的问他:“你现在是周易的重点培养对象吧!” 他摆首笑道:“算不上。” “演技、形象都不错,这都不能成为重点培养对象?” 仿若自问的蔡一侬,望着他咪咪笑道。 觉察到旁边的胡柯身体一紧,他示意道:“你们谈吧,我到旁边喝点白水,刚喝完酒。” 几人谈的很快,不一会就起身握手,他起身向几人走去时,觉着自己来的多余。 回去的出租车上,胡柯问袁红道:“老袁你签不签?” 讲完,又前倾着身体,问副驾驶的他道:“十年,违约金二百万!能不能签?” 他无语:“这么多?我当时签周易的时候才八十万。” 胡柯急道:“那到底能不能签?” “签呗,指望投简历获得角色肯定是不成的,你们又没背景,没资源,除了咬牙接受还能有更好的办法?” 胡柯,袁红现在的状态就跟他当初一样,胡柯比他好一点,至少从小就开始广告,甚至当过海市电视台的小主持人。 但那又怎样,在这个圈子里,不背靠公司,指望凭着自己获得资源那是难上加难 而且就算想付出些东西获得角色,也得能找到人不是,被骗的小孩多着呢! 两人被他一劝,火急火燎的就想给离开不久的蔡一侬打电话,他赶忙将两人拦下,这么上赶着,日后岂不是被人拿捏死,他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四月中旬。 周易公司去年末开始筹备的电视剧《水月洞天》,在无市的水浒城正式开拍。 由于第二天要办开机仪式,他提前一天赶到订在苏州的宾馆,想先拜访一下导演李文彦,一问杨军毅才明白,《水月洞天》导演已变成一位姓梁的导演。 “师哥!” 咂嘴回屋时,在走廊中碰到剧中的服装设计莫小明,他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笑着叫道。 莫小明毕业于海戏的服装设计,年前用电话沟通时,两人发觉竟是校友。 莫小明问:“你的几套戏服还满意不?” 他笑着翘起大拇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两人在走廊中笑聊了两句,各自回屋。 作为剧中男一号,也有些小名气,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单间,有此待遇的除了总制片蒋冰柔,姓梁的导演,还有两位港姐,也是剧中的女一、女二号——蔡少纷、陈法容。 “咚咚” 顶着湿漉的头发,他套上件外衣,将房门打开。 “有事?” 拧眉望着脸色异常难看的经纪人叶清,问道。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拍洗衣粉广告,两天时间就有二十万!” “这种来路不明的广告你最好别接,接了我也不会拍。” 他说完,继续道:“请你尊重我一些,不要一声不吭的随便给我揽活。” 叶清怒道:“你是不是公司艺人,不给公司赚钱,要你有什么用?” “你要是有能耐,完全可以让公司将经纪约还给我!” 他皮笑,肉不笑的讲完,直接将叶清推出了门口,“啪”的声关上房门。 擦净脑门上的水渍,他打开自己的单肩包。 上回甘国华讲完合同的利害之处后,他便把经纪合同带在了身上,要是公司哪个高层没事在啰里啰嗦的,他就准备一拍两散。 “咚咚,咚咚,小甘在吗?” 他本以为又是叶清,在听到是个男音后,才一跃起床。 “梁导!” “没睡吧。” “没呢,您有事?” “天不是早着嘛,主要演员也都在,我想把大家聚在一起看看剧本。” 梁导是香江人,普通话还算可以,他至少能听个大概,于是急忙应承道:“没问题,您等下,我穿件衣服。” 拍戏几年,研读剧本,他是第一遭,可能是跟他合作的电视剧导演多数为香江人有关,毕竟那边的节奏太快,没时间读啥剧本。 而合作过的娄叶、王帅两位导演。 娄叶喜欢现场发挥,白天读剧本,晚上就有可能变卦,所以没必要。 王帅的《十七岁的单车》台词少,就简单的聊过两次。 “甘韬。” “杨军毅。” “张劲。” 进屋后,本着外来是客,他们三个内地人,率先和两位港姐热切的打招呼。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蔡少纷。” “陈法容。” 陈法容的普通话蛮不错,蔡少纷就有点差强人意了,连自个的名字都在嘴里绕吧了两遍,才将将说出来。 瞅着不停在嘴里念叨“蔡少纷,蔡少纷”的蔡少纷,他觉的这部戏要有罪受,就蔡少纷这样的普通话,开拍后还不得累死他? 要知道,蔡少纷扮演的豆豆,和他扮演的童博可是一对恋人,作为男女一号,台词不会少,对手戏更多。 第六十四章 疫情 “痛大哥!” 脆生生的嗓音,本该让人心情愉悦,可一听叫的是啥“痛大哥”,甘韬瞬间没了脾气。 “我叫你姐成不,是童不是痛!” 无市水浒城的一座大院里,他捂着额头无奈道。 蔡少纷磕磕巴巴道:“哎呀,你就当我叫的童大哥不就成了嘛!” “大姐,这样很容易出戏啊!” 指望蔡少纷用原音,那是想都别想,可即使有后期配音,现场咋办,那一口能笑死人的普通话,相当于给对手演员增加了数倍的游戏难度。 “演员调整一下。” 场中的演员已经对起了话,导演也懒得在叫。 蔡少纷独自捂着耳朵开始碎碎念,他无所事事的打开手机,点开慢吞吞的2网络,边看边等着实事新闻的刷新。 临近五月,华夏的**疫情越发严重,几大重级城市患病人数持续增长,让人谈典色变。 望着手机好不容易弹出来的网页上血淋淋的数字,他意兴阑珊的关掉手机。 “叮铃,叮铃。” 刚关的手机响起,他重新掏出来,见是江梅,他忙道:“妈,啥事?” 电话那头,江梅质问他道:“绿豆汤喝了没?” 他闷闷的点了根烟,无奈道:“跟你说了咋不信呢,那都是迷信,谁跟你讲喝绿豆汤能治**!” 自从上月各大电视台开始接连报道疫情,和一些与疫情有关的数字后,江梅便早晚各一个电话打来。 后来又不知从哪听的,说要放鞭炮、喝绿豆汤,于是打的更勤了,天天催他买绿豆,放鞭炮。 “让你喝就喝,哪那么多话,家里谁没喝……” “成,成,晚上我肯定买,连夜喝。” 他是唯物主义者,压根不信这些,可为了不听江梅唠叨,更为了让家里放心,想不喝是不成了。 二十分钟后,梁导问:“演员?要不要在休息会?” 现在是关键时候,演员没跑路就算有公德心,他这个导演可不敢硬邦邦让他们使命拍,窝囊的很。 他回道:“我没问题。” 女演员点头后,拍摄继续。 水月洞天出来后,蔡少纷扮演的豆豆,望着他扮演的童博道:“我以后叫你童大哥可不可以?” 泡面头上沾着水渍的他,扯起弯弯的嘴角,凝视着豆豆道:“当然可以!” “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啊,什么?” “我说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他哑然,可脸上依旧挂着至始至终都未曾消失的和煦笑容,解释道:“豆豆,两个人在一起不能这么草率的……” 童博——水月洞天童氏族人收养的龙家孤儿,一直将照顾好两个弟弟,解开冰封的水月洞天为己任,为人机智沉稳,对豆豆一往情深。 童博这个角色的前期很好演,对甘韬来讲,难度不大,拍摄时该用什么样的状态来表现人物,他早已拿捏的一清二楚。 面对杨军毅、张劲扮演的童战、童心两位剧中弟弟,无非就是一脸真诚,处处爱护。 至于由蔡少纷扮演的豆豆,则事事关心,永远都是一副宠溺笑。 “啦,收工啦!” 太阳高高,梁导咂咂嘴叫道。 如果不是因为疫情,指望这会就收工,想也别想。 就连《水月洞天》的总制片人蒋冰柔,已经老实的将原本两个半月的拍摄计划调整至半年。 低头串入商务车后,他问车里的工作人员:“手都洗了吧?” 放鞭炮,喝绿豆汤那是迷信,只有勤洗手,注重个人卫生,住的地方保持通风,才是真真的科学。 路过无市影视城的岗亭,车内八人将各自的胸牌递出去,现在是一人一张牌,无论你是多大牌的明星,只要没牌,影视城就别想进。 无市出发,一直到市区,太阳才刚开始西斜,向司机打了声招呼后,他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口罩下车。 嘴里哼着的是“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所以,他得找绿豆。 一家没有,两家还是没有,折腾的他一点脾气没有,略一琢磨,他开始打车,而且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跑,最终在一家毫不起眼的门店内花了一百多元,买到约莫一小捧的绿豆。 一不做二不休,他又将桂圆、红豆、糯米、花生等食材各买了一些,准备回去熬个八宝粥。 “哎呀,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宾馆走廊中,陈法容的房门外。 湿漉着头发,手里抓着个木梳的蔡少纷,见他肩上扛着纸箱,手里还拧着花花绿绿的小袋子,用一口乱七八糟的普通话问道。 使得房间内有着一双好看双眼的陈法容,都露出了脑袋。 他拧开自己的房门,回道:“八宝粥,没吃过?” “哎呀,他这有绿豆,我刚说要买绿豆!” 耷拉着拖鞋过来瞅了一眼的蔡少纷,看到袋子里有绿豆后,忙冲陈法容道。 “你们也喝绿豆汤?” “肯定要喝啊,你要不要醋?” “要醋干吗?” “在房间烧啊!” 他翻了个白眼,甚至怀疑这些迷信是不是都从香江传来的,那边有钱人多,花花肠子肯定也多。 本就少的可怜的绿豆分了些给两人,好歹其它食材不少,刷完小型的电饭煲,将食材洗完,他将剩下的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 晚饭后,他、杨军毅、张劲、蔡少纷、陈法容,五人每人分了一小碗,口味还成,就是甜的有些齁人。 杨军毅问:“打牌不?” 他道:“你们打吧!” 杨军毅对陈法容,张劲对蔡少纷,两对男女都是王八瞪绿豆——对上了眼,他可不想当啥电灯泡。 望着有说有笑离去的四人,他搁床上都懒得动,冲着几人的背影道:“门带上。” 杨军毅狗腿似的应道:“哎,哎!” 床上。 他给许久未见面高园园发了条信息:“喝绿豆汤了么。” “都是迷信!” 简单的一条信息过后,他一时竟觉得没了要问的,没有作为恋人的甜言蜜语,甚至关心。 他放下手机,使劲的搓了搓脸,觉着这样好像不对,可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啥时候开始,两人竟没了互述衷肠的言语。 “叮咚” 他再次拿起手机,“你爸身体怎么样?” “不算太好!”他有点烦躁。 甘国华的身体永远是他的一块心病。 作为男人,甘国华虽然没像江梅那样直接提及女朋友的事,可他明白,如果真带一个回家,甘国华肯定是会非常高兴的。 所以,当电话那头不知现在在干吗,不知和什么人待一起的高园园提及甘国华身体的时候,他异常的烦躁。 一阵焦虑,踌躇后,他试探着编写了一条信息,“真没时间跟我回家一趟,随便吃个饭就成!”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直到走廊响起杨军毅和张劲的笑语声,丢在床上的手机,依然毫无动静。 房间灯光熄灭,徒留一声叹息! 翌日,清晨。 “呼呼,呼呼。” 一路小跑上楼,简单冲洗完,换衣服下楼吃早餐,每天的例行晨跑已是雷打不动。 餐桌旁,蔡少纷向他道:“明天早上叫我一起啊!” “一起什么?” “晨跑啊。” 他颔首,无所谓道:“哦。” 突兀的,蒋冰柔问他:“在有几天得去戛纳了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摆摆首:“应该去不了了。” 现在想出国,岂是难上加难,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晚些时候,我给你联系一下制片方。” 丢下一句话就离开的蒋冰柔,让他很诧异,不知这女人怎么又特意的关照他,“或许是因为戛纳的关系吧。” 他不自觉的摇摇头。 第六十五章 身在戛纳 “呼” 一间白的发光的小屋内,甘韬长喘口气,随即轻步出屋。 明天晚上就是电影《紫蝴蝶》在戛纳电影节的放映日。 他本以为,由于国内疫情严重,法国这边肯定不会放人入关,所以也没指望参加五十六届戛纳电影节。 可由于海市电影制片厂,对影片《紫蝴蝶》的投资接近于2000万元,如果影片不能在国外获得较高的收益,那铁定有人要出来填补窟窿。 要想电影有收益,影片就得拿奖,要想影片拿奖,凡是在国外有点脸熟的主创就得参加电影节。 娄叶这个从第一次执导筒,就一心往国外电影节钻的导演不用说。 张子怡,前年参加奥斯卡的风光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且去年出演国内大导演张一谋的《英雄》,此影片打破国产纪录,影片各主创一时风头无两。 至于甘韬,不能说是顺带,但比起上述两位的资历确实差很多,可至少拿过柏林电影节的新人演员奖。 说起来,他还是几位主创中,唯一一位在欧洲三大电影节获奖的主创。 经过海市制片厂和戛纳电影节的官方组织协调后,他们一行几人在启程的前十天,就开始做身体上的各方面检测,直到落地法国,也就是走出那间小白屋以后,整个检测算是结束。 导演娄叶从京城走,张子怡从美利坚出发,他则和海市电影厂的一位负责人和翻译在海市登机,最终在事前预定好的酒店汇合。 每年的戛纳电影节,不仅是世界各地电影人的聚集地,更是当地人的狂欢日。 这里的老百姓很怪,也有可能是和文化有关,天生就爱看闷得要死的文艺片,就连已经开始席卷全球的好莱坞大片,在这都得畏缩不前。 预定好的酒店内,五人挤到娄叶的房间,简单聊了聊此次的电影节。 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席是帕特里斯·夏侯,法国当地的著名导演。 他和这名导演还有些渊源,两年前的51届柏林电影节上,就是这名导演凭借电影《亲密》,打败王帅执导的《十七岁的单车》获得当年的柏林金熊奖。 “认识?” 海市制片厂的负责人问他。 他摆摆首,人可是有名的大导演,哪能把他这个小喽喽记心上。 暮色降临,多说无益! 影片能否受评委青睐,一切凭真功夫,只能等明天晚上电影放映后再说。 就是让他讲,也讲不出个所以然,目前为止,只有娄叶看过成片,其他几人都是两眼一抹黑。 吃了点猪肉香肠,他耷拉着酒店拖鞋,向不远处的海滩走去。 五月初,微风轻抚的海滩,棕榈叶沙沙作响,各色身穿比基尼的美女,或躺或站让人养眼。 一件快乐的事,偏偏因为他是黄皮肤、黑眼珠,使得很多旅客或侧目或避让,让他恼火! 略一沉吟,他没选择和人理论较劲,语言或许可以攻击别人,但永远不会让人尊敬。 踢踏着脚下的细沙,他憋着股气毅然转身。 电影节组委会安排放映《紫蝴蝶》的影厅,只是一座250人的小厅。 相比电影宫2000人座,电影放映结束,会有一束灯光打在主创人员身上的巨大影厅,《紫蝴蝶》的放映厅很不起眼。 同时也给娄叶几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开放近半小时,只有寥寥几人走进影厅,门口迎宾位,一身黑色西装戴领结的甘韬,无所适从的搓了搓脸。 他从没期待过《紫蝴蝶》能让他获个人奖啥的,但如果连看都没人愿看,他会觉着很失望。 踢踏的皮鞋声响起,他忙抬头,见是本届电影节主席帕特里斯·夏侯,急忙迎上前。 他也不管别人是否认识他,隔得远远的就伸出手。 “主席先生!” 翻译:“韬,是这么叫吧。” 他转头重新面对梳着分头,有一头棕色头发的帕特里斯·夏侯,很诧异,没想这人竟然认识他,很是激动点头。 一番叽里咕噜后,翻译向他解释道:“他说,希望你在《紫蝴蝶》中的表演,比《十七岁单车》中的小贵有进步!” 他慌不则跌的摆出请的手势,然后一连串的拽了几句英文“谢谢,谢谢!” 有本届电影主席的打头,放映《紫蝴蝶》的影厅人气稍微高了些,甚至还有黄牛开始兜售《紫蝴蝶》的电影票。 但是不多,都是一张两张,可见就连他们都不太看好这部电影。 影厅灯光熄灭。 黑幕似的天色飘着细雨,双手遮着脑袋,留着两条大辫子的张子怡出现,影片开始。 身在前排的他,一直到几分钟后,才意识到电影竟然没演员字幕,只有最初的片名《紫蝴蝶》三字。 正当他以为影片开前的演员字幕被取消后,已经放映十多分钟的影片竟然又出现演员字幕,他咂咂嘴,瞅了眼陪着电影节主席而坐的娄叶。 电影整体色调成黑色、灰色,加上导演喜欢老式的手提摄影机,而且不按放三脚架,所以影片的观影体验很差。 要么就是模糊的一塌糊涂,要么就像狂风吹过的筛子,抖个不停。 他和娄叶合作了两次,倒是习惯了娄叶的拍摄风格,但观众可不迁就你是谁,致使本就不多的观众,走了能有十来个。 大荧幕上。 黑色西装敞开露出了白色衬衫,半埋着的脑袋上,还在滴着水的司徒,与街上打着伞,神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毫无血色、那道雨中人影失魂落魄、那个略微佝偻的身体仿佛失了支架! 集影片最初一段司徒、伊玲的跳舞镜头后,电影厅内第二次响起了稀疏的掌声。 深深的咽了口口水,又舔了舔干巴巴的上下唇,第一次来到戛纳电影节的甘韬,觉着有这两次的掌声,就不往他历经千辛万苦走这一遭。 “砰,砰”的枪声响起,但影片并未结束,本欲离开的观众又重新坐下,甘韬很尴尬,他本想起身送送帕特里斯·夏侯。 枪声结束后,导演以倒叙的方式,硬生生的插进了一段张子怡和冯远正的床戏。 就是那种上面一个人,下面的人时而躺着,时而趴着,然后两人一直哼哼的那种。 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眼身旁的张子怡,见她面不改色,不由暗自佩服,这要是自己的女朋友,他打死都不允许。 《紫蝴蝶》第一场放映结束,晚上十点钟还有一场,几人匆匆吃了个晚餐,等着晚上继续。 倒时差的关系,到达戛纳的第二晚,他终于昏天黑地的睡了个好觉,可一早起来收到关于电影《紫蝴蝶》的消息,却不是很好。 “由娄叶执导的电影《紫蝴蝶》,仿佛制作的很匆忙,有点缺胳膊少腿,如果影片能多二十分钟时间充实故事,或许会更好!” “该死的色调,该死的镜头晃动,观影体验极差,难道华夏电影人还在用着手捧摄影机,他们该与时俱进。” “一位注重拍摄情感的导演,但他心中的感情世界很奇怪!” 经过翻译的一番解读,娄叶的脸色越加难看,甘韬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翌日,日头正午。 五十六届戛纳电影节公布了《紫蝴蝶》的评分,四分满分的场刊,《紫蝴蝶》收获了一点九分,一个低的不能再低的数字。 即使戛纳电影节的高评分不代表就能获奖,但《紫蝴蝶》也丝毫没有希望。 他明白,他该打道回府了。 临走时,他特意打了个国际长途,想着难得出国一趟,顺道问问老妈江梅想要啥,带点稀罕物回去。 哪知江梅知道他在国外,啥都不要,反倒让他躲在国外别回去,不管咋样,等着国内愈演愈烈疫情过去再说。 搞的他挺郁闷,咋就不想想,根在国内,他能跑哪去。 影片风评不好,除了娄叶依旧在坚持,张子怡要走闭幕式红毯,海市的负责人点头放他回国。 不回国又能干嘛呢,酒店的一天费用死贵死贵的! 电影获奖又看不到希望,不是白瞎钱么! 出去难,进来倒是容易,象征性的检查一番,机场直接放行,他拧着包一路奔车站,电视剧《水月洞天》还在无市慢慢熬着呢。 五月二十六日,五十六届戛纳电影节闭幕,一如他事前的猜测,《紫蝴蝶》颗粒无收。 即使没收到闭幕红毯邀请函的娄叶,依旧待到了结束,他觉得娄叶有点着相。 看完新闻动态,他便没管这茬,安心的拍着《水月洞天》。 却不知就在电影节结束的那天,此次电影节主席帕特里斯·夏侯,找上了还在颓废着的娄叶,交给了他两份剧本。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一场镜头拍摄结束,没事喜欢咋咋呼呼,彻底升级为剧组开心果的蔡少纷,嚷嚷道:“晚上吃什么呀!” 他嘿嘿笑道:“晚上让某人的张劲哥请客!” 刚回来没两天,他就觉着自己好像身单影只了。 张劲和蔡少纷已经没脸没皮的完全黏在了一起。 杨军毅和陈法容没那么夸张,但也有意无意的互相靠拢着,再不像开拍前,几人捧着盒饭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第六十六章 分道扬镳 “吱呀吱呀” 商务车的车窗慢慢降下,驱走了车内不少的热气。 “哎呀,你看路啊!” 蔡少纷的一声叫嚷,使得硬邦邦坐在驾驶位的甘韬,顿时又是一阵紧张。 摩托被扣的那年,他本着一劳永逸,所以顺带着将汽车驾照也考了。 驾照倒是有,可摸车的机会却很少,于是乘着几人一起去南市游玩的今天,他老神在在的一屁股坐上了驾驶位,就当练练手。 可惜技术不咋的,光是发车就发了好几次,车上的杨军毅、张劲、蔡少纷、陈法容几人以为他许久未开,等上了道也就好了。 可没想,车子上了道,情形更吓人,有两回差点别停后面的汽车,更是被两司机师傅隔着车窗骂了两回。 如此吓人的技术,坐在副驾驶位的蔡少纷首先开始不淡定,一直嚷嚷看路、降速、提速,搞的他在没最初的淡然,紧张的连脑门上的汗水都不敢擦。 就像第一次被钢丝吊在半空,整个身体硬的像石头。 丢在挡风玻璃前的手机响起,他瞄了眼,向蔡少纷道:“帮我接一下。” “喂,你谁啊?” 听着她讲完一句话,就丢下手机,估计对方以为打错,直接挂了,他无语道:“啥玩意,你接了放我耳旁啊。” “你这个开车技术,不能分心!” “谁打的?” 蔡少纷在次拿起手机,瞅了眼:“露牙。” “谁?” “娄……叶!” 他懒得和她废话,冲后面的张劲道:“帮我拨一下,是娄叶导演。” “啊,还是个导演啊,名字没听过,等会帮我道下歉!” 他理都理蔡少纷,电话接通后,直接道:“导演,啥事?” “啊,就那个帕特里斯·夏侯,这名咋叫?帕特里斯导演?” 由于正在开车,他也不敢多讲,简单聊了几句,就让张劲挂了电话。 帕特里斯·夏侯,法国著名导演,他记忆中没这号人物,更没有这名导演拍摄过的电影的影像。 但他毕竟参加过两次国际电影节,对这人有所耳闻,2001年在柏林电影节同场竞争时,听导演王帅也讲过。 帕特里斯·夏侯是个牛人,拍摄的影片不仅获得过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本身也拿过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 其几十年的导演生涯,几乎拍摄的每部影片,都能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本人最为擅长导演法国歌剧,除导演外,更是名演员。 如果在国内找一个同类型导演的话,那就是张一谋。 而现在,这名著名导演竟然有意找他合作,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合作意向,具体能不能参演,还有待后续,但也足够自豪了。 “刹车,刹车!” “嘶,嘶”声响起,望着商务车离道上护栏只有几十公分,他后怕的咽了口口水。 “你想谋杀啊,不能在让他开了,杨军毅你来开,反正是去你家!” 蔡少纷的明令禁止下,他主动下车将驾驶位还给杨军毅,技术不过关,确实有点危险。 来自国外的一份邀请,让他激动的没能在南市好好的玩一天,今天几人本是讲好,一起到杨军毅开的健身室瞧瞧。 可他整天都在琢磨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他即不懂英文,更不懂法文,该怎么和导演沟通,国外导演的电影拍摄方式是不是和国内一样! 如此多的疑问,让他直到返程时,依旧拧着双眉。 娄叶在三天后到了无市的水浒城。 当时,他正一动不动的摆着帅气姿势,做后期时,会给他的姿势加一个特效,因为他用的武功叫《龙神功》! 一份剧本两种译文,一种法文,一种英文,可他哪种都看不明白,只能眼巴巴的当着娄叶的面翻来翻去。 “剧本先放那,我跟你讲个事!” 他理了理遮住双耳的假卷发,无所谓道:“有事就说呗,咱两有啥不能说的。” 水浒城“宋太公院”的绿植花坛前,娄叶道:“手里有个剧本,咱两赶在你去国外前在合作一回。” 他质疑道:“《紫蝴蝶》才刚拍完不久,你这么快就能写个剧本?” 娄叶丢根烟给他:“谁说我就《紫蝴蝶》一个剧本,现在手里这个,我写了很多年。” “哪呢?” 娄叶仿若当年在他出租房前的小院里一样,扣扣巴巴的摸出张纸。 “《颐和园》!” 他先是闷头嘀咕了声,然后咂嘴又念叨两遍,接着脑门开始渗起了细毛汗。 大热天,他直觉浑身冰凉凉的,娄叶这是要作死啊。 翻开皱巴巴的纸张,他飞快的扫过几行,接着就来到一行字,描写的是两个那啥白的,然后就是啥浪,啥波的。 看到这,他将咬着的香烟点着,然后深深的吐了口气,就在刚才,他在看文字描写的时候,脑中浮现出了某位女星的画面。 娄叶问:“觉着咋样?” 他心道:“觉着想死。” “说话啊!” 他指着纸张上的一小段文字问:“哥,你这段准备咋拍?” 拍了好几年戏,他已经不是初哥,也早已有了对电影艺术的一套个人理解。 “什么意思?” “就是尺度大到啥程度?” “没有尺度!” “算球吧。”他又是一阵腹诽,摇头肯定道:“你这戏,我拍不了,你最好也别拍,拍了也不能过审。” “艺术……” “哥,你别跟我谈艺术,要是真全露那和色情有啥区别,如果全露也算艺术,那日国的艺术演员真是多的数都数不清。” “而且,你咋不想想出演这个角色的女孩?要是女孩的家人看到会咋想,当然,或许女孩自己会认为这是艺术,是为艺术献身,但我受不了,所以,很抱歉!” “你在矫情个啥,拍《苏州河》的时候,你不也脱了?” “那时我也懵懂的以为这叫艺术,现在我又有了新的看法。” 他摆首讲完,再次歉意道:“娄哥,真是对不起,这次我真演不了!” 望着甩袖而去的娄叶,他挺伤感,两人第一次见面依稀是1998年,眼看就快五年,可突然就有点分道扬镳的意思。 娄叶是他的伯乐之一,将他一路带入电影世界,带上国际电影节,将他介绍给导演王帅,使他拿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奖。 惋惜? 有点! 可是两人对于艺术的理念起了冲突,而且都无退让的心思,却注定了分道扬镳。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如果刚才的事搁到1998年,或者在往前推两年,比如2000年,他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接下《颐和园》。 因为那时的他,对艺术还是一种很懵懂的状态。 所接受的艺术,是别人讲的。 可惜2003年的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 对电影,对艺术,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认知,这是书上写的、老师教的,也是个人理解来的,或许还有着性格的影响。 第六十七章 女同学 无市水浒城宋太公院。 “呼哧,呼哧” 电视剧《水月洞天》剧组,扮演童博的甘韬,依着武术指导事先安排的招式,打的有模有样。 他不像杨军毅、张劲两人有武术功底,本身更是拿过一省武术冠军等真实奖项,所以打起来虎虎生风! 可不管怎么说,他也在《武林外史》、《穿越时空的爱恋》和《少年王》三部剧中历练过一段时间,真刀真枪或许不成,但对于记套路招式还是有些心得的。 一连打退十几个尹家护卫,门口一直观察场中动静的尹二爷一声惊叫,“龙神功!”后,跳下门前台阶。 “演员休息,补妆。” 绿植花坛前的长条凳上,甘韬拿起静音的手机瞅了眼,发现没有未接电话又重新放下,端坐凳子上,任由化妆师给他补妆。 天气越加炎热,加上国内的疫情渐渐转好,剧组为了赶之前的进度,变的没日没夜,致使他的面色又黑了下来。 “徐老师,等会您可别动真格的。” 补妆完毕,他向着蹲台阶上,露着胸口,手中不断摇曳的蒲扇,将假发吹的一扬一扬的徐绍强。 这人也是个手上有功夫的演员,常扮演武功高强的大反派,在过往的很多香江经典影片内,都有让人印象深刻的身影。 “哪有什么徐老师,叫我老徐就成。” 他望着嘴角露出酒窝,有着一副憨态笑容的徐绍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说是那么说,但他可不能乱叫,说不定别人只是嘴上客气,心里不乐意,娱乐圈中,口不对心的人多的很,要不咋叫是非圈!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虽然只是他和徐绍强两人的镜头,但他丝毫不敢懈怠,反而更加集中精力。 一个直扑面门的长拳,他瞬间扭头转开,双手格挡住长拳的刹那间,随即右脚上踢,真当他心里赞叹今天这脚踢的标准时,徐绍强一个扫腿,他忙纵身一跃,双手作大鹏展翅状,随着钢丝的拉伸,整个身体横飞出去。 “,!” “啪啪啪!”片场响起掌声。 一连串,没有一丝分解的动作,直接被两人打了出来。 近三十秒的镜头中,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仿若真如两个武林高手在见招拆招,不得不让人赞叹。 虽然没有上回杨军毅和张劲两人真刀真枪的打斗精彩,但也足以让工作人员在过把眼瘾。 “放餐啦,晚上大家加把劲。” 剧组梁导一发话,片场不由一阵哀鸿。 “梁导,晚上有小甘的戏份?” “肯定有啊,有事?” “给他推到明天,晚上要跟着我出去陪人吃饭。” 蒋冰柔和梁导打完招呼,冲着一旁刚下戏,就将右手舞的似蒲扇的甘韬道:“去卸妆,晚上跟我陪个客人!” 他拧着眉:“不去成不成?” 他只是个小演员,老老实实的拍自己的戏就完事了,陪人吃喝玩乐,恶心自己,快乐别人,算是啥事! “洗衣粉广告的事,我就没找你,可别得寸进尺,公司培养你几年,你总不能打算一毛不拔吧,何况晚上只是一个正常的饭局。” 他颔首:“行吧。” 蒋冰柔用广告示好的事,他倒是一点不在乎。 而且,就算找又能怎样,之所以愿意去参加饭局,只是因为蒋冰柔讲的“公司培养他几年”这句话,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从国内的默默无闻,到现在的小有人气,确实和周易的几部剧脱不了关系。 要怪,只能怪他是个念旧的人,懂得感恩的人!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头也不回,义无反顾转身离去的娄叶。 吹干身上的汗渍,换上白色衬衫,低头钻进车厢,他就闭上了眼,至于去哪,懒的问。 一觉醒来,已是日落黄昏,车子还在道上奔驰,他掏出手机瞧了瞧,已经上车一个半小时,在瞧瞧道上的建筑物,有点眼熟,仿佛是去海市的高速。 海市,香格里拉。 酒店很豪华,在这样的酒店吃饭他是第一次,充斥着金色系的包厢中,要等的客人还未到,圆餐桌上那些精雕细刻的菜形,在水晶吊灯散发出的白色光亮下,越加美轮美奂,让他急不可耐。 “等会你负责斟酒!” “这个没问题。” 他是老甘家三代中最小的一个,逢年过节,酒瓶向来握在他手中,酒要满、茶要浅的道理,他从小就懂。 “咚咚咚” 包厢外,侍应生很标准的三声敲门声响起。 “叶哥!” “哎,蒋总,你好,又见面了。” 他随着蒋冰柔的后面,硬巴巴的叫了声:“叶哥!” 秃顶男人没理他这茬,将身后的一女孩拉了出来,道:“忘了介绍,这是李荷。” 秃顶男人的具体职务,他不清楚,但估摸着该和电视台购片有关,他低头略一琢磨,开始抬头打量那个叫李荷的女孩。 “李荷,李荷!” 他心中默念两声,神色满是惊疑的望着一头卷发,故意躲着他目光的女孩。 “你好!” 他苦涩的扯起一个嘴角,在蒋冰柔握完手后,向恒通的女同学,毕业当天,那个飘扬起笔直长发,奔跑到他身后,发出聚餐邀请,却被拒绝的女同学伸出手。 “你好。” 指尖轻握,四人落座,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酒瓶。 “晚上有事,白酒还是不要了,少喝点红酒。” 蒋冰柔点点头,重新换了瓶红酒,好在这玩意不用他斟,要不能将玻璃杯斟满。 酒至中途,秃顶男人指着兴致明显不高,整场晚宴几乎没开口的甘韬,问蒋冰柔:“他叫什么的?” 蒋冰柔:“您叫小甘就成,是我公司的一个艺人。” 秃顶男人略一颔首,突兀又指着李荷,道:“哎,对,蒋总的眼光一直不错,觉的我这晚辈有红的潜质?” 蒋冰柔笑着应道:“李小姐模样、气质都不错,非常有潜质!” “有劳蒋总帮忙带回公司调教调教。” 整个晚宴,甘韬一直就是低头不语,偶尔自顾自的动动筷子,对那些精雕细琢的菜肴也没了兴趣。 一直以来,他从未接触过所谓的潜规则,包括道听途说。 上回李兰老师的一通训斥后,他也反思过,认为这些肮脏事,都只是他的意淫,和脑中存在的乱七八糟新闻。 可没想,就在今天,就在他面前的桌上,他见到了所谓的规则,而接受规则的女孩,竟然还是他的同学。 他的思绪很乱很乱,倒不是因为李荷的自甘堕落。 而是害怕,害怕要是有一天,他的女朋友因为想变红,因为自身的虚荣心,或者虚无缥缈的名利,变得愿意接受这种规则,他到时该咋办。 他的选择是忍气吞声,还是毅然决然的分手! 假如愿意接受这种规则的不再是女朋友,而是妻子,他咋办,离婚,又或者隐忍。 凉爽的包厢中,他竟然出了一脑门细汗,身体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他起身告罪前往卫生间。 白色的衬衫衣袖湿了,沾着水滴的双手紧紧的捂着脸,他知道,他进了死胡同,是越想越怕的那种。 闷闷的点了根烟,想着把今晚先对付过去,等回去在琢磨的他,一踩烟蒂,向包厢走去。 随着蒋冰柔一路将两人送到电梯口,眼看电梯门要合上的档口,他下意识的向前伸出了只脚,突兀的,他想问问李荷,“是不是已经想好要这么做。” “砰”电梯合上,右手拽着他手臂的蒋冰柔,眼神锐利的如同刀子。 她质问:“你想做什么?” 他眼神恍惚道:“李荷是我在恒通的同学!” 蒋冰柔语气依旧不善:“然后了?” 他自顾自的又点起根烟:“想问问……” “问个屁,关你屁事,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什么事都想管,你管的了?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 认识几年,第一次见蒋冰柔爆粗口,他无精打采的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出了酒店,萧瑟的身影出现在满是霓虹灯的街道上。 …… “我今天有事,想先回去。” 酒店房间中,自从进门就一直坐在床边的李荷,仿若自说自话。 “什么意思?”男人问。 她肯定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回家!” “不想进周易?还是不想做女主角?” 她露出口白灿灿的牙齿,笑的森然:“什么都不想,就是想回家,很怪!” “可别做傻事!” “傻事已经做的太多,不在乎一件两件,你要是还有良心,可以照顾照顾我同学。” “谁?” “今天桌上那个!” …… 城市的某一角,李荷痴痴的望着自己的白净身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曾几何时,自己的姣好容颜,有着曲线的身躯,都是她的骄傲。 而今天,现在,她却觉得好脏,好脏,虽然她已洗了好几遍,可依旧觉着污秽不堪。 逼仄屋子中的灯光熄了,床前书桌上的台灯亮了,她一把推开桌上的瓶瓶罐罐,摊开散发着清香的信纸,握紧许久未握过的钢笔。 “原来,我写出的字迹还是那么的隽秀,几年来,物是人非,只有字迹没变。” 她喃喃道。 第六十八章 殷红的书信 时间兜兜转转来到七月,四月中旬开拍的《水月洞天》,也由无市水浒城搬到了苏市的几大名园。 每日不分白昼黑夜的拍摄,使得疲累的甘韬,下意识的忘却了李荷,忘却了突兀出现的一顿饭局。 直到一封散发着清香的信件从海市寄来,才让他重新拾起故意丢失的记忆。 老同学: 当你看到信时,我想我已魂归故里! 也不知,如果没有上回的偶然碰面,你是否还能记起我的样貌。没事,我一点不介意,请你也不要介怀。 虽说在恒通的日子里,你可能从没在意过我,但你的音容笑貌和匆匆背影,多年来却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这应该就是暗恋的缘故。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初恋? 其实,我的性格并不懦弱,之所以不敢鼓足勇气,只是因为你太完美。 你在拍电视剧,是有很多戏份和台词的角色;你在拍电影,是真正的男一号,电影《苏州河》更是在国外拿了奖。 你不知道,那时的你有多光彩夺目,跨上摩托的矫健身姿是有多迷人,你可能不清楚,那时的你,是学校很多女生选择男朋友的第一人选。 无论是一年制的培训班,还是四年制的大专班。 相比你的星光灿烂,我是多么的渺小,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就在毕业的那天,当我鼓足勇气向你发出邀请,试图营造一个好的气氛告白时,你的毅然离去,让我恼火,更让我踏上了一条自以为可以轻松迈过,却最终倒在中途的不归路! 这么写,不会吓着你吧,嗯,就当我小小的一次报复! 记不清呢,约莫记得那天该是黄昏时分。 望着你离去的身影,我暗暗的发了句誓言,我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样子,等几年在见你时,可以平等而又无所畏惧的高声表白——喜欢你! 怀着这样的等待,我出演了有台词的角色、成了特约演员、成了有很多台词的小配角、成了女四号、成了女三号,就这么一步步越陷越深! 我以为,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我早已练的铁石心肠,除你以为的男人,都如同一座座机械雕塑。 然而,就当我觉得可以一跃冲天时,偏偏遇上了你。 那一瞬间,我直觉天坍地陷;那一刹那,你唤醒我隐藏在最心底的呐喊。 我拒绝了那个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用水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的身体,但今晚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且就这样吧,我安慰着自己坐到床边,打开小桌上的台灯,摊开了信纸。 杀戮半生的鲁智深,曾半夜在钱塘江畔听闻潮信来,说出“方知我是我!” 我虽没那么高的境界,但也知道,是时候去除身体的糟粕了,因为几年下来,我却离你越来越远! 日后的路,忘君自重,圈内复杂,谨言慎行! 落款:暗恋之人的告白信。 拙政园中的一座假石前,甘韬直觉一阵腹痛,痛的冷汗直冒,不自觉的蹲下后,散发着清香的信纸再也捏不住,在泛着红色的目光中,直直掉落地上。 “什么情况,导演叫几遍开拍,你死人?” 额头冷汗已经凝成一个个汗珠的他,抬起脑袋,用那赤红的眼珠,直直望着像是脚踩风火轮的蒋冰柔,咬着牙龈冷冷道:“你跟我都是间接杀人凶手!” “哇喔,哇喔” 炎热的七月,一辆120急救车从拙政园狂奔而去。 先是眼睫毛的颤动,然后是一条细线,接着才是迷蒙的双眼。 满是酒精味的房间,通体白色的四面墙和手上的吊瓶,他确信,他在单人病房。 “嚷什么,这里是医院,要嚷出去嚷。” “我说话声天生就大。” 病床上的他,听到这句男音后,有点恍惚,仿佛是张强的声音。 他抬头冲着门叫道:“外面的是张哥么?” 病房门打开,先一步进来的张强,掉头向后面的人道:“哎,醒了!” 他笑了声,冲张强后面的甘军道:“哥,你也来了。” 甘军抱怨道:“能不来吗,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把我吓一跳!” “我这是咋啦?” 他自己也好奇,记得当时看完信,他一直自责那晚没拦下电梯,然后就觉着肚子疼,还记得冲蒋冰柔说了句狠话。 “医生讲啦,你这是心绞痛!” 张强讲完,坐到病床边,拍拍他身上的被子,很是感慨道:“兄弟,看开点,这种事多的很,你要是见一次就痛一次,迟早得痛死!” 甘军骂道:“艹,张强你讲什么呢!” 张强不为所动,继续向他道:“这就好比鲤鱼越龙门,信上的女孩心智不够坚定,临门一脚时害怕了,或者说幡然醒悟了,所以选择了放弃。” “看你老师讲的多好,我总结出来的意思就是:为心中的感动而活!” 他疑惑:“啥,我老师也来了?” “最后一页信不就是你老师写的吗?” 见他急急找信纸,张强一摸口袋,将信丢给他,吐槽道:“靠,你看都没看完,白激动个啥。” 看完李兰的留字,他将信纸和信封重新装填好,问两人:“我还得在这待多久?” 张强直略一恍惚,就发现甘韬已变得和往常一样,只是眼神在不如曾经的清澈,多了点浑浊,他也没在意,颔首道:“明天。” 甘韬点完头,突然道::“张哥,咱两那公司办的咋样了,我到现在也没问过。” 张强双眼一亮:“真来兴趣了?” 他眼神飘忽道:“扪心自问,我喜欢表演,可圈子复杂,我总要找点东西保护好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 张强忽的起身,激动的搓着双手:“你这个想法非常对,要想不被人欺负,自身就要有实力,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我早已分析过,搞电影院绝对能赚钱,赚大钱!” 他再次问:“公司注册好了么?” 张强道:“早好了,我最近一直在摸市场。”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叫啥名?” “《同心》!你有啥想法,赶紧讲。” “不急,先帮我买几份城市地图,我要三省一市地图,越详细越好!” 张强:“你讲。” 甘韬眯着眼道:“江省、浙省、安省、海市。” 第六十九章 电影国内上映 《水月洞天》剧组位于苏市的宾馆中,出院已有多日的甘韬,彻底卯上了,平摊在床上的城市地图。 他那不完全的记忆中,有娱乐圈的众多绯闻八卦——比如某女星愈演愈烈的军旗事件,和几年后的某门事件。 有华夏十余年间发生的国家大事——比如前不久的**。 更有很多国产电影所获得的票房纪录和口碑——比如高达几十亿票房的《战狼2》,《我不是药神》! 可这些记忆,都不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关于城市发展变迁的记忆。 海市哪里会盖起商务中心?江省的超级市场规划?浙省哪个偏僻地方会一鸣惊人,这些都是他现在急切需要的。 因为,搞电影院不是一个钱,两个钱,而是很多钱,他要利用脑中不为人知的b,尽所能的将手里的小钱用到最大化。 “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能徒工而反!” 他赤红着双眼,呢喃声,开始点燃一只烟,抽完,又扔掉,接着将城市地图上的某个地方圈了个圈。 就这么一遍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咚咚” “谁!” 他惊问的瞬间,一股脑的将床上的地图合了起来。 “张强。” “来的正好,地图上的圆圈就是我这几天研究的结果,具体成不成,还得你们实地看一遍。” 门开后,他望着几天来,一直滞留在苏市的张强、甘军。 虽说,他已下定决心要握住一张王牌在自己手里,但他并没想着要事事亲力亲为。 所以,甘军就适时的加入了进来,不是打工仔,而是真正的股东之一,投资额为20万。 他、张强、甘军三人的投资额分别为180万、100万、20万,总计三百万。 三人几乎倾家荡产。 而且,他和张强正准备申请银行贷款,要不是《水月洞天》的拍摄日夜紧张,他甚至要打破当初做一个真正演员的誓言,再去搞一轮走穴商演。 可见,已经魂归故里的李荷,给了他多大的冲击! “哎呦,真给我说着啦,你这走的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 甘韬、甘军兄弟俩闷头抽烟的档口,张强稀罕的看完地图,一拍腿笑道。 甘韬抬头问:“是不是不谋而合?” “真他娘的英雄所见略同!” 张强自夸完,道:“海市这些大都市,已经被那些大老板占领,三条小鱼小虾贸然进去,都不够别人塞牙缝,还是小城市好,咱们熬几年,等别人在过来时,我们早已站稳脚跟。” “没那么容易的,首先,我们对这行不了解,还有就是,国产电影票房依旧不仅气,影响影院收益,反正从今天开始,前三年,咱们不指望赚钱,就闷头干事。” 他吐了口烟,继续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懂这行的经理人,另外得实地考察,其它地方不去,就去这三省一市,如果海市竞争太强,可以放弃。” 他将白净的右手拍在城市地图上。 一路下楼,将两人送上面包车,他问甘军道:“哥,你拿这多钱,嫂子知道吧?” 甘军硬气道:“不知道能咋的,烧烤的生意本来就是你送我的。” 他点点头,将车门拉上,冲车内的两人挥挥手。 事情已然如此,说多了没用,初创的同心公司,也需要有个甘家人,和他关系一直要好的甘军在合适不过! 楼梯口的转弯处,他停下让开位置,让冷着张脸下楼的蒋冰柔先走,这已是他最大的礼貌。 上回的事情发生后,两人已经完全没了交谈的兴趣,他也知道,《水月洞天》拍摄结束,他在周易公司,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透明人。 他业已做好了解约的准备,如果周易指望他能拿出八十万违约金,那是痴人说梦。 两天两夜没合眼,精神松懈下来后,一夜到天明。 剧组的气氛很凝重,主创人员在没初进组时的嘻嘻哈哈,甘韬倒是无所谓,一如以前的大口吃饭,大声讲话,全不把凝重的气氛强加到自己身上。 扒拉口被日头晒的温热的盒饭,他问张劲、蔡少纷道:“你俩准备啥时候结婚?” 蔡少纷问张劲:“啥时候?” 他无奈道:“你能不能先讲好普通话,在学别人说话!知道鹦鹉学舌啥意思不?” “啥意思?” 他刚想解释一番鹦鹉学舌,口袋中的手机一阵叮铃。 “哎,王导,您好!” 来电是许久未见的王帅,两人合作后真是一次没见过,关键是一南一北,真走不到一起。 “真的,哎呦,好事,我绝对服从导演和制片人的安排,让往东绝不往西!” 挂掉手机,他一脸喜色的扒了口粗糙的盒饭。 时隔近三年,他的第二部长篇电影《十七岁的单车》,竟然通过审查要在国内上映了,你敢信? 当然,这要归功于大老爷们对于电影审查的改革,可能是大老爷们认识到国产电影不能再这么萎靡不振。 (论商业电影票房被好莱坞吊打,好不容易一些剧情电影可以在国外获奖,却又不能在国内上映,在这么下去,别商业电影没起来,在将剧情片搞的一蹶不振,那不是完犊子了) 所以,从2003年开始,经过电影人的努力,和大老爷们的想改变之心。 电影初审剧本不再是以往的整套剧本,而只需千来字的概述,不是一些特别电影,也不需要再提供电影拍摄时的图片、和片段。 以往不能在国内上映的一些影片,也适时的陆续上映,王帅导演的《十七岁的自行车》在炎热的夏季提交剧本后,通过审查,可以上映。 当然,影片名得改成《自行车》!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从1999年的《苏州河》开始,到《十七岁的单车》、再到《紫蝴蝶》,他眼巴巴的等了多少个日夜,就指望让国内的观众,可以在大荧幕上看到他。 至于王帅打电话的意思有两层,一个是同喜,另一个则是邀请他这个主演,简单的配合一次电影宣传。 作为电影男一号,宣传方面,他当然是当仁不让,何况合同就涉及到配合宣传这一条款。 更关键的是,这是他主演的影片,第一次在国内上映。 天可怜见! 第七十章 故人重逢 京城。 电影《自行车》媒体记者见面会的后台,时隔近一年,他和女朋友高园园再次碰面。 再次碰面的对象是女朋友,很奇怪的一件事,但对于同为演员的两人来讲,却是在正常不过。 何况两人所待的城市又是一南一北。 已经走过一多半的2003年,是高园园正式爆发的一年。 如今的两人坐在一起,早已不是往日的卿卿我我,而是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不生疏,却也不暧昧的距离。 网络、狗仔本是两个毫无联系的个体,但却在2003年同时爆发。 一股以揭秘明星私下生活的风暴出现,狗仔就是这场风暴的发起者,新兴的网络媒体则是传播的媒介。 他倒是无所谓,就算是被拍,别人最多骂他是一坨牛粪。 可身上贴着女神标签的高园园不一样,她所代言的广告、自身形象,都不容现在的她有另一半。 灰色的沙发上,简单聊完两句,高园园起身化妆,他则埋头望着摊在膝盖上的报纸。 “你们来的好早啊!” “吱呀”声门开后,一只小小的人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顺溜的打起招呼,没了从前的偶尔小结巴。 他丢下报纸,高兴的起身迎上,留着斜刘海发型的周讯:“哎,咱们几年没见啦!” 《苏州河》让两人结缘,更是两人第一次在长篇电影中出演男女一号。 后来又合作《十七岁的单车》,中途周讯还介绍他客串了一部电视剧,关系一直处的不错,就是见不到面。 “看什么呢?”她在沙发上坐下,毫无顾忌的,将他手里的报纸抽了出来。 他挺尴尬,手里的是份娱乐报,首版首页就是关于她和李亚朋的恋情。 当然,两人的表情很到位,她一副小女人的模样依偎在某男身旁,那双望着某男的灵动大眼,就差滴出水。 她不仅不在意,甚至嘴角带笑,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无可奈何的瞅着身旁敢对记者喊出,“每份感情都付出真心”所以每段恋情结束,都得养情伤的好友,他也不知道咋说, “写的不错,亚朋确实很好!” 他老实的颔首:“嗯,嗯!” “你不知道,他……” 他再次点头:“嗯,嗯,很好!” “他……” “嗯,他好!” 面对疯狂夸男朋友的周公子,他只能一边点头一边称赞她的眼光。 不然又能如何? 身旁的小女人早已迷失在**爱河之中,哪还能听进别人的劝说。 心里琢磨一番,他头疼的理不清自己和这帮人的关系。 他和她是好友,他和窦维一起郊游过,也算认识,她曾是窦朋的前女友,窦朋是窦维的堂弟,给电影《苏州河》写过歌,窦维是某天后前夫,而她现在的男友亚朋,以后会是天后的老公,然后又分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捂额头。 “哎,我用英才计划申请了香江绿卡,以后可以常住香江,你有没有兴趣?” 他脑疼的瞧着她道:“你都说了是英才计划,我可算不上啥英才!” 她解释道:“很容易办下来,你应该没问题,我可以给你举荐!” 他摇摇头:“没想去啥香江,和那么多香江演员合作过,到现在都没学会香江话,去了连人讲啥都听不懂!” “你在国内能拍到电影么,国内商业电影就那么几部,能拍的导演就那么几个,别人又不认识你,到香江还有我关照。” 她像个大姐大,大包大揽道。 “我拍文艺电影……” 他话讲一半,下意识想起已经分道扬镳的娄叶,不由黯然住声。 她瞄了眼半闭的后台房门,低声道:“剧情片票房低,片酬少,影响力也小,而且又难过审,演员哪能一辈子拍文艺片,你不想让更多人在大荧幕见到你。” 他抿嘴不自然道:“以后再说吧。” 商业、剧情,两种不同风格的电影类型,就像一个人的左腿、右腿,缺一不可。 商业电影证明票房能力,演员的号召力;剧情电影收获奖项,证明演员的表演能力,哪有一名演员不想两者兼得的。 可就像周讯所说,在国内的电影圈,他毫无人脉,现在就连和伯乐娄叶的关系都已结束,他日后怕是要彻底绝缘电影圈了。 想着自己的现状,他想抽根烟,可屋内就两女人,他又将伸进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高园园化好妆,和周讯换完位置,刚一落座,她便小声道:“我觉得去香江挺好的!” 他闷闷道:“不爱去!” “那你要是没能拍上国外的那部电影,以后没戏拍,怎么办?” 他去法国的试镜,还有和周易的矛盾,高园园都一清二楚,这会不由担心道。 他拧眉道:“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成,就老实的在学校待两年。” 李兰托关系给他联系的是四年制学制,他这个类似于跟班海市戏剧学院,01届表演班的旁听生的学校生涯还有两年多,大不了在演个两年话剧。 他年轻,等的起! 两人窝在沙发上,压着声音随意聊着,不知觉的,他的手偷偷摸摸的攀上了她的腰肢。 手被轻拍掉的一瞬间,他讪讪道:“身体本能!” “咯吱” 门响,影片另一位主角李兵到来。 身材依旧瘦弱的李兵运气比他好的多。 两人同参演一部电影,同为影片中的男一号,两人共同获得2001年柏林电影节新人演员奖的同时,李兵竟然还获得台北金马奖的最佳新人奖。 这事让他挺纳闷。 按说,两年前的他,在表演上虽然很稚嫩,但整部影片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金马奖怎么也应当全颁吧,怎么颁一个漏一个。 难道就因为他没在堂下坐着? 他琢磨金马不至于这么吧。 四名主创到齐,两位女演员的妆,业已完成,至于他和李兵两人,简单理理发型就成。 而且,他正在拍的古装戏要带头套,长发早已剪掉,也没啥好打理的。 电影发行方邀请的媒体不多,毕竟只是个文艺片,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喜欢的早已看过盗版碟,不喜欢的打死都不愿进影院,估计票房也高不到哪去,所以能省则省。 四人随着导演王帅在台上就坐,从座椅位置上,就能看出几人在圈内的地位高低。 王帅碍着主持人,旁边依次是周讯、高园园、甘韬、李兵。 关于电影的话题很少,几人简单介绍完影片剧情,媒体记者同时将话题,对准了和男朋友亚朋正如胶似漆的周讯。 其中,今年大火的高园园也分到了一些问题,再次则是甘韬,不涉及绯闻八卦,只是和影片有关的两个小问题。 他兴奋而又干巴巴的回应着。 宣传结束,几人作鸟兽散,临分别时,他搂着女朋友好一顿摸索。 自从上回因为回家的事后,真是硬生生憋了好久。 “脸上有口红!” 高园园拉扯住要转身的他,娇嗔道。 他搓了搓脸,嘿嘿一笑,道:“走啦,剧组去南边拍戏时记得通知我,我去探班。” 她问:“什么时候去法国?” 他道:“大概10月份,最少也得会讲几句英文吧!” 至于法文,还是算球吧,他听着就觉的费劲。 两人一顿推攘,同时向外间走去,偷摸着见她矮身上车后,他抽出塞进裤腰的衬衫,点燃根烟,恢复平常的一脸正经,站到路边拦车。 一次短短的见面,他至始至终都不敢再提“回家见父母”的事,甚至又恢复和她在一起时的小孩心性。 其实,她一直不知道,他虽年轻,却早已过了本该玩世不恭的年纪。 她也看不到,他眼中已多出一些超越年龄的岁月痕迹。 “去哪?” “机场。” 烟蒂丢掉,他缓缓的闭上眼,又是一天一夜没合眼。 苏市,《水月洞天》居住宾馆。 “这个词叫啥?” **着上半身的甘韬,指着四页纸上的一个英文单词,问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 青年是他请来教导英文的老师,由于他的通告时间不固定,这名老师可是随叫随到,但价格也是不菲。 “作家。” 青年先是解释词的意思,然后用英语又念了一遍,接着在特意定制的小黑板写上一个个字母。 青年倒是不想一个个字母的写出来,可眼前客户的语言天赋,简直一言难尽。 可以这么说,他教过的几十个客户中,就属这位最差。 而且,还是个事精,碰到啥就问英文词该怎么讲,认真倒是确实认真。 甘韬嘴里念叨几遍,默默记住后,随着青年开始学习今晚的课程。 他找翻译也是没办法的事,剧组中的蔡少纷、陈法容倒是英语讲的溜,但人家不陪着男朋友,哪能大半夜的教他学啥英文,想想也不可能,倒是讽刺他英语烂的时候更多。 晚上的学习告一段落,青年走前问他:“你知道疯狂学英语那人?” 他颔首:“听说过。” 青年建议道:“我觉的你可以试试,天赋在差,也可以孰能生巧。” 他试探道:“你意思让我跟个疯子一样找人用英语攀谈,每天一大早站马路上读英语?” “嗯。” “有用?” “有!” 他点头:“那我试试。” 翌日。 他开启了不要脸生涯。 蔡少纷:“你是不是疯啦,你讲的什么呀。” 陈法容:“没一句是对的!” 杨军毅:“你会不会学傻了。” 张劲:“这个词用错了,那一句不该那么讲。” 甘韬的学英语生涯,一直持续到《水月洞天》在九月中旬杀青,才堪堪结束。 也不能算结束,而是受虐人群终于不再是剧组主创。 一百多人的大合照,一身白衣白袍的他,身居最中间位置,左边是张劲两口子,右边是杨军毅一对恋人。 “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就算身在国外,也一定赶到。”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离别时,他抱着蔡少纷、张劲有感道。 剧中,两人一个叫他大哥,一个叫童大哥;剧外,他也白着脸充当了回真正的大哥。 对两人讲完,他又向杨军毅、陈法容道:“好好的!” 别人都以为他魔怔,其实,是因为拍摄这部戏的中途,他经历了太多事,所以越加看重、喜欢他们这些人不含功利心的真挚情感。 “嗡嗡”的声音响起,刹车松开,摩托瞬间冲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启程法国 “噗,噗” 一次次鼓起嘴,又一次次吹出,引得木板床上扬起一阵阵白色灰尘,中间还夹杂着几粒老鼠屎! 一次性掏出一百多万的现金,已经将他的家底彻底掏空,如今更是没法换间好的出租屋。 简单的擦了擦凉席,揭开塑料袋罩着的风扇,擦干抹净,到院中的井边冲了凉,他一跃上床。 困倒是不困,就是房里也没个像样的凳子,与其坐在床沿,不如躺在床上。 翻开床角的背包,那里有着三份剧本,是同一份剧本,却分别为法文、英文、中文。 以他目前的英文能力,还不能无障碍英文版,所以又花钱译了份中文版。 这部叫作《情逝》的法国剧情片,下个月的试镜能不能过,他不清楚,但花费在影片上的精力,和金钱却是一涨再涨! 简是名作家,喜欢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妻子结婚十年,当有一天下班回家时,发现妻子留了封信在桌上,当他看完信才明白,深爱的妻子早已出轨自己的编辑,而且,两人业已私奔…… 拍了几年戏,简这个角色和他现实的年龄差距最大,足有十多岁,不可为是一个挑战。 要知道,当年《苏州河》中的马达,也不过和现实中的他,才七八岁的差距。 其它像是《自行车》中的小贵——同龄。 《紫蝴蝶》中的司徒——年龄相仿。 电视剧《武林外史》、《女人汤》、《水月洞天》中的岁数,都是几乎一样。 只有一部嘻哈剧《穿越时空的爱恋》中的朱棣是个例外,但那部戏和电影可比不了。 所以,十多岁的差距,是真正的几年来第一次。 因此,《情逝》这部电影不管能不能出演,对他来讲都是挑战,语言的挑战,角色内心世界、形体方面的挑战! “一个三十多,可能近四十,喜欢活在自己构造的世界中的男作家!” 双手枕在头下的他,喃喃自语的设计着脑中的角色。 想着要是他能出演,那这个角色,在这个年纪,该有的造型。 “乱须、杂乱的头发、身体羸弱、经常不出屋,所以皮肤白皙?”他自语。 闭着眼刚想了会,来个电话,他拿过身旁的手机一瞧,老熟人徐征。 “啥事!” 两人偶尔也会通过电话吹个牛,打个屁,算不得陌生。 “刚回海市。” “在那等我,一会就到。” 他讲完,将床角的衣裤勾到手中,穿衣出门,徐征请喝酒。 市区的一间酒吧。 好不容易找着又是棒球帽,又是眼镜,遮的严严实实的徐征,他翻着眼道:“要这样么?” “被拍到影响不好!”吧台上,徐征推了杯啤酒给他。 “有事说事呗,正忙着呢。” 他讲完,喝了口啤酒,将酒杯往前一推,让服务员加冰。 徐征不满道:“忙啥忙,哥们要结束单身,今天我最大!” 他一愣:“我咋没收到请帖!” “不办酒席,我俩去国外旅游结婚!” 他纳闷:“这么大事不办席?” 可转头一想,是不是眼前这家伙的自尊心开始作祟。 徐征、桃红两人,无论是出身,还是现在的名气,女方都稳稳的压男方一头。 桃红拍的是电影,出演的电视剧,最次都和正剧碍着边。 啥叫正剧,就是正宗的历史剧、年代剧、政治剧,播放的平台都是国家台,合作的都是国字头演员。 可不是徐征拍的那些嘻嘻哈哈的电视剧能比的。 当然,这是现在,等眼前的家伙干起导演,可就不是现在媒体嘴中的桃红老公,而是徐征的老婆叫桃红。 徐征一端啤酒:“哎,喝呀!你那酒量,我还能不清楚,跟我装啥啊。” 他瞥了徐征一眼,淡淡道:“我害怕送你回家!” “来劲是不?” 他瞪眼:“咋的,你真想较劲?” “艹,跳舞去!” “悠着点吧,桃红姐挺好一人!” 酒吧啥地方,他在熟悉不过,要是被人发现扭臀狂舞者是徐征,各种狂蜂浪蝶,肯定会向他蜂拥而去。 被他拦下的徐征,一口闷掉啤酒:“没意思,回家!” “你俩出去的时候,逛一趟法国,说不定咱们还能在国外碰次面。” 徐征好奇:“啥意思,你在那干吗?” “现在还说不准,下个月去试镜,运气好的话,可能要拍部法国电影。” 在家深受老婆打击,出来求安慰的徐征,又接到朋友的一击,不由骂了声,“艹”后,意兴阑珊的转身离去,末了来了句:“你结账!” …… “各位乘客,客机五分钟后,就将起飞,航班……” 客机的抖动,甘韬适时绷紧身体,抖动结束,他又适时放松身体,打开早就准备好的中文剧本,这趟飞行,足有几十个小时。 前往法国试镜的事,目前为止真正知晓的只有娄叶、高园园、徐征,像是蔡少纷一帮人都不太清楚,这么做,主要是为瞒着公司。 反正已经撕破脸,他便没想着让公司在从身上赚钱,有种破罐破摔的意思。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机舱外依旧雾茫茫。 这一觉,他睡的极不太踏实,一会梦到甘国华离开世间,身在国外的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一会又是高园园言辞坚决的提出分手,不给他任何挽留的余地。 甚至还有同心公司初创便崩塌,他被娱乐圈大人物封杀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怪梦。 总之,梦中的他,就没遇到件像样的好事,搞得刚一醒来的他,便心生惶恐! 也让这趟旅程多了些未知,他甚至想着是否放弃,转道回国。 客机十分钟后的降落提示响起,他搓了搓脸,按耐下心中的不安,一切等下机在说。 五月份刚来过一次法国,眼前的机场,他有点印象,转头四顾,辫清方向,背起双肩包,急匆匆的向可以打国际电话的地方跑去。 “喂!” 一个含着低咳的男音响起,他心神一松,道:“爸,你在家呢?” “不在家能去哪?” 捏着电话的他,腆着脸道:“在家就行,那个,爸,我到法国啦,这会正在法国机场给你打电话呢!” “那赶紧挂吧,国际长途!” 他,“嗯,嗯!”两声,挂掉电话。 来前,刚和家里通完电话,要不是在飞机上做了一连串噩梦,这个电话也不需要打。 江省,甘家。 “蹬蹬”跑上楼的江梅,问:“谁的电话?” “儿子!” “说什么呢?”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两人在家没事就瞅着电视,就指望多看一眼儿媳妇,他们也没指望给儿子提啥意见,就是想多看一眼! “到法国了!” “哦,那我下去了。” 江梅讲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转头提醒甘国华道:“自己都说最近视力下降,还一天到晚盯着电视,儿媳妇能一天到晚待在电视上?” 自从甘韬上半年来电提醒他俩,在某家电视台播放的《倚天屠龙记》中,扮演周芷若的女演员,就是他女朋友后。 第七十二章 国外试镜 烟雾缭绕的房间,法国导演帕特里斯·夏侯,用那双棕色的眼眸,频繁打量着眼前的华裔演员。 《情逝》的剧本并不复杂,但对演员来讲,想演绎出那种纠结、复杂的情感却并不容易。 他之所以向眼前的华裔演员发出试镜邀请,就是因为眼前的演员在影片《紫蝴蝶》中,对于情感的把握很是准确。 他的眼光也的确没错,短短几分钟,这名叫甘韬的华夏籍男演员,就十分利索的表现出了,他口中的焦虑和不安。 望着甘韬下巴上短短的胡渣,短的直立在头皮上的黑发,帕特里斯·夏侯咬着上唇,皱着眉头和旁边的白胖子叽咕道:“怎么样?” 一句法语灌进双耳,甘韬眼睛不由一亮,这句法语他听的懂。 正当他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多学了两句法语,下一刻不由傻眼,那个白胖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段话,没一句是能听懂的。 刚才的试镜表现,他自己觉着还算满意。 啥纠结、焦虑、一副便秘似的表情,对他来讲不算太难。 咋说也出演了好几部文艺电影,每部戏的角色还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死样,他就算是头猪,也该有点经验。 可眼下这种即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摆首拒绝的情况,算是咋回事? 虽听不懂面试的两人在交流什么,但略一琢磨,他心里有了点数。 估摸着,无非就是肤色的问题。 《情逝》是部正宗的法国电影,正常情况下,肯定是由法国演员来演更加妥当。 如果是他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亚裔演员来做主演,可能就要改剧本、改人设、甚至改剧情。 除此以外,制片方还得考虑法国观众是否认这个亚裔演员,是否愿意为这个演员走进电影院。 这么多年来,真正在法国影片中出演一号角色的亚裔男演员,无非就一位——梁佳辉。 那部电影叫《情人》,和《情逝》的影片名很像。 但谁知道,甘韬是否和梁佳辉一样,有着让法国观众着迷的美臀! 不自觉的摸了摸不算挺翘的屁股,他刚想唾弃一口自己,就听帕特里斯·夏侯用英文道:“甘,你先回去休息,我们还得商量一会,有可能需要二次试镜。” 他竖直了耳朵,才大概听明白还要试镜,颔首离开。 街道上的欧式建筑让他陌生,在一摸干瘪瘪的口袋,更觉难受。 来前,他以为只是简单的一次试镜,要不了两天就得回去,在国内安心等着电影开拍,又或者被拒绝的消息。 可没想,试镜时间一拖再拖不说,现在又要二次试镜,搞的他口袋里的钢镚越来越少,在这样下去,他连旅馆都住不起了。 “哥,启程没?” 在老板防贼似的目光中,他给远到不知身在哪里的徐征打了个电话。 “没出发?那刚好!你们先来一趟法国,借点路费给我,要不然,我都回不了国了!” 他的话一点不假。 他前几年积累的家当,除了给了点家里,剩下的一股脑压给了初创的同心公司。 而今年以一万五千元一集,出演《水月洞天》童博一角的演员片酬还没结算。 所以身上真是没啥钱。 …… 依旧是那间没有太多色彩的房间,面试官依旧是导演加白胖子。 可当他在次站到几天前的位置上,看到角落中,屹立着一个身材小小的女人后,再也淡定不了。 伊莎贝尔·于佩尔,法国著名女演员,迄今为止,光是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银熊奖就拿了两座,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 舔着上下唇的他,直觉头皮发麻。 导演帕特里斯在他心里已是高不可攀,如果在有伊莎贝尔·于佩尔加盟,他都搞不清这部叫作《情逝》的剧情电影会拍成啥样。 伊莎贝尔的个头很小,净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穿着高跟鞋都比他矮一头,完全没有欧洲人的高大体魄。 黑红色的卷发、姣好的面容,配上成熟的年纪,更添风韵。 但他表现的很礼貌,是身为演员对另一个演员的尊敬! “她因为物质回来的镜头,物质!” 一个英文单词被导演帕特里斯重点提及,这是害怕他没听明白。 《私奔的妻子回来了,但却不是因为爱,而是物质。》 只一瞬间,他就记起导演讲的这个剧情。 导演:“?” 伊莎贝尔颔首。 他指着房门,用不太利索的英文向两人道:“我开门进来。” 房门外,他将身上廉价的休闲西装搓了又搓,直到皱巴巴后,又搓了搓脸,直到脸色有着揉搓后的些许狼狈,才隔着屋门道:“!” 一句“”响起。 简埋着头慢慢推开房门,接着又随意一推,一扯并不存在的领结,脱掉西服随意的一丢。 屋中的伊莎贝尔直直的站着,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眼神没有一丝色彩。 突然归来的妻子让简惊疑,手脚无处安放般的他,最终却只叫出妻子的爱称。 可那漆黑的双眸,却有着让人一望明了的喜意,那对着妻子左顾右盼的目光,让人明白,简是高兴的。 “。” 握拳抵着下巴的帕特里斯叫完,望着眼前的两名演员,不知道该咋说。 女演员伊莎贝尔发挥空间不大,算是中规中矩。 可男演员的演绎,他感觉很怪,是少了点欧洲人的奔放,又或者是因为亚洲演员的含蓄。 被特意请来搭戏的伊莎贝尔走后,帕特里斯向甘韬发出了喝咖啡的邀请,他觉着该和这个亚裔演员聊一聊。 “喝咖啡?” 甘韬兴趣不大,但他急切想知道导演到底咋想的,用还是不用,讲个明白话。 他实在不想再这么墨迹下去,花钱如流水不说,还浪费时间,衣食住行没一样是习惯的,要不是帕特里斯的名气太大,他早放弃回国了。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情逝》剧组依旧没有音讯,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不在让人忽悠时,那个白胖子找上了门,丢下一份看不懂的合约。 “华夏人含蓄?” 听导演讲完,他瞬间无语,这要是国内某男人被戴了绿帽,不把女方打的她老妈都认不出来就算轻的,含蓄个屁。 至于当时那么演,纯粹就是没发挥好,他本来要讲几句肉麻的法文,可话到嘴边,给整忘了。 又是一趟无谓的谈话,一个星期后,在他盘缠告急的档口,终于等来徐征夫妻档。 第七十三章 商业地产(修) 隶属于苏市的昆市。 黄泥沙没过脚面的城北,脑后的些许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向着身旁一胖一瘦的两人道:“别看昆市小,但是发展可一点不慢。” 他感叹完,一指远处高高的塔吊,继续道:“咱们昆市,县改市也就14年。可张总、甘总在瞧瞧现在,以前的滩涂地都将变成高楼大厦,这也就是城北,要是在市区,处处是塔吊。” 中年人讲完,一抹脑门上的汗珠,天气凉爽的十一月份,他硬生生的急得满头汗。 城市要发展,离不开手里有钱的商人,何况身旁一胖一瘦两老板搞的还是电影院,这可是妥妥的民生企业,绝对在拉拢企业对象中拍在1级别,要是放跑这两老板,上头还不得削他层皮。 “价格呢?” “这个好谈,好谈!” 眼见黑皮肤的瘦老板开了口,中年人来了精神,满口应道,地多的是,就怕老板没兴趣。 昆市的招待宾馆,一脸公事公办的瘦老板送走中年人,转身带上房门,踏入隔壁的房间。 “军子,逛了这么多天,感觉昆市这地方咋样?” “还不错。” 被叫军子的人,也就是中年人心中的胖老板,原来就是甘军,瘦老板自然是张强。 两人在苏市和甘韬分别后,这么多天来,其实一直游离在苏市周边,而两人现在所待的昆市,也是甘韬在苏市地图上,圈出来的最后一处记号。 张强不满意道:“别说不错,就说行还是不行!” 两人一起待了这么多天,他对甘军的性格早已摸的透透,就像甘韬曾讲的,就一老实人,最适合干的工作,就是在工厂里按时上下班。 但这种性格也有优点,就是小心谨慎,凡事都要思虑周全,和张强易冲动的性格刚好互补。 所以这个目前只有两人的小公司,张强负责冲锋,甘军则是踩刹车。 “可以谈,明天先侧面了解下地价。” 他讲完,掏出刚学会不久的香烟,夹了一根在手中,拧眉道:“但是咱们突然改变计划,搞啥商业地产,是不是要联系一下韬子?” 商业地产——这个词是在2001年,由某位姓王的富人率先提及,继而在自己公司开始实施,两年过去,如今也算小有成效。 电影院、商业地产这些玩意,已经完全超出了甘军的所知范畴。 他之所以愿意加盟同心,一是因为堂弟的眼光,相信他的能力。 二则是,他这几年积累的金钱,全是因为堂弟的帮助,说是施舍也不过分。 现在从小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兄弟缺钱,他觉着是时候尽些绵薄之力,所以一股脑的将身家全交了出去。 身为同心股东的甘军,或者说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的他,对院线、商业地产懵懵懂懂。 可张强不知在哪捣鼓了两本书,天天没事就看,接着就是崇拜,然后就动起了心思,最后又开始说服他,搞影院和商业地产不矛盾,都是在一个锅里。 他点头同意了,公司死活就300万,由着张强折腾,甘韬的180万,他相信堂弟会很轻易赚回来。 至于他的20万,最多以后勤快点,早点将烧烤店的门打开呗,再不济,就多开一家,反正家里婆娘的手艺也不比他差。 张强问:“你知道他在法国的号码?” “我不清楚。” “那咋问?” 甘军道:“老家的三爷,三妈肯定清楚。” 张强迟疑道:“明天谈完在打,先看看地皮的价格。” 甘军颔首,点上烟:“你估摸多少?” “不会高哪去,昆市市区的房价才1600多,城北又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算了,明天在说。” 甘军套上件衣袖,急切就要下楼,招待宾馆的饭菜挺合他口味,最关键的是免费。 …… 法国,埃菲尔铁塔。 一身休闲西装的甘韬,仰头望着高高的铁塔,在游客眼中像个傻子。 最近这段时间,在法国各处出现这一幕的场景很多,没办法,导演要他扮演一个贵族。 身为贵族,身上咋能缺失这个国家的时代记忆和艺术气息。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他默默的行走在这个国家当中,体会着让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贵气。 光线有点晃眼,他移开高扬的脑袋,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汉堡,这是午餐,算是他唯一有点兴趣的午餐。 “咚” 一个分值很小的钢镚丢到街头艺人的存钱罐中,然后蹲到了旁边,一边听着不知名音乐,一边享用着午餐,不时还抖抖肩膀,将滑落的双肩包重新背好。 “唱的都是啥啊,一句没听懂,难怪没人驻足。” 埋汰了唱歌那位仁兄一句,他伸着懒腰起身,准备找地方留宿,身在国外,晚上尽量别在外露面,这一点他有深刻体会。 “叮铃铃。” 掏出在当地购买的手机,看到显示的姓名,他精神不由一阵,估计放飞自我的日子到了头,开机拍摄的时间来了。 帕特里斯的话很简单,时间三天后,地点是法国除巴黎外,另一比较有名的城市——敦刻尔克。 他在法国的所有家伙事,都在身后的双肩包中,没有东西需要收拾,更没啥值得留恋。 指望早点拍完,早点回家的他,踏着夕阳直奔远途。 “你好!你好!” 第一天开机,他卷着舌头礼貌的向剧组工作人员打招呼,但仿佛效果不大,收到的回应少且冷淡。 “甘,准备的怎么样?” 面对导演的询问,他自信颔首道:“还不错!” 除了不错,他也不知道该咋讲。 让一土包子突然去接触玄而又玄的艺术气息,有点不搭调。 还不如给他买两张碟来的好,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模仿有艺术气息演员的举手投足。 剧场工作人员的工作进度很慢,太阳伸的老高,才堪堪布好景,调试好机器,给他化好妆。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拿掉假发,导演可能感觉顺眼了多,让他试着来两个镜头,他颔首刚酝酿好情绪,又到了午餐时间,整得他瞬间没了脾气。 国外戏份最多在有两章就结束,不太好写。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拍,他像个木头人似的矗立在,豪华别墅餐厅中的餐桌前,身旁是飘飘荡荡下落的一封信。 镜头外,身体靠着橱柜,一手抵着下巴的帕特里斯,用英文叫了停后,向他道:“拿掉假发!” 露出不够长的头发,他用手刚拨了两下,造型师就叽里咕噜的讲了一大通,他听不懂讲的啥,但看其动作,应该是埋怨他干了造型师该干的工作。 第七十四章 一朝成名 “喂,妈,今年赶不回去!” 又是一年春节,身在海外的甘韬,无可奈何的往家里打了个春节电话。 影片《情逝》的拍摄进度很慢,两个月下来堪堪拍了一小半,法国人民又不过啥春节。 北风呼呼吹,索性该有的雪并没有落下,倒是没能让拍摄暂停。 “” 港口城市敦刻尔克的一条环海公路上,简一手勾着西装,神色麻木的被一辆辆鸣着笛的汽车一一略过。 导演想要的镜头很简单,只是要他露出一种失去家庭、失去爱人的失落感。 可今天毕竟是华夏的传统节日,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种低落的情绪有点难为他。 向着海岸线吐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液,揉了揉两条冻的冰凉的胳膊,只一瞬间,他那开始变得软乎的胳膊,就松懈了下来,远处看去,佝偻着腰的他,仿佛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这种突变的形体,是他和杨军毅学的一种小技巧。 当然,突然矮一截可不是将肩膀卸了下来,只是对肌肉的一种控制。 双眸传出的无声台词是木然和空洞,肢体语言表达的是颓废和老态。 “!!” 帕特里斯很兴奋,或者是因为演员表现出了导演想要的状态。 可他却不以为然,出演致郁的角色太多,就连电视剧《水月洞天》中的童博,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早已习惯。 …… 国内,三月初。 “世间种种的迷惑,都是因你而猜错,水光月光又交融,描述着朗朗的星空……” 一首节奏较快,朗朗上口名为《绝世》的歌曲,在晚上七点五十分,分别在海市、南市、京市电视台响起。 童氏族人的栖息地,与世隔绝的水月洞天,因为血如意被冰封。 冰封后的山谷如冰晶。 密室中,甘韬扮演的童博使用龙神功,幻化出一条金色巨龙的特效让人炫目。 童博面对豆豆表现出的温柔、尹家二爷养的巨蟒、童战和天雪的揪人情感、智力低下却又武功高强的童心。 种种悬疑而又复杂的人物关系,和那让人赞叹的特效,使得电视剧《水月洞天》的收视率从开播起便节节攀升。 3%、5%、7.8%、10%、16%、24%…… 2004年的夏天还未到来,由两港星三新人主演的《水月洞天》却已大伙特火。 三家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的首播还没结束,五家电视台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启了二轮播放,接着又是多个地方电视台的连环播放。 自由度稍高的学生,在每天下午的午休时分,开始习惯的逗留校外的小卖部。 城市中的一座座小饭馆,开始习惯性的将电视频道停留在播放《水月洞天》的那个台。 街头巷尾,盗版商将《水月洞天》的画报铺的满地都是。 和高中甚至大学宿舍墙面上的画报相得益彰。 音像店中《绝世》和剧中的另一首片尾曲开启轮流播放。 演员蔡少纷、陈法蓉、杨军毅、张劲正式开启国内代言模式、走穴模式,赚的盆满钵满。 可那个已经在贴吧有一群唤作‘甘桃’的拥护者,被万千少女评为2004年初,最想找的男朋友甘韬,却始终未曾露面。 叶清在找、陈泽在找、电视台、娱乐记者、海戏的同学,甚至一些不相干的圈内人! “蒋总,你这不是开玩笑?” 某电视台一位购片主任,满脸诧异的望着如今已是知名制片人的蒋冰柔。 《水月洞天》第二部要换人? 尤其换的是剧中第一主演,那个叫甘韬的小明星。 他都搞不清楚是他听错,还是眼前的蒋冰柔脑袋被驴给踢了。 蒋冰柔浅浅的喝了口碧绿的茶水:“目前还没定,只是我个人的初步构想!” “你可别什么初步构想,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个是我们台和贵公司共同制作《水月洞天》第二部;另一个由我们**资,你们负责制作;最后一个是你们负责全部制作,我们台溢价20%购买首播权,但三个选项都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演员不能换,尤其是那个扮演童博的演员。” “换他就没的谈?” “没的谈。” 中年人讲完,蹙起眉头,善意道:“蒋总,我建议周易公司平时应该多做些市场调查,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等你调查完,就明白那个叫甘韬的演员,现在多被年轻人喜欢!” 蒋冰柔平淡颔首:“谢谢!” 中年人前脚离开,甘韬的经纪人叶清随后走进茶室,蒋冰柔冷冷望着她道:“联系不上?” 叶清唯弱点头:“联系不上,手机停机。” 蒋冰柔嗤笑声:“经纪人找不到手下艺人!把他所有的商演、代言等邀请函送一份到我办公室,七天内找不到人,你主动辞呈。” 她虽让出总裁职务,但她和爱人合起来的股份却占着周易股份的一半之上,要是铁心让叶清滚蛋,无论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何况南瓜制作中心刚刚制作出一款爆火剧,现下跟在她屁股后面,嚷嚷着购买《水月洞天》第二部首播权的电视台很多,所以她有资格向任何人叫板。 除了那个打不死,已经失踪的小强——甘韬! 堂人影视公司。 白色的单间内,堂人总裁对跟前的胡柯道:“你第一部试水剧的效果不太好,我想让你沉淀沉淀,在公司下部戏中暂时出演个小角色。” 胡柯老实道:“我听蔡姐的。” 无论是堂人公司其他人,还是眼前的堂人总裁蔡一侬,对他都不错,在加入公司的短时间内,就让他出演一部现代剧的男一号。 让他这个大男孩,出演一个小女孩的爸爸有点强人所难。 但也证明公司是真想捧他的,要不然哪有多少新人一上来就演男一号的。 除了那个第一部正式戏就演电影的变态。 大男孩的不骄不躁让她很满意,含笑问道:“胡柯,能联系上你同学甘韬吗?想请他试个古装戏的角色。” “现在吗?” “最近都行,暂时不急。” 胡柯道:“他请长假,我也好久没见了,晚上试试看。” …… 一趟一趟,一趟一趟,甘韬机械的重复着同一走路动作,可依然走不出帕特里斯口中的忧郁步伐。 对于帕特里斯,他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各种奇怪的组合词整得他一点脾气没有。 忧郁的步伐、爱恨参半的眼神、揉碎她的心肝、性大于爱等等乱七八糟的组合词应有尽有。 关键他和娄叶的导演方式非常像,总是冲他道,“甘,来个刺激的拥抱。” 讲完就退到镜头外,一手摸索着下巴,也不管演员咋演,反正不符合心意就一直演,不停地演,一条镜头有时能拍一天。 “” “啪” 白色的烟头一阵燃烧继而熄灭,他双手揣进兜里,上下嘴唇粘着烟蒂,狠狠地一抿,吐出口烟,乘着烟雾遮挡着双眸的时候,迈着慢而稳的步伐向着镜头前走去。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也赖得管剧本中没有吸烟剧情,反正帕特里斯从不在乎剧本,用他的话来讲,“剧本是用来忽悠拍摄资金的。” “,再来一条。” 又是完整七条后,今天的拍摄结束。 他送了口气,这破戏让他在法国逗留了近半年,好在在有两场戏,就可以回家。 他琢磨着,回家怎么也得休息半年,要由头到脚好好治治,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忧郁气息。 第七十五章 回国 配上伊莎贝尔的魅惑表情,使得仰头躺在床上的甘韬,觉得异常尴尬。 作为一名演员,虽然还没被认可,但他自认是一名专业演员,拍摄这样的镜头,本不该产生负面情绪。 可对手女演员的年纪比他大一轮还多,总让他浑身不自在。 有一种罪恶的感觉! “!” 帕特里斯的一声轻叫,他“呼”的送了口气。 与此同时,拍摄片场响起剧组工作人员的欢呼声。 影片《情逝》正式杀青,也结束了他在片中的最后一场激情戏。 “嗨,甘!” 类似的招呼声此起彼伏,语言的关系,他在剧组中的日常交际几乎全无。 相对的,众人临别之际的招呼也就简单至极。 “有机会在合作!” 面对着帕特里斯的客气话,他松开手,颔首道:“一定!” 在合作,估计没这么快,短时间内,他不想在逗留国外。 而且,要是在有合作可能,他不会在像这次一样,慕名而来。 而是真正的喜欢编剧所写的故事。 也不会在拍《情逝》这种包涵爱、性、三角恋的家庭伦理片。 “各位乘客,客机五分钟后降落京城……” “嗯,嗯。” 客机平稳的停在跑道后,经济舱中,甘韬咵咵的伸了两个懒腰。 好在不是深呼吸,加热泪盈眶,否则就像极了身在国外几十年,有着多年思乡情节的垂暮老者。 右手一甩,双肩包上了背,再看看周围,好像没漏掉的家伙事,国外待了半年多,陆续的倒是买了不少东西,但带不回来,花了好些冤枉钱。 出了机场,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冲上话费,开机瞬间,茫茫多的简讯吓了他一大跳。 出国前,他害怕运营商删掉用了几年的手机号码,所以冲的手机花费是算好的,差不多可以等到他三月份回国。 但他低估了国外拍摄电影的速度,致使手机在二月底停机,到今天的四月八号已经停了近两月。 徐征:“你丫火啦,咦,还没回国?那给你个惊喜,不打越洋电话提前通知你了,哈哈!” 陆易:“啥前出来聚聚!” 孙红雷:“……” 李兵:“……” 老家各种亲戚、邻居:“……” 电影、电视拍摄期间合作过但未深交的一些人:“……” 《水月洞天》剧组导演、演员,杨军毅、张劲、蔡少纷、陈法容、阳光:“……” 周易公司包括南瓜制作中心职员:“……” 蒋冰柔:“……” 经纪人叶清:“……” 介绍酒吧走穴的陈泽:“一万一首歌,一万五可以商量……” 海市戏剧学院同学:“……” 购买充值卡的报刊亭的背阳处,他将双肩包搁在脚旁,蹲着身子,点上烟一条条的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顺带着埋怨了一通高园园。 翻完短信,又开始翻未接电话,直蹲的两腿发麻,他才丢掉早已燃尽的香烟,起身给胡柯打了个电话。 “你有啥急事啊,打那么多电话!” 听完胡柯的叙述,他摆首拒绝道:“最近可不成,我刚从法国回来,想回家歇一段时间。” “学校肯定去啊,等几天再去,我这会在京城呢!” 简单聊了几句,两人结束通话,要不是胡柯提醒,他都忘了自己还是海戏的学生呢。 缺了多少节课? 嘀咕着算来算去,他觉的还是算上了多少节课简单,一番心算,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毕业证书还是别想了! “唉”的一声叹息响起,这是他为自己的学习生涯默哀! 电话接通后,他埋怨高园园道:“《水月洞天》上映,你咋不提醒我呢?” 在国外的半年多,他联系最多的除了老家父母,就是高园园。 甘国华、江梅只晓得看他演的电视剧,而且吐槽居多,哪管火不火。 得来的又是一句惊喜,他无奈道:“算了吧。” 巴巴讲完,他精神一振,翘眉问道:“哎,你人在京城哪呢,我去探班啊!” 他都记不清两人有多久没亲热了,在不聚聚,他很理由怀疑两人到底还是不是男友朋友关系。 再三保证不露面,只是等她晚上收工在见面后,他依着她所说的地址拦了辆出租车。 京城。 一条胡同口,他一抖双肩,施施然的向着某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有一段时间没来,变干净了。”打量着胡同的他,边走边嘀咕道。 “哟,您老几年下来真是一点没变,依旧精神梭梭,依旧坐在这颗树下,可怎么不下棋改换拉二胡呢?” 关家大院前的那颗苍松,在四月里越加蓬勃,树下石凳上,用象棋和他手谈过几回的关老头,悠然自得的拉着二胡。 关老头见背着鼓囊书包的小年轻,很是自来熟的打招呼,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想起来了,你是小韬子!” 他自然的在老者对面坐下,又满上一杯茶:“赶上了,这是啥好茶?” “正宗的雨前龙井!” 他一饮而尽,咂咂嘴:“好茶!” 老者倒是没讥讽他不懂装懂,问道:“附近拍戏,还是偶尔路过。” “女朋友在附近拍戏,我没地方去,跑这歇歇。” “那你歇着吧,我得在练练。” “看您这幅熟练度,也不像生手啊!” “拉了几十年,生手不至于,但也没到自夸的地步。” 他一番白眼,最烦这种过分的谦虚,索性自顾自的听琴“品”茶! 关老头手中的高山流水未结束,胡同口蹦出个扎着长马尾的小女孩,隔着老远,就一脸喜笑颜开的嚷嚷道:“爷爷,我来拉!” “哎呦,你这吃的啥呀,长这么快!” 一旁品茶的甘韬,定睛瞅了瞅将书包甩在石桌上,非要抢二胡的小女孩,问她道。 “你谁啊?” 他道:“我谁?我还抱你去买过雪糕呢!” 笑着说完,他起身向女孩后面走来的男人伸出手。 见两人握完手,小女孩嚷嚷道:“爸,他说带我买过雪糕!” 女孩父亲眼一瞪:“什么他他的,叫叔叔。” 女孩没应腔,冲着甘韬一瞪眼,又急道:“爸,爸,他是童博!” 关父向着他一笑道:“丫头有点风风火火的,你别介意!” 至于闺女口中的童博,他在握手时就已认出,毕竟也是圈内人,最近的娱乐新闻提及的也多,家里那口前段时间也在看《水月洞天》,他也隔着瞅过几眼。 整天研究国术的关老头,好奇道:“怎么?小韬子成名啦?” 他呵呵道:“成啥名,就是拍了部电视剧,收视率算是不错。” “不老实拍电影,又转拍电视剧?难怪一口啥、啥的口语,台词功底这么差!” 老头一句话,讲的他连反驳都做不到。 旁边的关父也是满脸尴尬,老爷子不分场合将别人当自个孙子教育了一句,至于小女孩,早已一溜烟的跑回了大院,接着拧了个东西跑了出来。 操着口纯正的京腔道:“爸,给我和童博拍张照片,等我下周去学校羡慕死同学。” “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她也不管,直接将相机塞到关父手中,麻溜的爬上石桌,坐到甘韬跟前。 瞧着石桌上叉开腿,缺失两颗大门牙的小女孩,他笑道:“要是以后被人嘲笑,可别怪叔叔没提醒你啊。” “可我现在是小孩怕什么。” “我说的是长大后!” “对呀,我现在是小孩,关长大后什么事!” “得,让你爸拍吧。” “咔咔”声过后,一大一小两人又变换姿势拍了几张。 他算看出来了,今年刚七岁的小丫头也是个人来疯,就算缺少两颗挡风的门牙,依然牙尖嘴利。 回答完好几个奇怪问题,他总算摆脱女孩的纠缠,同时也惊叹关家在圈内的实力,才七岁的小女孩,竟然就能出演国内著名导演陈楷歌的《无极》! 像这种逆天资源,可是他求都求不来的。 国内大导演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位。 老一辈的像是恒通明星学院的创校人谢劲,基本上已经很少上阵。 随后就是张一谋、陈楷歌这种凭文艺片在国外获过奖,如今改拍商业电影的导演。 再则还有在家闭门思过的姜闻。 另外就是,最初跟在大院子弟后面混,前几年搭上华艺两兄弟,如今凭借喜剧电影,成为国内如日中天的喜剧导演冯大刚!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毕竟一部好的电影,即离不开金钱的支持,更离不开一名好的导演。 一番感慨结束,天际发黑,他起身向关家三代告辞。 冯大刚在华艺,他电影中的角色资源,多数是请一到两位超大牌明星,搭配公司旗下的艺人,就连一口残汤都很少流出。 而张一谋、陈楷歌都有着自己的电影公司,更有着专属于他们的圈子,提携的多数为自家圈的演员。 所以他这种既没有资本支持,也没有人脉关系的演员,只能一路磕磕巴巴的东捣鼓一下,西棒头一锤,很难接到好的电影资源。 第七十六章 火于2004年 “灵境,如果你真的有灵,就把我的善良给尹仲,将我的智力给童心!” 京城。 一家酒店房间的洁白大床上,甘韬脸色抑郁的望着电视上的童博,张开双臂,四十五度角朝天,满脸认真的讲着台词。 表情动作倒是能接受,就是嘴中冒出的台词,让他觉得有点尬! 高园园洗完澡出来,瞧了眼正在播放的片尾曲,冲他道:“角色倒是不错,就是整体剧情跟琼瑶剧似的!” “市场就这样,哪种题材火就拼命往里面钻,何况漫玲姐改编过的《武林外史》当初大火,所以这次自创的《水月洞天》更加得心应手。” 电视中的片尾曲结束,他适时的将床边的高园园一把搂到怀里,闻着澡后的发丝清香,不满道:“咋又剪成了短发!” 她推开后面的他,将一条白灿灿的光洁大腿搁在床边,转身道:“哎,你是不是就是别人讲的有恋发的癖好。长发长发的,听你讲过好几回。” “啥恋发癖!” 他坚决否认。 现在流行的癖好说,不是啥好话,有癖好,基本上都会被归位怪癖!怪人! 不过从心而论,他确实觉着长发飘飘的女孩更加养眼。 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她埋怨道:“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拍《青红》,里面的角色是女高中,能不留短发么!” 电影《青红》他知道,开拍前,王帅通过高园园联系过他一次。 可他当时身处国外,没时间试镜影片中的男高中一角,因此只能婉拒。 为此还落得高园园一顿抱怨,要不两人还能在电影中来一场青涩的初恋。 她吓唬道:“被认出来怎么办?真把你往人群中一围,非得吓死你!现在的小孩疯的很!” 他嘀咕道:“你很有经验似的!” 她最初的成名靠广告,随后就是《倚天屠龙记》中的周芷若一角,现在比起名气来,她真未必比得上他。 她嗡嗡的哼了一声:“看你尾巴翘的!” “没翘,不过感觉也没啥大不了,要是真被人围住,我就跟他们讲。” 他讲完,对着她的认真脸,捏着嗓子道:“不要围住我,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普通老百姓,也会拉屎放屁!” 起初她的确认真听着,以为他有啥高超秘诀,可听到后面的一句粗鲁话,不由将他一推,翻了个白眼:“给我一边去!” “哈哈”一笑,他不依不饶的将她翻过来,变成刚才的脸对脸姿势。 正所谓芙蓉帐暖度**,小别…… …… 凌晨四点的京城,天际已经泛白,酒店外的路道旁,也有了为生计奔波的摊贩。 他望着穿戴一新后,更添抚媚、成熟的高园园:“我送你去剧组呗。” “那不就曝光啦,我可不想天天被狗仔追着跑!” 他一边拿出件有些褶皱的白色衬衫,一边道::“我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总得和王帅导演打个招呼吧。” “由你,但不能跟我一起走,最少也要等天亮在去。” 他无奈点头,比起高园园的各种小心谨慎,他好像还未适应突然到来的巨大名气。 女朋友前脚走,他后脚脱衣服上床,操劳一晚真挺累的,乘着这个机会补补精神,白天要拜访好几个人呢。 早上八点。 他准时出现在《青红》剧组,站着和王帅聊了会《情逝》这部法国电影,又和李兵打了个招呼,独独漏了高园园,装着一副我们不熟。 除了王帅,他本想在去瞅瞅娄叶,可人说了在拍戏,没时间接待,他只能取消。 接着就是当初在京郊春游的那几位,结果都忙着。 倒是有一个闲的,却是个闷葫芦,摇滚他又不懂,无奈只能给高园园发了个信息,提前回海市。 临上飞机前,蒋冰柔堪堪打了个电话过来。 可能她也只是试探的打一下,没想竟然通了,隔着万里之遥,两人因为这几年的隔阂,搞的好一阵沉默。 是她一手将当初落魄的他,拉进周易;也是她力排众议,让他出演《武林外史》的反派角色王怜花,《女人汤》的男一号。 曾几何时,他是她看好的年轻艺人,几年时间过去,他用一朝成名,证明了她的眼光,但两人之间却有了无法填满的丘壑。 她不由感慨天意弄人! 经济舱中响起关闭电子设备的提示音,他率先开口道:“蒋总,我现在在回海市的客机上,有事等晚上联系?” “好吧,晚上找你谈点事!” “先生,请关闭您的通讯手机,飞机即将起飞。” 他向年轻貌美的空姐点点头,一按手机关机键,塞进口袋,开始闭目养神。 呼啸声中,飞机到达京城上空,向着目的地飞去。 “甘先生,能帮忙签个名吗?” 那个提示他关手机的空姐,没有了刚才的公事公办,一脸巧笑嫣然。 他一愣:“没问题。” “我有笔。” 当他起身想取出包中的钢笔时,空姐笑着提醒。 刷刷的签上姓名,又写了两句祝福语。 人走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红了,连向来眼高于顶的空姐都找他要签名。 “童大哥,帮我签个名,我可喜欢童博了。” 一次简单的签名,仿若是向滚烫的油锅里加了滴水,瞬间沸腾。 下一刻,京城飞往海市某客机的经济舱中,开始传递起纸条,就像傻子赶热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找他要签名。 就像他的签名能辟邪似的。 “成名的滋味好像也不太好受!” 他满脸微笑的揉着手腕,今天是他签过最多一次的签名,期间还夹杂着一张签名照。 客机安稳降落海市,机舱门开启的时候,他执意道:“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作为一名公众人物,作为一名记忆中,存在着那么多公众人物不好行为被放大的八卦。 这一刻,他兴奋又忐忑,甚至略有些不安! “好在现在没有那些喜欢候机的疯狂粉丝。” 出了机场,他左顾右盼好一会,才放下吊着的心。 “呦,你现在还住这?” 他好奇的望着走路一拐一拐,平时靠着小三轮搭客的房东:“不住这,住哪?” “当我没问,住多久都行,永不涨价,你那间屋子,我最近都是一个星期收拾一回。” 他狐疑的点点头。 穿过短短的小巷,来到有了一丝光亮的小院,和他房间并列,那间长久暗淡无光的房间,住上了人,灯光透过窗户照进院子,使小院多了层昏黄的朦胧光亮。 就着小院的灯光找到钥匙,打开房门,屋子气味不重,看来真如房东所说,房间被他一星期打扫过一回。 双肩包甩上床,手机铃声的响起,让他取消先洗把脸的打算。 “蒋总!” 电话接通,他客气而又正式的招呼道。 “到家了?” “嗯。” “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准备进组吧,整个剧组都在等你,对了,是拍《水月洞天》的第二部,目前定名为《灵境传奇》。” 他道:“我想先回家一趟。” “要几天?” “最少三天吧。” “给你五天!” 他又道:“我想换个经纪人!” “周晴行不行?” 他点头:“可以。” “还有什么一并讲完。” 他吐了口烟,幽幽道:“《灵境传奇》的动作指导,我觉得公司的杨军毅、张劲完全可以胜任。” “还有呢?” “谢谢蒋总,没其它条件了,最后问一句,我片酬多少?” 好一阵沉默,电话那头才传出蒋冰柔的清冷声:“十万一集。” “我尽快进组。” 最后一句话结束,两人同时挂掉手机。 今天遇到的所有签名啥的,都不是他已经成名的证据,只有蒋冰柔口中讲出的十万一集片酬,才是实打实的佐证。 要知道,一年前他出演《水月洞天》中的童博一角时,片酬才一万五一集。 只一年时间,他扮演同一角色的片酬足足涨了七倍。 而更加能证明他火了的,还有蒋冰柔的妥协,一个不红的明星是没资格和经纪公司、制片方谈任何条件的。 只有当红明星、演员才有资格谈其它条件。 比如,他成功帮杨军毅、张劲两人,争取到几年前,他向两人承诺过的武术指导位置。 比如,他可以放任已经筹备好的剧组不管,要求回家歇几天在进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本卷完,这卷写的不咋地,本来还有两个灰色剧情点,因为最近的风波不敢写!) 比如,他可以理直气壮的问片酬。 要是他像以前一样,依旧是一个半红不红的演员,鬼才管他,爱演不演,想演的人多的是,即便宜又听话。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真火了,在2004年的春夏即将交接的日子里,他凭借电视剧《水月洞天》成功火爆小荧幕。 <年,他22岁,正青春,正是人生中的大好年华! 第七十七章 《仙剑奇侠传》 “咯吱” 厚实的房门开启,一副似醒未醒的甘韬,捧着洗漱用品,顶着乌黑的眼眶迈出门槛。 手机留存的短信息太多,他回国的当天晚上,又和高园园躺在一块,没时间和别人瞎聊,致使昨晚一一回完信息,已是凌晨两点。 “呸” 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用力将冰凉的毛巾捂在脸上好一会,直到听见巷口传出脚步声,他才揭开毛巾向着巷口望去。 “师傅,找谁?” 来人嘴里叼着烟,看其穿着,该是个庄稼汉,他不认识。 “没事,就看看,你洗你的!” 海市话,他懂的不多,好在庄稼汉嘴里传出的话并不复杂,倒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狐疑的捧着东西转身进屋,等换好运动装,准备开启晨跑时,再次走进小院的他,不由傻眼。 整个院子挤满了人,就这么明晃晃的瞅着他一脚一脚跨出门槛。 不长的小巷中传出句男高音:“哎,前面的人倒是走啊。” “哪个是明星,让我看看。” “呜哇呜哇”的是孩子哭声。 “就那个啊,长的是好看!” 各种奇怪腔调响彻小院,各个年龄段的人应有尽有。 小到嗷嗷待哺的婴儿,大到发丝斑白的老人。 “各位看完就回去吧,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没啥稀奇的。” 巷口堵着出不去,他只能挺身向院中的人劝解道。 要说这些街坊邻居有多喜欢他,他还没那么天真,能完整叫出姓名的,估计连一只手的数量都不到。 之所以全聚到这,就是傻子赶热闹看个稀奇。 劝说好一阵依然不见效果,甚至被人上手摸了好几把,正当他急的满头是汗时,终于盼来一直不见人影的房东。 一拐一拐的房东,站在自家后窗前,叉腰叽里咕噜的骂了好一阵,又威胁再不出去,就将外面的巷门锁上,人群开始缓缓后撤。 “房间还租不?” 房东又问出昨晚问他的一句话。 “在给我留两天,我回家一趟,在回来就搬。” 晨跑算是拉倒,他急急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 一路穿过火车站的地下隧道,坐上开往老家市里的客车后,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早上的一幕,比起前几年在海市影视城,亲身经历围观赵微的人山人海虽多有不如,但也足够让他吃惊。 中巴车上,不太习惯的压了压刚买的网球帽,从小到大,他最烦脑门上顶着帽子。 畅通无阻到达市车站,转公交到达淮北县(区)车站,又坐乡村公交到镇上,如果仍要往下走,那就没法了,只能靠步行,或者让家人骑车来接。 好在他家离镇上就几分钟路程,沿着镇里的主干道向着灌溉渠方向直走。 不一会时间,他就瞧见甘国华像他小时候一样,屁股下搁条长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看着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门口被石粘碾压而成的平地,变成了更加光滑平整的水泥地。 主干道上,他揭开脑袋上的网球帽:“爸,我回来啦!” 甘国华将赤着的双脚穿进凉拖:“早看了出来。” 几步跨到家门口,一路上的油菜籽被踩的“嘎嘣”响,仔细瞅了瞅甘国华的脸色,气色看起来不错,仿佛比去年好了点。 紧绷的心神稍松,他道:“爸,家里啥时候长的油菜。” “别家放门口晒。” “哦。” 他略一琢磨,瞬间想通,估计是门前的水泥地缘故,这玩意可比泥地干净多了。 “你别老坐外面,现在车多灰尘大。” 其实,他更想说,“锤菜籽的时候全是杨灰,别坐外面。” 可一想甘国华的性格还是算了,这么多年,就没改过老好人性格。 “我妈呢?” “家里没事,村里玩去了。” 甘国华讲完,起身接着道:“给你奶打个电话,让你妈回来热热中午菜。” “我自己热一下得咧,我妈的手艺比我高不到哪去。” 他们一家三口注定和美食无缘。 江梅手艺不咋的,认为菜里多放油就行,这几年好点,有意识的放各种调味料。 至于他和甘国华两人,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离家在外这几年稍好,被逼的只能动手学着做,但手艺是谈不上的。 “你们中午光吃韭菜啊?” 瞧见锅里就剩半盘韭菜,他问打完电话回来的甘国华。 “我只能吃清淡的,你妈一个人能吃多少?你将就对付一顿,我有点事问你。” 这么点菜也不需要桌子,连热菜的功夫都省了,他装了点饭,将盘里的韭菜一股脑夹进碗里,对着个小凳坐下,问一旁站着的甘国华道:“啥事?” 甘国华拿了个小凳,在他对面坐下:“你哥大军,过年回家找人贷款是怎么回事?” “哪个大军?” 他有两个哥叫大军,一个是海市的堂哥叫甘军;另一个是表哥江军。 “甘军!” “贷多少?” “要贷五十万,答应帮忙的那人说贷不下来,没有能抵押的东西,家里的房子也不值钱。” 他瞬间明白,江强那边又缺钱了。 拧眉踌躇了会,他缓缓向甘国华解释道:“我和甘军,还有一个叫张强的人,一起合伙开电影院。” “在哪开?” “第一家开在昆市,已经动工了。” 甘国华的两道粗眉就差连在一了一起,儿子的话,他听的很清楚,很明白。 简单的一句话,他听出好几条信息。 最重要的一个词——动工。 动工意味着土地开发,涉及现在正处风口浪尖的房地产,国内的房价是涨是跌现在众说纷纭,儿子却一脚踏进了漩涡,而他只能干瞪眼。 至于电影院赚不赚钱,他了解的不多,因为甘韬的工作还未涉及电影(至少他没看过儿子演的电影),他没来得及了解相关信息。 再一个,就是钱。 能逼的一向老实的甘军,张口就要贷五十万,这个电影院得大成什么样?还要多少钱才能建好? 甘国华迟疑的问道:“你是不是也要贷款?”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为清楚,估计也就这几年的事,所以他不该操心早已长大成年,且取得一定成就的儿子。 可天下父母心,他又怎能说放就放得下。 “出国之前就申请了500万的个人贷款,这么多天一直没消息,应该还在审批。” “不是审批,是银行在权衡你的还款能力” 甘国华叹息讲完,继而提醒他道:“要是真想贷,积极联系客户经理,多提供一些个人材料,最好是在你有流水的银行贷。” 他是会计出身,和银行打过不少交道,既然儿子下定了决心,他只能选择倾囊相授。 甘韬宽慰道:“没事,不批的话,我最多累点,找人在借点,筹集500万不是问题。” “你的事,由着你,别和你妈讲。” 甘国华说完,看着他的眼神,突的锐利起来:“家里的钱留给你妈,无论怎样,你一分别碰。你有赚钱能力,她却是个没读过书的人,不比你。” 他无语道:“爸,你看你这话讲的,我还能把我妈给丢了?” 前屋响起开门声,甘国华堵在嗓子眼的一句话咽下。 在家匆匆待了两天,陪着一大家人吃了顿饭,他再次登上大巴,启程前往海市,在那里和新上任的经纪人兼助理周晴汇合。 “家里愿意让你出来做事吧?” 两人有一段时间未见,期间,周晴帮过他好几次忙。 因此,他特意将见面地点安排在一家高级西餐厅,一是感谢,二显重视! 依旧是一头利落短发的周晴,不屑道:“让我在家带孩子?想都别想。” “哥,你可把叶清害惨啦。” 他纳闷:“啥意思?我从来不起害人之心。” “海南的洗衣粉广告记得不,老板开的是50万代言费,叶清拿了首款20万,直接提了辆车,结果你没接代言,她只能选择卖车,几天时间一来一回亏了好几万,老总在办公室把她骂的狗血喷头。” 他眨眼道:“她当初跟我讲的是20万吧。” “是啊,她想贪,不就得跟你往少了讲嘛,结果洗衣粉老总也不是吃素的,带着一帮人直接将公司门给堵了起来,丢死了人!” 他不自觉的摇摇头,不在问叶清的事,而是道:“我后天进组,你是回海南,还是跟我去剧组?” “去剧组吧,《灵境传奇》不好拍,漫玲姐的剧本才写到第八集,事多着呢。” 周晴切了一小块牛排丢进嘴中嚼了两下道:“堂人给你发了份试镜邀约。” 他抿了口红酒:“我海戏的同学跟我提过一次,没想到他们还挺执着,到底啥戏?”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咬了口牛排:“挺好,挺好!” “我看看。” 周晴丢下手中的刀叉,翻开女士提包,拿出记事薄,瞅了眼,道:“《仙剑奇侠传》,根据台北大宇公司生产的单机游戏《仙剑奇侠传》改编,请你去试镜剧中男主角李逍遥一角!” 周晴埋头塞记事簿的时候,他嘴角不自觉的一阵抽搐,腹诽道:“堂人的蔡一侬,是想让我和同学恩断义绝?” 周晴见他脸型有点扭曲,问道:“这戏怎么啦?” 第七十八章 拒演李逍遥 “轰,轰” 横店影视城外的雷声刚停,豆大般的雨珠纷纷下落,砸的水泥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影视城内,一间防明代的民居中,《仙剑奇侠传》导演李国利,正准备让演员补妆,就见门外的雨幕中出现打着伞的蔡一侬,身旁还跟着共处一伞的年轻男女。 “甘韬,这是他经纪人周晴。” “《仙剑》导演李国利。” 一脚踏进明居,蔡一侬落下雨伞,跺掉高跟鞋面的污水给两人介绍完后,问李国利道:“姚总今天没来?” 她口中的姚总,就是《仙剑奇侠传》这款游戏的总设计者,由谁扮演李逍遥一角,两家公司早前就已商量好,尊重姚仙的选择。 所以,甘韬能不能出演李逍遥不是她说了算,而是姚仙。 “来了吧,早上好像见了。” 李国利不确定讲完,冲着屋内的一帮演员喊道:“谁早上见着了姚仙。” 他即是剧组总导演,也是堂人公司的股东之一,剧组一直没能定下男主演,耽误进度不说,更是浪费钱。 所以一见来人试镜李逍遥一角,忙招呼人找姚仙,不管眼前如日中天的演员合不合姚仙口味,至少有点盼头。 人群中有人回道:“姚仙去了棚景那边。” “老李,让人给甘韬化妆做造型,我去找姚仙。” 蔡一侬讲完,拿起门旁依旧在滴落雨珠的黑伞,转身出了屋。 尾随李国利的甘韬,刚走没两步,便在众多好奇目光中,发现了一头绿色长发,手里捏着面具的胡柯,笑问道:“你演的啥妖怪?” 胡柯笑着回道:“反正不是狐狸精。” 他摆摆手:“得,一会再聊,我先去凹个造型。” 斜留海,翘马尾,剑眉星目,除了脸没那么长外,他此刻的造型像极了记忆中的样子。 见他揉了揉额头两边的太阳穴,身后的周晴问:“哥,咋啦?要是造型不满意,在换一个呗。” 时至今日的甘韬,要想多试两个造型,就是简单张一下嘴的事。 “那倒不是。” 话没讲完,剧组临时隔出来的化妆间被人推开,姚仙、蔡一侬、李国利相继走了进来。 “你好!” 他起身向戴眼镜,身材高高瘦瘦的姚仙伸出手。 “你好!” 姚仙嘴上讲着客气,双眼却也一直没闲着,始终停留在他脸上。 “蔡总,让人取这套服装在试试。” 前前后后打量了约莫十分钟,姚仙拿出化妆台上的手绘图样递给蔡一侬。 化妆间,一套紧身白衣衬托的甘韬越发英气逼人,对着化妆镜自顾自的点点头,嘀咕着要是有把长剑舞一舞,真是绝妙。 今天的试镜,他很是放松,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垂涎过李逍遥一角。 角色不用说,绝对的十年难遇,好处多多,但现在的他,不稀罕。 因为比起电视剧中的经典角色,他更害怕被定型。 自从决定要在演员这条崎岖路上,一直走下去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身为一个演员该有的野心。 而电视剧太小众! 他更不想用一个电视剧中的经典角色,让自己深陷转型苦海。 李逍遥这一角色太过霸道! 他的放松,怡然自得,在屋内几人看来却是极强的自信。 至于演技,他们压根不担心,都是圈内人,知道跟前的演员出演的几部电影,先后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他们可不会怀疑三大电影节评委的眼光。 导演李国利甚至觉的要是由甘韬出演李逍遥一角,他是否需要提前和甘韬打个招呼,镜头前别太用力,要知道其他几名演员跟他一样,都是些孩子! “我觉得不错,蔡总你认为呢?” “我同意。” 蔡一侬讲完又望着导演李国利。 李国利笑着肯定道:“同意!” “姚总,蔡总,李导,昨天晚上我连夜看完剧本后,其实觉得比起李逍遥一角,我更喜欢剧中的另外两个角色。而且,我觉的有一个演员比我更适合扮演李逍遥!” 他的话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是想将角色变成筹码的意思,意真情切。 “谁?” “谁?” “哪两个角色?” 问谁的是堂人两位股东,问角色的是姚仙,三人异口同声。 “蔡总旗下的胡柯,不信,你们让他试下装,我真就觉得,他很像李逍遥。” “至于我个人喜欢的两个角色一个是刘晋元,剧本中关于宿命那段剧情的描写我非常喜欢;另一个则是蜀山的天才弟子姜明!” 小小的化妆间,因为他的婉拒,开始变得宁静,各自沉思着各自的小九九。 对蔡一侬来讲,姚仙要是真愿意让胡柯来演,能捧自己家的艺人肯定是好事。 但眼前的甘韬也不能放过,有了他,至少能保证电视台的购剧价格上浮一小截,一瞬间她就想通了该怎么操作。 “姚仙,让胡柯试下造型吧?” “唔。” “胡柯!”蔡一侬立马转身向着外间奋力吼了一句。 望着顶一头绿发进了门的胡柯,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抽根烟。” 倚门点了根烟,刚吐一口,一直跟着的周晴,再也安奈不住,问他道::“哥,你咋回事,主角不要,要配角?” 他幽幽道:“你不懂,有时候主角真不如配角。而且,我有一个童博就够了,在多个李逍遥不是啥好事。” “什么意思,你认为李逍遥能像童博一样火?” “或许会比童博火吧。” 他曾经分析过记忆中关于这两部剧到底哪部更火,最终得出的结论,李逍遥比童博更火! 但这个更火,剧中角色、剧情只占小部分,大部分是因为演员的后续。 胡柯的后续,比余波好的太多,可现在换成了他,真就说不准。 周晴急了:“那你倒是演啊!” 他摇摇头:“不演,咱以后一心往电影里钻,你以后也少接电视剧,电视剧拍的慢慢悠悠的,没劲。”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简短的几句话结束,他露齿一笑,五百万贷款总算批了下来,假期的最后一天,该去昆市瞧瞧了。 周晴独自嘀咕一句,问他:“代言,商演你还接不接?” 他一弹手中的烟蒂,傲娇道:“产品口碑好的就接,至于商演,酒吧走穴那类的不去,里面乌烟瘴气的。” 身后哗哗响,他掉头一瞧,周晴正涂着记事簿上的几行小字,估计全是被他说中的那些代言、商演。 手机叮铃一响,他瞅了瞅,见是贷款银行的客户经理电话,忙按了接听键。 第七十九章 首次代言 昆市,尘土飞扬的城北。 木棉瓦搭建的小卖部前,脑门上顶着网球帽的甘韬,双耳充斥的是歌曲《冲动的惩罚》的歌词“这是冲动的惩罚!” 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缠绕的像是鸟窝的电线。 “呸” 灰尘漫天的工地,让他觉的刚到嘴的一口矿泉水,仿若都掺着细沙。 “哥,你真喝人搞院线?” 周晴又一遍问道,即使是已身处工地。 “算不得院线,最多是家电影院,不过看规模,他们是想往大了搞啊。” 他一手遮阳,向张强、甘军出现的地方看去。 两人身后的建筑已经有了轮廓。 初中开始,数学就不好的他,都觉得入眼的建筑占地面积不会小。 “我经纪人周晴,自己家人。” 和张强、甘军简单握完手,他指着周晴给两人介绍。 各自打完招呼,他最先迈步向不远处的建筑走去,丝毫不管脚下能馅了鞋面的尘土。 “我们请的专业设计师设计的图纸,地下一层,地上三层,预估资金一千三百万。” “地下一层是车库,地上一、二、三层分别为,超市、电器、餐厅、影院。当然,不是绝对的,可以随时替换。” 听完张强的解说,漫步在建筑中的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问道:“市里对城北的规划是啥样的?” “居民区,商业中心!” 他轻轻敲了敲脑门,觉的和记忆中的改变不大,现在的‘同心’按部就班发展就成。 “工程承包方是本地公司?” 甘军抽出烟递给两人:“嗯,这是条件之一。” “你们要多留心,质量一定要保证,要是有人敢伸不该伸的手,立马撵走!” 张强咬着烟发狠道:“看你说的,这是我们‘同心’的首家店,要是谁敢偷鸡摸狗,我绝对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他颔首,将手伸到周晴面前,周晴心领神会的掏出身上的银行卡递给他,他又丢给甘军,向两人笑道:“整整五百万,早上刚下来,还是热乎的!” 张强道:“等你什么时候在有空,我们一起去变换股权。” “手上两部戏拍完的。” 他讲完,又随着两人逛了圈工地,找承包方负责人聊了聊,便和周晴转身离去。 ‘同心’的首家店,三人的一致意见就是凭借东拼西凑,硬生生平地起高楼,让外界看到‘同心’的实力,也为下次的狮子大开口打下基础。 时不待人,最近一直留意这方面消息的三人都知道,那位姓王的富商,去年初一开口就是二十亿,要在改革开放的首座城市盖商场。 以前的他,本无心这些,可经过去年的李荷事件,他也是狠了心了,非得让自己身上的演员标签在多层厚厚的保护伞。 “啥事?” 驻足等了好一会,周晴才挂掉电话小跑跟了上来。 “两个事。”周晴高兴讲完,问他道:“现在有个搜索风云榜知道吗?” “知道,网络搜索嘛,和我有啥关系?”他疑惑。 搜索风云榜是国内一家网络公司搞出的榜单,有啥明星排行、热词排行、热点事件排行、电影排行,主要针对的是年轻人,毕竟电脑还未普及到家庭。 “2004年上半年,国内十大男明星搜索排名,你排在第八!” 他笑道:“《水月洞天》那么火,才第八?” 知道他在自嘲,也无意于这些,周晴呵呵道:“榜上排名靠前的都是些香江老牌明星,可都是成名多年的大人物!” 不在纠结这些,他问:“两个事,还有个是啥事?” 周晴略一紧张:“代言,李宁运动鞋,这个没问题吧?” 他颔首:“这个可以,我平时跑步就穿的这个。” 周晴呼的松了口气,生怕他又拒绝。 有时她真看不懂他这个客户,明明缺钱缺的要死,还死鸭子嘴硬,非要是质量高,口碑好的,才愿意露面代言。 要是其他明星高兴都来不及,哪管口碑不口碑,先把钱装进口袋才是正事。 要知道,指望代言上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今年火,不代表一直火;一部剧火,不代表部部剧火,谁不是乘火的时候先捞足在说。 一阵灰尘扬起,使得甘韬昨天刚提的大众车染了一层灰,搞的就像是二手市场淘换来的二手车。 “你回海市?” 副驾驶的周晴,紧紧抓着安全带点头道:“嗯,你也一起啊,要和品牌方见个面。” “给多少钱啊,咋还要我跑一趟?” “两年二百万,值不值得跑一趟?” “值!” 他用电影《情逝》一部分片酬换来的轿车,越发的快了。 …… “甘老师形象还是不错的,麻烦换个姿势!” 海市李宁的一家品牌店里,甘韬木偶人似的被照相师唤来换去,摆出各种运动姿势。 今天本是和蒋冰柔约定进组的日子,可没想昨天和品牌方一名负责人聊完后,两方很是愉快的就敲定了代言问题。 二百万代言李宁牌运动鞋两年的事敲定后。 他甚至收获了一份意外之喜,品牌方给他介绍了另一个代言——3。 同样的代言费,同样的代言时间,而且两种代言可以联合一起拍,更是省了不少时间。 于是,高兴不已的周晴,一边急忙给公司报备,一边联系身在无市剧组的蒋冰柔,告诉她海市的突发状况。 天上掉馅饼的事,周易当然乐见其成,甚至埋怨甘韬的代言接的太少。 倒是蒋冰柔发了两句闹骚,但旗下明星被品牌方选为代言人,就是帮公司创收,她只能压低声音让两人加快速度。 “呼”的松了口气,短短的两个小时,他感觉比拍一天戏还累。 周晴走来后,他问:“能走了?” 周晴点点头,又掏出那本红色记事簿,照本宣科道:“今天完了,明天早上拍个听3跑步的宣传片,下午品牌方合同拟好签完字就全部结束。” “回家吧,这玩意比拍戏还累。” 周晴翻了个白眼:“谁要是三天给我四百万,想让我怎么站就怎么站。” 他哑然摆头道:“你倒是想的好,无休止的接代言,会变成广告明星的,得不偿失!” 翌日。 海市外滩大道上,一身白色运动服双耳塞着耳机的甘韬,摇头晃脑的慢跑着。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自恋、陶醉的镜头对现在的他来讲,完全没难度,只一条导演就叫了“”,为了以防万一,又多加了一条。 “哥,咋晃上瘾呢?” 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设备,他依旧跟个神经病似的在那摇头晃脑,周晴忙拉住他,问道。 “没事,走吧。” 拿开耳机的档口,他一阵腹诽:“有首叫啥(![])[.__](![])[.__]的纯音乐咋一闪又没了呢!” 第八十章 想拜拜码头 无市,水浒城,宋家大院。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的甘韬,笑着和一帮老友打招呼。 蔡少纷、陈法容、杨军毅、张劲包括姓梁的那位导演。 电视剧《水月洞天》大火,他们一帮演员收益最大。 演员中,三名混迹圈内多年的新人演员甘韬、杨军毅、张劲三人,更是肉眼可见的有了名气。 加上近段时间,多个电视台正在轮番播放的《水月洞天》、《武林外史》、《穿越时空的爱恋》、《女人汤》几部剧中,都有三人的身影。 使得网络上的网民,开始唤他们为‘周易三宝’! 可惜的是,周易依旧是那个死板的周易,只懂的制作电视剧,不懂得宣传。 更是不清楚网络的重要性,白白浪费了三人的大好人气。 “漫玲姐!” 宋家大院中,剧组专门隔离的一间房间中,陈漫玲眉头深皱。 “来啦。” “嗯。” 蒋冰柔领他进了周易,让他不在流浪各大剧组充当路人甲;陈漫玲的坚持,让他一夜成名! 这就是他在有了名气、金钱,也知道签约合同有巨大漏洞,依然不提离开周易的原因。 他没想过要在周易待一辈子,只想按照合同期限老实的待十年。 倒时,无论是现在的冷嘲热讽,又或者提携之恩,该忘的忘却,该还也还了。 他也能走的更加洒脱。 眼见陈漫玲迟迟不动笔,他笑道:“不好写?”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怎么可能好写!” 《水月洞天》火的太突然,几家电视台和周易都想称热打铁,她这个主要编剧瞬间遭殃,导演拍完一集就得找她要剧本,搞的她最近白天熬,晚上熬,连皮肤都松弛了很多。 “那你写着吧,不打扰你,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他笑着说完,转身出屋,又轻轻给她带上房门。 宋家庭院中,他翻开夹着只有十集剧本的文件夹。 《水月洞天》第二部《灵境传奇》中的童博,正如他在第一部末尾时所讲,他的善良给了尹仲,智力给了童心。 所以他在《灵境传奇》中的前期,不在是童心、童战两人心中沉稳、睿智的大哥。 反倒变成了如第一部中的童心,智力低下而又武艺高强,俗称低能儿,骂人话叫弱智! “啪”的点了根烟。 躺在凉椅上他,望着剧本上的童博在街市上强抢明夺,不给就打的描写,不自觉的咂咂嘴。 他不是不满意突兀变成弱智的角色,而是觉得脑中形成画面的速度好快。 而且,仿佛只一小会的功夫,就演变出好几种,呈现在镜头上的影像,这样的剧本比起《苏州河》、《紫蝴蝶》、《情逝》那些可简单的太多。 剧本很简单,出演的角色也很弱智,后续二十集的剧情要是不咋的,他估计这部剧拍完,不会再有第三部,故事、反转太老套。 “甘老师,该化妆了。” 他虽不习惯老师的称呼,但还是颔首道:“好的。” 老师要么是达者为师、要么教书育人、又或者年纪大的长辈,他好像三样都不占。 做完造型,化完妆,他才明白,原来第二部中的童博,不仅失去了沉稳、睿智,还有原本的泡面头。 瞧着镜中的自己,一头笔直长发披肩身后,他努了努嘴,不太满意现在的发型,但也没特意提出来。 无市影视城的仿古街道上,群演、道具、演员全部到齐后,剧中导演梁导,武指杨军毅、张劲齐齐上阵给他讲走位,讲招式。 至于原因,就因为他提出要拍长镜头。 少了剪辑的镜头,看上去会更加连贯。 他更加相信,短短的一分多钟镜头,肯定会一气呵成,成名的喜悦,家庭、爱情的各方面顺利,让他觉得状态十足。 他笑着冲尹仲的扮演者打了个招呼:“许老师!” “你好!” 两人客气完,初次做武指的杨军毅,开始讲解提前设计好的动作,临了还来了句:“真打啊!” 他一愣,望着杨军毅道:“你讲真的假的?” “真的啊,就两个小套招,还玩什么虚的?” “靠。” 他嘀咕了声,杨军毅当别人跟他一样是啥一省武术冠军呢,他倒不是怕伤着自己,而是怕伤着对手,当然不是打伤,而是误伤! 武指坚决,他无奈问对手演员:“许老师没问题?” “我没问题!” “那来呗。” 另一武指张劲掌机,打板员拍完板,一声“”响起,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瞬间热闹起来。 这,就是影像的魅力! 这,就是一些演员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原因。 “新鲜出炉的包子!” “呜哇呜哇”的婴儿哭喊声! 水果摊贩的叫喊声、儿童的玩闹声、乞丐的落魄相,还有一个衣服清爽,眼神清澈,肩批长发的年轻人。 “哎,哎,你还没给钱呢!” “给什么钱!” 青年说话的瞬间,一把将水果摊贩主推到一旁,红彤彤的苹果也多了层牙印。 “哎,给钱,给钱。” “给我一边去!” 嘴里塞着包子的年轻人,轻轻一撩,包子店伙计就跌落一旁。 “老板,我给,我替他给。” 目睹这一切的铁匠,付完钱匆匆追上依旧在集市晃荡的年轻人。 铁匠提醒年轻人:“小兄弟,吃东西要付钱的。” 年轻人一抖肩上的手掌,不耐道:“你谁啊,我付不付钱关你什么事。” “别走!” 肥厚的手掌再次搭上肩膀的刹那,甘韬右肩一矮,左肘瞬时向后捅咕而去。 捅咕的左肘被推开,两人的位置变换成面对面,甘韬原本的清澈眼神适时的表现出疑惑,对手演员许少强也是略一低头,做出沉思状。 这是一场宿命的对决,只是两人都丢失了该有的记忆。 四目相交,两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动作缠斗起来。 “啪、啪、啪……” 他在心中默默的哼着节拍,这样更容易记住招式。 “停。” 停下后,他问叫停的张劲:“咋啦?” “你打错两个招。”张劲讲完,照着他的招式,打了一遍。 “啪、啪、啪……” 又是一阵啪、啪后,两位武指总算满意,他也松了口气,可一搂起衣袖,看着两条青红相间的手臂,不由将两人暗骂了一顿。 上午的戏份结束,随着他一起跟组的周晴,早早领来盒饭:“哥,吃饭吧!” 闷头一顿猛吃后,在抬头,才发现一旁的周晴兴致恹恹,“你咋不吃?”他问道。 周晴夹了块不知名瓜片:“从小就闻不了咸菜味。”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得,你还是回海南吧,剧组伙食都这样,你吃不下就待不住。” 周晴摆首道:“刚出来不久,不想回海南,想去京城走走。” “随你便吧,暂时别接电视剧,今年结束,我明年也想北上拜拜码头。” 国内影视公司,很多都驻扎京城。 比起海市,京城的影视业发展更为迅速,庞大,他想试水商业电影,去拜拜码头是必须的。 第八十一章 绯闻 “你好!” “你好。” 面对初来乍到的女演员张倩的问候,甘韬微笑回应。 《灵境传奇》中,张倩扮演的角色叫剑秋,和许少强扮演的尹仲有一大段感情戏,戏份不比蔡少纷、陈法容少,说起来算是他的竞争对手。 毕竟,一部三十集电视剧的时长就那么多,突然加了两个戏份比较重的角色,他们原班人马的片酬肯定得削减很多。 打完招呼,他大概算了下自己的片酬,“《灵境传奇》预估拍摄三十集,一集十万,所有拍摄时长加起来,能有个十集就算不错,就算一百万片酬,周易分完四成,剩六十万,在交完税……” 他一咂嘴:“得,还是别算了!” “开拍,开拍,演员准备。” 副导演一声呐喊,萎靡不振的一帮演员,丢扇的丢扇,袒胸露乳的整理戏服。 躺在凉椅上的他,也是一撩戏服的下摆,那里还露着两条洁白的大腿呢。 “鬼天气,真是要热死个人。” 开工后,剧组此起彼伏传出工作人员对老天爷的抱怨声。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最高气温足有36度,还有完全可以忽略的雷阵雨,天天都说有雷阵雨,就是没见下过。 披散脑后的假发满是汗渍,他用手拨了拨,散散热气,防止长痱子。 半个月下来,他每天拍摄的镜头,基本就是扮可爱、装无辜、装傻,很是没劲。 傻子其实很难演,但奈何别人不愿给他发挥空间。 电视台火急火燎的跟在剧组屁股后面催,致使导演对于演员的要求特低,只要不是啥太大错误,基本都是一遍过。 他一个拍戏好几年的演员,基本操作哪能有啥问题,所以简单粗暴的一遍过常在身上出现,就是想多来个两条,三条换个演法,导演也不允许。 何况,总制片蒋冰柔一直身在剧组。 《灵境传奇》的拍摄很顺利,几年来,他就没见过拍摄这么顺利的剧组,一个是因为导演要求低,再则可能真是因为大部分演员,都是原班人马的缘故。 他琢磨以现在的进度,《灵境传奇》的拍摄时间最多两个月。 “哥,凉水。” 休息时间,周晴递了瓶冰凉的矿泉水给他。 咕噜咕噜的连灌几口,他问道:“啥时候出去的?” 剧组倒是有冰箱,也有一捆捆的矿泉水,但没有凉的。 “闲着没事,出去逛了逛,顺道买了两份报纸。” 搂起戏服下摆,再次露出两条大腿,凉椅上一躺,他向周晴伸出手:“拿张给我看看。” 《李姓演员夜宿天后香闺!》 《周公子泪洒现场——我每段感情都是真心付出!》 《张子怡……》 《赵微……》 “你买的都是些啥报啊,怎么全是娱乐圈狗屁倒灶的事?” 虽然身在娱乐圈,他却特不爱看圈内这些事,记忆中的八卦已经够多,够糟心! 手里晃着扇子的周晴,反驳道:“你可以不看,我得看啊,能看出很多东西。” 他无语:“我没觉着八卦能看出啥东西,无非就是满足一己偷窥欲。” 讲完,将手中的报纸折叠起来,当扇子使,顺带着眯起眼睛。 “说了你还不信,你看这一条。” 见他眯上了双眼,周晴为了证明她是对的,特意挪到他旁边念出报上的一条信息,《周小东密会高园园!》 “周小东你不知道吧,是一知名音乐人,从这就能看出高园园要踏足音乐领域,她……” 周晴剩下的半截话,还停留在口中,手上的报纸,已经到了本是眯着眼,指望小息片刻的甘韬手里。 两人九八年相识,曾为最亲密的朋友…… 虽然报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但配上一男一女的黑白照片,还是让他瞬间血气上涌,直觉脑袋嗡嗡响。 “冷静,冷静!” 他在心中不断提醒着自己。 他看过很多很多八卦,以前的、现在的、未来的,知道所谓的八卦,都是些捕风逐影的事。 报纸上的两人,也许就是老友间的一次普通合作,作为一个有着超现代大脑的人,他不应该妄下决断! 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该因为一条短短的信息就否决两人几年来的感情。 要知道,当两人在一起时,只要他不提跟他回家见父母的事,两人的感情就仿佛在蜜里调了油,又甜又腻! “哥,你没事吧?” 见他的脸色,就如刚才的晴空变出现在的隐雷阵阵,周晴问道。 “没啥事,就是……” “轰!” 一声巨响,不但打断了他的话语,更是吓的两人一跳,煌煌天威恐怖如斯! “啪、啪、啪。” 豆大的雨滴说来就来,预报了半个月有雨的天气预报终于准了一回,可对他来讲却不是啥好时候。 若有所思的把玩好一会手机,他到底对着“园”字姓名按了拨打键。 见他将手机贴在耳旁,周晴阻扰:“哥,正打着雷,电话不能用。” “屋内没事。”他讲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rr……” 一遍遍,直到远在京城的她,用嗡嗡的嗓音,讲出那句:“你干嘛啊,一直打,正对着镜头呢!王导要是骂人,我就让他打电话骂你。” 他眉头深皱,确实不知干嘛,没来由的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要说原因,或许就是来自于内心的一种恐慌。 因为,这是他的初恋。 即使成熟如他,在面对自己的第一份感情可能即将遇到波折时,依旧表现的小心翼翼。 他假装淡然,甚至带了点小调侃:“那啥,我刚看到你和别人的绯闻了!” “就这事?你信吗?” 他反呛:“你觉得我信吗?” “哼!不够你讲了,这部戏我得认真拍,《青红》报名明年的戛纳呢!” 高园园挂断了手机,他怅然若失。 眼见整个过程的周晴,实在安耐不住好奇心,问他道:“哥,你和高园园什么关系?” 他没隐瞒:“男女朋友关系!”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就是拍《十七岁的单车》那会开始的?” 他颔首:“嗯。” “你们可真厉害,瞒了三年。” “以前都没啥没名气,又很少聚一起,以后就说不准了。” 他眼神飘忽。 第八十二章 人妖之恋 绯闻的波澜,因为两人的风轻云淡渐渐消散。 事情的最初,甘韬本想放下手上的一切事物,直奔京城,不为别的,只为守护心中的美好! 可当他转念一想,如果一份感情只有一人在独自呵护,又能持续多久? 按耐下直奔京城的冲动,他一边耐心拍着手中的两部戏,只等戏份全部结束,然后提前转道京城。 一边有意无意的开始关注京城的大小消息。 “哥,到横店了。” “唔。” 轿车后座,从无市影视城一上车,就开始呼呼大睡的甘韬呢喃应道。 车是他的私人大众车,驾驶员是经纪人兼助理周晴,由于拍的不是公司内部戏,他所有的花销只能自己出。 就这样,蒋冰柔依旧老大不愿意。 明面上,周易、堂人是国内互不统属的两家影视制作公司,没有任何利益纠纷。 暗地里,两家公司因为拍摄剧集的相像,高层之间,早已心生龌龊。 而他作为周易当红明星,竟然跑去帮对手公司拍戏,蒋冰柔哪能有好脸色。 好在堂人对于他的片酬价格,倒是难得大方了一次。 蒋冰柔开价十五万一集,是《仙剑奇侠传》中,演员片酬最高的一位。 而堂人总裁蔡一侬,眼都没眨,认定要将2004年上半年爆红的他,硬拉到《仙剑奇侠传》中出演一个角色。 片酬谈妥,出演的角色业已确定,蜀山天才弟子——姜明。 因为一场下山之旅,因为一场人妖恋,使得蜀山的精英损失殆尽,让整个蜀山派断层的男人。 双手互握,接了点周晴倒出来的矿泉水洗了洗脸,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灰色汗衫,他耷拉着凉拖就这么下了车。 “鞋不换?” “换啥啊,等会又得换。” 拍戏间隙,他向来如此,发型、着装啥的从来不在乎,应付一下完事,反正一天到晚都是戏服,片场又都是熟人。 “哎,你们看,那人是不是在《水月洞天》中扮演童博的甘韬,怎么穿的那么垮!” “还真是,走,快走。” 突如其来的娱乐记者,让他有点懵,对着国外媒体倒是吹过好多牛笔,国内采访这好像是第二回。 上回是《自行车》的首映礼,一部由他主演,国内票房只有两百来万的文艺电影。 “你对台北热门游戏《仙剑奇侠传》改编成电视剧有什么看法?” “圈内有人爆料,说是你和高园园在拍摄《自行车》时,就已同居?” “高园园和周小东是什么关系?” “你是否就是《仙剑奇侠传》中的李逍遥扮演者?” 各种各样的问题不绝于耳,娱乐记者的七嘴八舌,让他觉着比今天的高温天气,更加让人来火。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和剧组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等下次有时间统一回答各位的问题。” 比起他的懵,周晴这个助理显然更加理智,敷衍讲完一句话,硬是在十来名记者中挤出一条道,拉着他一直向前冲。 人群外的百米处,一辆灰色面包车中,端着相机的年轻小伙,“啪啪”的拍完几张照,掉头向车后的人道:“卓哥,就一刚有点人气的小明星,有什么值得拍的?” 被唤卓哥的人,一拍小伙的后脑勺,骂道:“蚊子腿在细也是肉,懂不?” …… 横店影视城,明清一条街。 刚才懵懵的他,幡然醒悟后,望着不远处的堂人总裁蔡一侬,独自嘀咕道:“记忆中,传说此人是搞话题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溜的很。” “来啦?” 可能感受到了他,不太友善的目光,和导演李国利简单聊了几句的蔡一侬,转身向他打了个招呼。 他颔首“嗯”了声后,轻声道:“蔡总,如果《仙剑奇侠传》需要我配合宣传,我责无旁贷,但能不能事先通知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宣传肯定要的,我们规划了很多场活动,等所有戏份全部结束,肯定会联系你。” 蔡一侬的神情淡淡,让他仿佛吃了只死苍蝇,他出演的角色是姜明,不是李逍遥,怎么感觉蔡总裁有点本末倒置。 “仙灵岛的戏份全部结束,演员卸妆,工作人员收拾东西,准备转场。” 李国利的叫喊让他疑惑,“我在影视城没镜头?”他问身旁的蔡一侬。 “没有,在野外,景已经搭好,等会就过去。”蔡一侬丢下句话,匆匆离去,独自留下他,在一旁龇牙咧嘴。 剧组转场,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地方要是远,搭飞机也说不定,就算在近,大包小包的码上车,一切收拾妥当,坐车赶路,怎么也得花几个小时吧,而明知这一切的蔡一侬,却提前给他发了通告,啥意思? “来啦?” “嗯。” 兴致不高的应了胡柯一声,他现在有点烦这句话。 “学校给你打电话了没?” 他好奇:“没打,有啥事?” “排毕业大戏,明年不就得毕业?” 胡柯看起来很亢奋,不过也是应该的,一个在校大学生,已经当上两回男主角,是谁都亢奋。 他点上根烟,望了胡柯一眼:“你能拿到证书?” 眼前的家伙比他好不到哪去,可能也就是刚入校的时候,一天到晚困在学校,自从签了经纪公司,就变成一天到晚困在剧组,漏的课比他少不了多少。 “甘老师您好,我是您的对手演员,女苑的扮演者蒋欣。” 他回了句:“哦,哦,你好!”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都是二十郎当岁,隔阂较少,简单几句话一聊,气氛便轻松了起来,顺带着一起上了他的车,向着下个目的地赶去。 整个《仙剑》剧组,如果论年龄,很多老牌演员都比他大。 但要是论名气,能超越他的可能就只有一个,就是凭借《金粉世家》出道,在2003年内地版《天龙八部》中,扮演王语嫣,这会正亦步亦趋跟在她老妈后面,准备上车的刘亦霏。 小丫头片子一个,但名气是实打实的,整个剧组数她最大牌。 蒋欣来过后,他又先后和安以宣、刘品言、彭于燕几名年轻演员打招呼。 第八十三章 耍的一手好剑 浙省。 仙都风景区,鼎湖峰景点。 残阳西下,一袭白衣,身背七星剑的姜明,踏上流着潺潺若水的石桥,身后是脸遮白纱,同为一袭白衣的女苑。 一场下山之旅,让他认识不顾疫情传染,执意跟随他治病救人的女苑,一场不期而遇,让两人互生情愫。 所以,他要带着她回师门治疗她身上的痢疾。 一段既有远景,也有近景,但却没有台词的镜头,姜明的扮演者甘韬,也可以轻松的时而望着脚下和不远处的碧水青山,时而掉头瞧向身后蒋欣扮演的女苑。 比起周易正在无市影视城开拍的《灵境传奇》,堂人对于《仙剑奇侠传》的选景,服、化、道,让他不得不感叹。 真的太美,太精致! 近景摄影师身旁的导演李国利,“停,大家收拾东西回去吃饭,晚上拍蜀山的镜头。” 镜头中该有的关心,和唯美景色应有尽有,这条便算过了。 解开系在身上的实体七星剑,接过周晴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甘韬随着众人,向剧组接待车上走去。 他扮演的姜明戏份不多,全部加起来不到两集,但堂人显然是要将《仙剑》往精品剧上做,所以拍的很慢,有时一个小镜头都能重拍好几回,加上剧组几位男女主演,都是新人居多,使得拍摄进度一慢再慢。 蜀山的录制地,另一组人马赶到后,几天来一直靠在一起吃饭的胡柯、蒋欣、安以宣、刘品言等人到齐后,他问丧着气的同学胡柯道:“今天又被骂?” 刘品言叽叽喳喳:“别问,问就是嗯。” 几人的小圈子中,她年纪最小,今年刚十六,比刘亦霏还小,又是一个人从台北跑到内地,所以讲话啥的有点肆无忌惮,几人也不讲究她。 胡柯问他:“导演说我眼神没有古典味,这怎么演?” 整个剧组,如果将郑佩佩等老演员排除之外,唯一没被骂的只有甘韬。 而且不用像他们几人一样,闲下来还得练剑,可见导演李国利,是非常认可甘韬实力的。 何况,早在学校时,每个同学都知道,这是个可以跑去欧洲三大电影节走红毯的牛人! 甘韬摆摆首:“不清楚,我第一次听说眼神可以有古典味。” 见胡柯一脸不信,他喝了口,因为上火,周晴帮他特意另买的青菜汤,解释道:“实际上,所谓的眼神有戏就是指的内心戏好,如果内心没有触动,是反馈不到眼睛上面的。” 他咂咂嘴,继续道:“但怎么让眼神有古典味,我是真不清楚,或者导演的意思是说你没入戏吧,没事可以买点古装电影的碟看看。” “哎,怎么耍剑才能耍的好看?” 胡柯一旁若有所思,安以宣又插话问他。 他问道:“你怎么耍?” “你把剑给我。”安以宣指着立在他旁边的七星剑。 “先吃饭吧,而且这把剑重,不适合你。” 他身旁的七星剑可不是塑料道具,而是真正的铁制品,是用来拍特写的,经常被他拿着玩。 “我试试。” 安以宣不死心,放下手中的盒饭,拿起七星剑,慢慢抽出鞘,憋着劲耍了两个剑花,吓得几人端着盒饭就跑。 “咣”的一声,可以折叠的小木桌硬生生多了道疤痕,引得剧组人员纷纷瞧向几人所在位置,他赶忙上前抢过安以宣手中的七星剑。 他埋怨:“咋不听呢,跟你讲,七星剑你舞不动。” 他一边说着,手腕瞬间一转,耍了个漂亮剑花,解释道:“舞剑主要就是手腕动,如果幅度要大的话,就连上半身一起动,你让开。” “呼呼,呼呼!”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手腕转动的速度和铁剑的重量,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舞的现场传出阵阵“嗡嗡”声,在有一身白衣加身,仿若真是古代一位拥有高超剑术的侠客。 剑舞结束,导演李国利捧着盒饭问他:“你这学了很长时间吧?” 他笑道:“也没两年。” 他有意识的玩剑,是在《武林外史》剧组,但那会只是耍了玩,后来和杨军毅、张劲混熟后,才真正开始喜欢舞剑、骑马。 他个人兴趣不多,小时候喜欢捞鱼摸虾,所以水性特好;现在经常拍戏,便对常接触的骑马、舞剑产生兴趣,几年下来也算小有成就。 李国利颔首离去,他们几人坐下继续吃饭,等待着天黑拍摄夜戏。 …… “我觉得可以给姜明、女苑这段剧情加一段打戏,你们也看到了刚才的剑舞,说实话,不用有点浪费?” 丢下手上的盒饭,李国利望着蔡一侬、姚仙两人道。 身子精瘦的姚仙问:“加在哪?怎么加?姜明这角色的设定就是隐忍,总不能让姜明和蜀山掌门来场生死之战吧,不符合主题。” 导演琢磨道:“锁妖塔里面追杀蜀山精英的那场大战,用写实的手法拍?” 姚仙再次否认:“不行,姜明是蜀山多年不遇的天纵之才,何况当时业已成魔,出手必定是一招毙命!” 两人纠结老半天,依旧一无所获,一旁的蔡一侬笑道:“想拍很容易,只需在姜明下山寻道时,加一段独舞就行,只要拍好,不仅毫无突兀,甚至可以利用镜头,体现他的天才之姿,就是得增加预算。” 三人的暗自商量旁人毫无察觉,剧组中,导演不叫杀青,所有改编都不算意外。 “独舞?” 李国利讲完,他诧异的很。 如果脑中的影像没错,《仙剑》整部剧中,压根没这茬,而且他也没觉着独舞能体现出啥来。 甚至有点尬,就像某精品国产剧中,某位男演员披头散发的站在圆盘上舞剑,不时撩过面部的发丝,像极了洗头用飘柔的广告。 他脑袋摇的似拨浪鼓:“不好,不好,与其独舞,不如让姜明踏着剑圣得道的河水下山,然后和后面的剧情一对应,瞬间就能体现出姜明的厉害之处。” 比起电影的剧情讨论,关于电视剧剧情的讨论,他倒是很少遇到。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不清楚,他的提议算不算魔改,可看着几人的讨论,他觉得,他注定要在《仙剑》中留下深深的一笔! 就像那个嘴里念着“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的疯癫男人。 但眼下的《仙剑》明显不属于此列,因为剧中关于宿命、大爱小爱、得与舍的东西特多,让他常感叹一部电视剧咋搞的这么哲学。 而现在,姚仙、蔡一侬、李国利、甘韬、编剧几人,就因为他提议踏着剑圣得道的河水下山争论了起来。 《刚下山的姜明到底是种什么境界,踏着剑圣得道的河水下山,符不符合角色现在的武力值,这个河水该怎么踏?》 第八十四章 放出个魔女 《仙剑》蜀山录制景区。 暗无光线的材房,除了需要入境的甘韬、蒋欣两人,胡柯、刘品言几人硬是和导演、摄影师等工作人员,一同将小屋挤得满满。 不为别的,就为看一场吻戏,谁让演员是一副清不清场都无所谓的态度。 他是真无所谓,别说吻戏,在刺激的床戏都拍过,全不当回事,反正不是赤膊上阵,想看看呗。 “你要酝酿感情?”他问因为挽着发髻,露出白色脖颈,神情略显紧张的蒋欣。 比起他的从容,今年刚二十岁的蒋欣到底是差了些。 “不用,等会你带着我就成。” 他问:“那来呗?” “嗯。” 打板声,“”声同时响起,小屋落针可闻。 因为痢疾尽除,露出姣好面容的女苑,时而低头娇羞回避姜明的目光,时而抬头微微打量,不自觉咬住一丝上唇的动作,更是凭添一份诱惑。 所有动作尽收眼底的他,瞧着她那满脸的胶原蛋白,不但没入戏,却忽然蹦出句“贱人就是矫情!” 嘴角不由一抽,他忙双手合十道:“抱歉,抱歉,再来!” “要酝酿?”导演问。 比起其他小演员,导演对他的态度显然不太一样。 他忙道:“不用,不用。” “” 眼睛一闭一睁,一切从头开始,他的眼神也和刚才完全变了个样,从刚刚的回忆,变成了现在的抗拒而又跃跃欲试。 “一秒入戏?”场外的胡柯望着他的眼神心念道。 实则不然。 他现在压根做不到传说中的一秒入戏,只是拍的戏多了,记忆中的表情丰富了,加上眼神的控制越加娴熟,才使得胡柯感觉他是一秒入戏。 其实是他将当下的场景,变换成了曾经拍摄过的某一场景,俗称:感情替代。 他是道人,是以后掌管整个蜀山的道人,蜀山戒条——不近女色! 轻咬一丝上唇的动作再次出现,姜明倒底忘记了身份。 两人相拥的第一瞬间,对方紧绷的身体,让他想换个姿势都不成。 “” 导演叫停,两人分开,他向蒋欣道:“身体稍微放软点,太僵硬。” 一开拍就大大方方和男演员抱在一起的女演员不多,无论是小演员,还是老演员,总会带着点顾虑,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什么职业素养纯属扯淡,啥素养能比过身体本能? 瞧着女演员一直在做深呼吸调整自己,导演没催促,巴巴的点上根烟,就这么等着。 无所事事的他,想顺势躺床上,又害怕搞乱发型;想抽烟,拍的又是吻戏,只能坐在床上,理了理耷拉在左边脸的长留海。 小屋装不下人,周晴搁在门边拿着手机挥舞道:“哥,无市那边催的急,问你具体什么时间过去。” “你问蔡总。”他把难题抛给蔡一侬。 本是一部简单的客串戏,因为加戏的缘故,硬是让他逗留浙省周边的风景区出不去,已经拖了无市的《灵境传奇》剧组快一个星期。 蔡一侬和李国利商量完,回他道:“后天吧,后天你的戏份可以全部杀青。” 他干巴巴的向门口的周晴传唤道:“后天。” 一场吻戏来来回回拍了五条,导演总算满意,他也松了口气。 由于他的时间匆忙,本定为明天拍摄的锁妖塔戏份连夜开拍,倒是苦了胡柯、刘亦霏、安以宣三人,得抓紧时间化妆。 胡柯、安以宣倒是没问题,小明星在剧组没发言权,只比群众演员地位稍高,连道具师都能摆脸呵斥。 但早早成名的刘亦霏有点难办,倒不是刘亦霏本人,而是一直紧紧跟着,一直喊她“茜茜、茜茜”的老妈子。 他问准备前去商量的蔡一侬、李国利:“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蔡一侬颔首道:“一起也行,毕竟和你有关,而且占用的是人休息时间。” 他翻了个白眼没做声,啥占用休息时间都是蒙人的,还不是因为有名气,要是把人换成胡柯,你看蔡一侬会是啥样。 “那怎么行?合同可是有规定的,而且我们茜茜还是未成年呢!” 酒店中,三人刚一进屋说明来意,刘母就巴巴道。 蔡一侬皱眉解释道:“茜茜的待在片场的时间很短,一小会的功夫,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她特不喜欢和这浑身上下充满优越感的女人搭话。 两女人僵持,满头杂乱白发的李国利又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茜妈,晚上的拍摄很快,茜茜往那一杵,一会就完事。” “欠骂?一杵?”气的刘母想喷他一脸。 说完只觉不妥的他,刚想开口解释,身旁忽的裂开一道缝隙,吓了他一跳。 在一瞧,脑袋上包着澡巾的刘亦霏施施然走了出来,里面该是洗浴间。 看到正主,他急巴巴的上前一段解释,无非就是无市那边催的急,请她通融通融,帮忙搭个戏。 没成想,正揉搓着满头乌黑长发的刘亦霏满口答应,倒是让他一愣,觉的眼前的小女孩还不错。 “茜茜!” “妈,那场戏我记得,很快的。” 不理母亲的埋怨,刘亦霏一边穿衣穿鞋,一边解释道。 “我跟你一起去。” “哎呀,不用啦,就一小会,我晚上坐剧组车一起回来。” 她说完,哒哒的跑出酒店房间,顺手还将房门带了起来。 每个少女心中都住着一个玩闹魔鬼,刘亦霏亦是如此,离了母亲的日夜监督,她瞬间有点放飞自我的感觉。 车上,她叽叽喳喳道: “我早想和你搭戏呢。” “哎,你今年多大?” “哎,你剑怎么玩的那么好!” 剧组中,她冲刘品言、胡柯、安以宣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我以为我才是剧组最小的演员。” “我都能叫你叔呢!” “你们不拍戏的时候去哪玩?” 从车上开始,就一直瞧着这一切的他,不自觉的使劲挠了挠后脑勺,怎么感觉放出了个魔女。 现实怎么和记忆中的文静女孩相差这么多,他眨巴着眼默默道。 第八十五章 买房计划 清澈见底的河水,因为落叶的到来引起一圈涟漪,随后又因为一位身负宝剑、包袱的人出现,从而再起波澜。 姜明下山前的境界到底如何,一切就如镜头上踏波而行的身影,离得道只差一丝而已! 河面上的甘韬淡然自若,没了首次被钢丝吊在空中的恐惧,甚至觉得飘飘荡荡的晃悠感觉很爽。 “啪,啪”掌声响起,“甘老师杀青!” 李国利的调侃声中,工作人员缓缓的将他拉到河岸。 “谢谢,谢谢!” 他伸手依次和导演、摄影师等人握去。 卸妆、下造型,临上车前,蔡一侬再次提醒他,别忘了到时候参加上映前的活动。 私家车上,驾驶位的周晴道:“哥,三天后要回海市给代言产品站台。” 他眯着眼:“李宁?” “嗯,在商场内简单拍点照就成。”周晴解释道。 两人认识几年,她很清楚后面的他,不太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代言费也不是好拿的。 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问道:“昆市的同心影视城进度咋样?” 既然上回带着周晴一同前往昆市,就没指望瞒着她,而且他的精力多数用在拍戏上,不太喜欢关注其它,可撒下那么多钱,又不能不关注。 因此,周晴这个助理刚好派上用场。 “按部就班,中间去了一趟,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也能解决。” “法国那部电影的尾款还没打来?” “联系了一次,说是要等电影上映才能全部结算。” “啥时候上映?” “制片方想让影片在明年的威尼斯电影节首映。” 他暗骂了声:“靠,那不是要一年多?国外拍片就是不好,一点点片酬拖来拖去的。” 法国电影《情逝》中,他作为男主角,以往所拍影片又进入过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所以制片方开出的片酬是三万欧元。 三万欧元换算成人民币好像很多,可要是和当地的生活水平比起来,和法国同级演员比起来,作为亚裔的他,还是被压了片酬的,可就这么点片酬,制片方还一拖再拖,让他挺不满。 周晴开解道:“人家的操作是正规手续,急也没用,而且我觉得很好!” 后座上,他蹬掉皮鞋,弯曲起长腿,躺平身体:“唉,随便吧,反正手里有钱,暂时也不差那点。” 周晴问他:“真要去京城买房?” “肯定啊,你要是有钱也赶紧买,房价一天一个样。” 前段时间,他瞅到一份报纸,上面有位统计学家给京城半年内的房价做了个表格。 他瞧了眼,房价几乎以每天涨六块钱的价格在疯狂攀升,相比房价,他刚到手的几百万代言费如果依旧留在银行,仿佛天天在缩水。 “很多经济专家不是讲,京城的房价到2006年就涨死了么?” 他无语:“拉到吧,信我的,我比专家的话有用。” 啥专家他不清楚,只知道,京城房价在低,也不会比现在每平米,均价不到五千元的价格低。 他早已想妥妥的,准备将银行的几百万存款在海市、京城各买套房。 而且通过老友徐征,他已经联系过京城一家叫‘中凯旋’商品房的售楼部两回。 小区地点位于西二环,价格每平一万不到,也就是最近忙,要不他早就飞往京城实地考察,要是房型、环境不错,就准备构筑和高园园两人的爱巢了。 周晴没理他的拍胸口,打包票,摇头道:“我不急,老家海南的房子还能住。” 睡意上来,两人又简单聊了会,他脑袋一歪,沉沉睡去,离上次入梦乡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 …… 江省,淮北区,兴复镇。 甘家门前的小镇主干道上,一手拧菜,刚在甘家同排盖起两层小楼的一老汉,望着甘家大门前架起的木梯,和木梯上的工人,问下面抬头观望的甘国华,笑问道:“小三爷,家里怎么现在才装有线电视?” 甘国华冲老汉颔首笑了笑,没应声,倒是刚走出屋的江梅见到问话老汉后,回声呛道:“八百年前就装了有限电视,现在装的是网线,没网线怎么用电脑。” 她讽完,顺带着意有所指的给老汉解释道:“我儿子拍的一些电影,电视上看不着,镇上又没花钱能看的电影院,这不就得在电脑上看吗?” 农村人讲话向来玄妙,江梅的反讽,老汉岂能不懂,一句话没讲,闷声离去。 眼看老汉离去,江梅双手伸进围裙前面的口袋,向甘国华道:“儿子考上个三流大学,看把他给嘚瑟的,三天两头跑这撩骚来了。” 甘国华低咳了声,向她道:“都是本家,讲话不能留点余地?” “什么本家?这样的本家有没有,没什么区别,咱家以前求不到他家,以后也求不到,干嘛听他叨叨个没完。” 甘家和老汉家曾有过一次过节。 那还是甘国华做会计的时候,因为分田而引起的,当时老汉鼓动好几个人查甘国华的账本,虽然最后一无所获,但两家便算结下了梁子。 事情过了多年,又是本家,性格儒雅的甘国华,早已不当回事,可江梅的性格怎么可能忘。 两家本就不对付,而最近,老汉因为儿子考上大学喜的慌,本想隐喻下从小被称为天才,现在算是戏子的甘家男儿。 谁知碰到了没理嘴上不饶人,有理更是有三分傲气的江梅,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咯吱,咯吱。”宽带安装工人下木梯的声音,让江梅收起心中不快,忙走过去准备扶一把。 “叔,给你家装宽带公司可是亏了大发,网线最少拉了上百米。” 甘国华颔首道:“辛苦你了,中午留在家吃口便饭。” 安装工慌不则跌的摇头:“不用,不用,我和韬子还是小学同学呢,哪能因为这点事就说辛苦。” “是吗?你家是哪的?” 只要是和儿子牵扯上的事,江梅就特感兴趣。 “不就是许庄的么。”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许庄和甘村首尾相连,江梅听说后,一拍腿:“嗨,就这么两步远。” 安装工将工具收拾进甘家客厅,出屋跨上摩托,转身道:“可不是,我先回去吃饭,下午过来给你家的电脑装软件,然后就能上网了。” “不留下吃饭?” “不了,不了,走了。” 黑烟飞扬,摩托离去。 第八十六章 不期而遇 “三、二、一,。” “噗哧。” 无市《灵境传奇》剧组,导演一声令下,甘韬皱眉吐出事先抿在嘴中,不知何年何月出产,有了些许异味的番茄酱。 “!” 呼出口长气,如释重负的拿过周晴手中的矿泉水。 工作人员只当他受不了番茄酱的异味。 但他自己却是心知肚明,如释重负的不是过期番茄酱,而是《水月洞天》的姊妹,《灵境传奇》这部电视剧。 剧集的录制渐到尾声,整部剧的剧情浮出水面,他也终于明白,两个月不到拍出来的电视剧到底是个啥。 如果《水月洞天》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古装原创剧,那么《灵境传奇》就是在电视台、资本影响下的搂钱剧。 他不敢想象。 《灵境传奇》在各大电视台上映后,观众发现平均正常四十分钟一集的电视剧,有十分钟在播放上一集内容,另有十分钟在回放《水月洞天》内容时,他们心里会不会来一句超现代的! 因为陈漫玲,提前知晓一切的他,明白观众会反感,《水月洞天》打下的口碑可能会降,却无能为力。 “哥,走吧。” 见他埋头漱口漱了老半天,周晴安耐不住,催道。 他疑惑:“走哪去?” “回海市啊,上回不是和你讲,要给代言品牌站台么,我和蒋姐、梁导打过了招呼。” “想了起来。”他颔首道。 上了车,周晴提醒望着漆黑窗外的他:“你睡呗,站台时间是明天早上,怎么都赶得上。” “不太困。” 他简单回了句,慢慢蜷缩起身子,点燃根烟,怔怔的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 “咋啦?” 周晴瞄了眼后视镜问道。 两人常待一起,很清楚这般模样的他,铁定是在脑中琢磨什么事。 他冲着露出一丝缝隙的窗户吐了口烟:“就向上回说的,觉着拍电视剧没劲,自家的剧都不想拍。” 他以前经济状况不好,无论拍啥电视剧,浑身上下都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而现在因为搞电影院也缺钱,可那是公司生意,不影响个人经济。 就是他现在不用为了钱去拍戏,不想在将自己,束缚在自己不喜欢的剧本中。 他现在的这种状态,是每个有野心的演员都会经历的一个阶段,一个想证明自己演员身份的阶段。 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大概就是——饱暖思**! 周晴吓得一跳:“公司的剧都不拍?” “昂!” 周晴无奈:“哥,能不能打个商量,外戏拍不拍随你,公司的戏该拍还得拍。” 她真是搞不清楚,嘴上一直叫的“哥”,又是哪两根筋绞在了一起。 名气——因为上半年热播的《水月洞天》,他现在确实有些名气,贴吧、天涯论坛等一些网民聚集地,她也经常光顾,清楚他现在有些拥护人群。 资源——原本最大的资源来源地周易,因为三番两次的折腾,公司高层早将他定义为了刺头艺人,也就是突然有了些名气,要不然早被丢到了爪洼国。 人脉——认识几年,她很清楚甘家三代务农,身世格外清白,政治面貌一栏,向来写的都是——群众。 甚至以前关系不错,让他接连出演两部电影的娄叶,业已分道扬镳。 人气一点点,资源、人脉全无,她都不晓得,他为啥敢讲不拍公司戏的大话。 厕所打灯——找屎么? 他意兴阑珊:“你就没接到电影角色的试镜邀约?” “有一个,我选择了拒绝,剧情乱七八糟,一看就是烂戏。”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经纪人的经济来源和艺人挂钩,向来喜欢忙个不停的艺人,周晴能给他拒绝角色,估计剧本真是烂出了天际。 “晚上住酒店?” “肯定啊,以前的小屋早退了,不住酒店住哪!” 围观的事一闹,他就是想继续住那也住不成了,回完家刚到海市,他就将一些衣服一股脑打包好,丢到了‘甘军烧烤店’,现在在回海市不就得住酒店么。 一家离明天活动地点不远的酒店门口,他拧着包先去开房,周晴去停车。 酒店前台,他放下包:“开两间商务间。” “商务间只剩一间,标准间没有,只有间总统房。” 他眨巴着眼问道:“多少?” 酒店住过不少,总统房他真就没住过。 “8888!” 他一阵腹诽:“靠,够我在京城多买一平米的房呢。” “不要。”他理直气壮的一拧脚下的两个包裹,准备前往下一家。 迎头撞上周晴,她道:“哥,没房?” “有,住不起,一晚要8888!” 话音结束,两人干巴巴的踩着红毯,在迎宾小姐满脸微笑中走出酒店。 “哥,高小姐。” 大众车在酒店门口拐弯时,驾驶位的周晴提醒他结束,顺势降下车窗。 “哪个高……” 话音未落,车窗两边来回晃着脑袋的他,瞧着了身穿粉色衬衫,浅色牛仔裤系出一条细腰的高园园。 她依旧那么靓丽夺目,即使夜幕深沉,周遭只有酒店的点缀灯,依然能让人看出她眉目如画。 “哥,你不打个招呼?” 周晴难得的调侃,硬是扎在了钉子上,下一刻,就在他打开车门,一脚踏出车外时,高园园的身旁多了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极其缓慢的抽回右脚,车门关闭的无声无息,昏暗的车厢,多了一点昏黄光亮随后熄灭,继而是一串长长的吐气声。 沙哑声突兀响起:“找个地方停车。”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如果因为利益,使得我们间的三年感情有了裂痕,我想,你或许会后悔的!” 车厢中,他将喃喃声讲给自己听。 周晴偷摸瞧了眼后视镜,身体完全倚在后排,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让她看不清晰任何面部表情。 “时间、空间的缘故,让你选择背弃已经三年的感情,还是因为利益,又或者是我在乱想,今晚的不期而遇,只是一场简单至极的误会?” “如果因为时间,使得我们间的三年感情有了裂痕,我肯定会答应结束的,因为我比任何人想象中的甘韬,更加坚强!” 第八十七章 不期而遇(二) 海市。 位于黄浦江畔,坐落于海市最繁华地段陆家嘴的‘正大广场’人头攒动,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人群遮天蔽地。 人群以年轻男女居多,而吸引他们纷至沓来的,是一座一人高的展台上,循环放出的一个个姓名。 作为国内最知名运动品牌,‘李宁’的代言人,足有九位,国外的篮球巨星、香江的老牌明星、国内当红明星。 其中提前一天赶到海市,蹲在酒店外抽了一夜烟的甘韬两字,是那么的不起眼。 海市最大的‘李宁’门店内,周晴劝着疲惫尽显的他:“哥,睡会吧,还能睡两个小时。” 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是身在车内的目击者。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走进酒店。 也看到了一个男人彻夜等待,却始终不见那个女人出现后的落寞。 可能因为她不是男人,所以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不亲自去查看,哪怕问问前台也行。 总比现在纠结着,乱想着来的更好。 “啪” 又是一根烟燃起,他摇头道:“就剩两小时,懒的睡。” 周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如果没有昨晚的不期而遇,他早已呼呼大睡,“抓住一切时间睡觉”是他身在剧组期间的座右铭。 特意开辟出来的休息室外,响起一阵叽叽喳喳声,来人数量不少,而且多为女生。 他踩灭烟蒂时想到。 “咳咳、咳咳,哎呀,里面全是烟味,辣眼睛。” 第一个推开门的女孩向后面的人嚷嚷了一声。 “真是。” “小声些,里面有人。” 长条形的休息间,由于周晴两人坐在最里面的化妆台前,所以直到休息间接连走进第三个女孩,两人才堪堪被发现。 “丫丫,你心细认真,刚才看清楚没?是哪个明星?” 第三个走进休息室,被称丫丫的黄皮肤女孩,勾着脑袋轻瞥了眼,只瞧见位身穿白衬衫,弓着腰的背影。 于是摇头轻声道:“看不清,旁边那女的像是助理,可能是个大明星,我们去打个招呼?” “嗯,一起去打个招呼。”一行九人,在长条形的休息室中,浩浩荡荡的向周晴处走去。 寸发,侧脸菱角分明,被称丫丫的女孩一激灵,下意识的向着男人的背影道:“甘老师,你好!” 舞团的带团大姐,心里一阵埋怨没组织、没纪律的人后,领着几人道:“甘老师,你好,我们是来自疆自治区的民族舞蹈团。” “他有点累,麻烦……” 周晴话音未落,甘韬转身微笑颔首道:“你们好!我烟抽多了,刚才呛着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一时没心里准备。” 略显丰腴的带头大姐,心里一惊,忙摇头否认。 舞蹈团虽然不完全属于娱乐圈,但她们整天走南闯北,也常碰到娱乐圈一些明星,知道娱乐圈有名气和没名气的天壤之别。 要是眼前这人脾气怪异,就因为咳嗽这点小事,拿身份要求主办方让她们走人,她们真就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一趟,她们可是跨越数省,数千里地,而且报酬可观。 望着胆战心惊的几个女孩,他按下表达歉意的想法,防止她们胡思乱想,先冲着童丫丫点了下脑袋,接着笑道:“成,你们忙吧。” “谢谢甘老师!” 丰腴女孩鞠躬讲完,领着人退去。 不大会,休息室中,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一行九人就这么脱下身上的衣裳,只留下内衣,互相搀扶着穿上表演时要穿的舞蹈服装。 周晴看完,向他感慨道:“这些小女孩挺不容易的。” “娱乐圈都不容易,越是想爬的高,失去的也就越多,迷失的最直接,都是虚荣心作祟。” 他失笑着讲完,突兀的想起高园园,不知她,是否也包含在刚才的话语中。 “,!” 一声惊叹,打乱休息室的宁静。 不能抽烟,只能埋着脑袋趴在简易化妆台上的他,问周晴:“谁啊?” “叫什么奥的,国外的一篮球明星,我也不太熟,跟着一大帮人,刚好瞧见舞蹈团换衣服。” “哦。” 他淡淡应了声,将脑袋埋正,他不会打篮球,来人肯定也不熟,就算熟也懒的看,他从不以崇拜的目光看向任何一个人。 女人换衣服总是很慢,何况又是较难穿的特色民族服,倒是让大大咧咧瞧着这一出的老外饱了个眼福。 埋着头的他,起初也没当回事,舞蹈团当众换衣不是啥新奇事,估计一帮女孩早已习以为常。 可当休息室的嘈杂声越加变大后,他就是想不理都不成,因为老外嘴里传出的全是些污言秽语,让他听着刺耳。 施施然起身,他向着休息室的中间段晃去,然后倚在了简易化妆台的对面墙上。 周晴死死捏着手机,亦步亦趋。 她想拦,可也知道拦不住,他心里有着一夜未泄的怒火!只是表面平淡而已。 两方自说自话的对呛着,一方面红耳赤,一方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侵略目光和嬉笑。 “哎,你是翻译么?” 他瞧向老外一旁,戴着金丝眼镜,三七开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三十多岁的男人。 “是啊。” “怎么不给她们翻译一下?”他向着舞蹈团一摆首。 “无意碰了一下,哪需要道歉?” 他点点头,问丰腴女孩:“要道歉?” 丰腴女孩指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能有两米高的老外:“哪里是无意碰,他是明着摸了下小青屁股,素质极其低下,今天就是不赚这钱,他也必须道歉。” 他颔首望着舞蹈团九人,见她们没有寻常女人的哭哭啼啼,各自面含煞气,不由赞叹巾帼不让须眉。 “现在道歉么?”他又瞧向翻译。 翻译不满:“没事一边歇着,你一个小明星乱参合什么?”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边伸手抽出周晴握在手中的手机,一边用一口很慢,却极其标准的英式英文,问老外要不要主动道歉。 换来的是一句“**”和一中指,用手机看完老外资料的他,面色平淡的走出休息室,拨了张强的号码。 期间,他没有甩出一句狠话,一切仿佛和他不在有关系。 “你和甘军在昆市,还是海市?” “艹,你是不是在工地按了间谍?我俩没到海市就被你逮现场?” “正好,我这遇点事,要是有熟人带点人来。” “艹,多少年不干那事呢,你想让我下水?” “想啥呢?就一逼着人低头道歉的小事。” “你早说啊,我琢磨咱们面前的可是一片坦途,在等个几年大把金钱、美女,可别犯浑!” 一句“等我指示”后,他挂掉电话,重新走回休息室,回到刚才的位置,听主办方和两方人员的交涉。 老外很强硬,一副高等外国人的优越感,舞蹈团也很强硬,抱着不赚这笔钱的心态硬刚着要道歉,主办方很为难,但心里恐怕趋向于花钱了事,这是惯例。 三方各自纠结,他老神在在道:“商议不定,就报警呗,顺道也给我道个歉。” 舞蹈团一帮女孩挺瞧不起他的,白长这么大的个头,被人骂完,一句狠话都不敢讲。 “**!” 老半天时间,眼镜翻译终于讲了个警察字眼的英文,换来的是老外又一次冲他竖起中指。 简易化妆台和对面墙壁的距离不到十米,对于一位常年保持运动的长腿男人而言,也就三四个跨步的长度。 于是下一刻,一声惨叫响起在长条形的休息间,那位竖着中指的老外,也顺势的跪倒在地。 “你第一次比划这玩意,我没表示,是因为你是来自国外的朋友,我们华夏人向来懂得礼仪。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比划,就算不得什么朋友咯。” 他嘴上讲的很是轻描淡写,可抓着中指的左手却是越加用力。 一阵拳风袭来,低着头的他早防着这手,锃亮的皮鞋向着来人的膝盖瞬间踢去,又是一声惨叫。 “艹,麻辣隔壁的,没想到杨军毅、张劲讲的实战技巧,还真有点用。” 他盯着另外两老外和眼镜翻译嘀咕道。 “哥,你干啥呢?”周晴嘴唇煞白,讲话时的五官都有了点扭曲。 打人! 这要是被记者爆出来,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星途可真就全毁了。 “道歉!” “rr!” “两次!” “rr!” “前面加个我!” ““ rr !” 他正觉得,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憋在心中的一口恶气尽除,一句“你干吗,快放手”在休息间门口响起。 他转头望了眼来人,是那个昨晚到现在一直魂牵梦绕的女孩,早上来到门店时,他就已看到那幅巨大广告写真,她是‘李宁’刚签的女性代言人。 他颔首,矮下身体,冲着老外的耳旁轻声道:“记着,这里是华夏,所谓的过江龙是翻不起浪花的,不信的话,让人到店外看看,我想会有很多人想认识你。” 他笑着讲完,让周晴和舞蹈团的人先出去,然后向着门的方向退了两步,才慢慢松开始终揣在左手的肥厚手指。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一直退到有信心跑出店的位置,才幽幽的望着高园园道:“怎么现在才来?” “你知道我要来?” “昨晚‘银河酒店门口,本想给你个惊喜,又害怕耽误你正事,就没唤你。” 他嘴角挂着层浅笑讲完,自己却让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他讲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说话怎么变得阴阳怪气的! 第八十八章 性、爱情、亲情 如果将男女之间的感情分为三个阶段。 那么最初的异性相吸,恐怕多数是因为性,因为生理需要。 当性、生理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就会变为让人琢磨不透的爱情。 在当爱情有了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含有爱情的男女,彼此间在无隔阂,终于不偏不倚的写出‘人’这个字后,爱情就会变成至高无上的亲情。 单单的一份爱情,就已让人难以琢磨,何况这份爱,还是他的初恋。 记事开始,一直深受女孩喜欢的他,从未向昨晚到现在这般纠结。 一心想探寻答案,却又害怕知晓答案的纠结。 她狐疑的望着他:“你跟踪我?” “我可没那个闲心,就是偶然碰上。”他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他开口问完这句话的刹那,身体不自觉的绷紧,分手两个字,被他暂时死死的按在咽喉。 两人不是性伴侣,三年的情感早已升华为爱情,他又怎么能决绝、轻易、云淡风轻的讲出“分手”两字! “哥,堂人蔡总打来电话。” 隔着不远的周晴,生怕高园园嘴中传出的答案太过冷酷,急忙提醒面容有些扭曲的他,想以此借口驱离空气中的无形压抑。 “先接电话,你昨晚看到的那男的,等会就能见到。”高园园很是平淡道。 他推开周晴递来的手机:“你先讲!” 她甩头自顾离去,不在搭理疑虑丛丛的男友。 他已将话挑明,却依旧没得到答案,正想抬脚追上去,周晴一把拽住他道:“哥,先接电话,高小姐能这么说,可能就是一个简单的误会!” 他无奈,拿过手机干巴巴道:“喂,蔡总!” 略显心焦的听完蔡一侬的絮叨,他蹙起眉头想了会,回道:“用原音,明天下午我有时间。” 周晴问:“什么事?” 手机递还给周晴,他顺带提醒道:“你明天记得提醒我,下午去给《仙剑奇侠传》中的姜明配音。” 丢下句话,他匆匆追向高园园刚消失的倩影。 ‘李宁’的主门店内,陪着高园园闲聊的男人,就是让他昨晚枯等一夜的罪魁祸首! 没等他开口,依旧西装笔挺的男人笑着向他伸手,开口道:“上半年国内最当红男明星,万千少女最想找的男朋友!” 他疑惑:“你是?” “‘李宁’集团总经理,侯长青!” 他颔首,平淡道:“你好。” “刚才的争执我很抱歉,只怪我们没有充分考虑文化差异。” 他不置可否的摆首道:“我的看法和你不太一样,我认为是个人素质问题。” 侯长青莞尔一笑,没有争辩到底是文化差异,还是个人素质,转身继续对着高园园,将资本对于戏子的漠视,展现的淋漓尽致。 入行几年,白眼、轻视,他见的太多,从没有当回事,自顾自的向高园园,道:“来一下,问你点话。” “你们也认识?” 他瞥了眼侯长青:“三年情侣!” 人声鼎沸的正大广场一角,高园园瞪着他道:“用得着那么说吗?会得罪人的!” “围在你身边的狂蜂浪蝶多的数不清,不这么说能怎么办?” 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他犹豫着开口道:“要不咱们公开吧,总这么遮掩算是啥事?” “要是现在公开,你上半年获得的人气,在一夜间就能消失殆尽,我们就很难在接到代言。” “可老是这么拖着算啥啊?你总要顾虑顾虑我和我父母的感受吧,半年不到两个绯闻,如果在碰到昨晚的情况,你想让我咋想?” 他闷闷的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的吐出,使得讲出的话语,仿佛都带了点烟草的苦涩。 她看着整张脸微微低垂的他,自嘲道:“说白了,还是不信任呗?” 他吐出口烟,任由烟雾将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模糊不清,道:“信任也是会打折扣的!” 眼前的一幕,是两人相恋三年来的第一次争锋相对,没有人选择退让,显然要将事情讲个清清白白! “你就铁了心想公开?你认为公开后的情况,会比现在变得更好?” “至少我、我爸、我妈肯定会高兴!” 她问:“我呢?” 他道:“得问你自己!” 瞧见助理在拼命打手势,高园园意兴阑珊的向他道:“活动马上开始,我要先去补妆,至于我俩的关系,公不公开都由你!” 讲完,她踩着高跟鞋就要扭身。 他轻唤道:“园园!” 她身未转,只是转了下白皙的脖颈:“还有什么事?” 他打量着她:“能不能答应我个事?” “你讲。” 他迟疑着,双眼迷离的讲道:“要是哪天厌倦了我们现在的关系,记得提前招呼我一声,我这人胆小,不太喜欢措不及防!” 回答他的,是一个愠怒的女人,用高跟鞋底使劲踩在水泥地上的“噔噔噔”声,不是他曾经极其熟悉,而又特喜欢的用鼻音传出的“嗡嗡”话语声。 自动消失,现在又自动出现的周晴,催促道:“哥,你得赶紧换衣服。” 他颔首:“嗯,回店里吧。” ‘李宁’最新款白色休闲服,搭配白色运动鞋,让他的身形变得更显修长。 可惜时而微蹙的眉头,和一夜未睡显现的疲累,让脸色看起来有些灰败。 给品牌代言方站台,他是第一回。 好在他有着多次酒吧走穴的经验,再站在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了初次的紧张。 “让我们欢迎‘李宁’第九位代言人,也是今年最火明星,万千少女偶像的甘韬!” 瞄了眼尽显浮夸,近乎疯狂的主持人,他撇着嘴,拿起话筒,简单道:“海市的朋友大家早上好,我是甘韬,谢谢主办方‘李宁’促成我们的相识。” 话讲一半,他抬头瞅了眼刚才火辣,如今隐到乌云中的日头,继续道:“可能要下大雨,大家记得做好防护措施,记得保持秩序。” “我们的代言人很贴心。” 主持人干笑了声,转换话题问他道:“据说,你一直是‘李宁’牌运动装的头号粉丝,能不能给台下的朋友介绍介绍‘李宁’!” 他颔首认真道:“我确实穿过好几年,衣服什么的倒是还行,就是觉着鞋有点不耐穿,常脱胶,也有可能是跟我个人的运动量大有关!” “哈哈、哈哈!”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 “我的鞋也脱胶。” 他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嬉笑声。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让主持换个代言人交流。” 海市门店的店长,听完甘韬的叙述,脑门上迅速布满一层细毛汗。 这次活动能轮到海市店,地理位置是一方面,却也离不开他的毛遂自荐,好不容易请来集团总经理,请来国内外这么多明星,可别被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鱼给搅和了。 店长暗自嘀咕着:“这是哪个缺心眼请的代言人。” “可别小看他,他作为代言人的这段时间,销售额可是涨了不少,如果能持续保持下去,这个季度的业绩比起去年,最少上扬两个点!” 店长惊疑:“是吗?” 两个点看起来不多,可也得看数量,侯长青嘴中的两个点,对应的可是上亿资金。 “没事的话,我回京城了,老外的事别去纠缠,晚上你安排一下,给他们解解馋,好歹也算有点名气,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人。” 提起老外,侯长青很是不屑。 “啊,啊,快跑!” 天公不作美,站台匆匆结束,耐着心,在雨中跳舞跳到一半的舞蹈团,好不容易等到下台指令后,一个个提裙狂奔。 “哥,我们走吧。” 陪着他望着高园园随同助理撑伞离开,周晴提醒道。 他点头:“走。” “甘老师,甘老师,能帮忙签个名吗?” 匆匆赶到门口的童丫丫,一手纸笔,一手捋着耷拉在光洁脑门上的长长秀发。 他笑道:“上回不是给你签过一张么?” 童丫丫震惊的望着他:“你记得我?” 上回是哪回,她在清楚不过,那可是几年前,在飞往海南的客机上。 作为他的粉丝,她怎么会忘记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可他怎么也能记得,难道真有传说中的过目不忘之人! 他胡扯道:“因为你是第一个在客机上向我要签名的人,所以印象有点深。” “谢谢,谢谢!你能帮我在签一张吗?” 由眼前深鞠躬的女孩,忆起这个女孩的未来,会一直卑微的如同落入万丈深渊的尘土。 他不由伸手轻轻抽出女孩手中的纸笔,捡起夹在纸张中,如今掉落在地,属于他的相片,在背后空白处写到:愿你自信迎接每一个晨曦——2004年7月18号,甘韬留笔。 “谢谢甘老师!” “努力,奋斗!” 难得的,愁云持续一天一夜的他,竟然俏皮讲出句电影台词。 “哥,走吧。” “走。”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磅礴大雨,刹那间浸湿了那个男人的白色衬衫,望着大雨中,那个男人的昂首阔步,身后的女孩多想,多想伴着左右,直至地老天荒! “丫丫,还不收拾东西,等会要赶火车回家!” “姐,我不想回家!” “不回家,你要去哪?” “我想去学表演,我想当演员。” 第八十九章 《凶犯》 “道,什么是道,你告诉我,道是什么!” 海市堂人影视公司配音室,甘韬抑扬顿挫的冲着身前的收音设备叫道。 负责给影视剧配音的幕后叫配音师,或者配音演员。 配音是门技术活,发音不准确不行、吐字含糊不清也不成,除此之外,还需饱含热情,讲出的台词要有感染力,才算是一名真正的配音演员。 成为一名真正配音师的要求很多,但对他来讲,倒也算不得太难。 因为他经历过比后期配音,更加残酷的考验——现场收音。 即使堂人刻意把姜明的戏份多拍了一场,但总归是个配角,台词不多,向现场老师请教完配音注意事项后,短短的三个小时,他就结束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配音。 望见另外几名配音师取下了厚实的耳机,其中一位还是海市戏剧学院的师姐,他急忙一边示意先走,一边道:“你们忙,你们忙!” 轻轻带上门,早已等在门旁的周晴,将手机递给他,道:“有高小姐的电话!” 他身体不由一紧,问道:“讲的啥?” 昨天两人因为一场酒店门前的误会,因为是否公开的话题,才刚刚不欢而散,今天就来电话,不由使他想起昨天讲的那句,“要是厌倦现在的状态,就提前告知他。”的话。 “什么都没讲。” 他抿了下嘴唇,微微颔首道:“我问问吧。” 配音室的一角。 “喂。” 简单的一个字,竟然让他觉得费了好大力气才讲出来。 “你怎么没公开?” “忙的没时间!” 他讲出一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的话。 “你爸身体怎么样?” “今年挺不错的!” “能不能在等等?我们还年轻,都在事业的上升期!而且,我的经纪人正在帮我接洽一个很重要的电影项目。” 良久良久,他满嘴苦涩的拖出长长的一句话,“好吧!祝你们成功!” 讲完的刹那间,他在没交谈的心思,只寄望于她等待的角色能够出演,并大火。 然后两人手牵手回各自的家,见彼此的父母,走进他为她,在心里早已想象出的婚礼教堂。 “哥,回无市?” 他兴致恹恹的将手机揣进口袋:“嗯。” …… 京城,一档高档咖啡店。 “他怎么说的?” “同意不曝光!” 看着对面脾气、资源都很强势的新经纪人,高园园点头老实道。 “还算识相,要不然非得让他试试无戏可拍的滋味。” 高园园一惊,忙道:“可别,花姐!” 唤花姐的女人,不可置信的问她道:“你们来真的?” “嗯。” “哎呦,稀奇,稀奇!娱乐圈谈真感情。” 咂嘴独自赞叹一番完,花姐幽幽向高园园道:“你们是真是假我不管,只要不被爆出来就行。还有,最近陪我多走几个饭局,没事练练香江话。” …… 与此同时,同为京城这座国际大都市的边沿一角,一家从上到下充满油腻的湘菜馆中,两个相对而坐的男人,深锁着眉头自斟自饮着桌上的低价啤酒。 “老肖,你可真会出难题,即要找能担些票房的明星,又想要有表演功底的演员,片酬还得不高,最后的最后,还得合三为一,我的老天爷,整个华夏有这样的人?” “老戚,让你想演员,不是让你抱怨,你这个导演想当甩手掌柜?” 老肖本名肖峰,和金大侠笔下的萧峰同音,却没有萧大侠的那身本事,也没有一大群手下,更没有一国之君,一宫之主作为兄弟。 所以,当他好不容易将买来的改编成了剧本,也磕磕巴巴的筹了些资金,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只能寄托率先定下的导演,兼好友戚建。 就是对面那个脸蛋圆乎乎,鼻梁架着眼镜的中年人。 望着老友愁眉苦脸,戚建抿了口酒,忽道:“有一个。” 肖峰急问:“谁?” “葛光头,能担票房,也是戛纳影帝,就是片酬得高点。” “耍我完呢?横看竖看,他那形象和角色也不相符啊!” “你也知道不相符?” 戚建回了一嘴,放下筷子道:“作为电影人,我们不优先考虑专业能力强的演员,却一心想找能担票房的明星,这合理吗?” “多少回些本吧,都是有儿有女的,你想让我倾家荡产?” 戚建推了下眼镜,苦恼道:“你少投点不就行了?” 肖峰瞪着他不满道:“少投能拍出来?而且,我真是喜欢这个,想让你拍好。” “穷有穷的拍法,我在尽量找些不是太在乎片酬的演员,拍摄成本也就下来了。” 肖峰催促道:“你倒是快啊,我联系剧组,你联系演员,赶在第一场落雪前,将片子赶出来。” 讲完,他一口闷掉杯中啤酒,前去结账。 …… 八月中旬,无市影视城。 一声“茄子!”声后,水浒城‘宋太公院’响起一片欢声笑语,《灵境传奇》剧组合影众人,也适时放下刚才比划着的剪刀手。 “喂,阿甘,茄子什么意思?”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甘韬,轻瞥了眼蔡少纷,嘴角一撇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合影时,他让人喊“茄子”比划剪刀手,却又没个解释,气的未卸妆的蔡少纷,拿着道具剑追着他撵。 一场恶作剧,让《灵境传奇》的杀青,比起《水月洞天》的杀青欢乐太多。 一场毫无意义的追逐,更是冲淡了离别的伤感,也证明了几位主角,用两部剧结下的友情。 卸完妆,和一帮好友一一道别后,他向助理周晴道:“你也回家看看孩子吧,才那么点大,我要休假到明年。” 以前是他看不上周晴,现在是周晴心累摊上个毫无锐取心的艺人,但终究还是记着经纪人的本分,小声提醒他道:“现在才八月!” 他颔首道:“八月好,八月刚好还是暑假,我可以先回家待半个月,然后在回学校。” 一句话噎的周晴瞬间无语。 翌日,鸟鸣开启的清晨。 连夜登机直奔京城的他,走出京城机场后,打车直奔西城门,今天是和售楼小姐约定好的看房时间。 房号六零七,加上工程面积一百五十个平方,三室二厅一厨一卫,加阳台。 主卧室朝阳,可以直观小区外不远的公园。 小区环境、周边设施、房屋布局什么的,他都很满意,唯一不满的是上回问的八千三每平,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八千八。 “徐征,京城的‘中凯旋’小区了解不,口碑咋样?” 买房挺大个事,而且他一直远离京城,对房产什么的更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求助老江湖徐征。 徐征:“算的上顶级。” 他问道:“那我就买啦?” 徐征的话,他还是信任的,何况小桃红也在旁边,简单了解了些讯息,他就向一旁等待的售楼小姐点了头。 钱会越来越不值钱,所以他选择了全额付款,他也再一次体会到,只要有钱啥事都好办这句真理,各种手续下的飞起。 走出售楼部,他摸索出手机给高园园发了条消息,“我在京城买了个房子。” “是吗?可我这会在香江!” “嗯,我也得回趟老家,过完年,我的工作中心就会转来京城。” “等你!” 京城飞海市的客机上,他“呼”的像是一头死猪,一句“等你”使得几日来的阴霾尽扫。 他们彼此都未想要,放弃三年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淮北,甘家。 “韬啊,差不多能起呢!” 他眯着眼望了眼墙上的窗户,外面天光大亮,摸索出手机在瞧了眼时间,五点十分。 “哎呦,妈,才五点十分,现在起来干吗?晨跑时间还没到呢!”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回到家的几天,是他睡的最踏实,最舒服的几天,他实在想多躺会。 “早上家里来人,你不得起来见见?” 与惬意的赖床相比,天天各种七大姑,八大姨上门,则是让他脑壳痛。 “哪个没事这么早来啊,不都得等到中午饭前?” 两人一站一躺,和江梅拌了几句嘴,他在想赖床是做不到了,只能悻悻的穿衣起床。 第九十章 《凶犯》(二) 续上章。 悻悻的爬起身,一脸不情愿的下楼,拿上他的洗漱用品走到后院的蔬菜地旁。 漱了口嘴,牙刷鼓捣了两下,他忽的操着满嘴牙膏沫,向坐在门口的甘国华,语音含糊道:“爸,你会用键盘打字?” 这趟回家,他发现家里多了个新玩意——电脑。 当下的家庭电脑很少,网吧倒是遍地开花。 全国各自无论是哪个犄角旮旯内,总能寻找到只有几台破旧电脑,就敢在外面挂上“网吧”的门牌。 数之不尽的网吧,使得电脑虽未普及到家庭,但对年轻人来讲,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而他平时要么东奔西跑,要么一直身处剧组,而且居住条件也不允许,所以这玩意,接触的少,打字是不会的。 甘国华还没发话,正晾着被单的江梅,轻瞥了他眼:“你爸的学历不比你高?” 一句话噎的他,瞬间将原本的站姿换成了蹲姿。 他的初中学历一直是老甘家的一块心病,也是学校老师和家人始终琢磨不透的一个问题。 小学成绩好的突破天际,到了初中,成绩像中了邪似的直线下降,任谁也想不通。 他自个倒是心知肚明,就是小的时候有些冲动,卖弄了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上初中后,倒是想卖弄,可惜记忆断开了链接,他估摸着,自己上辈子也就是个学渣。 好在这么多年下来,他凭着脑中左一块,右一块的零碎记忆,和多的无法再多的关于娱乐圈,关于电影、电视的一些大小事,混成了一位小明星,倒也算成功。 其它不论,至少,钱是不缺的! 一直看着他左三圈右三圈的刷完牙,又磨磨蹭蹭的一会找这,一会找那,期间还跑了趟厕所,一向做事不落人后的江梅,不由瞪眼催促道:“赶紧洗脸,洗完开车去一趟大汪,接你小姨一家。” 正用湿毛巾擦着脸的他,惊道:“啊!要跑那么远接人?” “那么点路叫远?骑自行车不过个把小时。” 甘妈有兄弟三人,可姐妹就一个,平时常讲两人是一起被外公打大的,感情特深,所以一见他想退却,就要变脸。 “别人骑要两小时,你骑一个小时,能一样么!” 他暗自嘀咕了声,急巴巴的一抹脸,将毛巾挂上,匆忙点头道:“得,得,我现在就去。” 老甘家能熊住江梅的只有甘国华,因为甘国华的会计身份、和在村里的威望,让她过了二十多年好日子。 家庭虽然也不富裕,但别人一口一口的“小三妈”还是倍有面子的。 望着自家门口,被擦的黑色锃亮大众车,他问江梅道:“妈,你啥时候擦的车?” “天刚亮的时候,行了,你赶紧走吧,我去做早饭,等你回来刚好吃早饭。” “去给人洗一下就成,要你擦啥。” “给人洗不用钱?” “得,我还是走吧。” 在家不能和江梅提用钱,就算他已经告诉她,这趟回家前,在京城买了一套一百多万的房子,她依然我行我素的能省则省。 上了门前大道,直行上灌溉渠旁的省道,然后右转弯一直东行。 每过十来里路程,就会有一个河水闸口,每一个闸口都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娃儿洞’、“哈河洞”、“五里洞”,每一个洞都能让他忆起小时候,听外婆讲过的一些神话故事。 他甚至一边向着“五里洞”直行,一边还在留意,一棵被闪电击中,因而烧焦的巨木。 在外婆的故事里,‘五里洞’中曾有两条巨蟒,因为喜欢吃小孩,所以犯下天条,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老天爷对它们施了邢罚,其中有一条就死于他正在寻找的那棵焦木上,另一条躲进‘五里洞’再也不敢现身。 “哎,竟然还在。” 眼看就到‘五里洞’,还真就被他找到了那棵焦木,近距离望着焦木开新芽,他特意停下车,傻子般的拿起手机来了张合影,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童年记忆。 过了‘五里洞’,离小姨家只剩最后一段距离,悠哉悠哉的到达目的地,小姨一家三口早已翘盼已久。 比起江梅的风风火火,小姨的性格更加稳重,只是总喜欢劝他喝糖水,让他比较郁闷。 一趟来回下来,到家刚好赶上晨跑时间,都是家里人,也没人讲究他的待客之道,小姨甚至劝性格沉闷的儿子,随他一起锻炼。 表弟叫罗庆,皮肤较黑,瘦高个,鼻梁上架了副高度眼镜,今年刚考上大专,不太爱讲话,体能也很差,一段路得停下来等几趟。 再一次停下后,他舒展着筋骨问张庆道:“庆啊,你学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专业。” “啥?” “计算机专业!” “唉,跟你讲过好几回,说话声音大点,咱站起来也不比人差,怕什么?” 罗庆腼腆的点头一笑:“嗯。” 从小就是这幅性格的罗庆,他是一点辙没有,“那你学计算机的哪方面?” 计算机的实际操作他不会,但平时听的多啊,这年头是个学生就学计算机,加上影视剧做后期也需要用到电脑。 罗庆道:“编程软件。” 他眨眼问道:“能给影视剧中的一些场景做特效不?” “不太清楚。” 他无语道:“得,先回家吃早饭吧。” 休假的大半时间,他就这么在接亲戚、陪亲戚、陪父母官、讲拍戏趣事、讲明星八卦中度过。 转眼学校就要开学,临走前一天,他特意让江梅将甘国华硬拉上车,一家三口去了一趟市里医院。 比起上回在海市的检查时间,甘国华这次的检查费时很长,让即将在次离家的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专家主任看完的第一时间,就向他道:“很不好!” 他瞟了眼露着一丝缝隙的办公室,起身将门关严锁上,才略微颤抖的问道:“还能支持多久?” “你父亲的肺器官几乎在透支运行,最近这一两年的秋冬两季转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让寒气入体。” “换地方行不行?”他踌躇着问道:“我把他带到海南去。” “能去当然好!” 他苦涩的撇了下嘴角,颔首道:“谢谢,麻烦开点药。” “不需要开药,吃药没什么用,千万注意别受凉。”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急转身打开门锁,一次检查仿佛让甘国华少了层精气神,竟然是被江梅搀扶着走的进来。 甘国华和专家主任聊了两句,转头问他道:“b超呢?” “和上回一样,扔了。”他道。 “手里袋子给我。” 甘国华只要他手里袋子,也不揭穿他那一言不值,而又可笑的谎言。 自顾自的打开袋子,自顾自的拿出片,望着甘国华慢条斯理的动作,他第一次痛恨甘国华书多的多。 看完自己的肺部,甘国华一咂嘴,轻描淡写道:“走吧,回家吧!” “爸,今年咱家去海南过年咋样?” 甘国华神情淡淡:“想让我客死异乡?” 驾驶位的他,不由急了,“爸,说啥死不死的,专家主任都讲去海南好,那边暖和,对你身体有好处。” “行了吧,我还不至于需要苟延残喘,你安心上你学去,安心拍你戏去,你妈电话到了,回家一趟就是。” 海南行的搁置,是因为父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回到家后,甘国华彻底变得听天由命,不在和命运做抗争,不在束缚自己的余生,很是豁达,晚餐上桌后,甚至要求他陪着对饮,期间还要了一只烟。 又是半个月一晃而过,他依旧赖在家没敢离开,如今的他,早已顾不上什么缺课天数,就连是否能拿到海市戏剧学院的毕业证书都已不在乎。 “爸,今天感觉咋样?”每天起床后的第一句话响起。 甘国华瞥了他眼:“我看你真是闲的,没事赶紧回学校去,在家看着来气。” 他“呵呵”一笑,也不犟,也不恼,自顾自的下楼洗漱,按时晨跑。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书籍很薄,经手一捏,他估摸最多也就百多页,抚平青色封面的上半角,书名《凶犯》瞬间跃入眼帘。 “韬啊?” 街上回来的江梅先是唤了声儿子,没能听到应答,于是将手里黑色包裹递给甘国华道:“邮局送刚好送来。” 甘国华咳嗽了声,道:“上楼把我老花镜拿下来。” 提前多年戴上老花镜的甘国华,眼见江梅剪开层层包装,包裹中露出一封寻常信件、一件4纸大小的信封、和一本不是很厚,却很老旧的书籍,大早上躺在凉椅上的他,伸手道:“什么书?递我看看。” 第九十一章 他还是那个天才 “平常本就难以行走的碎石小道,如今更是让他步履蹒跚,嗓眼一声闷哼传出,终于应声而倒。” “坚硬的碎石道,将捂在腹部的左手,压迫的紧贴着刀口,陷进肉里的手指,仿佛触摸到了自己的食肠,额头淌着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亮起,渐渐没过了群山顶,照在了山腰上的一座木屋。” “一直在崩溃边缘游离的他,稍缓口气,咬了咬干裂、满是血丝的下唇,将所剩不多的意识拉回到脑中。” “随后伸出那只右手,使劲扒着碎石,一下下向上爬去,将被经过的灰白色碎石染成斑斑紫色,在冬日的照耀下,煞是妖艳!” 午觉后的甘国华,望着对面的儿子道:“继续啊。” “结尾没啥好读的,就是密林里响起了三声枪声。” 甘韬灌了口凉透的白开水解释道。 自从家里收到这份唤做《凶犯》的剧本,甘国华倒是不在撵他出去工作。 而是变成每天听他读剧本,读《凶犯》,甚至还读了那位戚建导演寄来的一封,言辞相当诚恳的角色试镜邀约。 几天读下来,他对《凶犯》中的李天狗一角也起了心思,可在重要,也不如陪着父亲走完人生中的最后一程重要! “唉,以前的日子确实难熬,目无法律的村霸有,漠视一切的村民也有,像李天狗用生命维护国家法律法规的人也不少!” “爸,我咋读出的是报私仇更多呢?就他受的这些委屈,是个人都会想着报仇吧?” 断电、断水、老婆差点被人强奸、自己被捅个透心凉,一家人窝在山腰活的不如狗,维护正义或许有,但他总觉得,中的主人公李天狗为报私仇更多。 甘国华瞥了他一眼:“得看你心里怎么想,用善心看世界,就是为国为民,维护国家财产;用恶意揣人心,就是报私仇!” “你啊,从小被捧上天的时候有,但被讥讽的时候更多,所以发自内心的喜欢将人往坏处看,这样很不好,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 他不置可否的摇头道:“爸,你待家不清楚,现在流行的说法是人之初,性本恶!” 甘国华一阵咳嗽完,推开给他拍着后背的儿子,嗤鼻道:“简直荒唐!” “你走吧,去试镜去,把这本留下。” 他摆首:“我也没想演。” “你到底能不能演,是导演讲了算,如果我是导演,是不会选择你这个演员的,李天狗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身上有坚韧、有血性、有视死如归,不是你能演出来的。” 他不满道:“爸,你当我小孩呢,还用激将法。” 他好歹拍了好几年戏,参演四部电影,入围国际电影节的就有《苏州河》、《自行车》、《紫蝴蝶》三部。 其中《自行车》中的小贵一角,不仅获得当年柏林电影节的青年演员奖,还是影帝的争夺者之一。 这么多的荣誉傍身,竟然都不被甘国华认可。 “一边去,我是认真的,你要真能被导演选上,就知道李天狗不好演。” 他又一次“嘿嘿”笑道:“行嘞,您怎么说,我也不去!” “读剧本的时候,我就听出你喜欢《凶犯》的故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这个冬天熬的住。” 为了连贯讲出这么一大段话,甘国华硬是将嗓子眼的咳嗽死死憋住,以此向儿子证明,他的身体没问题。 “去呗,整天在家也不是个事,而且你爸最近的气色是好了很多,夜里的咳嗽次数也少了很多!” 手里拿着蒲扇,一会扇扇儿子,一会扇扇自家男人的江梅,也劝道。 “真的?” 他狐疑的望着甘爸、甘妈。 两人同时点完头,他拧着眉道:“爸、妈,那我先去一趟京城,要是导演不满意,我就在回来?” 甘国华问着急忙慌起身的他:“你就这么去?” “不这么去,怎么去?” “心浮气躁!成事不足!” 甘国华咳嗽着骂了声,解释道:“描写的地理位置是山省周边,书中对话多有方言,你先去山里蹲几个月在去面试。” 他不可置信道:“爸,你也知道拍戏要体验生活?” “我不知道,但你要是不去,凭什么让导演选你?长的好看?” “爸,你牛!” 他轻佻着讲完,让父母轻松一笑后,又翘了个大拇指,接着道:“一语中的!爸,您还有什么好的建议不?” “最后一句话:建议听的太多,会让人失去思考能力。” 甘国华说完,难得露出笑容,放松道:“行了,肚里的墨水被你淘光了。” “妈,您也要讲两句不?” 江梅瞪了他眼:“一边去,早点拍完电影早点回来。” 要带走的包裹,早已收拾妥当,驾驶位,他落下车窗,深深的望着车窗旁低着头的父母,开口道:“妈,家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知道,山里肯定冷,多穿衣服。” “嗯!”他重重点头。 汽车缓缓驶离甘家门口,后视镜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路旁,互相搀扶的父母,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 山省,一座不知名小城。 比起江省老家四平八稳的柏油路,山城的路道差了不少。 客车刚一出城,便开始不停颠簸,车窗外的扬尘,大的让人瞧不见一路风景,只有偶尔一闪即逝,高耸入云的山影突兀跃入眼帘。 客车中段位置。 一上车,就抢到靠窗位置,想着可以一路欣赏风景,如今早已紧闭车窗的甘韬,不时的摸了摸被颠的生疼的半拉屁股,他琢磨着这会的屁股是不是已经红肿一片。 离家已经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前,他刚到海市就联系上同为江省人,也是待拍影片《凶犯》的导演戚建。 周晴预先订好的酒店中,他很是诚恳的告诉戚建,现在面试,他没有任何自信,希望投资方、制片方、导演能够将他的试镜时间推迟一段时间。 如果三方着急开拍,或者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他就转身回家。 戚建听了他的表态,又问了他需要多少时间,当听到两个月到半年时间后,独自拍板道:“半年内,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不清楚,就在他结完账,将戚建送上出租车后,车上的戚建一直眯眼望着酒店,嘴里一直念叨着:“演员,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问了一帮好友,地图上勾选出几个地方,他让江梅记下助理周晴的手机号码,等安顿好后,他会将地址发给周晴,防止山里没信号,家里联系不上他。 就这么的,他风尘仆仆的踏上了,为演绎戏中角色,特意踏上的的生**验之旅。 比起拍《自行车》玩似的逛京城胡同,这次他格外认真。 他要向人生已然走到尾声的甘国华证明,甘韬还是小时候那个甘韬,甘韬一如小时候的天才,他没本事治愈父亲身上的顽疾,但一定要让父亲含笑离开! “阿巴山到了,最后一站,全部下车。” “哎,下车,傻愣着干什么?” 司机满嘴的当地方言,说的又急又快,他愣是一句没听懂,眼见客车上的乘客拖家带口全部往前挤,他才问道:“是最后一站?” 司机不耐烦道:“是,下车,下车!” 一直抱在怀里的书包背上身,亦步亦趋的跟着乘客下了车,又尾随着上了车旁不远处的土道,他的目的地,应该就是路尽头的‘阿巴村’。 “老爹,请问桂兰婶是哪一家?” ‘阿巴村’三面环山,通村只有一条道,突然到访的陌生人,使得很多村民投来好奇眼光,他索性向一名老人打听起目标人物。 桂兰婶,是周易一名员工的亲戚,两人有血缘关系,这条线还是周晴帮他找来的。 要不他一个人,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往大山里钻。 老爹一个劲的摇头,搞的他直纳闷,到底是听不懂普通话,还是村里没这个人。 要是没这人可就麻烦了,这么远的路,走一夜都走不到城里。 “可普通话也不该听不懂啊。”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张嘴“啊,啊”的叫了两声,然后用手指着嘴,又摆了摆手,老爹点点头,下一刻,不停指着村里走出的一老妇。 “你是小二子电话里讲的那个大明星吧?” 桂兰婶面色看上去年龄不小,但走路带风,跟他老妈江梅一样。 “婶,不算啥大明星,对了,婶,我能和小二子一样叫你婶不?” “好娃子,都行,都行!” 桂兰婶家不大,一前一后两间由木石搭建的房屋,特意将朝阳的那间让他住,可惜阳光太短,每天就朝那么一会。 “婶,以后教我讲你说的话呗?” “婶,哪天没事带我去山里走走呗?” “婶,山里有护林员么?” 两个月后。 “娃,你怎么不刮胡子,乱糟糟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娃,走路腰板要挺直咯!” “娃,山里水还没缺到这种地步!” “娃,多吃点!” 拍电影,桂兰婶不懂,但她佩服,佩服电影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活生生,长得漂漂亮亮的娃儿,糟践成另一番模样! 一番胡子拉碴,好衣服不穿,专裹着破衣服,有饭不吃饱,有水不喝足,整天睡眼惺忪,像个老人! 第九十二章 李天狗 “砰、砰、砰!” 阿巴村响起的爆竹声在山中不停回荡,惊的山腰处的石屋中,整个人被黄色老棉袄包裹着的甘韬,瞬间从床上坐起,拖拉着一条腿,拉开满是缝隙的掩门,向山下望去。 一朵朵徇烂的烟花充斥着眼眸,“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耷拉着眼眉,喃喃自语声后,重新返回石屋,继续瞪着双眼躺在床上,直觉今夜格外清冷。 “狗杂,眼看就是十五,还不回家?” “走完这趟山就回。”他回道。 阿巴村住下的几个月,他先是甘娃,后是李天狗;最初住在村里,后来住在山腰;至于唤他狗杂的,就是阿巴山的护林员,一位五十多岁精瘦异常的矮汉子。 “到点,走。”矮汉子背上那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老套筒,意简言赅。 靠山的人都清楚,山里路难走,可矮汉子却轻车熟路,仿若将密林当成了自家庭院,或纵身一跃,或矮身闪避枯枝,一脸轻松异常。 密林中的第一个休息点,矮汉子转头望着后面气喘吁吁赶来的狗杂,笑道:“怪不得肯下山!” 第一次见到狗杂时,他认为眼前满嘴络腮胡子,沉默寡言的人,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好歹当了十来年护林员,整天和大山打交道,心知肚明,靠山吃饭的人,都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屁,且心狠手辣。 村里老乡担保说是啥电视明星,就想跟着体验护林员生活。 他瞧着照片上那个嘴上无毛,剑眉星目,一身黑色西装打领结的人。 在瞅瞅面前满嘴杂乱胡须,裹着黄色老棉袄,手上的老茧和他有的一拼,指甲里的污垢,厚的让人一览无余,除了眉角有些像,其它地方完全不是一个人,他不由嗤之以鼻。 甚至越加怀疑,眼前所谓的明星,就是来探山路的。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他傻眼,灰溜下山的络腮胡子还真是影视明星,一个铺上躺了一星期,他依旧搞不懂这人干吗作践自己。 第一次走山,他走走停停,络腮胡子跌的鼻青脸肿,身上不知穿了多少天,袖子黑的油光蹭亮的老棉袄,摔出了白花花的棉絮。 一个月后的走山,他中途要歇息两次,偶尔也会听到闷在嗓子里的呼喊。 而如今,他恢复了以往的正常走山水平,络腮胡子不仅没有叫喊,而且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只是喘息声还是那么粗。 走山回来? “连夜下山?”矮汉子问。 络腮胡子点点头。 “有人接?” 络腮胡子一边点头,一边将手伸进棉袄中的内口袋,掏出个红色方便袋,一层层打开后,取了些钱递给矮汉子。 矮汉子急忙摆着手:“太多,不能要!” “拿着!”他皱眉,讲出口地道的当地方言。 山中的积雪难以消融,在加上有一条拖拉着腿,使得天黑下山的络腮胡子,摔了好几个跟头。 “哥!……”周晴唤了声,本想继续,可一看到他那比车窗外的冷风,还清冷,刮人的目光刹那间闭嘴。 “给桂兰婶,留钱了么?” 车子不急不缓的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山道上,络腮胡子突兀开口。 “什么?” “留钱了么?”他再次沙哑开口。 “留了两千。”周晴道。 “哦。”的声后,汽车后排再无声息。 “哥,堂人的蔡总裁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哦。” “法国那部电影的制片人也有一个电话。” “哦。” “阿姨在年前打来电话,问你回不回家,我说你还在山里。” “我爸呢?” 周晴的下句话,好似拨动了他脑中紧紧绷着的一根弦。 “叔叔年前有场小感冒,现在精神还不错!” “哦。” “京城的高小姐,打了很多电话,信息也不少。” “她咋啦?” 周晴暗自“呼”了口气,自从他上车后,车内的气氛压抑的可怕,让她觉着透不过气,更让她觉着,后面的那人她压根不认识,潜意识里甚至带了点防备。 唯有谈到亲情和爱情时,后面那人仿佛才和她认识的人完全重合,车内的压抑也无影无踪,可等话题结束,又自动分开,压抑再次扑面而来。 周晴讲道:“没怎么,就是一些寻常问话。” “哦。” 又听到一声该死的“哦”,周晴不由气急败坏。 不仅仅只有周晴觉得怪,甘韬自己也觉得怪,他现在的状态,就好像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一会蹦出的甘韬,会想家、会想高园园、会想问周晴蔡一侬找他啥事、会想问法国的制片找他干吗? 可下一刻蹦出个李天狗,又在拼命拉扯着他的思绪,仿佛还一直叫唤着,“不要管那些,你和那些人不认识,你是护林员李天狗,你的灵魂在阿吧山,你的老婆叫春花,有个儿子叫秧子。” 他想将身体里的两个灵魂融合,可两个灵魂就像同性相斥的两块磁石,怎么都不能黏在一起。 他不清楚,他正处在的状态,就是《演员的两个自我论》的由来。 也是他,曾经一直心念过想完全进入角色的前身,迈过这一步,他就会成为国内,为数不多的表现派演员之一。 这个之一,包括他的好友周讯、香江某位已经逝去的张姓演员、香江女演员漫神、从影早期的孔丽。 “哥,戚建导演明天赶到市里,他想见你一面。” “嗯,明天就去。”一句话讲完,他在不言语,搓了搓有些坚硬的胡子,紧了紧棉袄,蜷缩起身子躺了下来。 山上的后两月,他一直没睡过正经觉,他想让自己的神经一直紧绷到试镜的那一刻,现在,是该松松了。 …… 《凶犯》的剧组很穷,连带着导演戚建仿佛也憋屈着,木桌上的两个光洁溜溜的花盘子,让他很尴尬,好在请客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看人。 “像,像极了!” 这是坐在对面那个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个好演员,那一口地道的方言,不是当地人怕是得头疼,不管怎么样,这个态度很好。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第三印象,坐姿、站姿、走路,还有那条仿佛黏在地上的腿,都和他脑中的影像不谋而合!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不试镜?”甘韬磕巴了声。 “一个演员如果为了角色,可以待在深山近半年之久,我想不出会有什么理由,让他演不好角色!” <年3月8号,《凶犯》在武夷山正式开拍,无名导演、小有名气的演员,使得不大的剧组只有少部分人在关注,在等待它的结束! 第九十三章 戏里戏外 2005年的早春,武夷山下的村落,没有迎来往年的皑皑白雪,却等到一个约莫百多人的电影剧组。 百多人的吃喝拉撒都在村里,倒是让村里不少家庭小赚了一笔,也使刚过完年节不久的小村,又一次热闹起来。 “戚建,明天咱们是不是也简单搞个拜四方神的仪式?” 电影《凶犯》的制片人,拥有《凶犯》改编权的肖峰,问同居一屋的导演戚建。 “用不着,这些神神叨叨的,都是香江影视人带来的,以前不拜也没见出事。” 肖峰一叹气:“《凶犯》的筹拍一路坎坷,我觉得还是拜拜吧,求个心里安慰。” “由你。” 戚建咕哝了声,转身睡去,明天要忙的地方很多。 肖峰是制片人、出品人,全程参与了剧组组建、找演员、租借机器等。 先不说组建剧组时的难处,光是当初的影片审核,就已经让他胆战心惊,一度想要放弃。 毕竟,任谁也受不了三天两头被大老爷们盘问,什么“李天狗的信仰是什么、三个恶霸结局是不是太草率、老百姓会这么漠视、剧本中为什么没有正派人物、人民警察在哪里?”等等等等。 电影剧本审核只需千字概述的条例,对《凶犯》全无作用,不仅如此,连《凶犯》两字都得改,《凶犯》彻底变成了《天狗》! 为了回答各种各样的奇葩问题,愁的他白发越加多了。 一道审核就已如此,接下来的找演员又犯了难。 看好的男演员甘韬,为了试镜跑去山里无影无踪,一个月就传出一条信息,“很好!”搞的像个间谍。 女演员朱圆圆,因为角色和本人相貌差异太大(丑的不忍直视),宁愿待在话剧舞台上赚小钱,也不愿意出演桃花一角,让他和戚建两人就差磨破嘴皮子。 如此种种,他怎么能不担心接下来的拍摄,山里一待几个月,稳妥起见,还是拜拜神吧,就当求个心里安慰。 翌日,清晨。 “上学去,上学去!” 剧组场务一边驱赶着村里的儿童,一边安排工作人员摆香案。 鸡鸭鱼样样不缺,唯独猪头难搞,肖峰没辙,让人炒了盘猪肉代替,香烛也是寻常百姓家的蜡烛,整个香案上摆放的物件没一个是正规的,整个一七拼八凑。 各种事务一应齐全,他摸出把白色蜡烛,向剧组演员分发道:“来,来,一人一支。” 虽说有点不伦不类,但他已尽了最大努力,相信四方神不会怪罪。 “圆圆你的、老李你的、老郑的、老戚、小甘。” 他一边给,一边还顺带着给点上。 “小甘,你会抽烟,不用我点了吧?” 指尖满是污垢的手接过蜡烛后,他“啪”的打着火机,可那人却怔怔望着手中蜡烛,怡然不动,他不由松开手指,望着戚建找来的男演员笑道。 “我不会抽烟!” “我也不拜神?” 肖峰狐疑的望着他:“怎么?” “我是退役军人!” 拖拉着腿独自离开的甘韬,让他一阵无语。 电影中的村长扮演者,常年身在话剧舞台的话剧演员刘子风,刘老爷子一拍腿,问道:“哪找的演员,这么会就入戏?” 同为话剧演员,桃花的扮演者李圆圆,解释道:“听导演讲,为了接到这个角色,他在山里待了半年!” 刘老爷子一声感叹:“哎呦,这样的演员可不多!” 一切就绪,不能因为某一个人,浪费半夜就开始折腾起来的香案,肖峰拍拍手,让剧组众人收回对那个人背影的观望:“来,来,大家诚心点!” 村外路口,身裹老棉袄的甘韬,磨蹭着手里的蜡烛,蹲了下来。 不知是因为换了地方的缘故,还是他真的就入不了戏。 总之,他现在依旧是甘韬,而不是李天狗,比在阿巴村的状态都不如。 他的装扮、动作依然如阿巴村后期那副模样,但他明白,不过是形似而已,连神似都做不到,又如何演好李天狗。 刚才的尴尬一幕,他心知肚明,是自己的过错,但他终究没理肖峰,因为他想再次找到心中的李天狗,哪怕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为此,他撵走了周晴,而且,严令她,除了家里急电,其它任何事都不要告诉他,更别在讲什么,公司开拍新剧《八阵图》! 《天狗》的取景地,都在武夷山周边,所以导演戚建,直接开启顺拍模式,按照剧本剧情一页页来,这种拍摄模式,很容易调动演员情绪。 但对他来讲,却如灭顶之灾。 阿巴山的几个月,是他和李天狗最为接近的时候,也是他充满着愤怒的时候。 而现在,他却要演绎刚进村的李天狗,那个腼腆、木讷、为遇到热情好客的老乡,满脸高兴异常的李天狗。 如果是平时,又或者换部戏,导演想怎么拍都行,对他来讲,无非就是模仿,可《天狗》,是他的一部野心之作,他也正处在入戏的边缘,早已酝酿的情绪突然来了个大转弯,让他措不及防。 客车的颠簸在继续,这样的颠簸早已不在话下,但他内心却极其烦躁。 “停!” 客车过道上,坐在摄像师旁边的戚建,懵逼的望着他。 演员自己叫停? “我状态不对!”当地方言,混合着鸡鸭声在车厢内响起。 听到方言的戚建,按下骂人的冲动,“哪不对?” “内心躁的慌!”他道。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戚建的问题,而是道:“我能不能闭上眼拍这段。” 导演皱着眉:“试试。” 摄影机的灯亮起,一秒钟、五秒钟、半分钟。 “停!” “啪”戚建一拍椅背,站了起来。 他丝毫没带怕的,说道:“我想坐外面。” “一次性讲完。”戚建点了根烟,嗡嗡道。 “没了。” 客车再次启动,摄影机再次开启。 退役军人李天狗收到一纸委任,前往某处山林做护林员,时长两年。 县城搬到深山,怎么看都是下放,因此,在前往目的地的客车上。 媳妇桃花抱着两人才满四岁的儿子秧子,一路都在喋喋不休,甚至将打盹男人,无意歪到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狠狠推开。 “就是这个味。” 望着镜头中,扎着马尾的黄脸婆桃花喋喋不休,一脸嫌弃的推攘、裹得严严实实的秧子好奇的瞅来瞅去、始终摇晃,屁股却巍然不动的李天狗,导演戚建一拍大腿赞道。 …… 江省,甘家。 小心翼翼端着盘子上楼的江梅,边走边嘀咕埋怨道:“当初谁嚷嚷着把楼梯放外面好看来着?一到下雪、下雨天,上下楼都慢腾腾的。” 昨夜一场突入其来的大雪,使得整个小镇一片雪白,甘家裸露在外的楼梯,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让一向心急的她,走的很是难受。 “就放这。” 甘国华理了理面前厚厚的棉被。 太阳出了,外面的积雪开始融化,防止甘国华体内侵入寒气,两人便把餐桌搬到了床上。 “这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盘子放好,又端了两碗饭上楼的江梅,见到甘国华又在放影碟《苏州河》,不由问道。 儿子甘韬出演的几部电影,她陪着甘国华看过,但看过也就完了,甚至觉得一点意思都没,电影里的人说话都是一副病秧子,她看着特别没意思。 甘国华转头咳嗽了声,回道:“看了玩呗。” “那我开电视了!”江梅道。 “你开你的。” 一个电视,一个电脑,如果儿子不在家,这就是甘家老两口的日常。 “哎,你儿媳妇上电视了。” 某台的娱乐频道,江梅左手把着饭碗,用拿着遥控器的右手,对着彩电一伸手,向甘国华调侃道。 “声音大点。”甘国华说话的同时,已经拿起床柜上的老花镜。 “日前来香江的内地女演员高园园和友人聚餐,被香江媒体爆出……” “呼哧、呼哧。”极重的粗气从甘国华嘴鼻间传出。 “国华!” 江梅惊呼! …… 京城,一所甲级医院门口。 “小高,你真不去戛纳?去戛纳的机会不可多得,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王帅边讲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高园园颔首笑道:“王导,真去不了,我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身边没人可不行。” 王帅皱眉点点头:“没叫韬子来一趟?” “没呢,过两天在看。” “离戛纳开幕还有段时间,目前《青红》只是入围影片,说不定连主竞赛都进不去。” 送走特意来探望的王帅,高园园摸出手机摩挲了一阵,给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第九十四章 戏里戏外(二) (续上章) “妈,今天好点没?” 京城的一所甲级医院,一身蓝色帘衣的高园园,推开病房门望着倚靠在床头戴着眼镜的妇人。 “都是老毛病,有什么好不好的!” “越是老毛病,越要注意!”高园园提醒妇人的同时,将拧着的保温瓶搁在床头柜上。 妇人瞪了闺女一眼:“你有闲心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怎么啦,很好啊!” 高园园说着,摊开双手在病房里转了圈,甩的蓝色长帘的下摆轮起一圈涟漪,满脸娇憨。 “你看看电视上那些新闻,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早知道,当初怎么也不给你拍什么广告。” 老妇人叹气讲完,又嘀咕道:“说来也怪,就是不给你上艺校,别人也能一眼相中你。” “哎呀,妈,你是不是又偷看娱乐新闻?” 她边说,边脱下长筒皮靴,巴巴的挤到妇人一旁,埋怨道:“跟你讲多少遍啦,现在狗仔多,为了提高业绩,捕风捉影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全都是噱头,专骗你这样的人,尤其香江那边的狗仔特多!” “你知道吗?香江的狗仔特猖獗,就这么直溜着当面拍,好多人根本不是狗仔,可一见到明星就高兴的拿出手机拍照,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拿给小报换钱!” 老妇人不满的望着她:“合着我这个老师不懂?可你想没想过,要是你未来的婆婆家见到会怎么想?” “我们这代人,受到的约束太多,向来保守,我这个亲妈,都受不了你最近两年的花边新闻,更别说别人,你可是我的亲闺女!” “要是遇到脑筋轴的一家人,认定新闻都是真的,你哭都来不及!” 她沉默的摆摆首:“不会的,他爸读过书,做过村里会计,肯定通情达理!” “谁?” 她下意识:“阿甘!” 老妇人忽的问道:“是不是就是几年前,在小区外面等你那男的,个头高高的,当时下雪,什么模样,我看的不太清楚。” 醒悟过来的高园园知道着了老妈的道,好在她已经决定让男友来一趟京城,索性不在隐瞒:“嗯,就是他。” “在一起几年了?” “2000年拍《十七岁单车》认识的,再有几个月就四年。” “人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懒,不爱拍戏,这个角色不喜欢,那个角色就知道装酷,毛病特多。” “去年上半年,想把他介绍到我拍的那个《天下第一》里演个刀客,他硬是看不上,说那个角色很中二什么的,一脸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嘴脸。” “这孩子倒是活的明白,比你强!不过你俩倒是挺能瞒的,我经常看到你和别人的花边新闻,愣是没见过你们俩的。” 她塞紧被角,娇憨道:“活什么明白!年纪轻轻的不想着赚钱,让我成天跑来跑去养家糊口。” 瞧着闺女一脸的不满,老妇人欣慰的轻点了下头,教书育人几十年,她看人无数,明白闺女是动了真情。 她一心盼着的,就是女儿赶紧嫁人,然后离开娱乐圈这个是非圈,乱七八糟的新闻在看下去,非得让她一病不起。 “什么时候把人带来,让我看看人品怎么样。” “嗯,昨天刚给他发的信息,过两天就能来。” 高园园也已想开,两家人都想见面,恋情曝光就曝光吧,就算影响了两个人的后续事业,她琢磨以两人现在的收入也够用。 何况,事无绝对! …… 淮北县、兴复镇、医院。 甘家离镇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所以在甘国华悠悠转醒时,整个人已被病房的药水味包围。 人未完全清醒,“咳咳”声先起,惊动病房内外的父辈、同辈、晚辈一圈人。 他仰头瞧了眼悬挂在头顶的吊瓶,又看了看亲身父母,嘴角牵起个苦涩微笑,道:“怎么都来了?” “你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呐!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韬子国内外去过那么多地方,不比你这个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强?” 向来不喜欢多嘴多舌的老太太,今天整整说了一大段话。 都说隔代亲,但她这个小二子从小多灾多难,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总为已经出息的儿子呕心沥血,何苦来哉! “不是没守住心境么,其实也就是一张简单的陪酒照片,当时气不顺而已,以后就不会了。” 老太太一瞪眼:“以后?以后家里电脑和电视都不准看,安心养身体,一个八字没一撇的儿媳,看把你焦心的!” 送走家里的一圈人,重回病房,刚才一直插不上嘴的江梅,问道:“自己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叫儿子回来?” “不用,从小到大,他好不容易对某一事务起了兴趣,就让他安心拍戏吧。” 想起儿子从记事起,就不太和同年孩子玩到一起去,别家孩子爱玩的,他全无兴趣。 记得上五年级的时候,老师让写一篇题目为《我的梦想》的作文,班里同学都是什么医生、科学家、老师。 可他愣是一个字不写,问他时,他说“不知道,好像没什么梦想!” 一个小孩没梦想不可怕,可怕的是当这个小孩渐渐长大成年,还是如此,哪怕幻想都没有。 小的时候,是怔怔的对着某一事务,或者某一方向发呆,长大后依旧如此。 这样的甘韬,给甘国华感觉,仿佛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如今,这一空白躯壳,终于对演戏起了兴趣,对演员这一职业饱含热情。 他会神采飞扬的讲柏林电影节走红毯时的风光、讲戛纳上见到那些和他职业一样,却如同横在他面前,犹如高山般的大人物。 这样有血有肉的甘韬,才是甘国华想看到的。 他又怎能在儿子信誓旦旦保证,肯定演好李天狗这一角色时,让儿子回来。 甘国华问道:“儿子,走了有多长时间?” “去年九月初走的呗,刚好半年。” “我还得在撑几个月。”甘国华洒脱一笑后,皱眉提醒江梅道:“要是下回我在突然没意识,你就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赶回来一趟。” 江梅弯腰将他裸露在外,手背上有着吊针的左手,往被子里稍了稍,憋住眼眶的泪水,故意调侃道:“我看你都快成半仙呢,没事别瞎想!” “古人云:事不过三嘛!我害怕第三回太快,儿子赶不上,不得提前一回么!”甘国华带着咳嗽声笑道。 江梅强忍住泪水,点点头:“行了,别贫了,赶紧闭眼养养精神。” 本来仰躺着的甘国华,将身体缓缓缩进被窝,可一双饱含思念的双眸却迟迟不闭上。 “和你说几件事。”他忽道。 江梅问:“什么事?” “屋脊地的合同你知道放在哪吧?” “知道!” “如果未来的儿媳妇性子温和,你可以隔三差五的去住一段时间;如若性子强势,你手脚也能动换,就尽量待在老家,家里的钱省着点,足够你用一辈子。” 江梅抹了下早已湿润的眼角:“嗯。” “你性格急躁,不清楚人心隔肚皮,日后千万不要乱应承人事情,容易受人利用,但如果真应了办不到的事,千万别强撑,去找儿子,我相信,我们的儿子不是个忤逆子!” “嗯。” 江梅在也忍不住早已崩溃的情绪,趴在双眸怔怔望着白色天花板,依旧在絮絮叨叨的甘国华身上,放声哭着应道。 “最后件事,不要跟他讲,我因为看见他女朋友陪人喝酒的图片住院。要不,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记恨。” “都记下了,你睡会吧。” …… 阴沉沉的武夷山,到底没在开春后落雪,使得制片人肖峰、导演戚建大松了口气,雪一落,就得花钱,这是他们最缺的。 “整天傻乐个不停,活该累死你个瘸子。” 进村的黄土道上,领着秧子走在前面桃花,回头瞧见身背两个鼓囊大包裹的狗子,一边嘴里骂咧着,一边抢过他背上的一个包裹。 群山环绕中的小村,从上向下俯视,像是个农民用来屯粮的屯子。 护林员的住所,在屯子上面,地方狭小。 屯子下摆是村民住所,地势略微平坦开阔,链接两处的,是一条由细碎石头铺设,层层环绕向上,只能由一辆人力平板车通过的小道。 俗话说:靠山的吃山,靠海的吃海,群山环绕的小村也不例外,因此,新上任的护林员李天狗一家,受到了村民极为热烈的欢迎。 “砰、砰、砰。” “啪、啪、啪。” “鼓掌,鼓掌!” 鞭炮刚停歇片刻,小村百多号村民,在村长带头下,送出噼里啪啦的掌声。 掌声停歇,接下来又是地道山歌改编的赞歌。 赞的一路过来,脸上满是不情不愿的桃花喜笑颜开。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桃花脸上的笑容更甚,也使得昏黄灯光下清点礼物,准备白天一一归还的狗子直叹:鱼水一家亲!护林员和山民更亲! 赞的秧子好奇的望着上来就抱住他,门牙外露的老村长。 赞的狗子面红耳赤,只叹山里的乡亲们太热情!太好客! 李天狗一家在村民的簇拥下上了山,护林员住所早已收拾的油光锃亮。 傍晚时分,又是在村长的带头下,鸡、鸭、鹅、羊羔,好多死物活物尽被村民当做礼物送到了家里。 第九十五章 入戏 “喂,周助理,请转告甘韬,《仙剑奇侠传》台北首播已经结束,接下来的国内宣传请他务必参加!” “你好,请问是周易的经纪人周晴?我们有一个电视剧项目,想请甘先生于某某日,前来试镜剧中某一角色。” “甘,《情逝》已报名参加九月份威尼斯电影节,请参加宣传。” “请问是周易的经纪人周晴?我是风云盛典的员工,甘老师入围了2004年最耀眼新星奖,请问甘老师能按时出席,6月18号在京城举办的颁奖典礼?” “阿甘,你能抽个时间来一趟京城?” “昆市的楼……” (省略号) 地点,海南。 时间,正午。 一连串的手机铃声,早已使得周晴放下手里的碗筷,通话结束,她在瞧着桌上的两个手机,就像瞧着两颗定时炸弹。 抽出办公桌里的记事簿,刚写完两件事情的时间、地点,她不由将桌上的物件往前一推,甩手扔掉圆珠笔。 “记得在多在清楚,去不了,有什么用!” 她懊恼的和自己生闷气。 明星经纪人的事务很繁杂,但对入行几年的她来讲,不算什么,最让她束手无策的却是声声叫着“哥”的甘韬。 几年下来,她有了些人脉资源,可以频频接到试镜邀约,懂得了怎么给艺人谈价码,知道了怎么照顾好艺人。 可艺人太任性,一躲深山就是半年,不参加任何试镜,公司的主角戏也拱手让人,除了偶尔心念身患重疾的亲人,对大小事情全无兴趣,她也只能徒叹奈何!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自带的,最原始的来电铃声再次响起,她气急败坏的,将那个用了能有好几年,后背早已布满刮痕的手机直接关机。 她真是穷于在和一帮人敷衍来,敷衍去,反正甘韬老家那边有她号码。 至于其它事,等着人从山里出来在说吧。 “爱咋咋的吧!” 她早已被任性的甘韬,折腾的毫无脾气。 武夷山。 “后山里的树,那叫一个直,那叫一个粗,水杉、香樟……” 摄影机的镜头,直直对着前面拖拉着一条腿,背着老套筒(汉阳造)艰难走在密林中,双眼满是赞叹的,一会摸摸这棵树,一会瞅瞅另一棵高耸入云,有着巨大树冠的狗子。 一直瞧着一旁监视器的导演戚建,不自觉的咂咂嘴。 《天狗》拍了一个星期,镜头中的男演员,让他觉着有些差点味。 演技的体现不够强烈,甚至不如话剧演员刘子峰、李圆圆,算是中规中矩,完全不像为了角色特意躲进深山,体验角色生活近半年的人。 摄影机的镜头随着狗子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密林中的一片真空地,才缓缓停住,记录着地上满是粗壮的光秃秃的树根。 “哎,对咯,对咯,来点劲,来点劲!” 瞧着监视器中的男演员,望着不远处就剩粗大树根的巨木,黑色瞳孔越放越大,戚建内心不由急道。 踉跄着一路过去,天狗喘着粗气,矮身瞧着面前原本该是枝繁叶茂,如今被破坏殆尽的只剩树根的良木。 “过,过,回去,回去。留点人将地上的树根刨上来,给人木材厂送回去。” 密林中的镜头结束,戚建急急起身催促工作人员收拾设备。 拍了一个星期,终于见到男演员来了状态,这种好机会稍纵即逝,他一定要跟时间赛跑。 他抢着拿起三角架往胳膊下一夹,冲摄影师道:“老郝,老郝,抱着摄影机跟我一起走。” 护林员住所由石头搭建,后面是一座高高的瞭望塔,桃花正拿着纸筒做的喇叭,冲着密林中叫喊“狗杂,回家吃饭嘞。”就见到磕磕巴巴爬上碎石道,拖着条腿,向住所走来的自家男人。 “哎,别架了,给我,给我。” 戚建着急忙慌的从老郝手里接过摄影机,连三角架都不用,直接扛在肩上叫了声:“开始。” “狗子,你个狗日的你要做什么?” 村民送来的礼物,被狗子一件件搬上板车,桃花一边拦,一边骂着问。 “花,这林子里呀,鬼大着呢,今天我们收他们一只鸡,明天他们就要砍我一棵树……” 一条腿弯曲,一条腿撇的笔直的狗子,死抓着鸡不松,耷拉着眼眉解释道。 “山里那么多树,砍一棵能怎么?”她讲完,眼见自家男人依旧耷拉着眼眉,闷头捉鸡,屁都不放一个,又骂道:“活该你个狗日的穷一辈子。” 礼物整整装了一板车,亲了亲抱着小口袋前来的秧子,狗子将板车的套索戴上身。 “去,去,给我死一边去,瘸了吧唧的,能耐还不小呢。” 一直矗立在板车身后的桃花,嘴中骂咧着将秧子抱上板车,又一把推开狗子,将套索装上了身。 板车后面,埋着脑袋,撇着一条腿,缓缓控制着板车的狗子,就像脚下的这条又窄又小的碎石小道,卑微的无以复加。 “抽烟,来抽烟,来一根,来一根嘛。” 贴告示的墙前,他苦苦劝着乡邻能够接下手里的香烟,可惜没有一位村民接烟,不但如此,他们的热情目光渐渐变得陌生,直至目光如仇寇。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不过如此! 委屈、苦涩、祈盼,一头寸发,眼眸中交织着各种表情的甘韬,终于让导演戚建动容。 “乡亲们,林子里的蘑菇、山楂都能采了,大家都去,就是不能在砍树了,砍树犯法。” 完整的香烟装进口袋,他提醒村民。 “放手,放手!” “我让你放手!” 抱起蹲在小羊羔旁边不愿离去的秧子,他铆劲“啪啪”两下打在了屁股上。 哭声刚响,桃花一把推开他,“狗杂,你个狗日的,自己没能耐,冲儿子使什么劲。” 她骂完,将儿子重新抱上板车,向山上拉去,如来时一样,板车后,依然是一瘸一拐,埋着脑袋的狗子,可因为上坡的关系,他那条残腿蹬的更远,更用力,脑袋埋的更深。 “肖制片、戚导,你们看看,有这样拍戏的?孩子屁股打的红彤彤一片!” 正当肖峰、戚建在一起讨论明天拍摄计划时,影片中扮演秧子的小演员母亲,拉着儿子上门,向两人告状道。 戚建蹲下身,摸了摸小演员红红的屁股,道:“不该啊,拍的时候就打两下啊。” 他问:“疼吗?” “疼!” “叔叔给你揉揉!” 戚建一边轻轻揉着孩子屁股,一边琢磨得找演员谈谈,演员入戏是好的,可要是入戏太深,就不太美了。 “下次就算了,要是再来一次,这戏,我儿子可不能拍了。”孩子母亲心疼道。 “一定,一定。”制片人肖峰保证道。 送走母子两人,肖峰随着戚建一起向甘韬独住的小屋走去。 “谁!” 床上裹着老棉袄,两眼瞪得直溜的甘韬,见窗帘映出人影,话语极速道。 “小甘,我和肖峰,能进?” “有事?” “有点事!” “大事?” “小事。” “明天说!” 门外,肖峰戚建两人面面相觑。 “我叫李天狗!”屋中人的话语结束,再无声响。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从护林所的断电、断水开始,影片将一路压抑到结束。 对此,那个说他叫“李天狗”的演员,早已迫不及待,甚至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悄然无息的入了戏,只是不自知而已。 《天狗》拍摄进度的快捷,得益于演员的专业能力,其中男女主演的功劳更是当仁不让,而甘韬也越加让戚建刮目相看。 眼神戏、形体动作、讲台词的情绪控制、尤其是每天拖拉着的那条残腿,那种想用力又使不上力的样子,一度让戚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腿脚不好。 半个月的拍摄一晃而过,剧情片《天狗》的剧情,也到了**部分。 第九十六章 压戏 一束光线透过门缝,时代飞扬的灰尘肉眼可见。 尘土间,狗子一丝不苟擦着手里的老套筒,眼中流露出的是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对战友的思念。 偶然一瞥,他瞧见村里唯一一位邮递员孔清河眼里有着渴望。 “你也摸过枪?”他问道。 “摸过!” 身高马大,长着一副国字脸的孔清河回道。 狗子放下枪,右手支着书桌缓缓起身,高兴的问道:“以前是哪个连队的。” “我们可比不得你们野战连!” “什么野战不野战的,都是当兵的。”狗子谦虚着说完,冲着卧室内的桃花道:“姐,今天留清河兄弟吃饭吧。” “哎。” “不,不,我还有事。”孔清河丢下一封信件,又将狗子需要邮寄的信件装进邮递包,丢魂似的跑出石屋。 山下的小村不大,却也有“能人”,其中当属孔清河的本家兄弟,孔金龙、孔银龙、孔玉龙三人。 三人中的老大孔金龙,在市里开有好几家木材厂,是有名的企业家,更是很多领导的座上宾。 老二孔银龙、老三孔玉龙常住小村,两人虽没有孔金龙的权势、地位,却也是村民谈之色变的人物。 “嚯,请帖可真漂亮,上面写的什么?”床沿边,坐在狗子身旁的桃花问道。 狗子“嗯嗯”两嗓子后,扬眉吐气念道:“邀请李天狗兄弟一家,于今日晚间在府中聚餐!” “过!收拾东西下山,今天晚上连夜拍宅在里的镜头。” 导演戚建向着收音师、摄影师、道具师、化妆师等工作人员嚷嚷开来。 《天狗》开拍近一个月,他这个导演,也摸懂了一些演员的脾性。 普通演员不谈。 话剧演员刘子峰、李圆圆就是一如既往的稳,如果有一段需要爆发的戏,他们也能爆发,但不逼人。 甘韬则不同,很是平淡的戏,他的演绎只能算中规中矩,可一旦遇到需要爆发的戏,或者对手演员给了他大的触动,他的表演就会变得很压迫。 这种压迫不仅仅是在戏里,更在下戏后的剧组日常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本下了戏会和对手演员、导演讨论角色、讨论拍摄的甘韬,变得越发孤家寡人,越发生人勿近。 一场戏结束,他会离所有人远远的;一天戏结束,他会独自待在自己的小屋内。 偶尔还会在清晨时分,从山里出来;又或者是从拍戏用的护林员居所出来。 他变得越来越怪,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 孔家的屋子很大,地上铺的是光滑的大理石,琉璃灯的照耀下,亮的晃眼。 用来顶梁的木柱,是一水的好木料,那叫个直,那叫个粗,被红漆包裹的煞是好看。 正对堂屋房门的墙上,挂着一张市杰出人物和市领导的合照,拖着一条腿的狗子,将目光从坐在领导身旁的自己移开,问身旁的村长道:“哪个是金龙?” 另一旁的孔家老二指着照片上,站在后排角落的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呵呵笑道:“狗子兄弟,这不就是我家老大,金龙么!” “啊,这个就是金龙!” 孔银龙呵呵道:“可不是,都说他厉害,可也只是站在角落,哪像你,可以坐领导身边。” “金龙这几年在外面可是发了大财,谁提起他,不竖大拇指。” 变换着步调,跟随在孔银龙身后的村长,翘着大拇指向狗子赞道。 酒宴上,狗子起身望着刚敬完他一杯酒,就急急告歉,要提前离开的村长道:“村长,你不在喝几杯?” “要去乡里开会,你们喝,你们喝!” “狗子兄弟,我大哥早就想拜访你,可一时脱不开身,就让我先替他,敬你几杯!” 三角架前,戚建看似老神在在的坐着,可心里却急不可耐,正在拍摄的这段长镜头爆发戏,在整部电影中能排进前五。 “金龙市里的生意做的很大,生意一大,老板要求就高。这不,有两外地老板想要几棵直木当家里的顶梁柱,可也真是奇怪,这树别的地方没有,光长我们这!” 孔家老二的一番话,让狗子一天的扬眉吐气刹那间消散,见到熟人,饱含喜悦的双眸,重新耷拉了下来。 他搓了搓脸,劝道:“银龙,树真的不能砍咧,砍树是要坐牢的!” “狗子,你他娘是不是不给我大哥面子!” 孔银龙身旁的孔玉龙,脾气火爆的拍着餐桌指着他,传出的声响,惊动了外间吃饭的桃花、秧子。 “好好的,你又犯什么驴脾气!”桃花拉扯了下,低眉顺眼坐在餐桌前的狗子,继而训斥道。。 家人、村民、孔家的一次次逼迫,让他憋屈,憋屈的神色开始变得扭曲。 刚喝了两口的白酒,被他缓缓拿上,倒满桌上的三个印花玻璃杯,向着孔家兄弟轻微一点,他一仰脖子。 三两白酒下腹,让他的神色越加扭曲,几人面面相觑时,整个面颊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的狗子,望着孔家兄弟,用恶狠狠的语气,低声诉说道: “记得有一回,我和我的战友攻了一个高地两天两夜,始终打下来,我们连长当时就急了,指着高地问,同志们,前面那个山是谁家的?” 同志们都喊:“华夏的!” 连长又问:“山上的林子是谁家的!” 同志们咆哮:“华夏的!” “咕咚、咕咚”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甘韬双眼赤红,一直矗立在他身旁的李圆圆,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周围酒精味扑鼻。 “高地拿下了,可我们连,也只剩下六个同志。” 他恶狠狠的一拍伸不直的右腿,咬牙切齿道:“我命好,就丢了一条腿,你们是不知道,我是真想把命丢在那,和同志们一起,一起埋葬在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地方!” 肖峰、戚建、周围的工作人员、演员,在这一刻都已知道,瓶中的白酒是真的,甘韬也是真的干了两杯白酒,整整六两。 很多人在惊叹他的酒量。 可摄影师老郝、导演戚建、参与此镜头的演员,都在惊叹他的专业能力。 惊叹他的狰狞表情,和丝毫不破音的,压抑在嗓子里的清晰低吼! 惊叹他眼眶中似落未落的那颗晶莹! “狗杂,你他娘的说那么多什么意思?” “出演孔玉龙的演员秋泽被压戏了,只能靠音量大来支撑自己内心的不甘!”戚建内心道。 “玉龙,坐下。”孔老二吼完老三,冲狗子再次呵呵道:“老三不懂事,狗子兄弟别见怪。” 宴席不欢而散。 孔家门口,桃花瞅着一瘸一拐出来的狗子:“一天到晚瘸了吧唧的,吃顿饭都不让人省心!” 她气急骂完,一拉秧子,两人快步向山上走去。 一脸沮丧的提起残腿,跨过孔家高高的门槛,夜幕下,孔家门口的石狮子前,有着个小人影。 “娃娃,天黑哩,咋不回家哩?” 旁边脚步声响起,他起身望去,见是村里的一大闺女,扶着家里老汉急急向这走来。 “狗子兄弟,你能不能帮忙劝劝老三,娃娃小,老汉替他在这站一宿。” 见是刚来不久的护林员李天狗,老汉哭着下跪求道。 “起来哩,起来哩,到底咋回事嘛,老三为啥要让娃娃站一宿?” 老汉身旁的大闺女嚷道:“急着找地方撒尿,就冲着狮子后面尿了,老三非说尿到了孔家的镇宅之宝,让弟站一宿赔罪。狗子叔,大不了,我白天来给石狮子擦干净!” 听完一切的狗子,蹲了下来,将手在老棉袄上擦干净后,很是心疼的给娃娃擦了擦脸,眼前的娃娃,比秧子也大不了两岁。 “镇宅的狮子能尿吗?” 一直跟在狗子身后的孔老二出了门,低头望着娃娃,笑道。 “能吗?” 老汉轻轻推了推娃娃。 “不能!”娃娃低声道。 孔银龙居高临下的望着一个瘸子、一个孩子:“行了,晚上回家写份检讨,明天上学后交给老师,知道吗?” 娃娃埋着头:“知道。” 众人散去,一直蹲在地上的狗子,艰难起身后,深深望着眼前的孔家宅子。 这一刻,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座普通家宅,而是一直能噬人洪荒猛兽的巨口。 无边的幽深和满嘴的腥气! 上山的路,他走的更加艰难,直挺的腰,变得佝偻。 村里唯一一口水井,一夜间多了个木屋,多了把大铁锁,日常挑水的桃花,不仅没了村民的照顾,连水井都没能见到。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多了把锁哩?” 水井木屋前,挑着担子的狗子,拍了拍铁锁,问旁边守着的村民。 村民:“问老三。” “井是他一家的?”狗子问。 周围寂静无声。 村里唯一的小店,挑着担的狗子:“老板,买点矿泉水!” “没有!” 狗子一边摸口袋掏钱,一边笑着指着角落码的整整齐齐的矿泉水:“那不是?那么多!” “留家里喝的!” “你家里要喝那么多?” “嗯。” 掏钱的手稍一停顿,他抿唇苦涩的瞧了瞧老板身后的货架,指着铝罐的可乐:“给我拿点可乐。” “多少钱一瓶?”狗子低头数着握在手里的纸币。 “三块五!”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不是,你家东西怎么都比城里还贵,这个可乐不是一块五?” “我家就这个价,买不买。”老板作势要把刚取下的可乐重新放回货架。 家里吃的是可乐馒头,吃馒头的当晚,电也停了,小店的蜡烛依旧比外面贵。 孔家出来后,山上的护林员一家成了山中野人,没有哪怕一点点水、电。 频繁寄出的信件仿佛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第九十七章 《天狗》杀青 “啊!” “啊!” 山中的一条峭壁旁,被无边黑暗整个包围的狗子,向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小村,撕心裂肺的喊着! 陷在眼眶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干裂的双唇又多了道血丝、身后是被人砍掉头颅的羊羔,还有早已干枯的斑驳血迹。 自始至终一直端着摄影机的戚建,听着依旧在山中回荡的呐喊,心突的揪了起来。 无奈、凄惨、痛苦、害怕、无助,各种负面情绪仿佛扑面而来。 他知道,扮演李天狗的男演员甘韬,彻底入了戏,而且还能更夸张,已经人戏不分。 甘韬就是李天狗,李天狗就是甘韬! 作为导演,这样的演员是梦寐以求的。 他可能没资格和孔丽、张子怡,又或者张漫玉、梁潮伟等以演技成名的演员合作,不清楚他们的实力。 但此刻,他敢讲一句,就是上述几人全在这,也未必能超过悬崖边,那个全身上下流露出孤独,用呐喊耗尽了身体全部气力,佝偻着身子的甘韬! 在电影届,他是那么的默默无闻。 镜头结束,从不抽烟的戚建,默默的向摄影师老郝做了个抽烟手势,无边的黑暗多了丝光亮,也多了双不想被人发现,早已满布泪水的眼眶。 一声抽噎打破了呐喊后变得寂静的峭壁,“回去,继续。”戚建发话道。 “韬子,走,回去,别的我不敢保证,可要是这部戏不给你换个最佳男演员回来,我就和一帮老家伙拼命!” 戚建咳嗽着扔掉香烟,站到甘韬旁边,拍着他肩膀信誓旦旦。 烟头下落的瞬间,他貌似看见男演员,细微的向着悬崖踏前踏了一步,不由魂飞魄散的一把抱住甘韬的粗腰,大叫道:“别!” “他可能想轻生,麻痹的,快拉回去!” 戚建头晕目眩的望着黑漆漆的悬崖下方,大吼着冲后面工作人员吼道。 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拉着远离悬崖,戚建翘着眉,直愣愣的瞅着坐在地上,低眉顺眼,蜷缩着身体的甘韬。 皱眉轻轻拍了拍甘韬的左脸颊:“韬子,韬子,你是不是病了?知道我谁不?” 地上的人点点头。 戚建颔首:“还行!还能接着拍不?” 地上的人点完头,双手互塞进棉袄的两只袖口,低头瞧着地面的双眸,又变得迷蒙。 “导演,晚上还拍不?”老郝见男演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低声问。 戚建起身向着地上的甘韬一努嘴,轻声道:“拍,今晚拍完,就剩最后两场戏,赶紧拍完结束,我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老郝点了根烟,瞅了瞅背着众人,坐在地上的演员,将戚建拉到一旁问:“听说过抑郁症?” “什么意思?” “我以前听香江的一位同行讲过,说是有一种病叫抑郁症,这种病不是身体毛病,是脑子毛病,得这种病的人,整天就想寻短见。” 戚建听完,不由吓了一跳:“老郝,你可别吓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得的什么抑郁症,可全是剧组责任。” 老郝指着满是孤独的背影:“我也不敢确定,要不,你找个懂的人来瞧瞧?” “这会到哪去找人,我连这种病都没听过。” 戚建双眉紧锁:“先下山吧,让肖峰找找看。” 村里,剧组住所。 肖峰听完前因后果,楞楞的看着戚建:“抑郁症?真的假的?” 戚建点点头:“我刚从老郝那边过来,他联系了那个同行,确实有这个病,而且所说的症状和甘韬非常像,情绪低落、不爱交际,严重的有轻生倾向!” “而且,我怀疑他的病因来源就是因为这部戏,因为李天狗这个角色,是因为这部戏的整体剧情太沉重、太压抑导致的!” 肖峰啪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戚建,你可别乱讲!” 床边的戚建不做声,默默将肖峰放在床头的烟点了根,那样子仿佛在说,“你自行体会我这个动作是啥意思!” “你还要几天时间?”肖峰问他。 “一个星期,他已经完全入戏,状态好的很,可以这么讲,他现在就是李天狗,不是甘韬!” 肖峰随着戚建后面点了根烟,皱眉道::“我明天就联系你说的什么心理治疗师,顺便联系甘韬的助理,赶紧让人过来一趟。” …… “狗杂,你到底走不走。”床沿上,披头散发的桃花,哭泣着问狗子。 狗子埋着的脑袋摇了摇。 “好,你不走就离婚,秧子以后也是别人的种!” “啪。”桃花的脸上多了五道鲜红的手指印。 妻儿哭泣着下了山,独留下站在门外,一直遥望着的狗子。 “村长、村长!” 家里没人,狗子刚退出门外,后背便中了一下铁锨的拍打,跌倒在地的他,接着便是一**风骤雨般的踢打。 格挡掉两人的拳头,躲闪中,又踢退两人,他一抹脑门流出的血迹,倚靠墙壁缓缓起身,望着虎视眈眈瞧着他的一帮村民。 村民中,有他初次进村时唱赞歌的、放鞭炮的、前后簇拥着的,这些他都能接受,唯一接受不了的是站在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利刃,握刀的手在颤抖着的邮递员孔清河。 狗子满脸苦涩的望着他:“清河,你也是当过兵的!” “孔清河,你个狗娘养的还不上?”和狗子交手后,吃了暗亏,退到一旁的孔老三叫嚣道。 “噗!” 白刃进,红刃出,地上的狗子又一次蜷缩起身子,迎接新一轮的狂风骤雨! “过,过,就剩最后场戏,大家加把劲,今晚杀青,不醉不归!” 太阳刚没过山顶时,导演戚建叫嚷着,而一旁的肖峰,却一直盯着黑头黑脸,双眼充满迷茫,一直端坐在地上的男演员。 “嗯,嗯!” 天完全黑了,村长家的门口,依旧躺在地上的狗子,悠悠转醒,传出句鼻音极重的闷哼。 一手捂着腹部,踉跄走上通向山头的碎石小道后,他再也站立不住,直接扑倒在地,继而又一次响起闷哼。 碎石小道上的爬行镜头开拍前,戚建吼道:“给我把剩下的胶卷全搬来,我要拍长镜头。” 鲜血染红了石子,磨破了手指的同时,也抹掉了狗子眼里的忍让、憋屈,就这么一路闷哼,一路向山上的护林所而去。 跌跌撞撞的推开屋门,抓起墙角累积的可乐罐拼命的向嘴里倒去,可惜终未流出哪怕一滴水滴。 拨开散在地上的可乐罐,他一把抓住挂在床头的那杆老套筒,再一次跌撞着向山后而去。 “砰、砰、砰!” 林中响起三声枪声,孔家三兄弟全部应声而倒。 双眸饱含各种情绪的甘韬,也向着身后倒去。 “韬子,韬子!”戚建、肖峰、工作人员纷纷叫道。 …… “哇呜,哇呜。” 甘家离小镇很近,到镇上医院也就几分钟的事,可最近一段时间,甘家叫120的次数,却一次比一次频繁。 …… “喂,阿姨?” “周助理吧,我是甘军,你现在和韬子在一起?” 来电显示的是江阿姨,可说话人却是甘军,周晴心里不由一紧,急道:“我正往武夷山的《天狗》剧组赶去!” “好,好,你见到韬子后,让他放下所有事情,赶紧回家!” “行,我明白的!”周晴应道。 …… 京城,高母病房。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你去吧,我在家好好的,要你陪什么?” “不想去!”高园园闷闷道。 《青红》入围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她也成为影后争夺者之一。 眼看就到闭幕典礼,可母亲的身体需要人照顾,男友又没了踪迹,打电话关机,发讯息收不到反馈,哪怕她发讯息说是见双方父母,依旧如此,让她最近很苦恼。 也彻底没了心思,去走很多人期待的红毯。 第九十八章 亲人离去 通往《天狗》剧组驻扎的小村道上,一辆客车风驰电掣,直颠的五脏六腑如散了架的周晴欲痛骂司机一顿,可一想到接二连三的电话、信息,她只好强忍着屁股的疼痛,和错了位般的五脏六腑。 一路颠到小村,望着村里原本居住着甘韬的那户人家空空如也,她拦住村里一妇人,询问后,才得知,剧组已经离开两天,她不由扯开嗓子骂咧了肖峰、戚建两句。 “喂,戚导,剧组离开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你们离开,我哥呢?” “什么,医院?哪个医院,我马上就到。” “艹,难怪一直不联系我,拍个戏,把人拍到了医院!” 得知甘韬住进了市里医院,她终于安耐不住,骂出了一句许久没骂过的脏话。 一番折腾,天黑赶到市里医院后,等她瞧见那个吊着退,脸色黑不溜秋,眼角含泪,眼珠怔怔望着天花板的“哥”时,她整个人不由懵了。 “哥!” “哥!” 她一连叫了两声,床上的甘韬双眼睁的老大,可就是不瞅她一眼。 病房外,她压下心中的怒气,紧咬着牙关问两人道:“肖制片,戚导演,这到底咋回事,我把好好的人交给你们,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肖峰歉意道:“剧组没照顾好演员,确实要副一部分责任,可他这是入戏太深,我们也是所料不及。” 周晴再次咄咄逼人:“入戏太深先不提,可腿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拍戏总不至于要动真格的吧,演个瘸子就得真瘸?” “腿上的伤我们确实不知情,也从未想过,有演员会用出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扮演角色,我只能说,他真是个戏疯子!”戚建接话道。 戚建讲完,肖峰踌躇着开口道:“而且,还有个麻烦事。” 周晴问:“什么?” “他可能因为入戏太深,得了抑郁症!” “什么!”周晴一脸震惊的望着两人。 抑郁症患者她虽没见过,但周易公司里来自香江的员工很多,平时闲聊,边边角角的,她也听过一些关于抑郁症的病,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病。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要完全击垮一个人,就必须先击溃一个人的心灵。 而甘韬此刻的心,就是被一个戏中角色给击溃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面前的两人,绝对会惨死于周晴锐利的目光下。 “叮铃”声再次响起,她懒得在理两人。 总之,如果甘韬有个三长两短,她相信,甘韬的家人倾家荡产也会找上他们的。 “喂。” 她只“喂”了一声,电话另一头的甘军就迫不及待,“周助理,你到我弟那了吗,如果到了,现在就让他回来!” 周晴满脸苦涩的“嗯,嗯”了两声。 轻轻推开房门,瞧了瞧腿上的纱布,具体什么情况,她也看不到,只能轻轻在床沿坐下,又轻轻唤道:“哥,你家里让你赶紧回去呢。” 床上的人依旧没动静,她没来由的鼻子一酸,继续道:“哥,叔叔怕是快不行了,你家里人,让你赶紧回家!” 动也不动的甘韬,到底让她吼了出来,“甘韬,你爸甘国华快不成了!” 哥、叔叔、家里人,这些名词对床上的甘韬而言很是陌生,他脑中只有那个远离人烟的小山村、有高耸入云的树木、有当他如仇寇的村民、有让他可惜的孔清河、还有可恶又可憎的孔家三兄弟。 可当他听到“你爸甘国华快不成了”,他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那根停留在小山村人和事上的弦,仿佛被人向着一个方向拉的笔直,然后狠狠松开,将他脑子震的一阵嗡鸣! “爸。”皱眉一声低唤后,他突的接连叫道:“爸、爸,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吊着的腿放下了,手背上的点滴拽掉了,他拖着那条受了伤的腿,穿着病号服就往外冲,磕磕拌拌的如走山路,引得后面的周晴频繁抹着眼角。 坐着剧组的面包车,七拐八绕赶到最近的机场,周晴一路陪着他飞到海市,到海市又坐客车,好在他还一直记着回家的路。 第二天的半夜,周晴搀扶着他,在灌溉渠旁兴复镇大牌匾下,下了车。 急促的铃声再次响起。 周晴微弱道::“喂,我们到了,现在我正跟着他往前面走,那个,他状态很不好,拍戏时,受了些伤!” 他丢开一直搀扶着他的周晴,拖着腿直往前冲,他瞧见了记忆中的白炽灯,发出来的白色光亮,那束光在漆黑的深夜里照的很远,很远。 仿佛是在指引着他回家。 “前面是韬子么?” 他沉默着点点头,骑着二八大杠的甘军道:“上车,我特意来接你的!” 硬将他拖上后座,甘军冲后面的周晴道:“周助理,前面那个有光的两层小楼就是,一会就到,我先带韬子回去。” 松了口气的周晴,颔首道:“嗯,你们先走!” 主干道旁的两层小楼灯光大亮,堂屋大门四开,就着明亮的光线,他瞧见了好几个亲戚,大爷、二爷、两个姑姑、舅舅,好多人或站或立,或蹲着抽烟。 扶着他下了车,甘军拍了拍他的瘦削肩膀,叹气提醒道:“要哭啊!” 佝偻着身体绕过身前的甘军,他向大敞四开的堂屋瞧去。 最先看到的是跪立在地的江梅,然后是沙发上的一圈亲戚。 拖着条腿往前又走两步,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穿着肥大的寿衣,都显得瘦骨嶙峋的甘国华。 “噗通” “爸!” 一声沙哑着腔调的呼唤后,他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落。 随着他的一跪,一喊,灯火通明的堂屋,哭声一片。 江梅疯了似的一会搂着他哭,一会拍着他,哭骂道:“让你早点回来,让你早点回来,你跑哪去了啊!” 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见他眼泪掉个没完,从沙发上起身,蹲到他旁边,拉着他的手道:“你爸临走前,一直夸你,说你比他强,从小到大没让他操过心,有你这么个儿子在,他走的很放心。” 丧事办了三天,三天后,他仿佛又成了山里的那个木头人,有吃的就简单吃一口,有喝的就喝一点,什么都没有,就一直躺在属于自己的小卧室中,睁着两眼,直直瞧着白色的屋顶。 “韬啊,起来吃饭吧。”床前,江梅端着饭、菜,给他床上铺上硬纸板放上菜后,叫道。 无精打采的缓缓起身,兴致怏怏的挑了口白饭,江梅讲一句,他就夹块菜,不讲,他就这么囫囵着吃白饭。 “哥,高小姐又打来了电话!”楼下吃饭的周晴,巴巴跑上楼,将手机递到他跟前。 “喂。”的一声结束,他就没了声音,这三天,他一直就是这么讲话,无论长辈、晚辈或者镇上前来吊唁的领导,又或者认识了多年的张强等人。 远在京城的高园园不由气急,这几天打电话不是“哦”,就是“嗯”,问在哪不讲,做什么不说,见父母没回音。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开?” 一旁的江梅隐约听到这话,想起自家男人因为她的一张照片,第一次晕厥住院后,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直至在也下不了床,到三天前的溘然长逝,江梅哪还管自家男人躺在病床上的嘱咐,没好气道:“分了好,你爸第一次住院,她也要负一些责任!” “好啊!” 几天来,他终于多说了一个字,语气平淡的背后,他整个人仿佛又多了层哀伤! 远在京城的高园园,已依旧支楞的将手机紧贴在耳旁,不知是他的话太轻,没听的真切,还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 整个五月,甘韬是在床上度过的,即使他的腿伤早已痊愈,可他就是对下床这件事兴致缺缺。 对站在身旁冲他的讲话人,心生厌烦。 开始成宿成宿的不睡觉。 偶尔还会在半夜哭出吓人的呜咽声。 中途离开的周晴,再次来到甘家,也带来个不算好的信息,甘韬很有可能得病了,而且**不离十是抑郁症。 “阿姨,你不能去,他现在要接受的是心理治疗,治疗期间最好接触一些新鲜的人和事,你要是一去,他一看到你,就会想到叔叔,就容易产生负面情绪,会影响治疗。” 甘家明晃晃的堂屋内,周晴向甘家的一帮老老少少解释完抑郁症后,向江梅劝慰道。 老太太咳嗽了两声,向一心想跟着去香江,好就近照顾儿子的江梅道:“周丫头说的是,你就老实待家里,等小韬子在香江把病治的差不多了,你在去瞧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江梅一边上楼给儿子收拾衣服,一边抹着眼角,短短的几天时间,丈夫离世,儿子得怪病,让她的发丝在迅速变白。 (本卷完) 江梅无奈颔首:“嗯,周助理,那就麻烦你多费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给韬子治病的钱要是不够,我家里还有!” 周晴点头起身道:“行,我现在就带人走,甘军哥开车送我们到海市机场,我们从海市直飞香江,医生都联系妥了,他这个病越早治越好,拖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走吧,赶紧走吧。” 第九十九章 天意弄人 香江的代名词有很多,亚洲四小龙、国际大都市、金融中心、美轮美奂的维多利亚港。 但在很多年轻人心中,一路伴随他们整个青葱岁月的香江电影,才是香江真正的代名词。 《英雄本色》、《唐伯虎点秋香》、《花样年华》、《古惑仔》,还有即将被内地学子封神的《大话西游》。 枪战片、喜剧片、文艺片、动作片等各个类型的题材,都让人欲罢不能。 香江电影陌落的元素有很多,有说是因为《济公》片方的狮子大开口,得罪了台北的某位大佬,使得香江电影,失去了台北这一东南亚最大的票房产出市场。 有说是因为内地电影的崛起,有说是因为好莱坞电影的入侵,原因总总不表,总之2005年的香江电影市场,垂垂老矣。 香江、九龙。 远眺的天空一片蔚蓝,如此好的天气,却也不能给周晴带来好的心情,就在刚刚,她接到了来自海南的一份解约合同。 解不解约,她倒是无所谓,反正离合同到期的时间也快了,她气的是周易对明星的老一套管理制度,不懂的与时俱进,只顾眼前利益,不清楚对艺人前期作出些投资的重要性。 这是理念上的差异。 收回远眺的目光,将右手的方便袋换到左手,想起正在接受治疗,周易却从不过问的甘韬,她不由叹道:“这就是任性的代价!” “站那不动干吗呢?” 不远处的一男人问身旁的同伴。 “鬼知道,要不你上去问问?” 两人同为狗仔,却份属两家杂志社,时常交流手里的信息。 眼前跟着的这条线,就是问话人在一次酒宴上,无意听说的,就一内地小明星,要不是手里没好的业务,前两天的小幅报道,又引来了向来不断感情话题的周公子,他压根就不会跟着,纯属浪费时间。 香江的狗仔向来胆大,问话那人被同伴一激,当真抬脚准备上前问问,见到周晴动了后,又顺势跟了上去。 “又是老一套,今天买的什么,看清楚没?” 眼见周晴上了楼道,进了私人医院,其中一名狗仔问同伴。 “没看清。” 另一人讲完,将同伴一扒拉,“快看,周讯又来了。” 提醒的间隙,他已经端起相机,对着周讯的座驾一阵猛拍,一直拍到一头精炼短发,戴着墨镜的人下车后,向他瞅了瞅,还兀自不停。 “三天两头往这跑,关系肯定不简单,可惜这是私人医院,想进进不去。”手疾眼快的拍了几张清晰照片,狗仔叹气道。 …… “周小姐!” 楼道响起鞋跟的踢踏声,坐在治疗室外等着的周晴,起身看见来人后,起身客气道。 周讯颔首问:“还是那样?” 周晴点点头:“依旧不爱说话,没瞧出有什么变化,不过心理医生说情绪上有进步,偶尔能和他交流一两句。” 摘下墨镜,周讯经验丰富的提醒道:“你平时得拉着他动起来,跟他讲话,别让他一直处在一个环境里。要不,他会一直想乱七八糟的事。” 周晴很是无语,租住的公寓中,就他们两人,她就是想拉,也拉不上身体瘦削,但个头十足的甘韬。 总不能每天顾两个大汉吧,别在打起来,他现在特容易动怒,有时,就连她,瞅着他偶尔流露出的眼光都害怕。 厚重的白色木门缓缓开启,负责给甘韬治疗的心理医生,轻轻带上门,向两人打了个手势。 “今天的情况好了很多,开始慢慢吐露心声,回去后,药不能停,带着多运动运动,领着多交际。” 周晴先是点头,继而狐疑的问道:“李医生,他在家里怎么不爱说话?” 每次前来治疗,她们这些朋友都是在外面等候,里面具体在发生些什么,无从得知,加上这名医生也是来自一名普通朋友的介绍,她不信任,也属正常。 “和你们这些熟人还有些抵触。原则问题,他吐露的一些信息,我是不能说的。” “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复?”周讯问。 李医生刚想开口,幽深的楼道外,又响起皮鞋跟踢踏地面的声音,三人不由转身瞧去。 一位扎着长马尾,皮肤略黄的女孩出现在三人视线中,周公子探询的瞧了瞧周晴,见她摇头表示不认识后,将目光重新锁定好李医生。 “这个不敢保证,要看他个人,恢复快,两到三个月或者一瞬间;慢的话,十年八年也有可能,或者永远走不出来!” 李医生讲完,正当周晴、周公子愁眉不展时,慢慢接近三人的女孩,唯唯弱弱的询问道:“请问,甘老师是在这?” 周晴蹙眉问:“你是?” “我是甘老师的影迷,周助理,上回在海市的‘李宁’活动上,我们见过面的,甘老师当初还帮我们舞蹈团解围呢!” “哦,哦,是嘛!你怎么上来的?”周晴敷衍讲完,探究的在童丫丫的脸上瞧了瞧。 人倒是想了起来,这是活动最后,找甘韬要签名的女孩。 周晴问她:“你也是被小报刊上的胡编乱造骗来的?” “那些都是假的,甘老师很好,只是在做些简单的治疗。” “哦,哦。” 女孩弱弱的应了句,贴在后面的墙壁不作声。 “你们聊,他差不多快睡醒了,我先进去。” 李医生说完,周讯又向周晴招呼道:“我也是顺道路过,先走了。对了,刚才来的时候,两狗仔还在外面。” 望着周讯渐渐远离,一直贴在墙壁的童丫丫不由暗自呼出口气,归为国内四大花旦之一的周讯,气场太强,压的她差点透不过气。 “你也走吧,回去别乱传。”周晴提醒一直瞧着白色厚重木门的童丫丫。 她埋着脑袋低声道:“舞蹈团在香江的表演结束了,我回去也没事,想在待会。” “那你待着吧。”周晴没好气讲完,轻轻拉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柔和光线,让躺在厚实皮椅上的男人睡的很香,要不是男人脸上偶尔会露出狰狞表情,周晴相信,他绝对是在做着一个好梦。 望着表情渐渐舒缓的甘韬,周晴强忍着眼眶的泪水埋怨起自己。 要是当初坚决不让他碰《天狗》这部影片,就不会让父子两人见不到最后一面! 要是她没有将甘韬的手机关机,就会看到高园园约他,见彼此父母的那条信息。 要是在拍摄《天狗》的中途,看到这条好消息,他或许就不会入戏太深。 如果没有江梅的气急一语,他身上哀伤或许会在少一层! 李天狗身上的负面情绪,本就让他崩溃,如今在有现实中失去的亲情、爱情,终于让他,不愿在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天意弄人!” 周晴望着躺在皮椅上,时而眉头微蹙、时而舒缓、时而冒出不知名梦话、时而眼角含泪,连觉都睡不安稳的可怜男人。 周晴进门后,童丫丫就一直蹲伏在墙壁边玩着手机,听到开门动静,下意识的起身,向屋内看去。 周晴皱眉望着她手里的手机:“怎么还没走?” 她急忙将手机塞到牛仔裤的口袋,脱口解释道:“我不是狗仔!” 周晴没理他,一手领着方便袋,一手牵着甘韬,越过矗立墙边,手脚无处安放的童丫丫。 两人身后的童丫丫,茫然的望着不远处像是一人牵着一条狗散步的画面。 电光火石间,突兀想到小刊上的一个词——抑郁症。 急匆匆跟上前面两道人影,她不言也不语,就这么一直跟在后面下了走道,迈过岗亭。 周晴安耐不住,问她道:“你又不是狗仔,一直跟着做什么?你刚才怎么骗过岗亭的?” “我是代表家乡来香江演出的舞蹈团,有证件的。”她掏出个小本本给周晴,顺势接过周晴手里的袋子,还搀扶了把心中的偶像。 周晴认真看完小本,语气微缓道:“别在跟着了,赶紧回酒店去。” 感受到周晴没了防备,她不由高兴道:“没事,我还要在这逗留两天,好不容易来趟香江。” 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周晴不在劝说,伸手拦了个车。 公寓离这不算远,但甘韬的情绪不稳定,她不敢长时间待在路道上。 电梯指示灯在28楼停下,三人簇拥着出来,在走进周晴两人租住的房间。 凌乱的客厅中,童丫丫勤快的忙这忙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给陌生人干活,会比在家里干活还高兴。 八月的某一天,清晨。 “哥,吃药!”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比起前两月的拘束,如今的童丫丫,在面对两人时,放开了很多,自顾自的走到甘韬跟前,在他身前蹲下,望着他那好看的眼眉,摆着手招呼道:“甘老师,甘老师!早上好!” 原本应该继续木楞的他,扯起个让人看不懂的嘴角,轻声讲出的一句,“你好!” 使得围绕身旁的两个女人,一个呆滞,一个泫然欲泣! 早早起身凉好开水的周晴,开启又一轮的赎罪生活,伺候起甘韬吃药、洗脸、刷牙、遛弯、看病。 “咚咚”的敲门声,在每天早上的八点整准时响起,周晴拧开门锁,外面依旧是那个代表家乡来香江演出,说是逗留两天,却一直不走的童丫丫。 第一百章 回归自我 周公梦蝶,蝶梦周公? 至今没人能讲的清楚这个寓言故事。 所以,当他浑噩着过了几个月李天狗和甘韬的双重人生,在童丫丫的一句“你好”中悠悠转醒时,他整个人都只是在追思。 追思离开人世的甘国华! 追思已然逝去的初恋! 追思魂归山林的李天狗! 周晴迫不及待的挤到童丫丫身旁,双眼含泪的不确定问道:“哥,你真醒啦?” 他轻轻点头:“谢谢你,小晴!我其实一直都醒着,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清楚!” “其实,高小姐早在几个月前,就给你手机发了条见家人的信息,当时,我被各种客户缠的头疼,就把手机关了,所以一直没能看到短信,要不然,你不会变成这样的。” 已经身为人妇,为人母的周晴,满脸歉意道。 他理了理周晴,因为早起没来得及打理的短发,摇头道:“是我让你别找我的,而且,我妈讲的话,我也听到了,要怪就怪我们都身处娱乐圈吧。” 周晴颔首轻声道:“谢谢!” 两人几年来的关系,从最初的不满意到满意,从被调走到调回来,因为这次的互相扶持,变得宛如家人,让旁边的童丫丫一阵羡慕。 周晴醒悟过来,冲着旁边的童丫丫,问他道:“哥,她你记得吧?最近天天来,帮了不少忙。” 他微笑颔首:“谢谢你啊,最近一直在逗我笑,逗我说话,以后要是进了娱乐圈,遇到不懂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也懂的不多!” “嗯,嗯。” 一句话,让童丫丫喜笑颜开,频繁点着脑袋。 她即将成为中戏的一名学子,铁定是要闯娱乐圈的,有个熟人总比孤身一人闯荡,来的安心。 “哥,水凉了,把药吃了吧。” “嗯。”他没忍心反抗,朝夕担心他,漂洋过海陪着他治病的周晴。 吃完药,三人下楼散步,周晴向他说起一些亲朋好友的关注,甘家亲人自不必说,江梅几乎一天一个电话。 周公子利用拍戏的档口匆匆来过几次。 远在国内的徐征见到娱乐报道后,特意打来电话问候病情。 一夜成名的同学胡柯也来过电话。 陆易打过电话关心。 蔡少纷、陈法容来过公寓探望。 杨军毅、张劲说是一拍完《八阵图》就赶来香江。 娄叶打过一次电话。 “影迷‘甘桃’一直在关注!”童丫丫插话道。 周晴提到的人名,有他一直保持联系的,也有很少联系的,凡是被提及的人,他都默默记下,以后会找机会一一感谢。 至始至终,他都没问心中的那个她,周晴也故意没讲。 他不由发出一声长叹,以后不清楚,至少现在,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就让记忆暂时停留在,几年前的那场雪夜漫步中!”他喃喃道。 三人一路走到心理治疗师李医生的私人诊所,和平时一样,两个女人在外面等候,他一个人进了门。 “谢谢!”他客气的伸出手,虽然付了一大笔医药费。 “你的心理素质不错,就算没有这次治疗,也会慢慢转醒。”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见到甘国华离开时,他已经走出李天狗的世界,只是自己不想醒而已,几个月来,与其说是抑郁症,不如说他在固执的忏悔、自责! 为了对童丫丫两个月来的无私照顾表示感谢,他向周晴要了些钱给她,人还是一个学生,就算平时有些积蓄,估计也要被寸土寸金的香江给吞的差不多了。 “拿着,给你钱不是因为我在雇佣你,而是真诚的感谢,别当钱,当我一份心意。” “那我们算朋友?”在他醒来后,她又变成了那个声若蚊音的女孩。 他点头:“当然。” 她这才高兴的接过一沓人民币,道:“明天就回内地,晚上我们去唱歌吧!” “这个提议好,来香江几个月,我还真没去过这里的卡拉!” 两个女人说完,狡黠的对视一眼,压根不给他反对时间,一人一只胳膊,牵着就走。 九龙很繁华,卡拉这种娱乐场所更是多不胜数,三人很轻易找到一家环境、安保设施相对不错的。 各种颜色灯光交织的豪华包厢中,童丫丫兴奋道:“你们唱歌,我给你们伴舞!” 她从小跳舞,最初学民族舞,长大后又学现代舞,加入舞蹈团,耳渲目染下,又学了些其它舞蹈,跳舞是她最擅长,也是最自信的。 他向坐在身旁的周晴示意道:“你想唱什么就让负责点歌的服务员点吧,粤语歌我也不会唱。” “哥,我给你去瞅瞅有没有《一笑中》!” 来卡拉的目的,是为了让他高兴,也是离开香江前的最后一次检测,她们俩唱不唱倒是其次,关键的是,他得开嗓。 看着点歌员一页页的翻着华语歌曲,什么《冲动的惩罚》、《第一次爱的人》、《离别》、《我们的爱》、《有一种爱叫放手》、《死了都要爱》…… 周晴不由黑了脸,就没有不涉及情爱的欢快歌? 怎么全都是些要死不活的爱情歌! 歌台旁,周晴和点歌员絮絮叨叨,童丫丫只能陪着端坐沙发上的他,小口抿着啤酒等待,目光四盼,见他伸手拿起身前小桌上的话筒,她不由问道:“甘老师,你唱什么歌,我给你伴舞啊!” 他摇头轻笑了声:“唱了玩的,哪要什么伴舞。” “那我给你拍照!”她掏出手机。 “长发落寞,如你看着我,思念诉说,眼神多像云朵,这一场恋爱,我期待的女孩,她身影清澈多么晶莹的无奈,这一场恋爱,过去和现在,无论晴朗破碎,总会有一转身的等待!” 没有任何配乐,歌词也没有太多的**部分。 可当他用低沉的嗓音,缓慢清唱出寥寥几句歌词时。 一旁的童丫丫不由怔怔的望着他,幻想着他曾经的那段感情。 羡慕着那个和他谈过一场恋爱,她也认识的名女孩! 期待着能有一个男人,在未来为她独自唱一首歌。 周晴眨眼望着他,似乎忘了来卡拉的目的:“哥,这歌你自己写的?” “不是,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他否认讲完,问道:“是不是找不到歌?找不到就回去吧,明天早上还得坐飞机回家。” 周晴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虽有落寞,但也算正常,不由点头道:“行,那就回去吧。” 分手之际,他问始终跟着的童丫丫:“丫丫,你住哪的?” “我住的地方离你们不远。” 下意识讲完,她急忙摆手跑开道:“明天早上见,咱们一起去机场。” “丫丫人不错,懂事又勤快。”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和她相处了两个多月的周晴,感慨道。 “嗯。” “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晴问完,又急道:“反正不管你怎么打算,《天狗》这样的剧本可不能再接,吓都能把人吓死。” 他苦涩道:“不接了,有一次体验就够了,至于工作方面,先不急,等回完老家在说吧,老妈该急坏了。” “不谈可不成,在不接戏,咱两都得喝西北风!” “《灵境传奇》的片酬没打过来?” 《灵境传奇》,他出演时长剪出后是13集,一集片酬为15万,扣除公司分成和税务,能剩百多万。 除外还有《仙剑奇侠传》的一集半片酬,《天狗》的10万片酬,这些钱加起来,怎么都够这几个月的花销了。 “周易只结算了《仙剑》、《天狗》的片酬,《灵境》的片酬还压着,而且,我已经和周易解除了经纪合同。” 他问道:“为什么?因为我没拍《八阵图》?” 周晴默然的点点头,他颔首道:“等回去的,我给你份文件,你去找他们谈谈,如果谈不拢,就一起离开周易。” “离开好,周易现在的管理乱的很,蒋冰柔一心抓着‘南瓜制作中心’,可制作出来的剧集还是老一套。” “香江来的那位总裁更不是干大事的人,我估计,要不了几年,周易绝对会被业内同行挤压的没有生存空间,陌落是迟早的事。” 他点点头,问道:“回去后,有需要我亟待处理的事?” “堂人蔡总裁对你一肚子意见,认为你三番两次放她鸽子,两个代言商的负责人也是,今年他们举办的一些活动,你可一次没参加过。” 他揉了揉脸:“没了吧?” “刚才讲的都是不重要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准备动身前去参加62届威尼斯电影节,《情逝》的制片方,法国导演帕特里斯,都打来电话催促过。” “什么时候开幕?” “一周后。”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见他眼眉一耷拉,周晴忙提醒道:“你可别说不去,在不露露相,圈内可能就没你这号人了!” 他颔首道:“哎,你安排吧,我先回家一趟。” 翌日,清晨。 周晴、童丫丫陪着他一起走进机场,在登机前分别,她们两人上了飞京城的客机,他则是飞海市。 要不是他再三保证,他除了身体看上去瘦削,脑子早已恢复正常水平,周晴是绝对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的。 第一百零一章 母子 灌溉渠的河水依旧清澈,荡漾,渠岸的杨树林,在炎热的夏日里依旧传出阵阵蝉鸣,一切还是往日景象。 “兴复镇有下的吗?”公交司机问道。 他收回一直盯着河岸景色的黑色眼眸,轻声道:“我下。” 几个月前的那次回来是半夜,加上精神不济,他没心思关注主干道两旁盖起的多座小楼。 一路瞧着新盖小楼的户型,门面墙上的白色墙砖,在瞧瞧不远处自家水泥抹的门面,他不由自嘲,这些年到底在忙的什么! 日当正午,外面的阳光烈的很,一些乡邻见到他后,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瞧他一眼,一边嘴里客气着问,“回来啦?”然后一转身进了屋子,估计是要和家人讨论那个几个月前,哭的撕心裂肺,得了怪病,拍过电视剧的“大明星”回来了。 “小三妈,你看那是不是你家韬子。”甘家门口,刚买菜回家的一妇人站在路边,问另一路边,手里端着簸箕不知在颠什么的江梅。 江梅抬头瞧去,短发,白体恤,运动裤,后面挂个双肩包,正常时候的儿子的一副标准打扮,不由放下簸箕,小跑着迎了上去。 “妈!”他唤道。 江梅双目含泪:“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怪妈不好,不听你爸的叮嘱,差点害了你!” 儿子在香江治病的几个月,她一直和周晴有联系,隐约见听到儿子是因为受到打击太多,才变成这样。 所以几个月来,她一直埋怨、责备着自己,不该心直嘴快的讲高园园的事,让儿子多了层悲伤! 他上前拥了下江梅,劝慰道:“你别自责,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是拍戏拍累了!” 江梅叹息道:“还是你爸聪明,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不同意你去当明星,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他默然。 甘国华最初确实不同意他去做什么演员。 包括他自己,也只是想着娱乐圈赚钱快,可以利用脑中多出来的影视记忆,捞点钱改善家庭经济。 可谁能想到,他会爱上这门职业!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顶着大太阳,围观母子互动的邻居渐渐变多,他不愿站马路边给人当猴看,岔开话题问江梅道:“妈,午饭做了没,我从海市一路回来,早饭都没吃。” “做了做了,走,回家!” 她领头走到家门口,将簸箕放进堂屋,又道:“你在等会,我上街在去买两个菜。” 他拦住要骑二八大杠上街的江梅:“不用,简单对付一顿就好。” 午饭很简单,一点点米饭,一碗豌豆头和蛋花烧的汤,害怕他不够吃,江梅又重新回了下锅,打了四个整鸡蛋。 母子两人一人一半简单对付一口,就匆匆向村里走去,村里还住着两位长辈,他痊愈后回来,铁定要上门的。 比起江梅见到他时的感伤,爷爷奶奶毕竟经历的多,强忍住失去儿子的心痛,一直劝他这个亲孙子要坚强,要努力赚钱,要往前看! 翌日。 昨天刚晒过的被单,今天一早,江梅见太阳出来,又急着上楼抱,他不由道:“妈,被单不用晒,我过两天就得走!” 江梅不满:“怎么才回来一天就要走?” 他颔首解释道:“嗯,这次是去国外,这一年浑浑噩噩的,耽误了很多事,在拖就不成了!都是签合同的。” 为了塑造李天狗这一角色,他从去年下半年就开始进山体验生活,随后就是开拍,在就是治病。 一年来,他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天狗》这部影片中,真是什么事都没干。 周晴曾说过,《天狗》这部戏,让他透支了自身的信誉,当务之急,应该用心和制片方、代言品牌方缓和气氛。 除非,他真的想退圈,或者不在接任何代言。 “这次去哪个国家?” “意大利,水城威尼斯。” “没听过!” 他笑着解释道:“这个城市里全都是水,所以叫水城。” 江梅瞪着眼:“那人还能活?” “能活!” 他笑着讲完,道:“什么时候给你也办个签证,找个时间带你去看看。” 两天下来,这可能是母子两人最轻松的一次交谈,逝者已逝,他也慢慢放下了悲痛。 母子俩在院里闲聊,直到门口响起一声“吱呀”声,两人才双双起身,向堂屋走去。 拉开门,门口停着他的那辆大众车,甘军、张强分别从正副驾驶室下来,他不由高兴道:“哎,你们怎么来了?” “知道你要去国外,我们还不赶紧跑一趟?” 张强笑着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瘦是瘦了点,但气色不错,没了那股哀伤到骨子里的颓废劲,于是认真道:“贷款的事不能再拖了,没你这个法人,和最大股东签字,我们两人在折腾,也是什么都干不了。” 他点点头。 甘家大门向西,早晨的太阳刚好照不到,三人一人一把椅子,就着早晨凉爽的天气,聊起‘同心’的未来。 “抽不?”甘军摸出根烟问他。 他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接了过来,问两人:“昆市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张强示意甘军开口。 “工程、装修已经全部妥当,不过也压着两个工程队一批款子,商户也入驻了些,公司账户上留余不多,200万不到,公司也要运营不是?” 他点头好奇道:“哥,你什么时候学的会计?” “我哪有那个本事,账务都是专门人负责,我只记得大概数额。” 他点点头,感觉两人搞的不错。 ‘同人’账务他不清楚,但当初三人的总投资才几百万,他最初是180万,银行贷款下来又追加500万,张强100万,甘军才20万。 凭着800万不仅盖起了一间商场,竟然还留有200万现金,虽然肯定欠了不少钱,但能欠钱也是本事! 尤其是欠银行的! “韬子,我后来也追加了100万,军子30万,目前我们三人的投资数额分别是680万、200万、50万,‘同心’的注册资产只逼千万大关,我们三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个领头的可不能放手,要不然我们三就“噗通”一声全落了水。” 他蹙眉心算的神色,被张强以为又要打退堂鼓,不由出声提醒道。 “放心吧,不会的。到了这地步,不继续走下去是不可能的。” 他吐了口烟,颔首问:“接下来,你们准备将阵地转移到哪?” 张强道:“我和军子以及公司高层员工商量后,一致认为去无市、南市最好,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三在一起去看看。” 他摆摆首:“不用,你们选择好地段就行。” 在他看来,他能做的就是凭借一些零碎超前记忆,尽量让‘同心’的弱少资金用在刀口上。 至于‘同心’的发展,应该是在员工的群策群力下进行,而不应该由某一个人说了算,那样的公司走不远,也不健康。 张强问:“说定了?” 他点点头,接过张强从车里取出的几份文件,望着某一份文件上的欲借款数额,他有点头晕目眩,但还是依然截然的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儿子一个零件不差的回来,今天又来客人,让冷清了几个月的甘家,重新焕发人气。 因此,中午的一顿很丰盛,江梅忙的也高兴。 觥筹交错间,甘军适时提醒他道:“国外回来,你得去一趟昆市,公司几个高层总得见见。” 都是合伙人,但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 他抿了口啤酒:“有时间就去,人在那又跑不了。” 张强也出声劝道:“是要去一下的,股权变更的事还拖着呢。” 见张强也这么说,他只好点头答应,他们现在也没有利益冲突点,见不见公司高层无所谓的事。 “韬啊,是不是你放在楼上的手机在响?” 端着菜站在小院中的江梅,冲堂屋内喊道。 他走进院子听了会,点头道:“我上去拿一下。” “噔噔噔”上了楼,手机声响刚好停了,他一瞧来电人周公子,赶忙回过去。 两人自从《苏州河》相识,几年下来关系也没丢掉,香江的几个月,她顶着狗仔看望他好几回,他也早把她,当成圈内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电话一接通,他抢先开口歉意道:“我急着回家,就没通知你。” “是吗?行,我去国外前先绕一趟香江,大概后天到。” 主要的事谈完,他屁股搁在床边,两人又聊了会日常小事,主要是周公子在讲,他在听,他这一整年都是浑浑噩噩的,哪有什么日常。 回到堂屋,他把江梅拉到椅子上一起吃饭,顺带告知三人,他后天就得走,周公子给他和香江的一位导演搭了根线。 饭后,他拒绝张强把车子留下的好意,他们两人常在外面跑,有个车方便。 出发前夕,他坐在江梅的床沿道:“妈,我把你带到京城住段时间?房子买这么久,一次没住过呢!”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只好回自己的卧室,心道:“这次时间有点紧,等国外回来,时间宽裕些,就陪着老妈一起去海市住一段时间,相信她会留在海市的,那边有的忙,还有个屁大点的孩子,或许会让老妈慢慢走出失去丈夫的伤感。” 江梅摇头拒绝道:“人生地不熟的,跑去干嘛?你爸不是说过我出了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么!” 他最怕的也就在这,他常年在外,家里就江梅一个人,望着熟悉的事务,总会暗自神伤。 他蹙眉又道:“要不送你去海市玩一段时间,大爷、大妈家的烧烤店生意好的很,你去了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江梅有点心动,但还是摇头道:“以后再说。” 第一百零二章 启程威尼斯 九月的香江依旧湿热,一路赶来的甘韬,直到那间名满香江的半岛酒店门口,才感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先生请正装入内!” 门前的侍应生,提醒抬脚就向酒店迈的他。 他“哦”了一声,随手将塞在屁股后面的黑色领带掏了出来,简单理了理上面的褶子,继而往脖子上一挂,又放下搂的高高的衬衫衣袖。 要不是约定的地点在这,规矩这么多的酒店,他压根就不稀罕来,什么正装不正装的,如果香江首富老李穿着拖鞋要进酒店,你看能不能进,规矩针对的全是小老百姓。 “28号桌。” 向带领的侍应生报完桌号,清楚方位后,他顺着方向瞧去,刚好和不远处一位披肩长发、方脸的黑面男人对上了眼。 香江除了王墨镜外,又一文艺片大师陈可星。 他三步并着两步,从背着身的周讯旁边,伸出手,不卑不亢道:“陈导。” 周讯一掉头,见是他到了,起身笑着道:“哎,来啦!” 随后又给陈可星介绍道:“可星导演,他就是甘韬!” “你好,坐下叫点心吃。” 两人握完手,他在周讯旁边坐下,拽掉脖子上系的不伦不类的领带,冲陈可星歉意的笑了笑。 陈可星、周讯两人刚合作完一部歌舞片《如果爱》,周讯是女主演,男主演则是风迷东南亚万千少女的京城五。 《如果爱》的拍摄后期,他已经在着手筹备另一部新戏,一部清朝末期的战争戏。 这部戏里有结拜兄弟三人,扮演大哥的演员,制片方属意国际动作巨星李连节,二哥则认定香江老牌明星刘德桦,唯独作为影片主演之一,戏份相对较少的老三,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演。 于是他就打起正在合作,在东南亚有着巨大名气的京城五。 刚开始双方谈的很愉快,可等他拿出人物剧本时,京城五所在的经纪公司开始慢慢推诿。 推诿的理由,则是自家演员出演的角色太丑,整部影片黑不溜秋,胡子拉碴的不符合公司给京城五的型男,拥有令万千少女着迷面孔的定位。 这一点让陈可星始料未及,京城五在《如果爱》中的扮相确实很帅气。 可战争戏怎么才能拍的帅气?何况他的角色前期是一个刀口舔血的土匪,后期又是一个攻城拔寨的军痞,他就是在能耐,也没本事把这样的角色拍的风流倜傥不是! 经过几轮交谈,双方依旧谈不拢,陈可星也来了劲,认定就想让京城五脱胎换骨,可对方又死活不同意,就在这个档口,同在一个剧组的周讯,组了现在这个饭局。 当然,知道不说破,周讯也不提介绍好友插一脚的事,就当双方都是她的好友,偶尔聚餐而已。 周公子的好意,甘韬明白,但他也没上赶着巴结。 陈可星或许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最终还是由影片制片方说了算。 制片方那里,他这个国内略有名气的电视剧明星,和名气早已大到东南亚的京城五比起来,没有丝毫优势。 “你精神看起来不错!”陈可星意有所指道。 他笑着颔首道:“最近香江花边小报的销售量肯定是历年来最低,竟然追着一个香江没人知道的小明星拍。我这个人比较胆小,即使是精神不济,也不敢轻生,所以他们白跟了我几个月,没捞大新闻!” 陈可星听他自嘲完,呵呵笑了声,用一口纯正普通话道:“演员就应该这样,要有强大的内心,才能走的更远!这一点,我相当佩服小讯!” 他应景的点点头:“我也一直佩服她有一颗强心脏!” 瞧见周讯扭头望来,他认真道:“真的!” “你们认识几年呢?” 他难得轻松的调侃起周公子,道:“农历98年年底第一次见面,当时我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娄叶带着她走进了我的生活!几年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去,去一边去!”她结巴了声。 三人谈谈笑笑,至始至终都没提及角色的事,更别说试镜,他了解的角色相关,也只是周讯在信息里提及的只言片语。 出了半岛酒店,他喃喃讲了声“是部好戏!”后,悄然装起手机。 傍晚时分,香江国际机场候机厅,他背着双肩包从香江直飞,意大利第二大岛——丽都岛,也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举办地。 周晴作为他新聘请的私人助理从京城直飞罗马在转机丽都,两人在丽都机场汇合,丽都岛的整个纵向只有十多公里,小的很,不怕找人难。 他的运气不错,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没遇到任何恶劣天气,提前一步赶到的他,只能老实待在机场,等待着周晴。 瞧见推着大号密码箱出来的周晴,他急忙挥手致意,两人见面后,周晴率先开口道:“哥,我给你借了套衣服。” 他瞪眼道:“我没穷到连衣服都买不起的地步吧!” 周晴解释道:“我借的是国际品牌服装!” “就是国际品牌,又能要多少钱?” “跟你讲话费劲,不是钱不钱的事,是和品牌方打好关系的问题,说不定品牌方看你穿的很合适,就给你发代言邀约呢,这可是国际品牌,我托了很多关系,保证你肯定会出现在闭幕红毯上,对方才答应借的。” “得,随你吧。”他讲完,脑子一转,不由道:“要是电影没入围主竞赛是走不了红毯的!” 周晴笑道:“走不了也得走,厚着脸走呗,何况你在国外也不是藉藉无名吧。” 他翻了白眼,这不是蹭红毯么,他这个大男人难道要做什么毯星?而且还是国内第一位毯星! “你可能得失望了,我虽然参加过几次国际电影节,但因为就拿过一个柏林电影节青年演员奖,所以真没什么名气。” 周晴玩笑道:“这次抢个威尼斯影帝!” “算了吧,《情逝》就一家庭伦理片,我在里面的发挥虽偶有爆发,但总体不如李天狗,能入围主竞赛就不错了,你与其期待《情逝》不如期待《天狗》!” “你可别提《天狗》,肖峰、戚建就是两个没担当的,咱们算是友尽,以后在不来往!” 想起他在香江接受治疗的几个月,《天狗》制片、导演就没跑到香江探望过哪怕一次,最多就打来两个电话,周晴没好气道。 他摇摇头:“无所谓的,赶紧出去吧,人越来越多!” 两人推着行李出了机场,望着机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才意识到小瞧了眼前这个不大的丽都岛。 或者是小瞧了和戛纳电影节比起来,算是一直在退步的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响力。 人很多,语言很杂,好在他的英文并没有陌落,反倒因为时间的沉淀,讲的更加从容。 也许是因为最近一年来的经历,让他变得更加沉稳。 丽都岛不远处的一座小岛上的酒店中,他见到了《情逝》的导演帕特里斯,和那个白胖子制片人。 他对白胖子好感不足,一点点片酬拖到现在还没付清,所以简单“嗨”了声,就转向导演帕特里斯。 制片方对《情逝》的态度可能和他一样,认为获奖机会不大,所以女主演和一帮幕后全没来。 整个剧组就来一个制片、导演、男主演,定的酒店房间,也只是三人床的豪华标准间。 他索性也不和两人住一起,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岛上开了两个房间。 “住在这的人肯定活的很惬意!” 沙滩椅上,捧着饮品的周晴向游完两圈刚回来的他,感慨道。 他笑着躺下:“前提得有钱,等你有钱了,可以把家搬过来!” “搬过来是不可能的,不过一家三口偶尔来玩两个月倒是不错。” 周晴说话的档口,他向着身前经过的亚裔女子,礼貌一笑。 经过的女人见他微笑,听下脚步,用普通话问道:“你们也是参加本届电影节的华夏人?” 他正疑惑,一旁的周晴开口道:“你是李钰导演吧?” “你是?” 周晴急巴巴的起身,指着他道:“他是甘韬,我是他的经纪人周晴。” 李钰客气的回了句,“你们好!” 离开电视台,专注电影拍摄后,她很少关注电视剧,不过甘韬她有印象,毕竟演过好几部文艺电影,所以刚才看着面熟。 三人握完手,她疑惑道:“你们也是参加电影节的?” 国内入围62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就两部电影,一部是她执导的《红颜》、一部是香江导演关锦鹏执导的《长恨歌》,其它的她真没听过。 他解释道:“嗯,前年下半年出演的一部法国影片入围了本届电影节。”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当然最多的就是关于华裔著名导演,曾凭借《卧虎藏龙》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导演李按,所带来的大热影片《断背山》! 听他讲完,李钰不由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是嘛!” “法国导演帕特里斯执导的《情逝》!” 李钰蹙起眉头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一部叫《情逝》的影片,直到旁边的周晴提醒她,《情逝》已经改名《加布里埃尔》才恍然大悟! 他乡遇故知,又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用顾忌什么形象,于是三人赤脚坐在海滩上,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将62届威尼斯电影节热门影片拿出来好一顿聊。 第一百零三章 影片入围主竞赛 “穿上西装,皮鞋擦亮!” “咦,我怎么好像唱出了一首歌?” 他独自嘀咕着,任由身后的周晴一会拨弄根本没有褶子的西装,一会撩拨早已一丝不苟的发型。 今天。 62届威尼斯电影节正式开幕,他受电影节主办方邀请,即将走上开幕红毯,周晴借来的这件棕色阿玛尼成衣,也到了上场的时候。 乘船到达丽都岛,蹬上迎宾车直达红毯,临下车时,周晴提醒道:“哥,可要昂首挺胸!” 他眯着眼点点头,弯腰装瘸子近一年,这一年也是失去最多东西的一年。如今,是该挺直腰背走接下来的路了。 红毯上,他和帕特里斯并排而列,丝毫不虚帕特里斯在欧洲拥有的巨大名气,笑的很坦然,手摆的很自然,俊郎的五官,配上国际顶级西装的点缀,全身上下散发出迷人自信。 就像周晴讲的,在欧洲他并不是藉藉无名,至少有欧洲媒体照相师,愿意用镜头记录下这个年轻电影人的自信,和俊郎五官。 对着华裔媒体记者的方向摆摆手,他和帕特里斯简单交流一句,两人开始缓慢向前移步。 今年走红毯嘉宾持续时间是四分钟,两人一边走一边摆手,期间被工作人员示意暂停一次,走的太快。 而且两个不同肤色的帅哥走一块,真挺养眼,引得好多妹子尖叫。 估计等她们看完《断背山》中的两个帅哥,来了一场旷世“基”恋,恐怕要冲着李按来一声“”了。 安然无恙的直达红毯尽头,两人和本届主席,以影片艺术指导闻名的丹特费雷蒂寒暄了两句,各回酒店小岛。 “哥,没有媒体要采访?” 酒店房间中,他刚脱下西装,后脚步入房间的周晴就问道。 “谁没事会采访我?我琢磨内地就没有媒体记者过来,仅有的那几个亚裔记者,应该是为了《长恨歌》来的。” 周晴叹道:“唉,多好的机会!” 他瞥了周晴一眼,没说话。 不同于周易对宣传方面的各种不重视,后出茅庐的周晴,却十分注重宣传、曝光。 见她懊恼个不停,他嘴一撇,玩笑道:“你可以花钱顾两个照相师专门拍我的照片,然后把照片寄给国内相熟的媒体刊发,不过应该要花不少钱。” 周晴眼一亮,赞道:“哥,你这个想法好,曝光度一下就上来了,而且可以尽情挑选拍的好看的照片。” 他愣道:“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吧?” “肯定当真啊,宣传很重要的。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你闷头拍了好几部电影,参加过的几次国际电影节,国内有人知道吗?你人气上不来,就是因为曝光度不够!”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讲出一句后世名言:“演员专注作品,明星才要人气!” 周晴反驳道:“你是演员,可以只专注作品,提升人气的事由我负责,我们两不相干!” 他挺无语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周晴搞的这一套还不是用在他身上,哪天出个意外,把他搞臭了,倒霉的还不是他? 可一想到,周晴前几年的鞍前马后,几个月前的悉心照料,觉得还是由她折腾吧,在折腾又能折腾哪去,说不定,她真就适合吃这行饭呢! 62届威尼斯电影节开幕的第一天、第二天,就这么匆匆过去,无惊也无喜,最多就是他在同小岛的海滩上,碰到了个大人物——李按。 要么下海游泳,要么踩着沙滩肆意行走,要么躺在沙滩椅上酣睡的过了两天。 第三天,他和周晴两人动身前往丽都岛,《情逝》也就是《加布里埃尔》的首映日来了。 短短两天时间,同住一个酒店,已经聊过好几回的李钰导演,率先前来捧场,他客气迎上前,问道:“你的《红颜》什么时候首映?” 李钰叹气道:“明天,和你的一样,都是小场。” 主委会给影片安排的播放场所,也能看出评委对影片的期待值,他们两的小场,间接说明评委不看好两部影片。 当然,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清楚最终的结果。 《加布里埃尔》剪辑后的时长,只有短短的90分钟,如此短的时间,使得故事发展变得很快,整个荧幕仿佛一直充斥着性、爱和男主人公失去爱人后的失意,自怨自艾的独角戏。 灰暗、压抑的剧情很糟糕,可当他转头向百来个观众扫去时,竟然发现观众好像看的很嗨! 电影报:非常小众的一部家庭伦理片,唯一突兀的可能是影片中的亚裔面孔,当然,我认识他,一个折戟柏林和戛纳的华夏演员——甘! 威尼斯当地报:亚裔面孔出演欧洲贵族太突兀,帕特里斯在斩金狮奖的愿望可能要落空。 影评人:经过欧洲国宝级导演帕特里斯调教,华夏演员甘的演技确实有进步,从《苏州河》当中的稚嫩表演,到《十七岁的单车》的渐渐成熟,在到《紫蝴蝶》的偶尔爆发,如今见到《加布里埃尔》,他终于让我“哇哦”的叫出,他的成长是惊人的! 当天晚上的电影节刊物出来,他看完后,感觉比自己预料的好一些。 虽然评论他不适合扮演贵族的影评人很多,但也有影评人认为,他或许会受评委青睐,来个爆冷什么的。 外出和李钰逛水城的周晴回来,拿起刊物瞧了瞧,皱眉道:“怎么评分才2.2分?” “目前拍在第三,已经很不错了。” 翌日晌午。 他和周晴两人去给李钰捧场,比起《加布里埃尔》中的禁忌之恋,《红颜》更加禁忌,好在导演在最后刹了车,让观众留有幻想。 就算这样,也引得场中好些观众惊呼,古老封闭的华夏,竟然有导演敢拍这样的影片,还是位女导演。 不由让人怀疑,他们一直了解的一些关于华夏的浅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上午刚感叹完《红颜》的禁忌。 晚间时候,李按的《断背山》来了,里面的尺度和细腻情感更加让人咂舌,他巴巴的买了张票,硬忍着看到一半,实在受不了那种膈应,低着头灰溜溜的往外钻。 九月十七号,62届威尼斯电影节的最后三天,入围本届电影节的影片全部放映完毕,影片《加布里埃尔》、《断背山》、《长恨歌》和另外15部影片,成功入围62届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来自内地女导演李钰的《红颜》未能入围,但影片获得欧洲电影艺术奖。 闭幕红毯前夕,周晴望着衣柜里的西装,挑来挑去,最终拿出件黑色西装:“哥,明天穿黑的吧,显得庄重些。” 他无所谓道:“都一样。”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但周晴高兴,要走闭幕红毯,她借来的服装就能用到,联系好的照相师也派上了用场,不管拿不拿奖,先把《水月洞天》失去的人气给拉上来! 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今天早些时候,他们是准备启程回国的,连机票都订好了,谁知组委会又给《加布里埃尔》发了走闭幕红毯的邀请函。 这意思一下就明确了,影片虽然不是《断背山》那种大热门,但至少能拿一个奖,就是好与次的问题。 他是无所谓,只要不是沃尔斯杯,受益最大的永远都是制片方,而且对他在国内的发展也没多大帮助。 第一百零四章 最佳男演员 2005年9月20号,威尼斯丽都岛会议中心外,长达几十米的‘’形红毯好整以待,准备引领嘉宾直通颁奖典礼的举办厅。 各国媒体记者、影迷、游客、当地老百姓,乌压压的好些人全部挡在红毯两侧。 连同帕特里斯、白胖子,一同踏上红毯的甘韬,眼见的是红毯外的人头攒动,耳闻的是汇合多种语言的呐喊。 如此盛况,使他一度怀疑,不知从哪听来的,关于威尼斯电影节小众、落魄论! “就算威尼斯电影节在落魄,也不是普通类电影节能比的了的!”他心道。 他稍一发愣的档口,专供媒体记者拍照的区域,从两个白人记者嘴里,响起两句蹩脚的普通话,“甘,甘,看我,看我!” 他眨眼秒懂,这两老外记者,估计就是被周晴手里的美元说服,放弃职业操守,在工作间隙,顺带捞点外快的。 简单理了理阿玛尼黑色西装,他向两人露出和煦微笑,钱都花了,在矫情没啥意思,何况他也不属于蹭红毯,是实打实有作品入围主竞赛单元。 而且就算蹭了也没人明白,现在可没毯星、蹭红毯一说,国内某著名毯星,这会还没将主意打到国际电影节上。 所以现在的演员、明星走起红毯来,都很实在!也很少有女星故意搞些奇装异服吸引眼球。 “你好,郑小姐!” “你好,关导!” 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三人坐上各自座位后,他简单和一旁《长恨歌》剧组的导演关锦鹏、女演员郑绣文打了个招呼。 虽同为华夏人,但他和两人不熟,语言方面也存在差异,要不是恰好参加同一电影节,两人哪能知道他的姓名。 他身旁碍着的是演员兼歌手郑绣文,可能普通话不太好,只是笑着和他握了下指尖,随后就一直沉默着,看神色有点紧张,不过也情有可原,她可是影评人口中,获影后殊荣的最大热门人选! 而他这个影帝候选人,在影评人口中就有点差强人意。 倒不是认为他诠释的角色有问题,而是影片中的人设。 直白讲,就是不应该找个亚裔来演白人贵族。 虽说影片中有解释,他扮演的角色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统! 但傲娇的欧洲影评人依旧不买账! 嘴长别人身上,爱说说呗。 再说,他自己也认为获奖机会不大,即使这届的影帝候选人没有大咖,依旧觉着机会渺茫。 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与其期待机会渺茫的《加布里埃尔》,他更想在明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凭借影片《天狗》而有所斩获。 他有这个想法,不仅仅是因为在《天狗》中第一次入戏,拿奖希望更大,而是甘国华也喜欢《凶犯》这本! “你不紧张?” 身旁的郑绣文,见他一手撑着额头打起瞌睡,用普通话问他。 他呵呵道:“我不抱希望,你抱希望,心境肯定不同。” 威尼斯影后,这个荣誉太大,整个华夏一只手都数不满,在被影评人一鼓吹,搞得面对万千歌迷唱跳都习以为常的她,现如今却紧张的侵了一手汗。 为了缓解紧张,她故意没话找话道:“你心态真好!有时间来香江看我的演唱会!” 他颔首客气道:“一定!” 他是整不懂粤语的,一门英语都学的磕磕巴巴,哪有时间在去学粤语,一些经典粤语歌倒是喜欢听,可喜欢听的里面,也没有她唱的呀! 外面的闭幕红毯结束,62届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主席,带领六位评委一起上台致辞。 致辞的大概意思,就是本届电影节的评选绝对是公平公正的,当然该有的个人喜好因素肯定会有的,这是电影节通病,无论哪个电影节都一样,毕竟奖项是有七情六欲的人选出来的。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拥有6000多位评委的奥斯卡,因为6000多位评委中,不可能人人都看完参赛影片。 所以不存在个人因素,用脚投票的评委大有人在,选择抓阄投票的方式肯定也是有的。 颁奖的速度真的很快,就像赶集似的,如果获奖人的发言在简短一些。 他估计,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可以启程回家。 “《长恨歌》!” 座位上,当他眯眼自动翻译出颁奖嘉宾嘴里传出的英文名后,不由一脸懵的望着身旁的郑绣文,和隔着一个身位的关锦鹏。 ‘欧洲艺术交流奖’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就一安慰奖,意思分明在说,“老表,不好意思啦,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我们威尼斯啦!” 这个奖,很尴尬! 关锦鹏落寞上台前,特意轻轻拍了拍郑绣文手背,以做鼓励,他刚好瞧见这一幕,于是也笑着宽慰道:“这么早就拿奖,这下你真该紧张了!” “乔治克鲁尼,《晚安,好运》!” “轰!” 座位上,不自觉点着头的他,被身前一阵巨大的声响惊醒,抬头望去,见是《晚安,好运》剧组的一帮老外,全都站起来抱在了一块。 他甚至看到跳着脚想找人拥抱,如今还未成为屎大颗的小罗伯特唐尼。 “最佳编剧!” 见他一会望望帕特里斯,一会瞧瞧自己,郑绣文按着嗓音很是紧张的提醒道。 接下来就是和她有关的‘最佳女演员’奖项,能不紧张么! 当他重新摆正姿势后,帕特里斯突兀问他道:“甘,你有准备获奖感言吗?” 他摇摇头。 “我觉得你最好趁现在想想获奖感言,如果你旁边的女伴落空‘最佳女演员’奖,那么你很有可能就是本届电影节的影帝!” 他眼睛瞪得老圆,帕特里斯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他毕竟常年游离在三大电影节之间,获过很多荣誉,也当过三大电影节的评委,经验相当老道。 帕特里斯用一副认真脸讲完,他不由开始神神叨叨起来,威尼斯影帝,全华夏有几个? 好像就一个夏宇,什么时候获得的? 好像是1994年凭借老姜的《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影片他记忆尤深,尤其是影片最后部分,女演员身上突兀冒出来的两个凸点。 “乔凡娜·梅佐乔尔诺,《心中的野兽》!” “呼”一声非常重的鼻息在旁边响起,他转头瞧见已经瘫倒在椅背上,仿佛经历了一场一泄如注的郑绣文,不知怎么开口。 闭幕典礼进行到这,已经接近尾声,也终于有人落下喜悦的泪水,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新晋威尼斯影后,被工作人员搀扶了下去。 “,甘,你需要准备获奖感言!” 这句话来自《加布里埃尔》的制片人白胖子,可能是因为他看到了颁奖嘉宾,是本届七位评委中的唯一一位华人评委——王城! “《加布里埃尔》,甘韬!” “《加布里埃尔》,甘韬!” 没有任何颁奖前的调侃,只有孤零零的两句话从王城嘴里传出,一句英文,一句略带京腔的普通话。 “呼!” “呼!” 比郑绣文重了数倍的喘息声响起。 他做梦也想不到,此次前来不抱任何获奖幻想,只是想打发完制片方,回收最后一点片酬的他,竟然获得了6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民间俗称——威尼斯影帝! 帕特里斯仿佛早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在颁奖嘉宾话音刚落时,就起身给了依旧坐在椅上的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甘,恭喜你!” 他急忙起身,真挚道:“谢谢你,帕特里斯导演!” 这个奖是他做演员来,收获到的第一个重量级奖项。 是对他当演员七年来的最大肯定。 是一年阴霾后的再次天晴。 是他再次坚定当一名演员的最大鼓励。 好处多的数不胜数。 和帕特里斯松开后,他抱着白胖子笑道:“虽然我不喜欢你的斤斤计较,但我衷心谢谢你!” 白胖子笑道:“我也不喜欢你,但是衷心恭喜你!” 在接着,他又和起身恭贺的关景鹏、郑绣文一一拥抱:“谢谢!谢谢!” 一拉西装下摆,他半捏起拳头,向满是光亮的领奖台上走去。 “谢谢!” 领奖台上,他和王城轻抱了下,然后从他手中捧过威尼斯影帝的象征‘沃尔斯杯’,站到了话筒前。 望着台下盯着他的几千双眸子,他平复完激动的情绪,缓缓开口道:“谢谢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各位评委,谢谢《加布里埃尔》的美利坚制片方、法国制片方。特别感谢帕特里斯导演,我花了七年时间,都未能从台下走到台上,而你却只用了90分钟!感谢我的父母,他们是那么的伟大!” “啪啪,啪啪,啪啪!” 简单的致谢结束,他的心情也已完全平静,于是向着面前的话筒继续道: “从最初的为钱当演员,到后来的喜欢演戏,期间有过迷茫,有过低落;受过嘲笑,有过赞美;失去很多,得到不少!” “今天站在这,我想提醒自己:将诠释角色当成一件快乐的事,会收获更多;做一个纯粹的演员,会感受到角色的魅力,做一个不是演员的演员,才是真正的演员!”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b r r, r r!”(不是演员的演员,才是真正的演员!)——摘自62届威尼斯电影节影帝——甘韬。(欧洲文艺报)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的一刻,望着台下起身鼓掌的电影人,他眼角湿润着喃喃道:“演员这个职业,注定是要伴随我一辈子的!” <届威尼斯电影节最终大奖金狮奖,终于让影评人保留了一丝颜面,颁奖典礼前的大热影片,李按执导的《断背山》成功捧得。 闭幕典礼结束,收获满满的人喜笑颜开,尤其是最大黑马的甘韬。 …… 第一百零五章 获奖以后 华夏,京城。 晚间七点二十分,《晚间三十分》新闻栏目的一号演播厅。 台上的新闻稿已经寥寥无几,正当一男一女两位播音主持人微松口气,庆幸压力巨大的晚间直播任务,又一次即将结束时。 一号演播厅的工作人员,矮身将一张字数不多的4纸,推到男播音员身前的台上。 “下面插播条简讯,华夏时间九月二十号,晚间七点十五分,由意大利举办的6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在威尼斯丽都岛会议中心成功闭幕。” “我国青年演员甘韬,凭借法国导演帕特里斯执导的影片《加布里埃尔》,获得本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荣誉,成功捧杯‘沃尔斯杯’!” 男播音员的嗓音一如往常古井无波,电视机前的亿万老百姓,也大多数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更没感觉这条简讯有多重要,最多就是了解到了“那个谁谁谁,在国外拿了个奖!” 拿奖的是谁,他们记不住,绕口的奖杯名,更记住不,能记得意大利就算不错,至于电视屏幕右下角的静图,只要不关注电影的人了,谁没事瞅那玩意,小的很。 而且连个奖杯模样都没! 可看到这条简讯的娱乐圈人就不一样了,“威尼斯影帝耶!”无数电影演员梦寐以求的荣誉。 至于和他相识的普通朋友,则开始拼命找电话号码,当听到的是一句“已关机”后,不由暗搓搓的骂上一句,“艹,前段时间不是抑郁了么!” 而平时联系较多的徐征、胡柯、杨军毅、张劲等好友,也是第一时间拿手机,他们的动机则较为单纯。 第一:请客! 第二:喝死丫的! 好友中唯一迟钝的是周公子,她在接到陈可星电话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哎,多了个影帝朋友,而且那人的演技是那么的菜!” 影帝还没回国,国内和他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已经生起天翻地覆的变化。 高兴的人如:肖峰、蔡一侬、代言品牌方‘李宁’,‘步步高3’。 肖峰高兴是因为一位演技不错的小明星,和一位拥有威尼斯影帝参与拍摄的影片,在宣传上能利用的地方简直是一个地,一个天。 对他来奖,甘韬这个影帝头衔来的正是时候。 堂人总裁蔡一侬高兴,原因和肖峰差不多。 她最近正和几家电视台,因为电视剧《仙剑奇侠传》的二轮播放权价格进行着拉锯战,在这个关键时候,甘韬的这记强心针会让她更有话语权。 即使,他不是主演! 其次就是缩在江省四线小城市的老甘家人。 江梅这一晚接了无数电话,说的都是儿子在国外拿奖了,上晚间新闻了。 可等她问“拿的什么奖?”竟没一个亲戚说的上来,整得她又急又气! 儿子得奖,她连奖杯叫什么都不清楚,还有天理不! 要是明天出门邻居问她,她答不上来,丢人不! 有高兴的人,就有失意的人,但最心灰意冷的却是影帝的伯乐,周易公司的蒋冰柔。 如今,她不知是该高兴自己的眼光,在他还是群众演员时,就笃定他会火,还是悔恨当初不该签下这个桀骜不驯的艺人。 因为她此刻正捏着一份合约,一份六年前由她亲自起草,如今在看,却是漏洞百出的合约。 要是没有影帝这层身份,放弃一个貌合神离的小明星艺人也无所谓。 可现在,她是真舍不得放手,放弃一位获得国际电影节认可的影帝,她可丢不起这人。 而且多了这层国际影帝身份,至少能提高周易公司,和旗下艺人的知名度。 “妥协是一定的!”独坐床上的蒋冰柔,舞动着手里的笔喃喃道。 “咕咚!” 会议中心外,一直等在外的周晴,见他抱着“沃尔斯杯”走出会议中心后,狠狠的吞了一大口口水。 她高兴的接过奖杯,望着杯座新鲜镌刻出的,不停笑道:“一语成箴,真的一语成箴!” 他调侃道:“你这个乌鸦嘴厉害了,下回在有影片入围,怎么也得把你带着。” 周晴呵呵点头,问道:“哥,要不要办个酒会?” “不用了,这里的东西死贵死贵的,也没几个熟人,回酒店打包东西回家吧,对了,别忘了要片酬!” 他几年来赚的钱所剩不多,可不能因为一个奖就撒开花,最重要的是,朋友都在国内,他在国外摆阔干嘛! 闭幕典礼是在午饭后进行,所以没有闭幕酒宴。 两人急匆匆回酒店收拾完东西,直奔丽都机场,丽都没有直飞内地的客机,他们只好先飞罗马,在从罗马转飞海市。 “哥,你的合约我复印了一份交给了蒋冰柔!”客机上,周晴暂时按下喜悦心情,谈起他事先交待的事 他颔首幽幽道:“她怎么说?” 和周易走到这一步,他发自内心来讲是不愿的。 如果要论对错,他的错或许更多。 他想按部就班在周易待满十年以报蒋冰柔的知遇之恩,可自从他一心想做演员,在也瞧不上周易的古装剧本后,就注定两方不会长远。 周易想用他的名气把电视剧卖个好价钱,可他接连拍完几部电影后,对拍摄公司的古装剧越来越不得劲,这就是矛盾的来源。 他在蒋冰柔眼中是桀骜不驯,不服从管教。 蒋冰柔在他心里,何尝不是成为演员路上的绊脚石? 但双方一旦解约,说到底,还是他不懂得感恩! “暂时没收到信息,估计等这次回去后,就会有消息出来。” 周晴讲完,瞥了眼望着机舱外的他,道:“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是走是留?” 他意兴阑珊道:“能不走就不走吧,如果不走,条约肯定要改,分成也得改,如果周易态度强硬,那就走,但多多少少赔点违约费吧。” “行,我照着你说的谈,但我们说好了,无论我在不在周易,你的经纪人一定得是我!” “你不愿意待在周易?” “我和周易理念不合,肯定不会在待。” 周晴懒懒的讲完,问他道:“哥,你说我办个明星经纪公司怎么样?就像王京华那样的。” “你有钱?” “不多,可要是你把经纪合约签给我,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你觉得我如果这回离开了周易,还会轻易将经纪合约交给别人?” “我白叫了这么多年哥?”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一码归一码,做公司不能讲人情,讲人情的公司也做不长久!” 周晴眼一转:“那也简单,咱们合伙!” “你可别,我理的事已经太多,一个‘同心影院’就够我折腾,在搞什么明星经纪公司,我整个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一晃而过,周晴依然没能用言语打动他合开明星经纪公司,经纪约倒是在口头上谈的七七八八,时间短的很,两年一签。 “哥,行李箱给我吧,你走前面!” “你可别讨好了,我对什么明星经纪公司真没兴趣,我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能管好别人?” 过了安检,他推着行李走在前面掉头无奈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不是讨好,唉,我让你给我,就给我呗!”周晴不岔道。 他正郁闷瞧着犯病似的上来抢行李的周晴,机场大厅内突然响起一阵尖叫:“甘韬一路飞,甘桃永相随!” 他转了转头骂道:“谁啊,有病吧!吓我一跳!” 周晴脸一黑,提醒道:“哥,不是叫的你名字么,是你影迷‘甘桃’!” 他一听,脸色瞬变,再一次向世人证明,62届威尼斯影帝实至名归! 第一百零六章 开启全国刷脸模式 番茄卫视:童博微笑望着豆豆道:“豆豆,爱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芒果卫视:从灵境刚出来的童博正捣乱着集市。 海南一台:《女人汤》。 江省城市频道:《武林外史》。 京城卫视电视剧频道:《穿越时空的爱恋》。 安省卫视一套:《萧十一郎》四集连播。 国家台电影频道:《自行车》。 江省,甘家。 仰躺床上的甘韬,操纵遥控器,接连换了好几个台后,望着电视荧幕上,一部部和他有关的电视剧,一个个由他扮演的角色,和频繁一闪而逝的代言品牌,他意兴阑珊的关掉电视。 威尼斯回来已经五天,五天来,除了收获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电话恭喜外,就只能看着电视上的自己,或者与来自县里、镇里的一些领导寒暄。 当然,这是他在提醒周晴,要要放假半月所导致的。 他可不清楚,周晴回国的短短几天,手里已经积压了各种影视剧本、品牌商活动、新代言邀约、电视、报纸、网络媒体等采访邀约。 熟视无睹关掉由自己出演的电视剧,他操起手机登上贴吧。 与其看那些有着特尬台词的古装剧,他更喜欢隐藏在暗处,看贴吧里一群唤做“甘桃”的影迷吹牛打屁。 五天前,很多“甘桃”在有心人的怂恿下,汇集海市机场,也因为她们的一声呐喊,从而催生出“甘韬”吧第一高楼视频贴——《甘韬直接被吓傻》! 五天过去,这座高楼已经达到上万层评论回复,他也曾申请了个账号,试图狡辩自己的趔趄丑相。 但没有哪怕一个影迷相信,反而越加兴奋的点开那个不知谁人拍摄,如今越发多点击率的短小、模糊、不停抖动的视频。 10086层:“谁知道下次他出现在哪,我要报名参加现场!” 10087层:“同上。” 10088层:“同上。” 10010层:“@楼主:雨中的白衬衫!”等重复又重复的评论再次被不断累计。 10806层:“小道消息,甘韬即将开通官方影迷群,谁知道进群要求!@甘韬吧吧主:雨中蔷薇。” 一路看到这,床上的他,在也安耐不住,手欠的编辑了条回复道:“下一站:京城!” 他刚回复完,就有一名影迷在他回复下留言写到,“演员甘韬是骗子!” 好端端的被人说是骗子,他特不岔,于是回道:“我骗你啥了?” “说你是甘韬不是骗子是什么?” “我本来就是!” “滚一边去!” “我……” 他憋了半天,到底没选择自拍一张照片杠一下自己的影迷,他感觉郁闷,却又感觉这种天马行空,无拘无束,不用端着的聊天方式特舒适。 有种痛并快乐着的意思! 翌日一早,母子两就已收拾一新。 他要领着老妈前往海市,甘国华的离开,让江梅丢下了整个包袱,一个人待家里无所事事,去海市的烧烤店里整点事做,哪怕就是不做事和人说说话,日子也会过的轻松些。 “妈,你要不要在海市玩个十来天,然后在和我一起我去京城?” 大巴车启动后,他乘着江梅还没开始晕车的档口问道。 江梅掏出在家就准备好的方便袋,摇头道:“不去,海市怎么说也有一大家亲戚,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没事找谁说话!” “我不是在嘛,要是到年底一直没戏拍,我不就要一直待在家里么!” “你的工作就没个定数,我还是留在海市好了,回家也方便。” 她讲完,又提醒道:“今年大年三十晚,你就是在忙,也得回家一趟。” 他默然颔首:“我知道的!” 老家风俗,除了清明,立冬,大年三十晚也要祭祖。 母子俩交谈的时间不长,大巴刚上高速,江梅就开始晕车,一晕就晕到海市。 “咦,你怎么在海市?” 扶着江梅缓缓下车后,他一眼就瞧见人群外,肚子挺的比以前更大,鼻梁依旧挂着高度眼镜的甘军。 甘军上前搀扶着江梅另一条胳膊,顺带解释道:“最近一直来海市谈贷款的事!” “昆市不肯贷?” 上回在家里签完文件,他就去了威尼斯,回家这几天也没查问过这事,真不太清楚。 “肯贷,就是太少!” “多少?” “1000万!” 他颔首皱眉道:“和你们的预期确实差了不少!不说了,先去店里整点饭吧,我妈来的时候害怕吐,连早饭都没敢吃!” “嗯,三妈,先回家吧。” “哎,走,走!” 江梅一愣神,点头应道。 刚才无意中听见兄弟俩嘴里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将她吓的饱饱的,哪还能饿! “嚯,店扩大了不少啊!” 甘军烧烤店的位置,依旧是原来那个临近几所大学的老地方,可面积却增大了一倍还多。 “旁边的打印店老板走了,店被我租了下来,和原来的店打通连了起来。”甘军解释道。 他笑问道:“房东就没眼红烧烤店生意?” “怎么可能不眼红?房租年年涨,附近几个店,就我店的房租最贵,狗日的!” 站在门口迎人的甘军老婆刘婷,抱着两岁大的儿子甘铮,瞪着甘军道:“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瞪完甘军,刘婷笑着向江梅道:“三妈,进屋吧,就等着你们过来吃饭呢!” 她说完,旁边的大爷,大妈才道:“快进去,快进去吃饭!” 站在江梅身旁,察言观色好一会的甘韬,不由咂咂嘴,心里暗道:“没成想甘军找的这个婆娘还是个厉害角色,才几年功夫,竟然将大爷一家上下训的服服贴贴。” 但也难怪,一个大家庭里,谁能赚钱谁的嗓音就大,甘军和他合股搞电影院,目前只是贴钱,一点家补没有。 反观刘婷,不仅帮老甘家生了长孙,还操持着这么大的烧烤店。有本事,也确实不容易。 “我小舅子,在家没事干,刚好来这边帮忙。” 进了店里的后屋,甘军指着圆桌一旁,一位年纪约莫十**岁的男孩向他道。 甘军说的含蓄,刘婷可没什么顾忌,伸脚踢了男孩屁股下的圆凳,道:“刘勇你不会叫人啊!” 见刘勇起身茫然四顾不知怎么叫,江梅带弯道:“没事,没事!” 在她心里,刘婷的娘家人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没必要攀这个亲戚,如今上赶着和她攀亲戚的人多着呢。 一顿饭吃的甘韬不是滋味,刘婷好客倒是真好客,可桌上的话语间,总让她感觉有着些许虚伪。 他默念了声:“当初看走了眼,没想这女人也是个厉害货色。” 他这人不太喜欢理这些家长里短,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还是别人的家务事!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想让江梅留在海市逗逗小孩,顺带做点小事情,使她不至于像在家里那样颓废。 如今在一瞧,他心里不由没底。 他老妈也是不让人的性子,如果在这里和刘婷没事就对付两句,岂不是让大爷、大妈、甘军三人难做人嘛! “你们就住这呗,又不是没地方住!” 吃完饭,他们母子俩再三谢绝大爷、大妈的在店里住下的好意。 夜,烧烤店。 “甘军,晚饭桌上,你没事老捣鼓我做什么?” 梳妆台前,梳着长发的刘婷问床上的甘军。 甘军将手上看起来费劲的文件合上,没好气道:“让你少说两句,竟说屁话!” “我说的全是屁话,可你竟做屁事。这两年你拿里店里多少钱?你要是不拿钱,我海市的房子都买了!你堂弟赚那么多钱,差你那么点,哈巴狗似的往上凑。” “你懂个屁,这家店当初就是韬子给我的,你个娘们不晓得感恩,还一直阴阳怪气,看你今天那副死样,不是钱就是房,没钱没房你不能活?” “这两年要不是我把店硬撑下来,你还有个屁的店,不要钱不要房,你明天准备去要饭?” 甘军、刘婷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叽歪到天亮,即使楼下传来咳嗽声,和儿子甘铮的啼哭声也未停止。 另一边,甘韬把酒店房间的一应设施全部讲解一边后,笑着问江梅道:“妈,这酒店不错吧?” “一个房间一晚上要1000多块,要是在差,鬼住啊!” 他哈哈道:“酒店老板听见你这话能气死!” “韬啊,我还是和你一起去京城吧,不想待这了。” 江梅也不傻,刘婷在饭桌上意有所指的话,她又不是听不出来,要是还留在这,就会让人看不起她儿子,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行啊,我们在这玩几天就去京城,那边的房子买了,还一次没住过人呢!” “那就在待个两三天,刚来就走总归不好!别在让人说闲话!” …… 翌日,傍晚,烧烤店周边的几所大学突的流传出一条消息。 “甘韬认识不?” “认识,怎么了?” “正在‘甘军烧烤店’卖烧烤了!” “麻痹,真的假的?” “骗你不是人!” 又一轮校园对话。 “甘韬认识不?” “哪个甘韬?” “前几天成为威尼斯影帝那个!” “哦,是不是去年在《水月洞天》里演童博那人?” “对,就那个!” “那人怎么了?” “在‘甘军烧烤店’卖烧烤了!” 女孩惊讶的捂住嘴:“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 校园另一个角落。 “甘韬认识不?” “认识啊,我可喜欢他了。” 旁边一女生:“哎呦,网上的那些他走红毯的照片特帅,特有型!” “他本人正在‘甘军烧烤店’卖烧烤呢,再不去没好位置了!” “啊,啊,朱小楼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一传一,百传百,一条简短的讯息在周边几个大学校园里开始迅速传播。 ‘甘军烧烤店’门前,甘韬第一次见到什么叫人数上万,无边无岸! 第一次意识到,国内认识他的年轻人很多,很多! 第一次知晓,他的名气已经大到这种可能引发万人围观的**。 “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面对过来维持秩序的交警,他老实的点点头,提醒甘军照顾好江梅,然后亦步亦趋跟着警察向外走去。 <年下半年,在他身上多了层影帝、人气明星两层标签的同时,还多了层“时尚达人”的标签! “哥,提前开工吧!” “什么意思?” “国家三台,邀请你参加《同一首歌》!” 第一百零七章 同心广场规划 昆市、城北。 上回来时,入眼还多有低矮房屋,尘土飞扬的蜿蜒小道,缠绕的像是鸟窝的电线。 两年不到,以前的低矮房屋已经很少看到,土道改成了漆黑如墨的柏油路,鸟窝似的电线在也遍寻不着。 如此可见,国内的发展是有多快! 汽车一顿七拐八绕停下后,副驾驶位的甘韬,冲甘军感慨道:“要是我一个人来,真能找不着地。” 甘军点头回道:“政府开发城北的力度非常大,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楼层高度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重新刷新!” “商业小区多吗?” “还行,只要配套设施一上来,愿意住到城北的人不会少。” 甘军讲完,轿车打了个小弯开始缓缓减速,不远处,一栋银白色商场印入甘韬眼帘,望着楼顶的‘同心’两字招牌,他抑制不住的一阵激动。 甘军操纵着小轿车,在商场门前的停车场停好后,利用解安全戴的间隙,笑着向一直望着车窗外的他,解释道: “中午时候人少,商场租出去的商铺生意不算好,等以后入驻城北的家庭多了,生意应该会不错!” 他颔首没说话,径直拉开车门下了车,瞧了眼商场大门,又望了眼头顶的大太阳,拧眉开口道:“我记得当初规划的时候,不是应该有地下停车场吗?” “有啊,一次没开放呢,暂时也用不着!” “设计师给出的图纸,有没有涉及到商场门口的空地?” “没有!最初和城北谈地的时候,是没有这么大面积地段的,后来临时加的。” 甘军一边前头带路,一边用手划拉着‘同心’商场门前,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空地。 “你们这完全就是浪费,这么大地方除了一个小停车场,其它地方竟然一片光秃秃。” 他叹气讲完,又道:“景色太单调,如果我是一名顾客,肯定是买完东西就走,丝毫不会在这里停留!” “韬子!” 商场门口翘首以待的张强,见到两人走来,隔着老远就高兴喊道。 “甘总!” 旗下员工叫完甘军,张强指着他,向几十个员工嚷嚷道:“这位就是我们‘同心’的甘董事长,你们都在电视上见过吧。” 他蹙眉道:“别整虚的,先带我进去看看!” “怎么也得介绍一下吧,员工知道你是‘同心’董事长后,都望眼欲穿的等着你上门呢!” 他扫了眼跃跃欲试,想上前自我介绍的年轻员工,颔首道:“边走边说。” 独自掀开大红色的稠帘,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一座手动扶梯,他歪了歪身体略过扶梯,视线直达尽头,见最里面有几间玻璃门上了锁,应该是没租出去。 目光转右,手机柜台、家用电器柜台、厨具、家具占满一整层楼,他点点头,虽说分类情况不是很满意,但总体不错。 张强志得意满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要补充的?” 无论是搞电影院的提议,还是电影院改成商场的提议,都来自于他张强。 甘家两兄弟都是后来者,如今商场开业才短短两月,已经有这样的规模,他怎能不自满,不自得! 他颔首道:“还不错,走,上楼看看!” 张强收起笑容向后面一路跟着的某一员工道:“让人把电梯开一下!” 他好奇:“为了省电关掉扶梯?” “早晨和中午的顾客不多,所以没开,要到晚上才开!” 他走上一动不动的扶梯,无语道:“你们怎么还透着一股小家子气,能花1000多万办商场,用得着在乎那么点电费?” “听你的,只要开门营业就开电梯!” 他“咚咚”刚爬到二楼,扶梯动了,撇了眼后,他将目光投向商场二楼。 比起一楼的种类不全,二楼的状况他只有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乱。 各种乱! 商家售卖的衣服,将约莫三米宽的走道挡的所剩无几。 餐厅门口竟然摆弄着烧烤摊,冒出的阵阵黑白烟将周围搞得乌烟瘴气。 食品店的冷饮柜、食品展示柜直接横在门口。 “十五元一件,十二元一双大甩卖”的电子喇叭声此起彼伏。 张强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硬着头皮解释道:“二楼的定位比较小众,看起来有些杂乱!” 他转身指着后面的员工,问张强:“他们当中,就没一个人,试图提醒不该这么做?” 见没人应声,他指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道:“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 “河大,工商管理!” 他又指向一名岁数不大的女员工:“我学的文秘!” 一连点了几个员工,什么市场营销、财务管理应有尽有,并且所读的学校,是他这个学渣想都不敢想的名校。 可就是没人指出张强所犯的错误。 他心里明白,不是这些名校出来的娇子不清楚问题所在,恐怕是张强这个张总,因为现在的小小成就过于强势、自信了。 说简单点就是过于目中无人了! 目中无人的,和以前那个黑瘦精明的群头张强判若两人! 甘国华曾对他讲过,听太多别人的建议,会让自己失去思考能力。 可要是听不进别人的一点点建议,那就是刚愎自用! 避过脑门上的衣服,他问身旁的张强:“这些商家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正式的还没签,前三个月免租金!” “免租期过完,只要是这些不守规矩的商家一律不签,尽可能的联系那些有名气的专卖店,二楼的食品店、餐厅全部搬去三楼,烧烤摊绝不能有,如果餐厅需要,就让他们搬出去。” 绕着二楼走了一圈后,他语速飞快的将脑中归纳好的意思一连串讲了出来。 张强急得满脑门汗:“你慢点,我这脑子可比不你!” “张总,我记着甘董的建议呢!” 后面一溜排员工中,刚才那个说是自己学的文秘专业的女员工开口提醒张强。 张强回头冲她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待张强在转头时,甘韬已经一顺着楼梯,一溜小跑的上了三楼。 在他心里,一二楼都是顺带的,三楼的影院才是他真正想搞的。 脚步迅速的逛了一圈空洞洞的三楼,他在一扇上了锁的玻璃门前停了下来,呆呆望着门头墙上贴着的红色的‘同心’两字。 联合张强搞电影院,起因是因为当初的“李荷事件”。 但归根结底,他只是想用资本这个武器,来保护身在娱乐圈的自己和女友高园园! ‘同心’真的有了,而他和高园园之间却多了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先如今,高园园已远走香江,他反而即将前往京城。 两人犹如以前各自在天南海北拍戏时一样,又一次将距离拉开。 重新跟上的张强,哼哧哼哧道:“里面的装潢都等着你安排了,设备也没买,实在抽不出资金!” 他向以前一天跑两个城市都不带喘,现在只爬一层楼,就喘个不停的张强,颔首道:“贷款的事,甘军和我讲了,暂时能贷多少是多少吧,如果你们两人愿意再次引入资金,我可以从老家贷到款。” 张强嘴一咧:“愿意啊,怎么不愿意!谁还能嫌钱多?我现在巴不得有人借个十亿八亿给我呢!” 他瞥了眼张强,不晓得他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三人再次投资,他拿出的钱肯定又是最多,如此一来,张强、甘军两人所占的股份就变得更少。 “影院你准备怎么规划?” “我哪懂这些?你请专人设计吧,尽量多用50座、100座的小厅,最大的厅别超过200座。” 张强龇牙道:“那可得花不少钱呢,放映设备,银幕会要的很多。” “确实,所以我才问你们要不要再次引入资金。” 从一楼到三楼,又从三楼到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他绞尽脑汁的给‘同心’提出一条条问题,讲出一道道先进创意。 “商场前的停车位立即取消,所有车辆直奔地下停车场。” 商场门口,他讲完停车位的事,又一指商场中央位置道:“贷款的资金下来后,要先让‘同心城北店’的广场上,多出一座喷泉,让广场的边边角角多出姹紫嫣红!” 眼见大众车缓缓离去,听完甘韬对商场的规划,张强脑袋嗡嗡的问甘军道: “军子,你弟当初一直不愿意和我联合搞电影院,是不是故意的?我记得有个词叫什么欲擒故纵?” 在家被烦了两天的甘军,呛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靠,你们两兄弟都吃枪药了吧!” 好长时间没开车的甘韬,一路慢腾的等手热了后,才开始慢慢加速,顺带掏出手机。 “喂,妈,我开车回家一趟,可能要明天在过来,你让大妈陪你在酒店住一晚。”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周晴,我去京城的时间在拖两天,要回老家做一笔贷款!” “赶得上《同一首歌》的录制时间。“ “代言你帮着挑吧,你用完感觉可以,在高诉我。” “电视剧片约全部推掉。至于文艺电影、剧情电影,嗯,未来三年里少接吧,除非是特别出色的剧本。” “没好的商业剧本?先不用急,等我去京城在讲!” 第一百零八章 想剑走偏锋 京城,西二环。 商业小区‘中凯旋’栋607房号。 “妈,怎么样!” 开启房内所有门窗后,甘韬走到阳台上,搂着江梅的双肩,和她一起望着小区对面的‘花草公园’。 江梅眼眶泛起泪花,感慨颔首道:“房子好的很,可惜你爸没这个福分,要不每天天没亮的时候,他就得跑去看升旗仪式!”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感受到儿子情绪低落,江梅不由暗骂一声自己分不清孰轻孰重,一抹眼眶,补救道:“好了,不说了,你去忙吧,房子这么长时间没住人,我得赶紧收拾收拾。” “在等会,周晴一会就到。” 江梅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算计。” 要是平时,发现儿子和一个女孩好成这样,她肯定会心思踹踹,但现在可不行,老家规矩,儿子得守孝三年。 孝自然要守,但该交朋友的时候还得交。 下一刻,江梅突兀道:“周助理这孩子人不错,你在香江的时候,她一个人忙前忙后!” “得嘞,妈,你想啥我能不知道?人孩子都有了,可别乱掺和!” “是吗?” “我能拿人女孩的声誉骗你?” “倒也是!” 她咕哝了声,重新矮身和隐藏于客厅犄角旮旯的灰尘较劲。 “叮咚。” “嗨,赶快进来,客气啥,我早就等着你这个免费劳工呢!” 门开后,他冲门口拧着大包小包的周晴道。 “知道你要人使唤,所以我特意找了个帮手!” “谁?” 他双脚立在客厅,脑袋勾到外面向楼梯处瞧去。 扎着长马尾,脸色微黄的童丫丫,站在楼梯处,弯腰甜甜的一声,“甘老师!”使得两片微红脸颊,浮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望着她脸上露出的酒窝,他微一愣,随后笑道:“是你啊,进来,进来!” “阿姨!”周晴唤江梅道。 “阿姨!”童丫丫弯腰道。 江梅丢下手里用来擦地板的脏衣服,起身向周晴道:“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 周晴笑着回道:“乔迁之喜,总不能空手上门吧,何况我叫了几年“哥”!” “我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由着你们自己叫。” 江梅讲完,拍手歉意道:“家里什么都没买呢,连你们坐的地方都没有!” 一直插不话的童丫丫,忙摆手道:“我和周晴姐是来帮忙的!” “周晴,丫丫,帮我妈简单擦擦就行,我出去买点家具。” 网球帽,墨镜人气明星该有的伪装,一应俱全的全部戴上。 国家台的简讯报道、影迷接机、多个省台、地方台的电视剧重播、海市几所大学学生的围观。 关于他的几起事件接连串在一起,让他几天来的人气彻底大爆发。 搞得现在出门不做点伪装都不成。 “加上工程面积一百五十平方,三室二厅一厨一卫,有个阳台。” 家具商城,导购员一脸稀奇的望着又是帽子,又是墨镜口罩的他。 家具什么的他也不懂,材料好坏看不明白,床要搭配卧室的格局和颜色,更是一头雾水。 索性,他将客厅大小,卧室大小、方位等全对导购员讲了遍,让她们帮忙拿主意,他只负责最简单的一件事——付钱! 刷卡,刷卡,不一会时间,他就花了七八万,搞得前头引路的导购小姐一阵前倨后恭,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出门、打车、家具商城、付钱、回家、顺带买了瓶红酒,一连套的事情下来,他只用了短短的两个小时,家中灰头土脸的三人,听完他的雷厉风行不由一脸懵! 三人纳闷,“这里到底是家,还是酒店?” “都歇会,都歇会,我特意买了瓶红酒慰劳你们!” 忘买起红酒盖的形开瓶器,他只好磕磕巴巴的敲断瓶沿,匀称的倒满四个家用玻璃杯。 他先把第一杯递给江梅:“妈,喝红酒能美容!” “我这么大岁数要什么美容!” 江梅碎了他一口,有点踌躇。 在老家,女的喝酒会被认为不是正经女人,要是在往前几十年,家里来客人,女的都不能上桌吃饭! 而且就连算是半个知识分子的甘国华都深受影响,要不然也不会在见到高园园的一张陪酒照后,就开始和自己赌气。 “妈,你顾忌那么多干吗?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巾帼不让须眉,家里的老传统早过时了,你看看现在的女孩抽烟、喝酒哪个不会!” 一直蹲坐在地上的童丫丫,忙伸手超过头顶:“我全都不会!” “我不是说你!” 周晴劝道:“阿姨,红酒喝一点没事,而且对身体好,有助睡眠!” “妈,你不喝我可倒了啊,2688元一瓶,一共倒满四杯,这一杯算起来得有600多块!” 一听价格,江梅瞬间急了,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过杯子,一边骂他道:“你是不是疯了?一瓶酒买2000多块,你想喝的倾家荡产啊!” 拥有着老家固有观念的老顽固刚解决完毕,四人中又萌生出一位新顽固,丫丫死活不肯喝,无论他和周晴怎么劝,怎么循循善诱,死活都不喝。 最后在江梅的劝说下,童丫丫才在三人注视的目光中轻抿了一小口。 里里外外的地板被擦拭的焕然一新,等着家具上门的四人,只好无聊的坐在地上闹磕。 当然主要的就是周晴向他汇报手里的一些工作,江梅、童丫丫负责大眼瞪小眼在一旁聆听,连嘴都插不上。 江梅是听不懂,所以不插话。 童丫丫是一知半解,加上那个男人远高于她的地位,和她固有的卑微性格,所以不敢插! “蒋冰柔想亲自找你谈谈!” “谈什么?” “合约呗,他们想重签。” “没什么好谈的,之所以留在周易,只是报她当年的知遇之恩,现在的周易并不能帮我什么。我肯定不会在拍电视剧,只要他们同意将代言和外戏片酬,改成九一分成就行。当面谈,没什么必要!” 周晴惋惜道:“唉,你要是离开周易多好,第一年我可以免费服务!” 他躺下身体,双手搁置脑后,嗤鼻道:“你指望靠我一个艺人养你一家公司?” “昂,完全没问题!” “得了吧,你也别搞公司了,先简单开个工作室,找两个不知名的小艺人练练手。” 他害怕打击周晴自尊心,所以没敢把话说的太直白。 如果认真算起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周易和周晴对他的帮助都不大,最大的功臣其实是娄叶。 拍完《苏州河》,娄叶介绍他认识王帅。 《自行车》、《紫蝴蝶》使得帕特里斯向他发出戏约,在凭借《加布里埃尔》获得威尼斯影帝。 期间种种都绕不过娄叶,就连现在不停重播的电视剧,也是因为他获得影帝后才生的效应,他轮流刷屏小荧幕,又带来巨大人气。 真正由周晴一手炮制的事情只有两个。 一是:从威尼斯的传回国的关于他的帅照。 二是:她一手设计好的影迷接机事件。 “这个不谈,先说上《同一首歌》的事情,你准备哪两首歌?” “准备个啥啊,我几年来一共就唱过两首歌!要么《一笑中》要么《绝世》呗!” “那就唱《一笑中》吧,《绝世》不太合适,等这段忙完,我看看能不能让人给你打造个专辑出来。” 他晃着脚,无语道:“你拉倒吧,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简单唱唱可以,来真的免谈!” 听了这么久,一直闷着的童丫丫突兀开口道:“不会啊,我觉得《一场恋爱》很好听!” “要不唱《一场恋爱》吧,现在特别流行这种苦大仇深的爱情歌!” 他歪着屁股,掏出口袋中的手机,回周晴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做什么呢?” 看到信息来源于周公子,他精神不由一振,回道:“正鼓捣京城的新居,香江那边有啥风声不?” “我生来专门给你跑腿的?” “下次见面我请客,想吃啥吃啥,爱喝啥喝啥!” “男的有松动意思,经纪人态度坚决,导演暂时依旧属意男的,得看你本事了!” “我明天去香江见机行事?” “导演在国内,他们最后一遍看景!” “非常感谢,我在京城,扫榻以待!” 手机丢到一旁,他缓缓闭上眼,想着怎么才能在导演陈可星的《投名状》里掺一脚。 他这个威尼斯影帝其实尴尬的很,现如今的人气确实是巨高,但没人愿意带他玩。 京圈的大佬不喜欢他这个乡下来的毛孩子,而且几年来,接二连三的成功正让他们眼高于顶。 西北圈的文艺大佬手下知名西北演员多的是,不需要他这个突然上位的威尼斯影帝。 台北圈目前抢占的目标,主要是电视剧市场。 至于香江圈,他认识的是蔡少纷、陈法容这些对资本,对大导演完全没影响力的明星,而且她们也算不得是香江圈里的人。 所以,他这个威尼斯影帝很尴尬,烂戏、电视剧他不接,好戏别人不找他。 他现在需要用一部商业电影,或者两到三部商业电影来证明自己。 而且最好是主角的那种商业电影。 如果一直等不到这样的机会,他就会变成渔网里始终挣脱不开的游鱼。 所以好友周讯提供的消息对他来讲非常重要。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脑中存留的记忆告诉他,《投名状》这部影片,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非常好。 现阶段,他就需要这样的影片。 可惜的是,上回在好友周讯的戳和下,和影片导演陈可星有过一面之缘,可周晴一直没提到这方面的业务,显然上回的匆忙一瞥没能打动对方。 “看来得剑走偏锋才成!可怎么走也是麻烦事!” 他闭上眼喃喃着。 第一百零九章 我很便宜 2005年的秋季,河省保市涿州影视城。 地理位置的偏差,交通的不便,加上几年来,同样以仿造古代大型宫殿群的横店影视城飞速崛起,使得来往这里的游客越加稀少。 鸭舌帽、墨镜、白衬衣配浅黄色夹克衫。 刚获得巨大人气的甘韬,伪装技术显然不怎么样,来来去去就是换帽子、换眼镜、换衣服。 七拐八绕的跟着陈可星一行人十来天。 他一点不知道,他那可笑至极的伪装,在狗仔多如狗的香江,在见过各种奇葩伪装的香江老油条看来,是多么的粗浅、简陋。 要不是陈可星不管不问,早有人“善意”提醒他离开了。 跟踪,自然有跟踪的目的,狗仔跟踪明星,是想从明星身上捞钱和提升业内名气。 他的跟踪,目的也不单纯,他想获得导演手里的角色。 为了即将到来的上门自荐,就要了解导演心里的想法,为了增加截胡角色的成功率,他就跟着陈可星看了一路景。 之所以采取这种笨办法,是他将能想的办法全想完了,可惜依旧拿陈可星束手无策。 为角色送礼。 人生中第一次含功利心的送礼。 为了送礼,他甚至特意飞了趟香江,在蔡少纷的牵线下拜访了吴郡如。 可人家的一句“我老公的事,我管不了!”就把他给打发了。 拼人脉。 他拜访圈内几个好友,查到《投名状》制片人有电影局的那位爷后。 特地请王帅吃了顿饭,想让王帅向那位爷引荐下他。 三人确实坐到一起吃了顿饭,六菜一汤简单至极,就像那位爷讲的话一样简单,“《投名状》的投资3000万美元!” 他直到现在,都没能搞懂这话到底啥意思,却深深明白,这角色怎么也得抢来! 花钱黑京城五一顿? 是不是太缺德! 收买京城五经纪人? 会不会打草惊蛇! 给另外的几个制片找些美女啥的? 一部有着3000万美元投资的大电影,利欲熏心的人估计很少,一旦暴露,他在业内的口碑肯定会直线下降! 种种利弊想的他头疼,最后一股脑的丢给周晴,他自顾自的跟在了陈可星屁股后面。 “唉,为啥一意孤行要拍商业电影呢,早知道还拍剧情、文艺片拉倒了。虽然钱少,但也不需这么勾心斗角!就是说服老妈、周晴比较困难!” 前面的一行人停下来冲着建筑指指点点,拍照的档口。 他独自念叨两句,拧开可乐盖灌了口黑色饮料,这是他最新代言的产品——‘褐色可乐’。 正咂嘴的时候,前面的一行人中的一位青年直直向他走来,“喂,陈导让你去一趟!” “叫我?”他楞楞的指着自己。 “不是你还有谁?” “你能讲普通话?我香江话不太能听懂!” 青年一甩脸,理都没理他,又直直回了队伍。 他拧好瓶盖,自嘲一笑,“我这个威尼斯影帝活的真叫个窝囊!” “小甘,跑了这么多地方挺累吧!” 比起一副狗仗人势的青年,有着一口流利普通话的陈可星,倒是和蔼的很。 “您见笑了,不过也算不上累,毕竟你们怎么走都有人烟。我去年拍《天狗》的时候,为了入戏一个人在深山里住了半年,那才叫累,心累!” 已经暴露人前,他索性卸掉全部伪装,客气并自夸着。 “你作为演员的专业能力和敬业程度,我肯定是相信的。可就算我愿意给你机会,制片方也很难同意。你一直跟着我们,想必知道这部戏的投资有多大,他们需要找那些能够提升票房的演员!” 两人离开队伍后,陈可星接过他递来的香烟,语重心长道。 “陈导,我要求一点不高,您给个试镜机会,要是比人差,我掉头就走。几位制片人如果害怕我没有提升票房的能力,麻烦您能帮我给他们转交份,关于我个人的数据文件。” 他边说边将背后的双肩包拿到手里,拉开有了些许锈迹的拉链,找出份文件夹递给陈可星。 《2005年国内明星热度榜》——百度。 《2005年华夏明星提及量》——网易。 《2005年华夏明星艺人排行榜》——企鹅。 《2005年国内明星沸点榜》——收狐。 《2005年最时尚明星——甘韬!》——都是娱乐报。 《23岁威尼斯影帝,天才——蠢材——影帝!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南方都市。 《劲爆,内地小生甘韬因为出演角色抑郁,目前正在香江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据友人透露,其曾一度欲跳楼自杀!》——香江某小报。 无论好的坏的,凡是和人气有关的报纸、报刊全被他剪下来夹在了文件夹中。 他的意思就一个,“制片、导演请相信我,我有巨大人气,肯定也有票房号召力!” “留个号码,试镜的时候,会有人给你电话!” 他高兴点头:“哎,谢谢,谢谢!” “我只能帮你到这,当然,如果我心属的演员不来,你就是我心中的第一人选!” 一听这话,他急忙满脸推笑着伸手道:“哎呦,太感谢您嘞!” “别在跟着,回去忙吧,试镜前会提前通知!” “嗯。” 他点点头,刚转过身,又转回来,态度异常谦逊道:“陈导,能不能在递文件的时候,多帮忙递句话!” 陈可星问:“什么话?” 他认真道:“我真的很便宜!” “行,没问题。” 望着背上包离开的男人,陈可星也没觉得男人有多下贱。 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为了出名降片酬、甚至不要片酬的明星数之不尽,比之更过的如送身体、想让怎么玩就怎么玩,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娱乐圈很复杂,复杂的有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门门道道;娱乐圈又很单纯,单纯的就剩名、利二字!”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陈可星冲着离开男人的背影叹了声后,向一直等着的同伴走去。 到此,最后一次看景全部结束,剩下的就等着影片开拍,和突兀多出来的一次试镜。 “喂,晴子,你现在要是给我接戏报多少片酬?” “电视剧50万一集(劝退价),文艺电影50万——100万,商业电影200万!” 手机挂掉,他在涿州影视城外点了根烟,踌躇着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说自己很便宜,应该说免费! 第一百一十章 水师提督 “哥,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现在可是国内时尚领军人物!” 福省,沙县。 离‘金沙园’不远处的一家小吃店里,周晴提醒对面埋头猛吃的甘韬。 他撇撇嘴,张开捏着‘香味鸡爪’的一双手,无奈道:“当初要是宣传演技方面,倒是无可厚非,毕竟获得了威尼斯影帝。可你非要搞啥时尚,你倒是瞧瞧,我浑身上下哪有时尚感,平白让我多层束缚!” 他们出现在福省,沙县,是为了录制晚上的《同一首歌》栏目,这期的主题是‘辞旧迎新,走进沙县。’播放时间定在元旦。 好不容易来趟有名的小吃城,怎么能不尝尝当地美食,可刚坐下不久,周晴就开始嫌弃他的吃相,主要就是影响了无缘无故多出来的时尚感! 时尚,他不懂! 他自己身上的时尚,他更不懂! 他的穿着很普通,就是件领很是单薄的白色线衣,配浅白色夹克衫,下身是条寻常的不能在寻常的灰色牛仔裤。 要论不同,可能就是身上的牛仔裤是小角紧身,异于满大街青少年下身穿的大角,长度可以黏住鞋跟的喇叭裤。 再说打扮,他不喜欢化妆,出门向来是白面朝天,巴掌长的黑发老老实实的向左翘,露出光滑的额头,和现在五颜六色、爆炸、长直发等发型比起来简直“一言难尽”! 要不是有张帅气脸和大高个,出门都不带有人瞅的,一点吸引力没有! 周晴恨铁不成钢道:“哥,除了演戏,你能不能在别的地方也争争气,现在可是关键时候!” “什么关键时候?” “阿玛尼啊,国际品牌代言人!你要是能被垂青,可真就变成国内时尚的领军人物了!” “在说吧!” 他兴致缺缺的讲完,瞄了眼又一新代言——国产腕表,道:“时间差不多,结账走人。” 沙县主办方为了《同一首歌》的到来,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在金沙园里搭建场地。 金沙园位于开发区,露天场所地方足够大,可以接待更多歌迷,这也是主办方回本的主要来源。 他在后台抽烟的时候,走去前场看舞台回来的周晴,低声道:“真够黑的,一张前排票要1000多块。” 他嘿嘿一笑:“钱都是邀请方和本地政府出,票价能不贵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能管得着!” “我是为自己抱屈,跑这么远,拿那么点钱,要是换个省台,我都懒得理!”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急忙提醒周晴:“有人来了!” 有些话自己人无聊讲讲可以,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两转三转,传的似是而非就很容易坏事,何况议论的还是一个惹不起的电视台! “甘…老师!”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可能见他是个小年轻,老师两个字有点难以启齿,所以拖了很久才冒出来。 “你好,请问你是?” 中年人一番自我介绍后,他颔首和来人简单握了下手。 一个本地的小领导,可能听说后台来了位国际影帝,所以巴巴过来瞧了眼,闹会磕,顺带拍张照送给闺女。 他很和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当节目组工作人员一拥而进后,可没啥好态度,冲着中年人直接就是:“你谁啊?闲杂人士请出去!” “哎,现在就走,现在走进。” 中年人一声不吭向外走去,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表现的淋漓尽致。 《同一首歌》很火,火到成了老百姓心里最好的晚间娱乐节目,所以当中的工作人员,即使是处在国家台这个华夏最高电视台里,也是斜眼看人的存在。 一年轻小伙神情淡淡:“甘韬老师,麻烦你到隔壁那间帐篷中化妆!” 他点点头,招呼周晴声,拧着包裹向隔壁帐篷走去。 “呸!” 帐篷外,周晴狠狠吐了口口水。 往小了说,威尼斯影帝是甘韬的个人荣誉。 可要是往大讲,他这个影帝也算为国争光不是。 往前数十年,内地有谁获得过这个荣誉? 这么大的身份摆在这,栏目组怎么也该领下路吧,虽然他们不在乎,可互相尊重不懂? 没想节目组就让一小年轻,用一句话打发了两人,这一点让她愤愤不平! “韬子!” 化妆师对着他发型无法下手的时候,帐篷帘被拉开,进来那人瞄了眼棚里的连串简易化妆台后,向最角落里喊道。 他转脸一瞧,兴高采烈起身,伸手道:“哎呦,陆哥,好久没见啦!” 来人是陆易,他在《像雾像雨又像风》中做群演时认识。 几年前,他和陆易、周讯、陈昆、孙洪雷还在甘军烧烤摊前一起喝过酒,群演日子一度艰难时,陆易还把他带到《少年包青天二》里混了段时间。 陆易调侃道:“你现在可是大影帝,怎么就一个人伺候着!” 他稀奇的瞧了眼陆易,道:“得,别挖苦,要是化妆就赶紧坐下,早化完咱一起出去叙叙旧,时间一长,这里肯定人满为患!” 陆易人很不错,但性子很慢热。 平时,他能和一帮老友发发短信聊聊天啥的,但和陆易不行,特闷的一个人。 陆易急忙在他旁边坐下:“没问题!” 与此同时,他重新转正身姿,让化妆师继续修理边边角角, 时间不长,帐篷里开始变得“乌烟瘴气”,味道的主要来源,是各大、小明星身上的香水味混合所导致。 陆易旁边的位置坐下位重口味女星后,周晴吸了吸鼻翼,向他身后一直无处下手的化妆师道:“行了吧,他的发型就这样。” “哥,现在换衣服,还是上台前换?” “现在换呗,省的等会着急忙慌的。” 换衣间,他望着身上的一身西服正装,问周晴:“是不是太正式?和别人比起来反而有点不伦不类?” 周晴摇头反驳道:“怎么会,你不适合穿奇装异服,这样挺好!” “行吧!” 他正颔首认同周晴观点时,一波接一波的巨大呐喊声响起。 “什么情况?” “我出去看看。”周晴道。 场地露天,前后台间隔也不远,两人绕了两个弯就到了前面,借着灯光一瞧,满眼都是人头,乌压压的一大片,如同一片黑云。 “好,现在请大家打开荧光棒,随着我的手势向一个方向摇摆!” 型舞台上,栏目组导演拿着话筒正指挥着台下的观众。 “走吧,栏目组在录几秒钟小视频,估计这次的节目要上晚间新闻!” 周晴望着他,眼光闪烁:“哥,今晚就是检验,你是否有名气的好时候。” 他耸耸肩:“你觉得我在乎?” 周晴无语的率先转过身,懒得跟他犟,也不打脸他为了角色,特意收集那么多报纸报刊,还巴巴给人送上门的丑陋行径。 虚眯着眼打量了眼观众席亮起的,如同黄色浪潮的荧光海,他背身而去。 影视届的式微,歌唱届的式强,使得威尼斯影帝这个国际头衔,也没能给他挣来多少面子、里子。 成名晚,不是很红的小明星,还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叫声“甘老师”。 至于那些成名早,已经在圈内取得一定地位的明星,能点头致意就算不错。 期间有一位凭借芒果台歌唱节目一炮而红的女星,用一副看国宝的眼光打量他,搞得周晴当时就要上去撕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了解娱乐圈,就这智商的人,能红三年算我输!”他无所谓的吐了口烟。 周晴锐利的眼光,扫了扫那个被“她”称婊子的女星,恶狠狠道:“不用等三年,明年我就让她玩蛋去!” 他眨了眨眼:“你怎么从威尼斯回来后,变得越来越邪恶!” 周晴如今的变化,就是因为在威尼斯时,他无意讲出的操控媒体论。 可他当初也只是随意提一嘴,哪只她举一反三玩的特溜,看现在的架势,怎么有种要成为“水师提督”的意思! 操纵无良媒体,操纵水军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人容易阴谋论,是心里阴暗的表现。 见她不说话,他再次提醒道:“你可别瞎搞乱搞,让她自生自灭就行!” 周晴剐了眼女星,颔首道:“再说吧。” “甘老师,你好,我是你的影迷张亮颖!” 两人躲在人群外碎碎念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两人耳畔响起。 他在女孩伸出的指尖上轻握了下,随即松开:“哎,你好,你好!” 张亮颖这种打招呼方式,是最稀松平常的,就一客气话,所以他也没当回事,简单寒暄两句就闭嘴不言。 “甘老师,你在《水月洞天》里的演技真好,甩出其他几个演员一大截!”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真的只是惜才! 他好奇的瞧了瞧跟前,发型打理的花仙子似的女孩,拧眉提醒道:“首先谢谢你的厚爱,可能你不清楚,我和剧中的几位男女演员,在现实生活中也是极为要好的朋友。” 张亮颖面红耳赤的急促道:“啊,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就算他们不是我朋友,你也不应该讲这样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你岂不是给自己竖了几个敌人么?” 记忆中的傻女孩依旧很傻,他惜才提醒道。 第一百一十章 别样的感动 “我遇见了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一首《遇见》被女歌手孙燕滋,用时而低沉,时而清脆的嗓音缓缓唱出。 作为今晚的头号女唱将,她果然不负众望。 在演唱《遇见》**部分时,上万支闪烁着黄红两色的荧光棒,整齐划一摇摆了起来。 演唱会进行了20分钟,这是今晚的第一次。 “哥,你紧张?” 无意中看到眯着眼,瞧着舞台的甘韬咬了下上唇,一旁的周晴问道。 他颔首:“有点!” “哥,不是吧,这样的小场面你要是紧张,那九月份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式上,你不得抖成筛子?” 他瞥了周晴一眼,没好气道:“你好大的口气,这是小场面?外面可有几万人,闭幕式才2000人。最重要的,是我当时压根没指望获奖,所以轻松的很!” 末了,他暗自嘀咕了声:“不过旁边的郑绣文,确实抖的不轻!” 周晴眼白一番,感觉很是无语,不是应该见到一些大人物才紧张? 怎么还有见到普通老百姓,或者自己影迷、歌迷紧张的明星? “甘老师,吃颗糖吧,能缓紧张!”同等着后面上场的张亮颖,递了颗薄荷糖给他。 “哦,谢谢!” 他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问她道:“你什么时候上场?” 沙县地理位置较偏,演唱时间又从七点推到八点半,一些大牌明星为了赶飞机离开,所以早早就要求登场,张亮颖这种成名不久的新人只能一退再退。 “我十点半。” 他剑眉一翘:“我比你快,下面一场结束,就轮到我!” 关于这一点,他还是有点自得的。 一是可以早早离场,赶飞机回家歇息。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是他排在孙燕滋、五月天后面。 这一人一组合可是晚上的重量嘉宾,就连他这个威尼斯影帝,都得往后稍。 但栏目组最后还是将他按在了两人后面,可见国际头衔也不是一无是处。 张亮颖望着他脸上故意流露出的怡然自得,脸上表情很是丰富,想笑又努力憋着的扭曲神色,配上被爆破过似的发型,让人一眼瞧去恐怖至极。 周晴扯了下嘴角,请教道:“张小姐,这里面有说道?” 这些年,她一心钻的是怎么接戏,接角色,怎么打理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了解代言等和演员有关的事务,很少涉及歌手方面,对里面的门门道道不是很清楚。 之所以这样,最终依旧得归咎于甘韬,毕竟手下就他一个艺人,而且是个老顽固。 代言、站台演出什么的,需要人在后面用鞭子抽才有可能答应。 要么就是商场那边又开始缺钱。 要么就像这次一样,想借助《同一首歌》这一爆火平台,体现他的巨大人气,最终打动制片方,赢取某一部戏中的某一个角色。 但凡事都有利弊,要是等会上台后,台下观众集体哑火,或者喝倒彩,搞不好就会演变成自己挖坑埋自己。 张亮颖瞄了眼甘韬,向周晴小声解释道:“歌迷也是人,也会累。孙燕滋、五月天在年轻人中的知名度很高,所演唱的歌曲也非常容易调动观众情绪,尤其是信乐团的摇滚,表演结束后,台下观众怕是要歇一阵,才有力气配合后上台的嘉宾!” 张亮颖讲完,周晴略一思忖,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道道,可眼看就要登台,这会哪有时间去补救。 而且即将上台的甘韬,就唱过《一笑中》、《绝世》两首歌,两首歌的节奏都很平淡,不是很轻易就能调动观众情绪的快歌。 周晴懊恼嘟囔道:“歌唱的少,想切歌都没法切!” 舞台后,好整以待的甘韬无语道:“你非要拿我短处比人长处干嘛!” “你长处不是用不到么,总不能用一边唱一边哭来引起观众共鸣吧!” 侧耳听到舞台上传出的嘶吼声,他撇嘴道:“我得疯了,才能把自己唱哭!” 两人巴巴了两句,五月天的一首成名曲结束,在有一首,就是他的登台时间。 “沙县人民……” 五月天下台后,一男一女主持人含笑上台讲起事先订好的宣传语。 地方政府、企业花了大把资金请栏目组来到沙县,为的就是宣传家乡城市,看重的就是国家台的宣传能力。 该有的宣传结束,女主持人开始将话题引入接下来的演唱嘉宾身上。 “哎,你知道‘演而优则导’这句话吗?” 男主持回道:“‘演而优则导’是指一名足够优秀的演员在完成本职工作时,开始兼顾起导演工作。” “但接下来这位却是相反,他的本职工作做的很出色,是今年新晋的国际影帝,但他却选择成为歌手,而且唱的很不错!” “有请嘉宾甘韬!” 台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的话语结束前,幕后早就等着的他,嘎嘣嘎嘣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吸了口凉气,低沉沙哑唱出, “蝶儿闯入我梦我在蝶梦之中 是梦是醒有什么不同 辗转滚滚红尘流动朗朗时空 谁是谁非由谁来搬弄 像是纠缠不停终究是空 痴痴恋恋哭哭笑笑 爱情一声叹息盼一次相逢 聚聚散散浮云浮萍浮生如梦 虚虚幻幻人世人间人生几何!” 《一笑中》是蒋冰柔亲自作的词,比起前几年用这首歌在酒吧赚了不少钱。 此刻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对着台下几万名观众再次唱起这首歌,他不由感慨,现在和蒋冰柔仿佛王不见王的局面。 “何必问恩与怨,对与错,爱恨情仇都付与一笑中……” 唱完这句,想起和周易的过往种种,数万人前的舞台上,他反倒没了紧张,情感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但也没到把自己唱哭的地步。 台下近四万的观众,多数来自于沙县周边的年轻男女。 就在他们平复五月天带来的劲歌热舞,在他们目送主持人下台的时候。 一声低沉嗓音响起,接着就是一位敞着黑色及膝帘衣,棕色领带悬挂胸口,上衣的银白色胸针和内里的白衬衫,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发型稍微偏左上翘,露出光洁额头的好看男人,捏着话筒上了台。 不论其它,光是这份扮相秒杀了已经登台的所有嘉宾。 而且他的扮相,不是观众心里所谓的‘明星扮相’,更不用搭配脑袋顶着不伦不类的五颜六色,而是谁都可以这么穿,但如果想用来吸引眼球,就要有一双长腿! 四分钟的时间过去一半,他撩了下长帘下摆,左手插进褐色休闲西裤口袋,右手抓着话筒,缓缓向台的最前端走去。 瞧着台两旁的贵宾观众手举的老高,他掏出左手向着一排指尖拍过去。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弯腰小跑着捧了一排指尖,在起身时,黄红色的荧光海将观众席映的斑斑点点,忽明忽暗的光亮中,他亲眼看见不少观众,轻启朱唇随他一起唱着:“真真假假,江湖江水,江山如画……”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感动! 握手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是危险。 另一个是害怕给栏目组留下不好的印象。 甚至就连拍手这个举动,都是栏目组严令禁止的,活动举办到现在,那些大牌歌手最多就是在台两旁溜达一圈,可没人敢像他这么做。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洋大盗 “哥,你牛!” 一直在后面关注甘韬登台、开嗓、唱到一半和人拍手、观众自发挥舞荧光棒,万人齐唱“真真假假,江湖江水,江山如画”的周晴,乐不可支的向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他,比划起大拇指! “《一笑中》唱了那么多遍,就属今天唱的有感觉!” 他感慨讲完,问周晴道:“和周易谈的怎么样了?” “大概的就是:公司戏2、8开,外戏1:9,代言、参加活动什么的一些零碎条件很多,你要看的花回去后,我复印一份给你!” 他情绪低落道:“不用了,就这样吧,离合同到期就剩三年,他们从我身上赚不了多少。” 周晴颔首,问:“现在去机场?” “嗯,走吧。” “甘老师走啦?” “哎!” “甘老师晚上就走?” “嗯。” “小刘开车送一下甘老师!”栏目组的一位副导演吩咐工作人员道。 后台中,见到他和周晴两人拧着包裹离开。 原本不太受待见的两人,现在却是香饽饽,这是舞台下的观众给两人带来的荣耀。 无论是演员又或者明星,无论你是国际影帝,又或者大牌明星,如果没有观众买账屁都不是。 未上场的一些小明星,见着他的巨大人气后,开始主动缓解最初的尴尬。 只要别人打招呼,他要么应腔,要么颔首微笑示意,并没选择眦睚必报! 这个社会就这样,越来越现实,不仅仅只是娱乐圈,如果和谁都怄气,能把自己气出病。 经过这次检测,他也确信自己出道几年来。 终于凭借连城璧、朱棣、王怜花、童博、姜明,代言,电影角色,威尼斯影帝等角色、身份、荣誉积累了一定的人气。 现在就得看这些人气,能转化为多少票房,这才是重点! 也是制片方需要考量的。 2006年一月一日,京城。 时间匆匆,崭新的一年说来就来。 从老家淮北搬到京城的江梅,依旧如老家的每天清晨一样,早早起床做早餐。 唯一不同的是在寒冷的季节里,她再也不能一边做早餐,一边将冰凉的双手伸到土锅里烤烤火。 住了有几个月,她始终喜欢不上这里。 这里没人能用老家话陪她碎碎念。 大马路上车水马龙,就是往前走一步都得看前看后,看左看右,一等在等。 哪像老家那样岔开腿往前走就得了,都是车让人,人哪能让车! 关键也没几个车! 语言不通,吃的很好却没滋味,儿子又常不在家,让她起了回家的念头。 她一个人也不敢跑远,一直没能找到玉米面,只能烧了点米粥,粥很快熬好,打开餐厅的电视,等在外跑步的儿子回来。 象牙似的餐桌上,她问:“今年回不回家过年?” “今年就在这过呗,这里房子买了一次对联没贴过呢!” “那你留下来,我一个人回去。” 甘韬吸了口粥,笑道:“住不习惯?” “是不习惯,这里闷的很!” “妈,过完年在送你回去呗,也没几天,要是下次想来的时候,我在回去接你。” 半辈子都待在农村的人,突然连着几级跳,一下跳到京城这个首都,确实会不适应,何况大字不识、脾气却又是风风火火的江梅。 “说定啦?” 他颔首道:“我还能骗您?” “行,那就等过完年在回去。” 江梅生怕儿子,会因为她执意住回老家,引起村里人嘲讽“有钱就不要老妈”的闲言碎语,所以不让她回去。 没成想,甘韬在这方面倒是有别于其它有钱人,也不太注重别人嘴里的孝不孝顺。 农历春节前的一段时间,甘韬很少在外出,尽量留在家里陪着江梅聊聊天,一起逛逛京城名胜古迹。 顺便等待元旦晚上顺利播出后,取的国家三台平均3.43收视率,在他演唱《一笑中》,收视率一度涨到5.12的《同一首歌》所带来的后续。 “这手表,是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特别要的,要不然真是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叮铃,叮铃。” 外面下着细细的冰雨,他窝在客厅中的沙发上,正听老妈讲述年轻时的爱情时,手机铃声从茶几上传出,震得茶几嗡嗡响。 “啥事?” “喝酒?好啊,你来我家呗!” 来电的是徐征,两人交了几年朋友,用不着客气,见对方发出喝酒邀请后,他顺势让徐征来家里,就当来一串门的! 听完对方的絮叨,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疯了吧你,就为了喝顿酒,我现在搭飞机跑去重市?” 简单又讲了两句,他顺手挂掉手机,懒得和对方扯淡。 电话打断了话茬,江梅不在述说,端起茶几上的锅盖,道:“你看电视吧,我下饺子去。” 老妈刚走,手机又“叮”一声响起。 他再次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见是徐征发的一条信息,“来重市帮忙客串个角色,导演是我朋友。” 他回了个,“暂时不演电视剧。” “艹,电影,喜剧电影,最多花一天的功夫!” “啥名啊?” “《砖石》,一部好戏!”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记忆中没《砖石》这部影片,可徐光头力邀,又是客串,他只好回了条,“行吧,明天早上过去。” “妈,我明天去一趟重市,别给我带早餐!”他踢踏着棉拖冲厨房道。 “这会去重市干什么?” “帮朋友客串个戏,就一天时间。” “行,你去吧,穿厚点!” 翌日。 淅沥沥的雨没停。 这样的天气对出行很不友好,但至少不是大雾漫天,飞机可以安然起飞,三个小时一晃而过,在出机场时,他已身在川省,重市。 刚爬上面包车,副驾驶双手抱胸的徐征,掉头瞅了他眼,笑道:“嘿,你丫速度还挺快!” “早晚早了不是。我跟你讲,我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可别介绍部烂片,坏了我口碑!” 徐征向着驾驶位的男人一仰头,“导演在这,影片烂不烂,你问呗。” 他忙定睛瞅去,刚好瞧见驾驶位的男人对着后视镜一笑,寸发,椭圆脸,笑起来很是憨厚。 “靠,徐征你丫竟然摆我一道,我还真没认出宁号导演!” “不敢当,不敢当,甘老师你好!” 宁号说完,冲着他就是一顿憨厚笑。 能不高兴么,《砖石》里的最大牌演员,就是老神在在坐在副驾驶的徐征。 相比于只有300万拍摄资金的电影,有徐征这一位大牌就足够,哪敢在想找来一位国际影帝客串。 所以刚才接机的时候,他一直没敢露面,就想着不管咋样,先把人骗到剧组再说,钱不钱的慢慢谈呗,谈着谈着客串的戏份也就结了。 徐征问:“认识啊?” “不认识,我看过宁导的《绿草地》。” 捧人嘛,都这样,可以没交集,但一定要了解作品。 何况他还拥有一些未来记忆的b。 “甘老师在《苏州河》、《自行车》、《紫蝴蝶》中的表演更是厉害,三个角色三种面目,不仔细看演员字幕的观众,绝对不会认为是同一位演员!” 他眨眨眼,觉得宁号吹起来也挺厉害,至少他感觉如沐春风。 “车上有剧本吗,有的话给我一份,我先瞅瞅!” 宁号紧张道:“到剧组在看吧,一会就到,一会就到!” “给他看吧,要是跑咯,我负责给你抓回来。” 徐征说完,丢了一份连剧本名都没有的装订本给他。 “整个剧组就一份,别给整少了。” 拿起没接住,掉落在脚旁,约莫三十来页的白色装订本,又吹去露出页面上的细小灰尘,他才略一翻转,慢慢翻开第一页。 黑色的钢笔字、蓝色的圆珠笔迹,和黑黑的铅笔字,一同将纸张上的油墨字体遮掩的难以辨认。 “甘老师,你演的角色名叫迈克,是个盗贼!” 没事就瞅两下后视镜的宁号,见他对待装订本的动作,越加觉得捡到了宝。 一个连剧本都要尊重的演员,戏也必定好。 道哥:你不仅侮辱了我的人格,还侮辱了我的智商! 眼镜男:龟儿子的,无人驾驶,高科技哦! 黑皮:喂,道哥,道哥,我被困在了下水道下面。 迈克:我顶你个肺! 一位位角色人物的出场设定,一个个拍摄场地的描绘看下去。 他脑子瞬间清明,这电影哪叫什么《砖石》,明明就是《疯狂的石头》,是国内著名的黑马票房电影。 心里明了,他开口问宁号:“我演迈克这个江洋大盗是吧?” “额,对的,甘老师有什么要求?” 宁号踌躇道。 影片能有国际影帝的参与,他固然高兴,可也怕来的影帝是个事精,没事瞎干涉别的工作,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当然,说搓一顿的时候,还是要咬着牙花的。 为了能在拍摄期拥有更多话语权,他甚至特意在内地、台北、香江三个投资方中,选择了投资金额最少,但话语权更大,由香江刘德桦先生发起的‘亚洲新星导’的投资。 他翻过一页纸,摆首道:“没啥要求,保证晚上有地睡,明天有饭吃就行!” “瞧您说的,这还能差咯,今晚上咱们就先搓一顿。” 为了表示感谢,宁号甚至带上了敬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姜午阳 古人云: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而此刻,和甘韬推杯换盏酒友却恰恰相反。 整张四方桌上,唯一算的上有学问的,可能就是正宗戏剧院出身的徐征。 其他如导演宁号,《疯狂的石头》中扮演黑皮的黄博,道哥等人全是从小文化成绩特差,长大后腆着脸混进艺术学校的“混子”!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这个到现在都不敢回海戏,不敢面对恩师李兰的“混子”。 丢人呐! 当初李兰好不容易把他搞进海市戏剧学院,在01届表演班中当插班生,可他却连张毕业证书都混不到,能不丢人么! 去年01届表演班毕业的时候,他正处在最浑噩的阶段,哪还管什么毕业不毕业的。 而且就算拍了照,因为差的课太多,证书是肯定没的。 黄博和他碰了个杯,露出红白相间的牙花,希冀问道:“甘老师,当你站在威尼斯领奖台上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高兴激动呗!” 他说完,一仰头喝完杯中酒,眼中露出追思,“觉得没选错职业,并且只要努力是肯定会有收获的!” 简单的两句话,讲的围着小四方桌的七八个人满面潮红。 他们拥有着同一个职业——演员! 为了能演戏,他们可以接受宁号的最低价片酬,为了诠释好角色,他们可以一直常驻剧组,喝着自来水,吃着咸菜饭。 这是一个可以为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付出所有的年代! “您在讲讲国外电影节的事!” 四方桌的角尖处,刚喝完一杯白酒的黄博,赤红着眼夹了一颗花生米丢在嘴里,兴匆匆催促他。 “国外电影节确实比咱们自己家办的好,不说别的,光是来的嘉宾就比不了。” “向我见过的乔治克鲁尼、导演斯皮尔伯格、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人,也常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露脸,但却很少来我们华夏,说直白了就是人家不仅看不上咱们的艺术片,更瞧不上咱们的电影工艺。” 黄博点头,一拍桌面道:“人家拍的确实是牛,就像你说的《泰坦尼克号》和《侏罗纪公园》,我到现在都搞不懂那个大船是怎么翻的,那些恐龙是怎么拍出来的。” 他哈哈道:“等你有钱了可以去国外瞧瞧,那条大船还在呢,没翻!” “你这啥意思?” “为了拍《泰坦尼克号》,导演詹姆斯卡梅隆花了几年时间特意建了同比例模型,又挖了个人工湖专供拍摄,那地方现在还在。” “我艹,这得花多少钱!” 他抿了口酒,轻飘飘道:“几亿美元吧!” “艹,《砖石》的拍摄经费都不够人剧组的盒饭钱!” 不知谁突兀冒出的一句话,说的宁号面红耳赤。 宁号没好气道:“喝的差不多就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拍摄,年前就杀青!” “拿总投资只有350万的小成本电影,和好莱坞上亿美元投资的大片比,亏的一帮人想的出来!”他默默吐槽道。 喝酒的地方和住的地方,是楼下楼上的关系,楼上的一排房间就跟职工宿舍似的,一扇门碍着一扇门,好在房间还有,倒是不用甘韬这个外来户,走进逼仄的小屋里陪聊、陪睡。 屋内的小床紧贴着里面墙壁,床沿到门口就一步距离,这样的屋子住的多了,他也不当回事,从床底摸索出拖鞋准备梳洗睡觉。 “甘老师,热水给你打来了。” 酒桌上听的尽兴的黄博,此时裤脚搂到膝盖,耷拉着凉拖,敲开门口,递了瓶热水给他。 “哎呦,谢谢,谢谢!” 他嘴里念叨,挡在门口的身体也往旁边稍了一步。 黄博是以后的著名演员不假,但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对待。 之所以接连道谢,是因为人想着他,甚至特意帮忙打了瓶热水。 见他让开身子,黄博忙摆手道:“你忙,你忙,我就不进了,明天还得早起拍戏。” 他颔首,从床上的香烟盒里捏出根香烟递上前,道:“那成,有时间咱们再聊!” “一定一定!” 门外送走黄博,他简单梳洗结束,躺倒床上,想着拍完《天狗》后,已经近一年没接戏,对于明天的拍摄还有点小期待。 翌日。 昨日的阴沉天气尽去,明媚的阳光穿过薄云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笔挺无褶的西装、黑色光滑的皮箱、太阳镜、口香糖配上轻松欢快的步伐。 如此形象哪是导演宁号口中的大盗,妥妥的一位走上人生巅峰,即将赢取白富美的成功人士。 “哎呦,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个人干巴巴瞅着监视器的宁号,望着刚出机场,就开始稍微流露出一种左顾右盼神色的甘韬,不住点头。 即使是大盗,有些小习惯也会自然而然的蹦出来。 他并没有提点过这些小的细节,但人影帝自己就琢磨了出来,压根不需要他多做提醒。 “给你三次机会,猜猜我是谁!” “朋友,请你放手!” 略带粤呛的普通话冒出的瞬间,防身的小刀已经顺着衣袖滑到了手中。 “不对,在猜一次。” “我再讲一遍,朋友,请你放手!” 甩头望了眼形色匆匆的路人,一无所获后,迈克矮身将左手伸向脚边的皮箱。 一摸没摸着。 镜头到这本该结束,导演宁号正准备喊“过”的时候,那只依旧垂着的右手,却突兀的在行李箱位置打了个圈。 那动作就像一个人站在水洼里摸鱼,一开始没摸不着,又捞了捞。 迈克转头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地面,茫然又懊恼的来了句,“我顶你个肺类!” “非常好,过!” 故意加戏什么的,只要为了戏好,一切不是问题,何况有影帝这个身份在。 可能是因为身在的剧组,是国内最底层的剧组,周遭的演员都是些名不经传的演员,所以在《疯狂的石头》的拍摄过程中,他听到了太多的溢美之词! 迈克的角色戏份不多,整个剧组又在围绕他一个人拍,不到一天时间,导演宁号就宣布迈克的戏份全部杀青。 和剧组三十来号人员握手离开前,黄博扭捏着问他:“甘老师,我那个能留你电话吗?” “当然可以,来,你记一下。”他边说边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码报给黄博。 “韬子,能走了不?” 车上,同他一起回京城的徐征催促道。 “在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晴子,啥事?” “《投名状》剧组让你去试镜!”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急忙问:“时间、地点?具体试哪个角色知道吗?” “姜午阳!” 听到说姜午阳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剧组直接让他试镜主角庞青云或者赵二虎,那就说明对方是在应付。 试镜主角之一的姜午阳,至少有着一丝可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千刀万剐 演员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昨天为了客串《疯狂的石头》中的国际大盗迈克一角,甘韬刚把乱糟糟的发型,和特意留下来的胡渣子打理的整整齐齐。 今天却又要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重新粘起乱糟糟的假胡子,戴起假发。 偌大的化妆室里,仰躺在皮椅上的他,瞪着两只圆溜的瞳孔,一动不动打量着造型各异的吊顶,耳旁是垫着脚走路的细碎声。 《投名状》剧组很豪,豪到试镜地点是一家高星级酒店,酒店大堂也硬生生变成了化妆室。 前来试镜的男女明星很多,不仅仅只有他。 当然,如果记忆一切不差,他早已心知肚明女主角是谁。 这种知道别人命运,却不清楚自己得失的感觉,是促使他,怔怔望着天花板的罪魁祸首! “甘老师,你的妆好了。” 化妆师的提醒下,他慢慢直起身,颔首道了声谢。 瞄了眼正在化妆的几位知名男星。 这些人,多数是他的竞争对手,若是比起电影成就,比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可就怕别人比后台,比人脉。 眼前几人,要么身在国内最大民营娱乐公司‘华亿兄弟’。 要么来自香江老牌经纪公司。 甚至来自台北,韩国的当红明星。 专业能力他有,可专业在好,也不如别人讲一句,“只要选了某某演员,影片在台北或者韩国上映后,我给你保底票房什么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拍电影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 就连老谋子这位文艺大佬,都开始拍起了商业片,可见金钱比起什么专业、文艺更受欢迎,这是个金钱至上的年代! 咂嘴踏着红毯上了二楼,一路经过造型室、服装室、会议室、试镜一号间、试镜二号间,直至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门前,他伸手磕了磕门。 “请进。” 摸了摸光洁的前脑瓜,整了整身上好几层黑灰色布衣,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 房间角落里架着摄像机,指示灯泛着绿光,显然正开着,前一个试镜的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导演陈可星剧中,陪着另外两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背窗而坐。 比起其它房间的人声鼎沸,这间小屋简单清净,只有旁边的套间,偶尔传出一些低响。 陈可星笑着向他道:“小甘,又见面了。” 他笑着回道:“这得多谢陈导给机会!” 陈可星瞥了他一眼,没在意他耍的小心眼,认真道:“试镜姜午阳的演员有很多,所以我没给你什么机会。” 讲完,陈可星冲着他递出一张纸,“你拿着这段剧本先看看,十分钟后正式试镜,能不能出演姜午阳一角各凭本事。” 他认同的点点头,上前几步接过陈可星手里的纸张。 陈可星的话,他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成名多年的老导演,人品又有老友周讯的认同,也没听说过什么负面新闻,说话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是这么想的,可在看到纸张的镜头描述后,不由想着,是否要推翻刚才内心的一番叨逼叨! 结拜大哥庞青云升任两广总督,三弟姜午阳手持利刃,找到大哥庞青云履行投名状中的“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这句话。 朝廷的暗箭下,他成功将利刃捅进了庞青云心窝,却也犯下了杀害两广总督的滔天大罪! 罪名:凌迟处死! 他要演的和前面的描述全无关系,而是最后被凌迟处死的姜午阳。 人在弥留之际的状态本就难演,何况是这种处在死、生之间的状态,而且是在被剐了1000多刀的情况下。 他想搓搓脸,可又害怕搓掉胡子,只能耷拉着眼眉思忖着等会怎么演。 “来根烟。” 陈可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掏出根烟递到他面前。 他也没客气,接了过来后,一摸口袋,拿出个打火机“啪”的来了一下,一手夹烟,一手摩挲着冰凉的额头思考起来。 试镜的镜头很难演,他敢保证,前来试镜这一角色的演员没人能演出来。 但他有记忆b,比起一头雾水,只懂呆滞表演凌迟处死镜头的其他演员,他可以结合影片前后内容,来了解角色被凌迟处死时的心里状态,这就是他的优势! 影片前期,纳了投名状的庞青云、赵二虎、姜午阳三兄弟可谓生死相交,战场上他们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兄弟,亲的宛如一家人。 影片中期,庞青云和赵二虎各种矛盾凸显,庞青云要杀战俘,赵二虎阻止,各种理念不合,使得两人间隙越大。 搁在中间的姜午阳,误以为杀死出轨大哥的二嫂,就能挽救破碎的兄弟情,可到底迟了一步,庞青云到底杀了赵二虎,违背了投名状誓言。 影片中后期的姜午阳是无奈的,他看到大哥幽会二嫂不敢讲,为了挽回兄弟感情,他杀了二嫂。 在庞青云违背投名状后,他只能在雨夜下念叨着“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然后操着利刃向庞青云扎去,直至利刃扎在实处。 当时的他,看着鲜血混合着雨水从利刃上缓缓流出,听到大哥满是痛苦的对他念出,“午阳,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怕是要万念俱灰吧! 试镜时间已到,见他一直不出声,陈可星提醒道:“给你个场景,姜午阳张开双臂绑在架子上,周围有几名太监,行刑的太监将肉片割下来,在鹅暖石上摆放的整整齐齐,方便数数!入目的是高大的宫廷围墙,天色昏暗。” 他起身背对试镜的三人而站,微微颔首:“可以开始了。” 摄像机被工作人员打开,他没管正对着脸部的镜头,按部就班的根据自己的想法,演绎着正被凌迟的姜午阳。 没有疼痛引起的厉叫,没有愤懑引起的怒吼,更没有委屈引起的呜咽,只有细不可闻的一句闷哼,和轻微摆动了一下的头颅。 他演的不是疼,不是怨,更不是委屈,他演的是万念俱灰! 负责摄像机开启、关闭的工作人员满头雾水。 只有在他背身时,就已离开座位走到前面的陈可星明白,眼前的男演员,正用那双好看的眸子在演戏。 黯淡无光的双眼不是甘韬现在想要的,他现在要的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一双充满怀念,却又痛不欲生的眼睛。 看不明白的人以为他在发呆,看明白的人在感叹。 没有人叫停,没有人喊“”,甘韬就这么一直伸张收缩着瞳孔。 “。”陈可星说完,伸手关掉摄影机。 “小甘,回去等消息,结果出来后,我们会通知你!” “哎,那我先走。” 他转身说完,双手合十,“提前给几位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发财!” 这种免费话,不说白不说! 刚出门,外面等着的一人冲他嘟囔了声:“怎么这么慢?” 他瞥了眼没说话,这种没事喜欢多嘴多舌,讲话找不到重点的人就是傻缺。 拍完角色照片,卸了妆,他匆匆走出酒店,拦了辆车。 眼看年节就到,家里什么都没买呢。 “哥,‘李宁’那边来电话,说是要谈谈续约的事,你有什么要求?” 出租车上,他拨弄着手机刚给发了个“不续了”三个字出去,下一刻周晴电话就来了。 噼里啪啦的唠叨了好一阵,什么不是缺钱买影院设备么,不是想在买辆车么,其实意思就一个,人家送钱上门,你竟然往外推。 他的回话也很简单,前段时间刚买的一双鞋,跑了没几天就坏了。 周晴默然无声,他开始琢磨着去掉李宁后,代言就剩步步高3、国产腕表、黑色可乐三样产品,二年下来的代言费也有好几百万呢。 对他这个不穿奢侈品,不怎么住豪华酒店,不怎么吃大餐的人来讲,不怎么购买顶级跑车的人来讲,足够用了。 可想到‘同心’影院里需要的放映设备,他又是一阵头疼。 一家拥有十张荧幕的电影院就需要十套设备,这可不是什么小钱,而是以百万起的计算费用。 要是将‘同心’城北店的十五个放映厅全部安装上设备,他至少要准备上千万资金。 出租车在‘中凯旋’门口停下,他给江梅打了个电话,时间不长,母子俩一起前往超市购买年货。 2006年三十晚甘韬过的有点冷清,可能是因为远在京城,明天不用早起拜年的缘故。 也可能是因为家里少了个人,总之有点干巴,少了很多欢声笑语。 母子俩在客厅边看春晚边唠嗑,《吉祥三宝》唱的挺好,可却让人神伤。 好在时间不长本山大叔的《说事儿》上线,让客厅多了些笑语。 江梅塞了把开心果给他,问:“你什么时候也能上春晚唱首歌去!” 他一手握着手机,只能用牙磕开开心果,吐掉外壳回道:“没事上春晚干嘛,平白让自己多层压力!” “看把你骄傲的,想上估计都上不了,春晚哪是谁都能上的!” 他一边拨弄着手机给圈内认识的一些前辈提前拜年,一边反驳道:“妈,真不是儿子跟你吹,我要是想上春晚,未来几年内铁定能上去一回!就是不爱去!” 每年的春晚除了那几个老一辈小品演员、相声演员、歌唱家,剩下的节目大多会选择,一年当中比较火的几位明星。 而他,很是确认自己几年内必定会更加火。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因为就在刚刚拜年的档口,香江导演陈可星给他发了条信息,或者说提前透露了一条信息给他,姜午阳的角色应该非他莫属了。 只要不出意外,这部影片肯定会火。 借此角色,他就拥有了一个从文艺片跳到商业片的跳板。 从此以后,他就能凭借记忆b选择参演更多票房高,口碑好的商业电影。 再次不出意外,未来几年的他,会更加火是肯定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风雪中的对话 二零零六年,大年初五,江省。 天空雪花飞落,灌溉渠旁的省道上,一辆黑色大众车打着右转灯,缓缓向坡下驶去。 “你看看,我才离开几天,路两边就盖了这么多房子。” 车子刚转到家门前的马路上,向来一坐上车就开始晕车的江梅,左顾右盼的瞧了会马路两旁,原本空空如也,现在多出好几个两层小楼的屋脊地,向驾驶位的甘韬感慨道。 “妈,你要是讲这话,我可不敢把你一个人放家里。” 老家给人盖房的泥瓦匠,向来不懂做什么安全措施,以快为主。 他老妈江梅是个风风火火,喜欢抽热闹的性子,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真有可能有福不享,跑去做什么帮工。 江梅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家里几个月没人住,不知道脏、霉成什么样呢!” 按了两下喇叭,给自家廊檐下坐着嗑瓜子的左邻右舍提了个醒,他打着方向盘,轿车头跟着一甩,停在对应自家两层小楼的水泥场上。 副驾驶的江梅,急匆匆一拉车门下了车,丝毫不管他叫着的,“妈,把羽绒服拉链拉起来”的关心话。 “韬子回来啦!” “哎,哎,来抽烟。” “新年好,新年好!” 他嘴里讲着祝福话,手也没停,抽出一根根烟,散给坐在长条凳上唠嗑的邻居,和两个年纪和他一般大的青年。 他小时候比较独,没太多同年玩伴,和两个青年只能算点头之交,或者小学、初中同学。 到了家门口,一直念叨家里不知脏成什么样的江梅,反倒不急了,敞着羽绒服就和人聊海市、京城,聊起了身上的衣服价值几何! 他身上没钥匙,只能点了根烟,干巴巴的和几个不是很熟的邻居攀聊两句。 “韬子,陈心怡找你呢!” 半拉屁股搁在长条凳外面,晃荡着两条腿,长着一副国字脸的青年笑着对他道。 “哦,她找我有事吗?初中毕业到现在就没见过!” 陈心怡是他初中同学,家里在镇上卖材油,家里那么多油,可她却瘦的更个芦苇干似的,鼻梁上架着眼镜,巴掌脸倒是挺白净,几年没见不知道现在啥样。 初三的时候两人前后桌,在他放弃学业的期间,没少被他折腾,两人友谊深厚! “没说,只是在初中同学群里问你号码。” 初中同学群?他有点蒙,好多同学啥样都记不清了,尤其是男同学,几个长的不错的女同学,他倒是有些印象。 他点头表示知道,也没当回事,估计好久没联系,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搞不好是想让他参加婚礼,涨涨面子都有可能。 “你初中的时候考哪去了?” “考个毛,你走了没多长时间,我也出门打工去了,但我没你那运气,现在在一家工厂里开车床。” 他又递了圈烟,谦虚道:“行行出状元!” 瞧着青年用满是老茧的手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他不由庆幸现在的职业,累都是一样的累,但得到的金钱却是普通工人的无数倍。 雪飘的越急了,屋檐已经挡不了雪花,又临近做午饭时间,左邻右舍散去,江梅才悻悻的找钥匙开门。 马路上,蜷缩着身子,脑袋上顶着棉袄自带帽子的人,向等在门旁的他脆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好奇的应了声:“刚到家。” 来人向他家门口走了几步,掏出双手,掀开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披肩长发。 打开门,走进堂屋正拔着钥匙的江梅,见到来人后,不由高兴道:“是燕子啊,我早就说女孩就该留长发,你看多漂亮!” 燕子是石燕,几年前两人同坐一辆大巴去江南,他还应承帮她找工作,不过那时的她,还是一头利落短发。 屋檐下的石燕跺了跺脚,落下一地雪水,先是冲江梅笑了下,才开始埋怨他道:“让你帮忙找个工作,结果几年没见人!” 他苦笑告饶:“这个确实是我不对!” 江梅眼神一闪,堂屋门口,屹立在掺杂着雪花的北风中的两人。 一个长发飘飘,白净脸庞一笑,就露出两个深深酒窝的石燕。 一个五官极其俊郎的儿子,忙对两人道:“你们聊,我上楼看看。” 江梅走后,石燕捏了捏落在额前发梢上的雪花,开口道:“哎,做明星的感觉怎么样?” 他抿了抿冰凉的嘴唇,将双手伸进皮衣口袋,倚在半扇门上,回道:“没啥感觉,就跟上班一样,有戏就拍戏,没戏就在家躺着!” “糊弄谁呢,我可看过你被万人追逐,被警察互送的场面,还有上回那个《同一首歌》,那么多人陪着你一起唱歌的样子。” 他掏出手挠了挠头,“跟你一时没法解释的清。” 石燕不是圈内人,而且就算是圈内人,他也不敢讲啥粉丝时代就要来临。 不敢讲未来只要会唱口水歌、会卖萌、会用奇葩动作打篮球、会营销,就会引来很多年轻人喜欢。 更甚至,举个手机自拍都能引粉丝花钱。 总之,未来十来年间,是个人都能进娱乐圈,挺乱的,没法解释的清楚。 两人在屋檐下聊了好一会,直到甘军踩着自行车过来提醒去村里吃饭,才停下话语。 甘军拖着自行车一路到屋檐下,问石燕:“燕子,你在外面做什么?” “这两年一边在服装厂做事,一边学点东西。” “学的什么?” “念书的时候数学不错,所以去学了会计,下半年就出来,这不刚好看见甘韬,想找他提前铺铺路。” 甘韬瞧了眼甘军,“你们那边要是缺人,帮忙安排下吧。” “人肯定缺,无市、南市的‘同心广场’相继动工,今年要添很多人,开销非常大!” “你们不能稳着点?资金缺口太大容易出篓子!” 他愁眉苦脸的点了根烟,将话题转到‘同心’身上。 “时不我待!” “下半年的时候,我和张强跑了趟深市周边,你是没看到别人的大气。20多家商业广场同时开工,资金周转数十亿,那边要是竣工,别人要是掉转枪头直扑江南,‘同心’会被瞬间吞灭。” “未来五年内,我们至少要在江南区域内拥有十家‘同心广场’,形成连锁之势。并且打好口碑,让江南的老百姓提起广场只认咱们的‘同心’!” 他撇撇嘴,觉得甘军被张强洗脑了,有点异想天开。 其他不说,光是十家店所需的金钱就是一笔庞大数目,还有什么提起广场只认‘同心’,口碑这玩意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出来的。 他咂着嘴,摆首道,“饿了,先去村里吃饭吧。”随后又向石燕道:“过完年去昆市找甘军,让他给你安排。” 她重新戴上帽子,走进风雪里:“行,你们去吃饭吧,我也得回去了。” 甘军冲着石燕背影,向他一努嘴:“燕子不错,和你同年,又没结婚!” “你可别瞎忙活!” “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今年24,给三爷守孝结束,眼看就是27,刚好结婚生子,干嘛在乎明星那点虚名。” “现在可不比以前,‘同心’搞这么大,资金投入接近上亿,你不能在不管不问了!” 他莫名,“上亿?海市的贷款下来了?” 半年前,他回老家准备贷一笔款子,可惜金额太少,放弃了。 原以为甘军刚才讲的南市、无市同上马的项目,是硬着头皮在上,没想竟贷了这么大笔款子。 “不是海市,是南市、无市、昆市,江省三市联合贷了5000万,‘同心广场’现在算是江省的扶持项目,优惠、贷款力度很大。 我们准备放手大干,所以才让你别在做什么明星了,明星说到底就像古代站在戏台上卖唱的,看似风光,其实瞧不起的人多着呢!” 他幽幽道:“贬低过我的人多的很,已经习惯了。而且从我站在威尼斯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演戏已经成了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永远隔离不开了。” “你和小时候一样,死脑筋,把‘同心’搞好了,不比你卖笑赚钱强?” “行了吧,前几年拍戏为钱。你看我现在演戏是为钱么,要是真为钱,我就不会放弃《仙剑奇侠传》主角李逍遥一角,反而去演配角姜明,也不可能接《天狗》这种低片酬剧情片!更不可能放着那么多代言不接!” 甘军甩甩手,皱眉心累道:“得了吧,跟你讲不通,喊三妈去村里吃饭吧。” 他点点头,想冲意兴阑珊的甘军吼一句,“梦想,我现在有了梦想,你知道吗?文艺片我要演,剧情片我也要演,别人能拿的奖我要拿,别人有的票房,我也要有!因为我是父母心里的天才!”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怒吼,转头向堂屋喊了句:“妈,去村里吃饭!”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江梅“蹬蹬”下楼,转了转头,“燕子走啦?” “早走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前几年留头短发,黑不溜秋的不起眼,出去走一圈,你看看整个人都变了。” 北风越急的雪天里,江梅对着他,和拖着自行车的甘军一路碎碎念。 真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身背巨债 二月的年节里依旧清冷,在淮北老家一直待到元宵节结束第二天,甘韬才告别老妈江梅,和村里的精神不错的爷爷奶奶,一路启程北上。 不同于以往从海市登机,这次他选择从南市登机,顺道去瞧瞧年前就已动工的‘同心’江宁店。 尘土飞扬的工地、横七竖八的塔吊、忙碌的建筑工人、有了框架的楼层,‘同心’走到现在,完全超出了最初的设想。 眼前虽然有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却让他越加胆战心惊! 工地门口,他向身旁的甘军道:“打电话给张强,我去京城前,咱们把公司的事情理理。” 摊子铺的太大,以前不太重视的事情,不能在像以前一样放任不管,或者不闻不问的只管签字。 而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将三人的股份理清楚。 张强带着公司财务、几名高管来的很快,一行八人找了个清净的宾馆,就地商议‘同心’的股权分配、银行贷款、承包方欠款以及营收等各项事务。 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数字,脑袋里早已一团浆糊,可他依然不动声色的认真听着。 “歇一会,你们点些东西吃!” 财务汇报结束,他冲几名高管开完口,向甘军、张强一点头,三人鱼贯走进宾馆套间中。 “公司注册资产是6500万,前两次投资累计是930万,贷款5000万,我们三差不多各占73%、21%、5%,你们俩要不要在投点,当然,你们要是在投,所要分担的外债也就更多!” 张强给两人散了烟,半拉屁股靠在商务套间中的办公桌上,皱眉道:“只要公司不破产就不算外债,我就是没钱,暂时先这样,军子你呢?” 想着家里那个婆娘,甘军无奈点头道:“一样!” 两人没意见,他琢磨着自己分担债务最多,但要是公司真能做大,做成功,获利也是最大。 于是开口道:“我拿出三个点,其中两个点,作为你们两人这几年的辛苦报酬。另外一个点,你们可以分摊给公司的一些优秀员工,但这一个点只能拥有未来的分红权!” 张强、甘军两人异口同声道:“行!” 房间中云雾缭缭,但气氛不错,‘同心’能走到这地步,是三人都没想到的,虽然外债很多,但至少表面风光! “贷款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同心’现在资不抵债,遇到一点点小风险就很危险!” “不贷款怎么发展?南市、无市的商场平地而起后,装修,设备可都得花钱!” 张强不解讲完,顺势提醒他道:“你别忘了,‘同心’城北店的三楼电影院里还空着呢!” “设备的事我自己想办法,钱不够我可以私人贷款,‘同心’肯定不能在贷款,窟窿太大,经不起波浪。” 他记忆中关于商业的部分很少,但隐隐戳戳记得08年前后发生好多大事。 加上这几年“老百姓买不起房,政府要调控房价”的说法喧嚣尘上。 要是真被有些专家一语中的,房价在这两年内突兀下降,银行必定收缩银根。 到时候,和地产有关的公司肯定会受重创。 他怕是要给‘同心’这个资不抵债的小公司唱一首《凉凉》! 他按灭手里的烟蒂,向两人建议道:“南市、无市的店建成后,我们暂时稳扎稳打,进一步完善管理制度,将电影院搞起来,说不定我在圈内还能顺手帮帮忙。” 叩门声响起,他拉开厚重木门,管财务的经理,在门外提醒道:“甘总,张总饭来了!” 他向两人点头道:“你们先吃饭,我给周晴回个电话!” 时间不长,他满脸笑意的独自出屋。 甘军和他是本家兄弟,开口笑问:“什么好事,乐成这样!” 餐桌前,他伸出接过甘军递来的饭,道:“拿下了一个角色!” 张强随即附和道:“什么好角色,能让你这个国际影帝高兴成这样!” “总投资达3000万美元的角色!” “3000万美元?将近2亿4000万人民币?” 张强有些懵,他离开娱乐圈也没几年,怎么现在拍一部电影的投资,都开始用美元来计算了? “别小看电影,我告诉你,如果‘同心’真能组建起自己的院线,不会比你搞商业地产差。搞了几年商业地产,都忘了我们俩最初的本意是搞电影院?” 最后的一句话,他不无埋怨之意。 要是三人还是一个劲的往筹建电影院上使,他会少很多负担,更不会债台高筑。 银行欠款5000万,承包商那边好几百万,自己私人欠款银行500万,这么多债想想就头疼! 南市待了一天,随后他又在昆市、无市各待了一天,大约了解了下‘同心’现在的情况,随后直奔京城,周晴和《投名状》剧组负责合约的工作人员,正等着他签约呢。 “这些都是?” 朝阳区的一间商务酒店内,他瞧着桌上厚厚的两份装订本问周晴。 “都是,合约没问题!” 他颔首拿起一份翻了翻,合约所涉及的内容多不甚数,小到剧组放饭时间,大到演员片酬,种种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片酬80万:没问题,他唰唰签上名字。 拍摄期间需在剧组待满二个月:同意,唰唰签上姓名。 所住宾馆房间具体要求,车接车送:无所谓,又唰唰签上姓名。 看着一连串的签名,他不由感慨,拍了几年戏,这是遇到的最认真的一份演员合同。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负责主持签约的是三家投资公司之一的一名老总,至于导演陈可星,早已带着摄影团队和相应的工作人员,前往全国各地拍摄外景。 “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很重视这部戏,所有涉及打戏的演员还得必须训练满三个月。” 下了宾馆,周晴向他小声愤懑道。 他无所谓道:“练就练呗,就当锻炼身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那我走了,最近正忙着组建明星工作室,累的很!” “你还真搞啊?” “肯定啊,而且已经签了个艺人!” 他好奇:“谁啊?” “丫丫,童丫丫!” 第一百一十七章 喝酒 “呼哧,呼哧!” 京城一所健身室,甘韬机械般的运动着。 “呼。” 一声长喘完毕,他松开紧握的背肌训练器扶手,整个人瘫痪在训练器上,今天的训练到此就算结束。 整个健身室被剧组包了下来,前往淋浴房的一路上,他一直伸手和影片中的配角打着招呼。 跑步机上,素颜朝天,额前发梢满是汗渍的女主角,罕见的向他打了个再见的手势。 他一怔,笑着点了下脑袋。 剧组众人一起健身、训练两月来,他就算性子在慢热,休息的时候偶尔也会搭搭腔。 唯独片中女主角,贵为四大花旦之一的徐晶蕾,真是很少聊在一块。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性格都算不得开朗。 或许是面对京圈有名的才女,他这个学渣有点自行惭愧。 反正他对跑步机上这个京圈名女人,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喷头挥洒的热水和脸上的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腹、背匀称的肌肉顺流而下。 要不是脸上又多起络腮胡须,微黑的皮肤和匀称的肌肉,配上菱角分明的五官,绝对能吸引来更多的女青年。 上上下下擦拭干净,他走向专属于自己的套间,换上干净衣服离开健身室。 “哥,有个国产啤酒代言接不接?” 他系上安全戴,发动这次来京城刚买的,将一只耳机塞子右耳,问周晴:“什么牌子?” “冰花。” “可以接!” “还有事?” “下个月要给《疯狂的石头》、《天狗》做上映宣传。” 他纳闷,“《天狗》不去国外电影节?” “应该不去,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周晴事无巨细的述说结束,他刚挂掉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你好!” “在哪呢?” 电话另一头的嗓音,沧桑的像位老人,嘶哑、无力完全没有精气神。 “你哪位?” “我娄叶,有时间的话,找地方喝两杯!” “行,你说!” 拿下右耳的耳机,按下《天狗》为什么不去国外电影节的疑惑,他打了个弯,向娄叶说的地方赶去。 为了迎接08年的奥运,京城的小胡同已经拆的差不多,兜兜转转的找了好久,他才找到娄叶讲的地方,远在京城郊区的一条小胡同。 借着昏暗的光亮,他朝着站在胡同口正在吞云吐雾的人影问道:“娄哥?” “是我!” 他老远就伸出手,疾走几步到了娄叶身前。 满是褶子的黑色休闲西装敞开着,里面是件领灰色毛衣,脸上胡子拉碴明显多天没打理,神色颓废的一塌糊涂。 在见娄叶,他差点认不出。 娄叶用满布血丝的双眼瞧着他,问:“正在拍戏?” 他瞥了娄叶一眼,不自觉搓了搓满鞋底的烟蒂,回道:“没呢,开拍前要做些基础动作训练。” 娄叶从捏在手里的烟盒里掏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他,“什么戏?” “陈可星导演的一部古装动作戏!” “哦,进去吧,里面的锅子应该差不多了。” 娄叶讲完,率先向胡同里走去,“啪”的一声,不算很长的胡同里亮起一抹光亮。 私人饭馆很小,也不像酒店一尘不染,但两人都没当回事,在最里间的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一口正在鼎沸的羊肉锅子,一盘沾着糖的油炸花生米,两瓶不算名贵的白酒。 “倒啥啊,你的量我不清楚?一人一瓶,喝完回家睡觉!” 从见面到相对而坐,娄叶的行为举止,一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他点点头,将桌上的印花玻璃杯放到桌角,拧开白酒瓶盖。 “来一口!” “咣”的一声,他拧眉咽下酒,向正咂嘴的娄叶道:“哥,要是缺钱就说,多的没有,一两百万没问题!” 年前年后的这段时间,他陆续新接了三四个代言,银行存款有一些,娄叶真要是开口,能筹个三四百万,他现在缺的是大钱,不是一两百万的小钱。 “真兄弟,不过不用,不缺钱!”娄叶自嘲一笑,又冲他端起酒瓶。 “不是缺钱那就是为戏了!”他低头喝酒的档口,瞄了眼脸色灰败的娄叶。 想想《颐和园》差不多该拍完了。 记忆中这部电影没能通过审核,娄叶一意孤行带着电影前往戛纳,不仅一无所获不说,更是继老姜被封五年后的又一导演。 “哥,听我一句,文艺电影也好,商业电影也罢,只要能拍出内涵,只要认真对待,都是好电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一如两年前劝说着娄叶。 “你不懂!” 娄叶自顾自闷了口酒,使得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红! 得,这话一出,他也懒得在劝。 他文化水平不高,但好歹看过、剖析过那么多电影,拍了好几年戏,对这些文艺导演的内心还是有些了解的,现在被娄叶的一句“不懂”就给打发了。 他拿起酒瓶,“来,喝!” 娄叶向着桌上嗡嗡响的手机一点头:“先接电话吧。” “哎,都熟人。喂,啥事?”他问完电话那头,又转头向娄叶道:“小讯!” 娄叶示意道:“来呗,好久没见了。” 一瓶酒喝了一半,两人沉默着前往胡同口,见到那个娇小身影后,他总算松了口气,娄叶全身上下露出的灰败,搞的他难受至极! 迎着周讯坐下后,她一甩偏左分的短发,道:“帮你那么大忙,就请我吃这?”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明白的很,至此过后,身旁这位小女人就会开启刷奖模式,什么金像奖、金马奖、金鸡奖一路拿的手软,凡是国内设有的奖项,被她拿了个七七八八。 “我还能跟你客气!” 拿了金像奖,她看起来明显很高兴,冲着他一昂头,向老板要菜单。 他豪爽的一挥手:“嘿,这可是娄导请的,不过你要吃啥随便点,千万别客气,算我恭贺你这个新上任的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上个星期25届香江金像奖颁奖典礼正式结束,周讯凭借《如果爱》成功获得最佳女主角荣誉。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绯闻、黑点集火一身 翌日,黎明时分。 甘韬睁开惺忪的双眼,揉了揉额头两旁的太阳穴,那是劣质酒和宿醉带来的疼痛。 仰面放空了一会,起身耷拉着拖鞋拉开窗帘,平日的朝阳不见,只有漫不经心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嘚嘚”的毛毛小雨。 “唰”的声,四扇窗拉开四分之一,伸手感受了夏天来临前的清凉,又冲着窗外使劲嗅了口空气,浑噩的脑袋不由清醒了很多。 昨晚。 他在那条不知名胡同里陪娄叶借酒消愁时,先是周公子赶来,后面又有《颐和园》的男女主演前来参合。 一来二去,他就是酒量在好,也吃不住几人轮流上阵探他酒量。 国人本就好酒,混迹娱乐圈里的演员几乎都是海量,陪导演、陪制片、陪投资商的应酬多不胜数,没个好酒量真不行。 五人喝到夜里约莫两三点,他走路不成问题,但车肯定是开不了。 好在周公子的助理谨守助理本分,滴酒未沾。 从而让他搭了个,拐了一大段弯的“顺风车”。 **的上半身沾了些雨水有些凉,他呼哧关上窗户,走出卧室,准备熬点粥,简单填补空虚的胃。 老妈江梅身在老家,他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时间不长。 厨房间里,他捏了捏鼻翼,又嗅了嗅,确定闻到厨房间飘散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糊味后,着急忙慌的关掉煤气。 在外奔波几年,米饭,面条,或者炒两个简单的小菜,他能信手拈来,唯独熬粥对他来讲是个技术活。 “咻咻”喝了两口,砸吧砸吧嘴,有点糊味,但没问题不大,总归是亲手做的,总不能倒掉。 外面的毛毛细雨有点起劲,例行的晨跑算是落了一天,他只好返身重新躺倒床上,直直瞅着外面的细雨。 他很宅,所以喜欢下雨,尤其是春日里的淅沥沥小雨。 但也只有这样阴沉沉的天气,他才能感受到自身的孤独,一座房,一个人再无其它的孤独。 和高园园分开已经一年,一年来他只有在电视上、网络上看到以前那个专属于他的一抹倩影。 比起他在雨天里可能会产生的自爱自怜,如今的她越发光彩艳人。 虽然周晴很不屑的告诉他,那些照片都是摆拍的,但在他心里,她本就光彩照人。 一串急促的铃声打断思绪,他抽出垫在脑后的左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吗?” 周晴:“哥,你昨晚干嘛去了?” “跟娄叶在一起喝酒,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上了周讯的车?” “喝多了,不坐别人的车,难道要搞害人害己的酒驾?” “嘿嘿,你把家里电脑打开,看看网上的新闻吧!” 周晴神神叨叨讲完,没等他在细问,直接就挂了电话。 手机丢回远处,他吐槽了句:“莫名其妙的电话,让我整个意境全部破碎”后,一翻身,拿起床里面的《投名状》装订剧本。 两个月下来,姜午阳一角的台词,他早已熟记于心,现在就是一边等着开机,一边揣摩角色。 这部戏的总体气氛是悲剧,毕竟结义三兄弟最后全部身亡,但比起《天狗》要好一些,因为这部戏里,可不是他一个人圈地自悲,而是大家一起悲。 想着在有一个月,他就要和刘德桦、李连节两位巨星抱在一起涕泪交加,一起飚演技,他是真有点兴奋! “叮铃铃” 见是徐征的电话,他接通后开口调侃道:“哟,徐大导演,您有事?” 调侃徐征为徐大导演,是因为丫在拍《疯狂的石头》时,没事就眼巴巴的瞅着宁号身前的监视器。 加上他这人又有点别人没有的记忆,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调侃了起来。 “嘿嘿!”电话另一头先是传出一声贱笑,随即就是意有所指的一句话,“丫可以啊,四大花旦啊!” “乱讲个啥!” “嘟嘟……” “靠。”他嘀咕自顾自骂了句,放下手中的剧本,光着脚下床,将卧室角落里买来后,没用两次的电脑打开。 周晴打来电话提醒,他以为就是一些小网站的一些只言片语,毕竟周晴就喜欢搞这些小把戏,消息自然灵通。 而现在,就连大忙人徐光头就打来电话调侃他,说明事情小不了,至少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 慢慢控制鼠标点开栏,铺着各种小游戏的页面跳出,他扣扣摸摸在搜索栏里打上了新浪域名。 首先映入眼帘的标题,就是骇人听闻的——《金像影后周讯密会威尼斯影帝甘韬》! 他将显示器往身前扒拉了点,直直瞅着网页上,所谓密会的图片。 瞅来瞅去,就一张周公子扶着他下车的图片有点标题样,其它全是两人在车外讲话的模糊图片。 他关掉这条所谓爆炸新闻的链接页面,在下面就是《圈内人爆料——甘韬、高园园密恋四年。》 文章写的很细,细到两人因为2000年拍《十七岁的单车》相识、相恋,小到女方陪他逛京城胡同,在海市‘李宁’店里的争吵。 “啪”的点了支烟,新生的烟雾让他眯起眼。 这个爆料比起上面所谓的爆炸新闻更加准确,时间、地点都有迹可循,显然是他和高园园身边的熟人所为。 《争夺还是劈腿?是他劈腿,还是她劈腿?》 《穷小子到威尼斯影帝的逆袭路——背后的女人!》 《一部没人看过的电影成就一位家喻户晓的影帝?》 《影帝的暴虐——片场砸人记!》 《一张凭脸获得无数少女着迷的影帝——明星还是演员?》 “叮铃铃” “喂?” “哥,事情不对,有人故意找茬,我正在联系媒体,你随时做好澄清的准备。”周晴急匆匆讲完,少有的认真道:“多打两遍腹稿!” 他不置可否的问:“何辉还在周易?” “不在,年前给你谈条约时,我就让何辉滚蛋了!” 他没有埋怨周晴,以德报怨的至高境界,他现在可达不到。 按灭烟蒂,他颔首冲电话安慰道:“别着急,先看看在说,或许就是一堆事挤到了一起,并不算有人故意为之!” 挂了电话,望着各大小网站,一早先后冒出来的八卦绯闻黑料,他现在至少确定里面有老熟人何辉在参合。 可何辉就屁大点能耐,哪有什么人脉动用这么多媒体。 至于何辉的后台老板,现在依旧是周易总裁,那人只要脑子正常,总不可能无端端花钱黑自家艺人。 “唉,该来的总归会来!”他叹了口气,又点上支烟。 他最初进娱乐圈是为钱,钱现在赚到了,黑料什么的自然不会缺席。 虽然心里早就在准备着承担这么一天,但真看到论坛、网页新闻下的评论有无数网友在骂他,骂他家人,他还是有点堵得慌。 1998年开始做群演的起初一两年,他有为了一两句台词耍过一些小聪明,但从来没有害谁之说。 后来被李兰老师骂醒,扪心自问自己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后。 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对待娱乐圈里的每一个人,唯有和何辉较了两次劲。 至于和蒋冰柔的争执,也只是因为对待角色的理念原因。 就这么一直到李荷事件的爆发,让他从原本见到娱乐圈各个明星的小心翼翼到敬而远之。 七八年下来,平时能和他通个电话的无非就是周讯、徐征、杨军毅、张劲等人。 就连蔡少纷、陈法容都因为语言问题很少交流。 最早认识的如黄海兵、王燕等人已经几年没联系。 如履薄冰过了这些年,全在今天爆发了。 既然选择留在娱乐圈,当个演员,他自然做足了应对流言蜚语的心里准备。 骂他没问题,但见到被人刻意误导,蒙在鼓里的网友,用极其恶劣的言语攻击父母,身为人子的他,真的有点无所适从,也无处反驳! 意兴阑珊的关掉电脑,周晴让他看什么天涯论坛,也懒得看,直愣愣的躺倒床上。 他现在倒是有些想念拍摄《天狗》时的自己,不闻不问的只演戏,演好戏! 躺了没多久,他烦躁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穿衣、穿鞋、戴上鸭舌帽、墨镜,打车去了昨晚的停车处,取了车后直奔健身室。 一路到二楼健身房,他脚步不停上了三楼的拳击训练室,他需要发泄! 刚换上衣服出来,角落处就有一人站在拳击袋旁,向他招手道:“哎,小甘,小甘!” 瞧清招手之人相貌,他急忙放下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急忙伸出双手道:“哎,李连节大哥,您好,您好!” “陈导也在?桦哥也在!” 刚和李连节握完手,不远处的休息间里,陈可星和刘德桦两人相继走出,他又接着伸手。 陈可星笑道:“我上个星期回香江参加金像奖,期间耽误了几天,要不早就来看你们练的怎么样了。” 他笑捧道:“能参演这么好的戏,谁不是拼死练!” 至于李连节、刘德桦两人他可不清楚。 人在香江肯定都有专属的私人教练,不可能和他们待在一块瞎练,但两人都是老牌知名演员,开拍前的训练这种基本素养压根不用说。 陈可星笑道:“认真就行,训练到此为止,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就跟组出发。” “嗨,我都盼了两月,就等着和两位大哥搭手呢!” 刘德桦调侃他道:“你这个威尼斯影帝可别用力过猛,给我们两留点面子!”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装傻笑了笑,这话可不能随便搭,他又不是刚进圈的新人,被前辈一捧就飘飘然。 何况,这两人也没人敢说没演技。 刘德桦不说,金像奖奖杯、金马奖奖杯家里好几个。 就是啥男主角奖没拿过的李连节谁敢说没演技? 他当初看《致命罗密欧》时,就感叹李连节只要上嘴皮轻轻一挑,整张脸就变的很是凶狠的演技。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要性堪比烤鸭 一场蓄谋已久的人为黑料,使得去年凭借威尼斯影帝获得超高关注,凭借《同一首歌》证明拥有人气的甘韬,再次荣登各大门户网站首页。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事与愿违,他就算不想要也得要。 因为由他主演的《天狗》要上映了。 由他客串的《疯狂的石头》也要上映了。 与此同时另一部主演的影片《投名状》也开拍了。 三部电影的投资方很高兴,电影上映前的话题有了,开拍前的预热有了。 牺牲他一个人算不得什么! “炒作”一个新兴的名词彻底诞生。 宁号拐着弯的通过徐征表明了想法。 《石头》经费超支,他这个导演自贴了十来万,已经没钱搞什么宣传,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做个免费宣传。 《天狗》导演戚建,老好人似的委婉表达了制片人好友的述求。 好友倾家荡产拍了这部戏,要是回不了本,以后的日子就难受。 《投名状》的制片已经在考虑是否要搞个隆重的开机发布会。 他无心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但一朝踏进漩涡,就是身不由己,后面会有无数利益、人情推着他向前,向前,再向前! 比起他的愁眉苦脸,周晴早已放下表面芥蒂,提前领悟了什么叫越黑越红,高兴宽慰道:“好事啊!” 爨底下村在京城的门头沟,整个村子建筑由石头构成,环绕的屋子像个瓮,层层叠叠,这里是《投名状》剧组的第一站。 “脸上的胡须剃掉吧,三位主演肯定要有一个人负责美貌的!” 熙攘吵杂的化妆间,导演陈可星在开拍第一天就否决了他定妆照上的络腮胡形象。 他不清楚没来由的否决,是否和最近的风波有关,只能任由化妆师、造型师又或者理发师什么的,将脸上留了几个月的络腮胡子刮个干净,只留下嘴部周围的一圈浓密胡渣子。 脸上刚清爽很多,又被沾上些不知名液体,使得整张脸看起来黑黝黝的。 剃掉额前乌发,套上假发,编织起麻花辫,一整套摸索下来,花了近三小时,期间被三个人六双手轮番上阵,一切妥当后,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拜神啦,拜神啦!” 一声呐喊在底下村响起,剧组好几百人一起向村里一间院落赶去。 他正了正边角满是绒毛的帽檐,伸手向不远处的中年人伸出手,唤了声:“龙爷!” 为了姜午阳一角,他陪着王帅,和这位手里握着电影龙标的爷吃过顿饭,算的上面熟,至于在近的套呼,他可不敢打。 龙爷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为了这角色,挺不容易的吧!” 他露齿一笑:“习惯了!” “那就好,站前面去吧!” 他颔首和另外几位制片一一握手后向前排走去,龙爷这样的人物能来,就是表示对这部影片的重视,指望跑去前面拜神,那是天方夜谭! 前面是香案,导演陈可星居中,左边李连节右边刘德桦。 他在一脸络腮胡的刘德桦旁边站定后,向三人招呼了声,“陈导,节哥,桦哥!”后,又冲着李连节旁边的徐晶蕾点头示意。 主持仪式的是执行导演叶伟民,也是个大拿,但在这部戏里只能给陈可星当下手。 三支长香没过头顶,叶伟民的主持下,从香江来的两位制片人开始,众人一一上香。 主要演员上香结束,其他工作人员开始一圈圈上前,所以仪式结束的很快。 祭品上桌,他夹了块刚才还在拜祭的猪头,现在却成了食材的猪头肉丢进嘴里,可能是因为天气渐热的缘故,盐放得比较多,有点齁人! 咂吧了两下嘴,他丢下筷子,走出饭桌位置,坐在石头小道上点了支烟。 至今为止,除了《石头》里仅有的一次客串,他已经整一年没拍戏,得找找阔别已久的感觉。 吞云吐雾的档口,头顶上方传来句询问声,“甘韬,我们先对对词?” 转头瞄了眼上方,被左一层右一层灰布包裹着,脸色黑漆漆的女主演,他不置可否的回道:“词不多啊!” 两人的对手戏大概有五场,台词更是寥寥几句,他真没觉得有对词的必要。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而现在,他正处风口浪尖,可不敢在火上浇油。 第一场戏,选择较为简单的镜头来拍摄,如同现今各大剧组拜四方神一样,是条不成文的约定。 导演陈可星接连录制完四位主演的小镜头,真正的拍摄才在剧组工作人员的掌声中、喝彩声中正式开始。 爨()底下村。 一处可远观村外的石头墙后,身着灰色破旧棉袄,顶着狗头帽的甘韬,在女主演徐晶蕾前蹲了下来。 “送你!” 他哈着气,从怀中掏出一条亮晶晶的十字架,满脸笑意道:“听说可以保平安!” “哪来的?” “死人身上捡的!” 读剧本看到这两句台词时,他就觉得好笑,编剧在讽刺,还是意有所指,他不清楚,但是他特喜欢这样的台词。 镜头很短,台词很少,编剧并没在影片前期,就娓娓道出两人关系的不同寻常。 只等到影片最后的杀机出现,观影众人才会恍然大悟,姜午阳原来是被赵二虎的妻子,也就是他口中的二嫂带大的。 监视器后面的陈可星,将眼前的长发捋到耳上,向两人道:“,两位表现不错!” 一条过,顺利的很。 甘韬自顾自起身,心情舒畅的冲着一同起身的徐晶蕾笑了笑。 体验不同的人生,是演员这一职业最大的乐趣,他庆幸自己选对了路,他喜欢这种感觉。 “韬仔,你酝酿酝酿情绪,等会我们拍舒城大战结束,你回到村里,面对死去兄弟亲人的镜头。” “哎。”他应了声。 今天留守剧组的主角就他和徐晶蕾两人,李连节和刘德桦都是大忙人,拜神仪式一结束,两人就匆匆赶飞机回了香江。 所以,导演只能逮着他和徐晶蕾可劲拍。 陈可星口中的舒城大战还未拍,拍摄地涿州影视城正在做前期准备。 要是别的演员,只能依靠剧本上的文字,慢慢在脑中勾勒、描绘出舒城大战的惨烈,和亲眼目睹同村兄弟的惨死。 但他可不是。 因为他有着《投名状》这部影片的记忆。 如果说,别人是靠自己意淫,那他就是**裸的躺床上看着小电影,不仅有质朴的画面、更有劲爆的音效! 能作弊固然有好处,但也得要有真本事,否则会有被反噬的可能。 记忆中的演员可不是他。 所以他只能借鉴,不能模仿,盗版永远都是盗版! “哎呦,戏好!” 执行导演叶伟民望着监视器中,将银钱轻轻放到老妇人手中,眼睛下意识瞟了眼哭泣老妇人后,就一直往下猫,不停往两边闪,将躲闪、害怕表达的活灵活现的甘韬,用香江话向身旁的陈可星称赞道。 一声“”后,陈可星讲了句俏皮话,“没两把刷子能获得国际影帝的头衔?” 两位导演的议论,甘韬不清楚。 他只觉得,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在体现刚才角色的精神状态时,肯定会做一连串的小动作,如摩挲手指什么的。 可现在,他只要下意识的一矮身,就感觉什么都对,什么动作都不需要,通过双眼就能表达出来! 内心有着一股没来由的自信! 听到导演叫停,他直起身的瞬间,感觉一下回到了现实,脱离了角色中的世界。 他琢磨着,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是不是因为有过一次入戏,从而导致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在慢慢向他敞开! 暗自咕哝了两句,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暂时按下疑惑,留待以后慢慢琢磨。 “放饭啦,放饭啦!” 剧组在豪,盒饭豪不了,好在他的胃经过这么多年的摧残,早已摧残的没法在摧残。 一路问着人过来的周晴,老远就问道:“哥,中午吃的什么?” 他抬头瞄了眼,见是周晴,又低头叉了块绿油油的青菜塞到嘴里,嘟囔道:“盒饭不都一个样,你又不是没吃过!” 属于角色赵二虎的庭院一角,周晴借了个小凳坐下后,将手上提溜的方便袋缓缓打开。 瞧着黄亮亮的烤鸭,他无语道:“你来就来,竟然还带只烤鸭?” “特意给你带的,赶紧吃吧,正宗的!” 他狐疑,“你是个人有什么事?还是外面关于我的负面新闻,已经天翻地覆到无从下手!” “啥事没有,负面新闻也有过去的一天,我来纯粹就是觉的你最近锻炼、拍戏辛苦,所以特意买来给你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周晴突兀来这么一出,背后的原因,无非就是她个人的经纪公司初创,现在没能耐给他提供更优越的条件,只能千里迢迢带来一只烤鸭,以表对他的重视! 见他依旧不动筷子,周晴无奈继续道:“咱们没实力搞现在流行的保姆车,但伙食也不能太差吧,要不让人看不起,好歹是个腕!” “这还差不多!” 他颔首认可周晴的新解释,夹了块鸭肉。 吃啥喝啥周晴才懒得管他,相交这么多年,他什么人周晴能不清楚? 第一百二十章 天注狗仔 京城。 那天是初夏后的第一场暴雨,整个天空阴沉的可怕。 “那我吃什么?” “我们相信,你肯定不会没饭吃!” 京城电影学院大门口,娄叶独自喃喃了声,一头扎进暴雨里。 下一刻“轰!”的声,天际电闪雷鸣。 涿州影视城外。 “你懂不懂?我要的是人文,要细微处见真情!” “我不懂你的人文,我只知道现在外面有四千名龙套演员,这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不管是哪位观众,都会喜欢上这样的战争场面!” 不远处穿着戏服蹲在地上的甘韬,一手长刀一手铁锅,就这么直愣听着总导演陈可星,和动作指导程小东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 陈可星要拍人文,也不算错,只能说明,其人注重细腻,喜欢细微处见真章。 人文的大概意思就是:战场上有两兄弟,一个兄弟战死,另一个兄弟抱着尸体痛哭。 陈可星就是要拍痛哭之人的表情,通过这样的多个镜头,来表现战争的残酷! 可动作指导程小东不愿意。 四千名群演啥概念,就是你往高处一站,能看到的全是乌压压的人头。 一句老话叫人数上万——无边无岸,四千群演站在一起,就是仅次于上万人站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样的大场面,作为动指的程小东,心情是澎湃的,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体现冷兵器战争的残酷。 由此,两人的分歧自然而然就来了。 人工堆积的土坡上,他从头顶帽子里摸出烟、火柴,巴巴点上根,又塞回去,望着叫嚣的面红耳赤的陈可星,嘀咕道:“很儒雅的一个人,气急了原来也是会骂人的!” “你拍不拍?” “我要拍的是战争场面!” 两人你来我往就那么一两句,他听也听够了,不由背过身独自吐着烟,顺带吐槽两人死脑筋,“不能一边拍人文,一边拍战争场面?” 他知道肯定行,却并没有去提醒,和人不熟,两人又在气头上,他可不会傻傻的往上蹭。 身在剧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演员,拍好戏,演好自己角色就成,上赶着证明自己比别人聪明,不是他的风格! 可能是被这么多人看着,两人都有些下不来台,争吵中多了点互不相让的意思。 他溜了,溜的很远,直到听不见争吵声,才停了下来,桦哥,节哥都不在,也没人上前劝,别在殃及他这个小喽喽。 好在时间不长,剧组演员统筹找来了,今天暂时停拍,所有演员就地解散,群众演员白赚一天钱,他则要多浪费一天时间。 “哥,现在有时间?” 他靠在中巴车的椅背上,问:“什么事?” “娄导,禁导五年!” 他心累的点点头,冲着手机道:“知道了。” “后天,《疯狂的石头》在京举行发布会,你回来?” “回吧!答应过徐征帮忙!” “绯闻的事你准备怎么说?” “到时再说!”他撩了句话后,没给周晴在发问的机会,将手机挂掉,眯上眼。 他和高园园的一场恋爱,是生活的一部分,既然是个人生活,就得和工作分开,就算已经分手也不成。 宾馆房间虽然不大,只有一间卧室,一个洗浴间,但住下他一个人倒也绰绰有余。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和心情不太美的陈可星请完假,该有的装扮戴上,打车直奔机场。 “来了,来了,卓哥,你消息可真灵通!” 京城机场内一青年一脸崇拜的望着身旁双手环抱于胸,长脸,肤色较黑的中年人。 “小五,干我们这行,有耐心是好事,但更得动脑!” 姓卓的中年人伸出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位置教育完小五,冲着机场内鸭舌帽,墨镜打扮的甘韬一仰头道:“跟着吧,后天才是首映发布会,今天就回来,指不定能碰上新欢什么的!” “难,这人当明星简直白瞎了,前两年在海市跟了那么多天,就发现有个高园园!” “其他时间,如果不进组拍戏,每天清晨起来跑步,中午没事就遛弯,或者蹲旁边看人下棋吹牛逼,晚上躺床上看电影,连和同行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很少!” 叫小五的年轻人讲了大堆,最后总结道:“娱乐圈里,这人也算个奇葩!” 中年人反驳道:“人都被你说神了,一个20多岁的男人没**?不想女人?他又不是性无能!像他这样又有钱又有貌的男人,上赶着往上贴的女人多着呢,他还能一次不动心?你要是能拍到一次,也就能翻身了!” 眼看着跟踪之人拦了出租车,上了驾驶位的小五吐槽道:“这家伙是真的节省,除了房子值点钱,就一辆十来万的车!” “管这些干嘛?他手里越有钱越好,跟上去!” 身后的一切,甘韬茫然不知,要是知道有两狗仔在跟着他,其中一个还是大师级的,他非得回去解释一下自己没钱,就算拍到什么,他也没钱赎回照片啥的。 “哎,我搬到中凯旋了啊,跟你上下楼!” “啥时候搬的?” “十几天了,最近一直逗留京城,经纪约签给了华宜兄弟,这两年应该会留在内地拍戏,索性也买个房子!” “那你家里有吃的不?我晚上刚到京城!” “没有,你多买点带回来,我刚好也饿了!” 有时候,上天真会垂青一些人,比如一直跟在后面的卓姓中年人,小五。 他们万万想不到,只是想凑凑甘韬最近的热度,也没指望一下就来个大料什么的,可老天偏偏要送好处给两人!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焦距在收缩,没来由的一抖动,他发现目标人物竟然出现在下一层,在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后,他的左眼球都差点贴在镜片上。 出租车在京城有名的小吃街停下,小五下去跟人,不一会上车后就兴奋的告诉师傅,甘韬大包小包买了很多东西,一个人绝对吃不完! 七拐八绕的到了中凯旋,两人眼巴巴看着人上楼后,架起设备对准了甘韬所住的楼层。 “这么长时间早该到了吧,怎么灯一直不亮?”长筒远镜前,小五疑惑的望着身旁的师傅。 师傅推开徒弟:“我看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很好 京城,中凯旋。 餐桌前,手里捏着两张照片的甘韬,脸色阴沉的就如前两天京城的天气。 恐怖、可怕! 照片上显现的只是周公子引领他,参观新居所的寻常照。 偷拍的人肆意侵入他的私人生活,才是他真正难以接受的。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对面送来照片的周晴。 周晴撩了下短发,无所谓道:“钱换照片呗!” “做的一手好梦!” 他不屑的扯起个嘴角讲完,向周晴道:“质问中凯旋的管理人员,为什么什么人都往里放,这里面明星可不少,我看他们要不要口碑!” “记下了。” 周晴颔首答应,瞟了眼依旧眉带煞气,一副余怒未消的他,冲照片上的短发女人一扬脑袋,试着道:“不过,哥,你现在反正是空窗,找个四大花旦处处也不错!就是年龄稍微大了点!” “你瞎扯啥呢,能不能干点正事?我发现你现在怎么不务正业,光想着炒作、走偏门!” 见他教育起人,周晴赶紧告饶,“得,当我没讲!” 在她心里,什么炒作不炒作的,只要能红就行。 与其对着投资商、导演、制片人笑的脸僵,不如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成名路! 这些话,她也只敢在自己心里磨叽,可不敢和他争辩。 她十分清楚,对面那人就一死脑筋,加上现在也不太在乎红不红啥的! 和他谈炒作犹如对牛弹琴,周晴只好岔开话题,问:“哥,明天的腹稿打了没?” “问什么就答什么,一次说干净最好,以后就不用来烦我了!” 明晚就是电影《疯狂的石头》的首映礼,他既然确定参加,回答最近的负面新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晴嘟囔了句,“很傻很天真!”后,回道:“要是这样,就没其它事了。” “昆市、南市、无市的同心广场一切顺利?” “中途去了一趟,工程算是按部就班,抱怨缺钱的时候居多。” 他揉着额头起身,“唉,算了,睡一觉起来在说吧!” 现在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钱,他就头疼。 到手不久的广告代言费、京城房子抵押贷到的款,加上拍戏的片酬,才堪堪将昆市城北店所需的电影放映设备全部搞定,如今就连自己过的日子都紧吧,哪还有钱! 周晴问:“我睡阿姨房间?” 他背着身挥挥手,“要是不愿睡,出去住酒店也行!” “要不要给阿姨打个电话讲一下?” “随便你!” …… 朝阳,一家隶属于华纳影城的影院后台,甘韬和宁号、徐征、黄博等人握完手,站到徐征旁边,听影片发行方安排上台后的宣传事宜。 《石头》的宣传很简单,没那么多花里胡哨(关键是没钱),就是几位主创、嘉宾轮流上台和底下的影迷观众、媒体聊两句。 宁号、黄博等人哪有什么影迷。 主创中稍微有点名气的,就属郭涛这个中年老爷们,可就是他,也吸引不来观影的主力人群——年轻人。 真正靠的还是甘韬和徐征,所以靠在一起的他俩,才是发行方真正重视的人物! 发行方的人离开后,他问愁眉苦脸的宁号,“桦哥不来?” 《石头》的拍摄资金,来自刘德桦创建的亚洲新星导,他是最大也是唯一投资人。 “刚进剧组,时间凑不上!” 徐征瞅着苦着脸回完甘韬,一副坐立不安的宁号,“你丫用得着这样?” 宁号尴尬一笑,“今天《石头》上映,比当初《绿草地》在国外上映时更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甘韬瞥了宁号一眼,心想,从文艺片导演转型商业片导演,能不紧张么? 要是《石头》票房扑街,以后在找投资人可就难了,商业电影可不是小众的文艺电影,投资金额动则几千万、上亿,这钱可不是好赔的! 可一旦成功,立马会成为各路投资人眼里的香饽饽。 如果记忆不差,他很清楚,《石头》会成为国内电影史上最大最亮的黑马,宁号会是国内第三位票房过亿的导演。 眼前这个小胖子要火了,旁边的徐光头也快安耐不住了。 “淡定点,你看看人甘老师。” 黄博冲着坐回椅子上,悠哉悠哉点了根烟的甘韬一扬头,十分鄙视的看着宁号。 片中扮演小军的演员,瞄了眼举办首映礼的放映厅,向几人道:“哎,门开了,外面来了不少人!” 嘈杂声此起彼伏,好在时间不长,主持人上台后,声音小了下来,观众席灯光熄灭的档口,几人随着工作人员鱼贯走出,在前排就坐。 “让我们欢迎导演宁号、主演郭涛、徐征、甘韬、刘华、黄博……” 主持人没说两句话,就将一帮演员从台下唤到了台上,舞台装饰寒碜的很,要不是顾忌礼仪,甘韬能一步从台下走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疯狂的石头》的导演宁号!” “大家好,我是《疯狂的石头》的主演郭涛!” “大家好,我是甘韬。首先纠正下主持人刚才的介绍,我只是在《疯狂的石头》中客串了一个角色,并不是影片主演。” 瞧了眼脸色不太好的主持人,听着台下的窃窃私语,他笑着开口道:“虽然只是客串,戏份也不多,但我扮演的角色绝对会让大家大吃一惊,他不同于我以往的任何一个角色!在这我敢放一句狠话——看完《石头》,不笑不要钱!” “大家好,我是徐征,我那个角色也算不上主演,算是配角。就像韬子讲的,《石头》是部非常好的喜剧片。看完《石头》,不笑不要钱!” 黄博:“看完《石头》,不笑不要钱!” 小军:“……” 甘韬的无心之举,却一下定义了《疯狂的石头》的宣传语——不笑不要钱! 下了台,宁号握着他的手就是一顿摇,如此通俗易懂的宣传语,肯定能把《石头》推广的更远,让更多人知道这部影片。 所有灯光全部熄灭,电影正式放映。 闪回,闪回,影片一开始的各种闪回,让初次体验这种观影模式的观众一头雾水。 吵杂声使得宁号频频转头,额头上更是有了一层细毛汗。 甘韬一边看着荧幕上的谢小萌,对着美女大谈特谈子宫,一边拍了拍宁号的肩膀,“别急,给他们适应一会,都是年轻人,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会很快!” “你个狗日的惨死在缆车里咯!” 随着主角郭涛,向着天上的缆车骂出的一句脏话,电影前期的脉络完全呈现。 谢小萌的可乐砸坏了郭涛的挡风玻璃,郭涛下车时,致使车子跑下坡,撞在坡下的宝马车上,然后观众听到了一句,“狗日的,高科技,无人驾驶!” 从这开始,放映厅一片笑声。 瞧着荧幕上帅气出场的甘韬,只一小会就丢了行李箱,那个捞鱼似的动作,瞧见箱子不见后,双手叉腰骂了句,“我顶你个肺嘞!” 放映厅更加欢乐! 不可否认,宁号借用了别人的拍摄手法,甚至有点抄袭的意思,但更不可否认的是《疯狂的石头》很成功! 掌声如潮水般的退去又响起,“再次有请我们的主创演员、客串演员上台回答媒体记者,和影迷朋友的问题。” “请问宁号导演,《疯狂的石头》为什么很像英国电影《两杆大烟枪》?” “有些借鉴吧,我个人非常喜欢蒙太奇的拍摄手法!” “徐征老师是准备进军影坛了吗?” “没有什么进军不进军的,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只要有合适的角色都会参演!” 媒体记者提出的话题几乎都围绕在宁号、徐征、甘韬三人身上,后两者更多,但话题性质却天南地北。 关于徐征的就是电影、电视剧、小桃红。 可轮到甘韬身上就是绯闻、绯闻、负面新闻! “在重申一次,我18岁就认识周讯,我们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两人之间没有谁是谁的第三者之说。” “和高园园分手是因为有第三者插足?” “不是!没有什么第三者,我们分开已经有一年多!” “我主动提的分手,个中原因不方便说!” “她很好!” “请大家不要关注我的私生活,多关注作品,帮忙多宣传《石头》。不要守在我楼下,也别跟在我身后,真的没什么好拍的,更别拿些合成照片威胁我,没什么用!” 回答完媒体几个私人话题后,他开始闭嘴不言,只有涉及《石头》的问题,他才放下闭口禅。 比起应付媒体,他更愿意和影迷聊天。 媒体恨不得将明星扒的**裸的,他们才能话题,而影迷则是将明星当个宝,嘘寒问暖不说,还是真正的衣食父母! “以后还会拍电视剧吗?” “最近两年不会。”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舞台边缘的台阶上,他坐着一边给影迷签名,一边回答各种问题。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不解问他:“高园园很漂亮啊,为什么分手!” “是很漂亮,也很好,但有些东西比感情重要!” “会和好?” 他笑着冲男孩摇摇头,在印着童家三兄弟剧照的练习簿上签上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抢戏也是门技术活 “我们一共有六台摄影机,可星导演分出一半拍人文,另一半给小东导演拍战争场面,你们想要的不全有了?” 李连节到涿州的当晚,驻扎剧组的制片人组了个六人饭局,便有了上面的一段话。 坐在刘德桦下首的甘韬,夹了块玉米烙丢进嘴里,嚼的嘎巴响,嘴里甜滋滋的。 两位导演的争执,所有人都清楚很好解决,可就是没人敢上前,只能等李连节这个资历老的国际巨星,搭桥让两导演下台。 见他嘴里不停,这会又准备自饮,刘德桦笑着冲他端起红酒杯,“来,陪你喝一杯!” “《石头》的票房还行?” “算是意外之喜!亚洲新星导成立来的第一部赚钱电影!” 他听的高兴,咧开嘴灌了一大口黑啤。 《石头》中他是客串不假,但影片票房高,他也算受益方,说不准就能吸引来制片人、导演的关注。 他眼下正转型想拍些好看的商业电影,缺的就是这些手里有资源的制片、导演! 两人聊了会《石头》,另外四人也决定了接下来的拍摄方案,程小东、陈可星互相碰杯化干戈为玉帛。 本就屁大点事,加上剧组有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光一天的花销就是个天文数字,要是两人在这么任性下去,几家投资方非跟他们急眼不可。 《石头》票房不错,《投名状》剧组的小风波又被李连节三言两语成功解决,接下来就是卯着劲拍戏。 因此,他想陪几人好好喝顿酒,可人全是要养生的,慢悠悠的喝着红酒,压根不理这茬。 涿州影视城。 依旧是那个泥坡,一身灰不溜秋棉布衣,顶着护耳帽的甘韬,利用导演安排机位的时间,和身旁的群演聊的欢。 “80块不少了,几年前我从海市跑去无市做跟组演员都没80!” 瞧着一不大孩子献宝似的耍起一套拳法,他鄙视道:“就你这两下子当不了明星,老实回家找份工作! 小孩胆子挺大,噘嘴反驳道:“你以前不也和我们一样?你咋当上明星的?” 他眼一瞪,“啪”的敲了下脚边的铁锅,“你有我长得帅?” 围着他或蹲或站的一帮老少爷们,冲着小孩发出一阵窃笑声。 小孩面红耳赤道:“不帅就不能当明星?” “现在流行一种说法叫内在美,可你凭什么要别人浪费时间去了解你的内在?所以,相貌很重要,至少能吸引人目光!” 见小孩挺犟,他巴巴的教训了两句,有点多管闲事,却也是真心为小孩好! 由己及人,他第一次做群演的时候也就16岁,混迹娱乐圈几年,很清楚在这行要是出不了名,就是人财两空。 娱乐圈更以名气大小论成败,要是混的不上不下,所受的屈辱、白眼会比常人多数倍,心气高的气出病都是常事。 “不演了!” 脸色稚嫩的小孩被他一撩拨,“啪”的拿掉脑袋上上的帽子,气冲冲向换装处走去。 “小孩,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他巴巴的向周围一帮用余光瞟着他的老爷们笑道。 “我也不演了!” “我也回家!” “……” 小孩刚离开一小会,原本围在他周围听他吹牛逼的群演,又走了好几个! 见又有人起身,他忙跟着起身劝道:“哎,哎,拍完今天的戏在走啊!” “我去撒尿!” “哎呦,我的小甘老师,您学学其他演员躺凉椅上喝喝饮料,看看剧本,聊聊天,成不?” 他瞧着剧组这位没有任何前缀的副导演,明知故问,“咋啦?” “一小会走了二十来号人,全是被你鼓动走的,要是群演数量不够,你让我到哪找人去?” 他拍拍屁股,“找群头啊!” “涿州影视城的群头都在这呢!” “我就是和人开个玩笑。”他讪讪解释了句,又匆忙道:“行了,行了,开始排走位了!” 拍摄大战的第一段场镜头很简单,就是姜午阳带领敢死队冲击敌方的火枪部队。 他这个主演肯定是毫发无损,所以整场镜头会集中在群演身上,这也就是陈可星想拍的人文。 但作为主演,他的镜头也少不了,身后有专属的摄影师跟着。 至于最后怎么剪,那得看导演的意思。 第一场镜头的走位很容易,午饭过后,拍摄正式开始。 声嘶力竭的“”声响彻剧组。 人群前,姜午阳笑着望了眼后方坐落马上的大哥、二哥,一举片刀,怒吼出“杀!” “这是个刺头啊!” 陪着陈可星守着监视器的执行导演叶伟民,看着属于甘韬的摄影画面,看着他露出剧本上未提到过的笑容,不自觉咂了咂嘴。 “三号机,三号机,提醒韬仔跑慢些,等等后边人,像他跑那么前,早死了一百次!” “慢点?哦,知道了!” 后面人提醒完,他开始放慢脚步,利用眼角余光瞅了又瞅,见旁边没人后,他扔掉片刀,双手撑起铁锅,以半跪的姿势向着后面又喊了句,“杀!” 瞧着这一出的叶伟民不太会讲普通话,要不绝对会来一句,“这逼绝对是故意的,抢镜头抢的理所当然!” 爆破师第一轮爆破结束,证明到了欢笑时刻,他甩头向后引领着200个群演,一边跑一边喊着,“哦,哦!”那是战场上劫后余生的兴奋。 两兵即将交接,随着他一声呐喊,“放箭!”片场响起导演的“”声! 叶伟民拉他出了人群,用蹩脚普通话训斥他道:“能不能老实些!” “叶导,你是不知道,刚才的场面太真实了,我往人群里一站,整个人都懵了,一古脑就知道往前冲,拍了六七年戏,大大小小蹲过几十个剧组,就没见过这么震撼人心的大场面!” 听他胡扯着讲完,叶伟民嗓子眼像是堵了只苍蝇,一开口看到嘴里飞出的苍蝇会感觉恶心的晃,不开口又堵的难受,最后全化为心里的一句,“滚蛋吧你!” 目送执行导演叶伟民离开,他嘿嘿一笑。 就如他自己讲的,好歹蹲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剧组,抢戏这种小把戏对他来讲,简直手到擒来。 《投名状》他是男三号,不抢能行么,不抢镜头就少,停留在荧幕上的时长就短,下一位投资人就会权衡利弊,他对影片票房起到的作用! 虽然导演、剪辑师后期做剪辑时,肯定会照顾更大牌的演员。 但如果他抢的合理,抢的有亮点,他相信,导演是会额外保留一些镜头的。 舒城大战的第一场镜头结束,剧组15位导演和多名摄影师开始拍摄战争细节,他这个三号主演反倒可以躺着歇息。 找到自己的躺椅,抡起裤管,他伸手在棉衣里一阵摸索后,掏出手机。 “妈,打电话给我啦?” 扯开厚厚的戏服,让里面的热气挥发完,将凉椅调节到最低,他咯吱躺了下去,给老妈江梅回了个电话! “电视剧不好看你让我咋办,又不是我出钱让人拍的!” 电话另一头的江梅讲了一大通,他就听出一个意思。 她以前特爱看的《大汉天子》又一续集,《大汉天子3》不好看!所以打电话过来向他发发闹骚,顺带着关心关心他的吃饭、工作、个人生活啥的! 他挠了挠有些许痒的小腹,无奈回江梅道:“别人拍电视剧不好看,我拍就好看?而且最近这两年的工作中心在电影!” 好一顿解释电影和电视剧的区别后,母子俩才结束对话,他又回拨周晴的未接来电。 “啥事?” “哥,你是不是没开通个人博客?” “就我这文化水平开通那玩意干嘛?” “开通吧,开通了给周易宣传部电视剧!我发现博客不仅能体现一个人的文化素养,还能做宣传!” “你意思就是我文化素养不高,只能给人做做免费宣传呗?” “呐,不是你自己说文化水平不高的吗?我跟你讲,你们剧组的那位花旦竟然有2000万博客粉丝,要是她愿意做宣传,肯定有奇效!” “周易宣传啥电视剧?” “《神鬼八阵图》,宣不宣传你自己看着办,和我没多大关系!” 周晴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嘀咕了句“这丫头”,他收起手机,闭目养神,至于宣传周易新剧,肯定是得宣传的。 自从周晴拿着他的经纪合同和蒋冰柔谈过后。 蒋冰柔知道已经束缚不住他后,所以这么多天来,无论是他出来工作,还是赋闲在家,周易始终不管不问。 公司开新剧时,照样会寄份剧本给他,参演就是意外之喜,拒绝也不会当回事,要的就是他这个名。 至于接外戏的一成片酬,就当在向外界证明,甘韬依旧是周易艺人。 阳光有些刺眼,他嘟囔着翻了个身,不一会竟然鼾声大作。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韬仔,韬仔!” “叶导,拍我镜头了?” 叶伟民捧着盒饭在旁边椅上坐下,好奇的望着他,“吃饭!晚上夜戏!” “哦!” 他伸手摸了把湿漉漉的脸颊,刚才做了个梦,梦中他好像抱着位女孩哭的稀里哗啦的,搞的现在分不清手心处到底是初夏的汗水,还是入梦时流下的不知名泪水!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飙戏 “练过?” “没练过!” 炙热的阳光下,甘韬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一口否认自己会武术。 他向杨军毅、张劲两人鼓捣来的一招半式,哪敢在李连节这个行家面前显摆,人可是公认的功夫字典! 一身清朝官服的李连节,瞧着他的半蹲姿势,“下盘挺稳!” “跑步跑多了!”他笑着回头回道。 “演员准备,。” 武指程小东一声叫,他转头双腿发力,一路略过作背景的群演,向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敌将冲去。 “,下个镜头要打,需要替身?” 他摇头,“不用。” 《投名状》开拍后的第一场打戏,程小东选择亲自上阵教他。 很是熟悉的威亚刚套了一半,一直望着监视器的陈可星,来到了几人旁边,“程导,我们拍的是古代真实的历史事件,打斗方面一定要写实!” “这点我清楚,可是打戏没威亚辅助很难打的好看!” “如果用到威亚,就算不得写实!我不需要演员飞的多高,打的多帅气!我要他们脚踏实地的打!” 就这么一小会时间,导演陈可星和武指程小东,又因为演员是否要戴威亚拍打戏,针尖对麦芒似的吵了起来。 搞的一旁,手里拿着威亚的他,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孤苦无依的往旁边一杵,可怜的一塌糊涂。 他小退了两步,冲着不远处的一名副导演,向李连节刚刚离去的方向打了个眼色。 没办法,剧组中唯一能劝停两人的,只有即懂武术,又懂拍戏,还懂演员的李连节。 “先拍呗,要是不用威亚能行,那就不用!” 简单的一句话,工作人员取走威亚,他站回李连节、程小东身边,倾听两人给他设计的动作。 “用不了威亚,他肯定不能一跃跳上马背,所以,最好是在路上用暗器射中敌将,使得敌将落马,然后在马下杀死敌将护卫,这个剧情也算合理?” 李连节讲完,瞧着一手拿着剧本的陈可星。 “可以,就这么拍。” 两位导演点头,拍摄镜头算是确定,程小东给他设计出两个简单招式后,拍摄正式开始。 “连着拍,连着拍,先来条长镜头!” 陈可星退往监视器后面时,提醒他酝酿情绪、摄影师调为冷色调、入境群演、收音师、音效师等人,即将拍的是条长镜头。 拍戏几年,他有很多习惯早已养成,比如他最爱拍水到渠成的镜头,伤心了就要哭,高兴了就要笑等类似的镜头。 最烦现在这种情绪需要急剧转换的镜头,上一秒在满腔怒火的杀人,下一刻又变出喜极而泣。 情绪极致转换的镜头不仅会使得演员身体上累,心更累,仿佛身体被掏空! “” “”脑子没集中! “” “”设定的路线跑歪了。 “” “”彻底没状态。 “韬仔,你个扑街干嘛呢?” 他自主停下脚步的瞬间,导演骂人了,转圈道了一遍歉,厚着脸向陈可星又要了10分钟休息时间。 周晴忙碌着自己的小公司,片场中,他也没个助理上前递水、递剧本、递毛巾什么的,只好席地而坐,拿起属于他的那份标注着密密麻麻黑色字迹的剧本。 影视城外的不知名青草已有巴掌高,他掉头瞅了眼地上没有石子等坚硬物后,直接躺了下去。 身上的戏服还不如地上干净。 舒城大战打的很惨烈,这场战争是三兄弟纳完投名状成为异性兄弟,成为官兵后的第一场战争。 八百对四千,敌方还有200支火枪,所以大哥庞青云说要敢死队,要有不怕死的人站到火枪前面,为身后的弓箭手创造出射程条件。 周围的寂静无声,使他站了起来,吼出了那句,“算我一个!”才有了接下来的“我”,“妈的,和他们拼了!” 必死的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孤身一人力斩敌首,赢得了战争,解救了大哥,二哥。 战场中央不太高的土坡上,他将敌首举的老高,嘴里不断怒吼着,继而冲着相互搀扶的大哥、二哥流下泪水。 甘韬咀嚼着一颗细草叶,读完这段剧情,又看完自己做的标注“喜极而泣”后,默默复刻着姜午阳怒吼中的笑。 “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还是可以陪着兄弟继续走下去?或者编剧只是在用这段镜头,体现三兄弟的同生共死!” 乱糟糟想了很多,他不在多想,无论包括陈可星在内的几位编剧是啥意思,他只要演出姜午阳在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就行。 “调节好了?” 十分钟前还在骂他的导演,现在却一副关心。 他颔首,“拍吧!” “”依旧由动作组这边叫。 比起十分钟前对剧情的模拟两可,他现在虽依然做不到参透,但却打算照着自己的演员身份来! “咻”的声,短刃飞出镜头外,马上的敌首应声而倒。 他三步并两步,动作利索的扑到敌首身上,瞬间抽出短刃,“呲溜”抹断一名护卫的脖子,接着扑向另一名蹲在敌首身旁的护卫。 两人翻滚的同时,他嗓子眼不由发出一阵闷“哼”,心里同时骂着打扫拍摄片场的工作人员不长眼,害他腰背上被一块石头垫的生疼。 向着身下的护卫一阵乱捅后,他急巴巴跑到敌首尸体旁边,一阵细碎动作后,举起血淋淋的脑袋。 “啊!姜午阳在此!姜午阳在此!” 幽深不见底的双眸有泪水在打转却始终不落,望着坡下互相搀扶一直找寻着“午阳”的两位哥哥,他笑中带泪的吼道,“姜午阳在此!” 坡下,胸口插着道具枪的李连节脸部肌肉在抖动,他在笑,他也在哭。 扶着李连节的刘德桦在哭在笑在叫着“午阳”! “姜午阳!” “姜午阳!” “姜午阳!” 对讲机拍在按放监视器的桌上响起了一声“啪”声,陈可星瞧完九宫格画面,直立起身向身旁的叶伟民激动道:“就该这样,就该这样,这场大战拍了20多天,今天这一下全对了!” “过!过!” 四千人的掌声有多强烈,甘韬不清楚,但他知道,刚才属于他的主镜头表现的肯定不错。 抹掉一直黏在眼眶的泪水,他拍着手和坡下的李连节、刘德桦汇合,两人跟他一样,都在用脏兮兮的戏服偷偷抹着泪。 一把年纪了有点丢人! 舒城大战最重要的镜头拍摄到此就算结束,三位主演的超常发挥,使得导演对下面的镜头宽松了很多,毕竟就算再专业的演员也需要一张一弛,放松着来。 一场砍掉庞青云身上长枪的镜头结束,三位主演甚至兴致勃勃的玩闹了起来。 “松开,松开,不能这么砍。” 刘德桦拿着大砍刀呲溜的从青草上跪滑了过来,推开跪在地上扶着长枪的他,巴巴的对着空气就是一顿砍。 摄影师纪录下片段后,冲三人道:“节哥、桦哥、韬仔,别玩啦,今天收工啦!” 翌日。 “轰” 轰鸣声在宾馆外响起。 剧组转到涿州后,他买了一辆二手摩托,没镜头的时候,就骑着摩托逛逛小城,或者跑去野外,任由劲风和清香扑在脸上,感受着这个年代的气息,感受着本该肆意妄为的年纪。 “哥,你人不在剧组?” “不在,咋啦?” 城外的野塘边,他一手抓着鱼竿,一手抓着手机给周晴回了个信息。 “赶紧回剧组,有人去探班。” 他好奇,“谁啊?” 聊的来的一帮朋友要么忙的不可开交,要么离得很远,除非人在周边,不然不会大老远跑来探班。 “你的影迷粉丝!” “你咋不早说,我今天没戏,人在城外钓鱼呢!” 影迷探班,几年来头一遭,这事不算小,匆匆收起鱼竿,提溜着两条野生草鱼,他跨上摩托就往剧组赶。 “老刘,有影迷过来探我班,麻烦你安排个不影响剧组拍摄的地方,让他们先待一会,我马上赶到!” 路上,他给剧组算是保安类职务的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开始加大油门。 “轰,轰”黑烟熄灭,头盔挂上手把,简单理了理短袖体恤,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剧组中走去。 “就你一个?” 剧组开辟出来当做会议室的小房间中,他瞧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拘谨,披肩长发上有着两只花蝴蝶发夹的童丫丫。 双手交织一起的童丫丫,不知所措,“啊,就我一个!” “嗨,周晴现在怎么一句靠谱话没有!” 抱怨完周晴,他问道:“你咋来了呢?” “学校放假,我就想找个剧组看看,晴姐就让我到你这来!” “你咋来的?” “坐火车!” “得,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休息休息在说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从京城坐飞机是3小时,火车没坐过,估计花费的时间少不了。 “二手的,毛病不大,就是声音有点大,别害怕!” 摩托刚一启动,巨大的嘈杂声和滚滚黑烟,吓得童丫丫退了一小步,他赶忙解释道。 怎么说,身后这个黄毛丫头也算他的恩人。 摩托冲出去的刹那,他感到身上的体恤瞬间绷紧,身后女孩的紧张,使他放慢速度。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丫丫的出道作品 “咕咚,咕咚” 铁锅中冒出的腾腾热气,使得宾馆房间溢满香气。 “我来,我来!” 丫丫推攘着揭开锅盖准备放葱花的甘韬。 “这个我还能放不好?” 被人鄙视到这地步,他挺不满。何况锅里就那么两尾小草鱼,就算煮坏了,最多出去吃呗。 为了一锅草鱼汤,他已经神经似的买了锅碗瓢盆,在做点其它神经事也算不得什么! 丫丫舀了一勺浓浓的白汤搁到他眼前,“这是野草鱼呢,你看汤真白!” “额。” 他应了声,转过居高临下的目光,避开那满是喜意的双眸。 他不是初哥,自然能看懂童丫丫眼里饱含的情意,奈何妾有意,郎无情!又不能直愣愣的告诉她赶紧替补,那太伤人。 况且,两人现在还处在朋友、恩人的关系。 房间就那么点大,空余的地方被新买的锅碗瓢盆占住后,转过身的他,只好点了根烟坐在床角。 时间不长,童丫丫独自雀跃的冲他喊了句,“开饭啦!” 一锅鱼汤,两个她老家的家常菜端到床上,先不论味道怎么样,光是清、白、红相间的菜色,就让他食欲大振。 他夹了块切成碎丁的鸡肉丢到嘴里,“今年大几?” “大二。”半拉屁股坐床上,一手碗一手筷的丫丫回完,满心期待的问他,“合口味?” 他望着眼前叫什么辣皮子鸡的菜吞了吞口水。 这菜太辣了,刚入口的时候觉的鸡肉又酥又脆,口感很好,可顺着食道一下肚,从嗓子眼到口腔就开始一路冒火! 因为拍戏,不算很白的脸庞变得黑里透红,额头上布了一层细毛汗,不用他回答,童丫丫就明白,这菜肯定不合口味。 背着脸吐了吐舌头,她放下饭碗,着急忙慌的将白色大瓷缸倒满水递给他。 “烫”字还在嗓子眼,一口水就已洋洋洒洒喷了出来。 “咕咚,咕咚” 卫生间内,他一边喝着自来水,一边用水扑着脸。 五分钟后,他满脸水渍的坐回床上,盘起双腿,望着一脸尴尬的童丫丫苦笑道:“烧的时候没闻到太大的辣味啊,怎么这么辣!” “是不辣啊!”她说着,夹了筷红彤彤的辣椒皮子放在嘴里,当着他面嚼了又嚼,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证明了她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不是作假来的。 他无奈,“我喝鱼汤吧!我老家喜欢吃甜多过吃辣。” 一顿不是很丰盛的晚餐,却吃的他满意至极,算是半个恩人的童丫丫,完全没把香江照顾他的事放心里。 从做菜到刷锅洗碗,在到装饭递筷完全像个小保姆,将他这个大老爷照顾的无微不至,从而体验了江梅之外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 酒足饭饱,枕头垫在背后,倚在床头的他,问丫丫道:“你们现在主要学什么?” “台词、形体!” 手中的活忙完,望着窗外开始泛黑的天色,她局促回道。 他颔首,“形体上你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舞蹈演员出生,台词也应该也还好吧,经常出去表演,交际比较多!” “学校厉害的同学多着呢,有点……” 她话未讲完,房门传出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她怯弱的望着他,两人同处一室,一个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一个鹌鹑似的坐在床角,关系不明不白,要是大白天还好,可眼下已是华灯初上。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又是他前女友、现女友各种乱七八糟绯闻甚嚣尘上的时候。 他起身套上体恤,“开,没事!估计是导演商量戏份的事。” 剧组中,他这个威尼斯影帝的腕并不大,但演员中能压他的也就李连节、刘德桦,其他就是导演、制片人。 只要不是什么特殊情况,剧组普通工作人员不会来找他,能上门的自然不是乱嚼舌根的人。 “哎,桦哥!” 丫丫前去开门的时候,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双脚套上了宾馆拖鞋。 “韬仔……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朋友过来!” 不亏是出道多年口碑一直坚挺的桦哥,简单一句话讲的滴水不漏。 如果换个人,看到他房间有个女孩,肯定是讲女朋友之类的,但人却说是朋友。 “她叫丫丫,算是我师妹,和我是同一个经纪人。” “有点眼熟!” “经常上电视,以前代表她们家乡舞蹈团去香江表演过,算是半只脚踩在了圈内,就差出道作品。” 站回他身后的丫丫,支楞的不说话,他只好提她讲了遍关于她的百度百科。 “有可能。”桦哥一语带过,将话题转到他身上道:“走,下楼吃饭。” “为啥?”他莫名。 说起来都是不差钱的人,但娱乐圈怪就怪在只要不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绝不坐在一起吃饭,哪怕就是好心递来的一瓶矿泉水,都得考虑考虑是否真的要喝! 当然,到了刘德桦这地步的明星,肯定不会干那些事,他就是奇怪好好的为啥要请客。 “《疯狂的石头》破三千万票房!” 他一拍大腿,市侩道:“哎呦,桦哥这饭您必须得请!” 算起来《石头》的总投资只有300万,出资方是刘德桦的亚洲新星导,宁号自己垫资了10多万是自发行为,投资商可不会让他分担票房。 扣去300万拍摄资金,扣去发行方的抽成,扣去院线的55%分成,上映不足一个月的《石头》已经为投资方赚了大几百万,等影片放映结束,这部小成本喜剧片的盈利足有上千万,所以刘德桦笑的合不拢嘴也是应该的。 要是换成他的话,嘴角估计的咧到后脑勺。 “这钱真是太好赚了!”随着刘德桦去包厢的路上,他心里不由起了心思。 “不饿!” 三人坐好后,童丫丫冲他轻声耳语道。 “找自己喜欢吃的,随便吃点!” 他回完童丫丫,一一和桌上的制片人、导演、主演打起招呼。 “今天简单点,影片下画后,我去京城给你们一帮演职人员开庆功宴!”主位上,刘德桦向他抬手招呼道。 “一定准时到。”他笑着应了声。 二顿酒宴的质量很高,觥筹交错间聊的是人文地理,谈的是至高无上的电影艺术,吃食算是一般,毕竟只是个二星宾馆。 主角离开的中途,他一直冲丫丫,“吃啊,吃啊!”丝毫不顾及女孩的减肥论。 回到餐桌上,刘德桦丢下句香江话,“小宝哥等会过来!” 香江圈子很小,彼此都是熟人,刘德桦刚说完,桌上的人不置可否的该吃吃,该喝喝,丝毫没把来人当回事,一看就知道很熟,只有甘韬、童丫丫两人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 陈可星问:“来内地看景?” “说是选演员,要将《新不了情》改成电视剧!” 听了这话,甘韬忙端起酒杯,起身向刘德桦道:“桦哥,我敬你一杯,小宝哥要是还缺演员,您帮忙讲讲话,给我这个师妹安排个出道角色,不用多大,有那么几句台词就成。” 他是04年认识的童丫丫,两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仅有的几次接触中,她一直都在给他帮忙。 在香江帮周晴照顾得了抑郁症的他、在京城帮忙打扫他的新家、在涿州给他做饭,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也愿意推她一把。 “人来了,我让他自己选择,要是不行就不行!” 他点着头,“那是肯定的,打铁还得自身硬!” 他和尔冬生不熟,但要是刘德桦愿意给丫丫做个介绍,他相信应该没啥问题,又不是女主角或者女二号,只是一个有台词的小配角而已,刘德桦这么讲,只是习惯性的不喜欢把话说满。 方脸戴着方形眼镜的小宝哥来的很快,进屋后未语先笑,衣着很是得体。 至此,香江三大文艺导演墨镜王、陈可星、尔冬生,他认识了两位,唯有墨镜王还未曾谋面。 简单寒暄几句,一屋子人重新落座,感觉到身旁的丫丫在即将面对人生中的第一次角色试镜时,已经紧张的喘起了粗气,他掉头冲她笑了笑。 刘德桦和尔冬生耳语后,小宝哥抬头向他笑了笑,用普通话很是简单道:“行啊,没问题,正缺个女演员呢。” 他端着酒杯起身道:“谢谢小宝哥!” 丫丫的出道作品来的很简单,这也就是他到了如今的地位,可以和一帮制片、导演、大腕坐在一张酒桌上,要是换个不入流,或者等级比较低的明星,想见这些人都难。 桌上的大腕看起来和普通老百姓喝酒聊天没什么两样,可这是面对熟人,要是面对的是陌生人或者镁光灯,他们永远是光鲜亮丽的生人勿近。 “韬仔,你想不想出演个角色?你要是愿意演,我把男主角留给你!” “小宝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两年的重心偏向电影!” “那倒也是,威尼斯影帝出演电视剧角色确实容易掉价!” 二顿晚餐的时间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一帮人送走尔冬生各回房间的时候,他偷摸着找上了刘德桦。 “桦哥,《石头》没有申请延长放映时间?” “申请了,有问题?” “没啥问题,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拷贝!” “你要拷贝干什么?” “我合伙和朋友在昆市开了间小影院,上个星期正式营业。” 见刘德桦面露狐疑之色,他忙道:“你放心,影院所有手续绝对正规,各种放映许可证都有!”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你想匀些拷贝到你那个小影院?” “是这意思!” “你们有几块大荧幕?” “十五块,十五个影厅每厅可以容纳100人,使得1500百人同时观影!” “你这是小影院?”刘德桦不由惊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属于爷们的笑声 夏天的艳阳阳天气,意味着挥汗如雨,何况捂着一层棉衣棉裤。 “韬仔,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甘韬努力将棉裤撸到大腿弯,露出结实的小腿后,向对面差不多打扮,却武装整齐的刘德桦笑道:“可以拍了。” 拍摄的是舒城大战开启前后的一些短镜头,要求没那么高,也不要全景,倒是让他讨了个巧。 台词短的每人只有两句,以两人的表演功底一遍就完事。 “甘老板,你歇着,我得上阵杀敌去!” 站立着让化妆师补妆的刘德桦戏谑道。 “桦哥您可别调侃了,就是混口饭吃!” 两天前两人交流《石头》上映事宜时,他并没刻意隐瞒搞电影院的事。 在他想来,1500座的电影院确实花了不少钱,但能否入这些大明星的眼,有待商榷! 可他并不知道,他想岔了。 刘德桦感叹的不是一家电影院的事,人感叹的是他的胆魄。 搞院线意味着炒地皮,他身处香江,见过太多炒地皮、炒楼,最后炒的自己跳楼的人。 一夜暴富,一夜成穷光蛋的圈内朋友也不是没有,这玩意就和赌博是一个意思,偶尔戏谑的叫“甘老板”,也不无提醒后辈的意思。 赌徒已经赤红了眼,他便不在提醒,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拧着盖子道:“行,你歇着,我要提前溜溜马。” 剧组三位主演,甘韬的戏份相对少一些,休息的时间就多一些,如果不是童丫丫在剧组体验生活,他早呲溜声离开了剧组。 “水!” 乌黑的发丝编了个长马尾,湿漉的发梢贴着额头,偏黄的皮肤开始变成健康黑,就算热成这样,童丫丫依旧不紧不慢的拧开瓶盖先递给他。 遮阳伞下的凉椅上,他咕噜翻到面朝上,接过丫丫递来的矿泉水喝了口,“学到啥了?” “就看几位老师演戏呗。” 他“哦”了声,望着她不知是因为手头拮据,又或者本就是慢腾腾的性子,在小口小口的抿着矿泉水,他不由道:“使劲喝,这是我代言的,可以免费喝!” 他不清楚童丫丫的家庭情况,但三番五次看她跟团外出表演,想来应该不差。 却不知她如此节省,是因为其父母重儿轻女的思想所导致,是因为见过了太多居高临下的目光所导致。 所以她珍惜着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他对她的平等交流。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红了眼眶,轻轻点着头,“挺好喝的!” 瞥了眼身旁女孩的红彤彤眼眶,他有点腻歪自己又说错了话,也开始相信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 《一碗七块钱麻辣烫,让女孩死心塌地跟着一辈子》的段子。 现在看看,他好像更厉害,只用了一瓶免费矿泉水! “那边就要拍马戏,你去瞅瞅吧,算是难得的大场面,一般剧组看不到。” “嗯,那我走啦!” “哦。” 他闭眼应了句,确定身边没人后,才悠悠睁开双眸,向着不远处的那道背影发出了声叹息,然后在背影转身的刹那,又急忙闭上。 “如果爱,请深爱!可如果不爱,咋办?”默然片刻,他咕哝骂了句,“丫没事少上网,净说些2b青年的脑残用语!” 囫囵的睡到剧组放餐,他骑着摩托载着丫丫回宾馆,细火慢炖和爆炒结束,瞧着铺在床上的四菜一汤,他琢磨一下午的用词,怎么都讲不出口。 不说堵的难受,可话到嘴边的瞬间又变成了,“周晴给你联系小宝哥没有?你啥时候进《新不了情》剧组?” 她高兴回道:“晴姐说,在有半个月就要进组!” 他点了点头,用筷子后半截挠了挠头,道:“我要离开剧组办点事,你一个人留在这没问题吧?” “离开几天?” 他偷瞥了她一眼,“也差不多半个月吧。” “哦。”她黯然回道。 突然寂静无声的房间,使得两人匆匆扒着各自的饭,饭后她虽一如两天来的洗洗刷刷,嗓子眼却在没轻轻哼出,“这一场恋爱,我期待的女孩……” 他走了,走的很早,无声无息的让想送行的人都来不及;她走了,走的也很早,一如来时的悄无声息。 …… “蔡总,李导,好久不见!” 香江一所医院的病房外,他伸手和堂人影视公司的两位掌舵人握了握手。 蔡一侬指了指病房门,不无感慨道:“看到你这个老同学,老胡肯定会高兴!” 他没应腔,问两人,“你们现在进去么?” “你进吧,我们在外面待会,顺便等思诗!” 他颔首,拧眉轻轻敲了敲门。 “几年不见,你这个老胡的称谓已经搞的同学、公司、朋友人尽皆知?” “有老袁这个免费的宣传部长跟着,能不人尽皆知?” “他人呢?” “刚出去一会。” “现在能喝酒?” “能啊,现在去?” “我们三好久没整路边摊了,赶紧给老袁打电话,就说我来了,天大事都得回来!” 袁红来的很快,拥抱也很热情,海市戏剧学院01届表演班的三剑客时隔两年后,成功在香江汇师。 “会不会吓着人!”顶了顶帽子的老胡问两人。 他和老袁同时道,“扯淡吧!赶紧的!” 门口,老胡向蔡一侬道:“姐,我陪老甘、老袁出去喝两杯!” “行啊,你们去吧。”她说完,一推身旁一身墨绿色长裙,手里拧着塑料袋的女孩,道:“把思诗带上,多个人照顾。不准喝多!” 瞧着这一幕的甘韬,由蔡一侬的所作所为,不由想到两年前的他和周晴,当时也在这片区域,也是他人生最低落的时候,患难见真情,不外如是! 医院门口,他笑着对横着走路的两男一女道:“哎,你们三有没有兴趣陪我故地重游?” 老袁接话道:“游呗,只要不游到维多利亚港!” “不远,就前面,这地方我比你们还熟!” “有故事?” 他哈哈道:“故事就是两年前我跟个二傻子似的,被人搀着在这条道上走了几个月!” 这话一讲,老胡、老袁秒懂,毕竟当初传他得抑郁症传的有鼻子有眼,两人都打电话询问过,从一直都是他助理在打哈哈,两人就清楚,抑郁症的事多半不是假消息。 “哈!” 他在感慨,另外两男的在沉默,唯有叫思诗的女孩发出一声笑,一声严重有别于靓丽女孩的银铃笑声,粗犷的像个汉子! “思诗,刘思诗,我们公司的小师妹!”老胡介绍道。 他哪需要别人介绍!刚在医院的时候,就认了出来,要是一点不认识,又没做好面对“诗爷”的心里准备,刚才的那声咧嘴大笑,非得把他惊到不可。 “帮我唤姜博士,我是他朋友甘韬!” 安保处打完招呼,两年前,给他做心理疏导的姜博士特意迎下楼。 “看气色,你现在过的不错,不需要来我这!” “没想来,但确实怀念过这里的安静和无欲无求!” “那是因为你没有信仰!” “信仰就是最大的**!” 姜博士笑着摇摇头,不在和他争辩,引领几人走上楼梯,踏上长长的走廊。 略微暗沉的小房间,没有一点点病房的酒精气味,如果不算病房,里面坐诊的人却又是一位医学博士,很怪! “我跟你们讲,这椅子特舒服,往上面一躺就犯困!” 房间没病人,他轻车熟路的往那个躺过几个月的皮质沙发上躺去。 “要收费的!” 眼看几人轮流鼓捣起沙发,姜博士出声提醒他。 “你平时给人做催眠?” 路上发出声汉子笑,这会躺在沙发上紧捏着长裙下摆,一副淑女样的刘思诗躺好后,他问姜博士。 “做,但你精神状态很好,不需要!” 老胡揭开顶着脑门上的帽子,“给我做一个!” 姜博士瞅了瞅一行四人,“你们都可以,甘不行!” “那你一个个来吧,我们出去等!” 一门之隔的走廊,他陪着老袁倚着墙壁吞云吐雾,都不是笨人,他故地重游的意思都明白的很。 “你好,甘老师!” 他瞥了眼坐在对面长条凳上,唤完他一声,就变得极其安静的刘思诗,“已经算认识,没必要喊圈内的称呼,和老胡、老袁一样,叫我老甘啥的都行!老师,老师把我给叫老了,我也没本事给人当老师,老师见到我也头疼!” 老袁呵的一声,“你这讲绕口令呢?” “我是有感而发!你看我现在连学校都不敢回去,李兰老师更是不敢见!” 他冲老袁讲完,刚转过头冲着对面女孩笑了笑,又立马转过脑袋对着老袁,一来一去的急转,使得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响起一声“嘎嘣”!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老袁,快,脖子抽筋,赶紧给我揉揉。” 他将歪着的脖子递到袁红面前,急道。 “你这不是自找的么,你以为你脑袋是小孩手里的拨浪鼓啊,还左三圈右三圈!” “你丫快点吧!” 他特么特无语好不好,刚才转头冲着刘思诗笑,本是很礼节性的一个待客之道,可谁知道诗爷不自知的岔着双腿,差点让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纯善之人,他不一下转猛了嘛!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心会变质 “老胡,保重!” “一路顺风!” “老袁,有事打电话。” “一定!” 思诗,额,不熟! 翌日。 朝阳洒下第一缕光辉照在香江街头的时候,他一一和三人道别。 这一整晚,他们喝酒、唱歌。 遗憾着青葱岁月的学校生活的短暂,虽然他们正青葱。 憧憬未来家庭生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满,即使彼此都是单身! 就这么无忧无虑的直至天亮! 天明了,四人的梦也醒了,新一天的征程再次开始,四人分散四方,即将为着各自心中的梦想继续奋斗。 计程车的门关上,按下窗户向三人微笑挥手作别,他的下一站是昆市。 “先生,先生!” 茫然环顾四周,周围旅客投来的好奇目光让他瞬间清醒,匆匆擦掉满脸的汗水,沙哑着问旁边弯着腰的靓丽空姐,“什么事?” “先生,需要帮忙?” “不用,谢谢!请帮我拿杯白水,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杯白水下肚,他由刚才的噩梦,结合姜博士昨天催眠结束讲的,“你心里阴暗面太多!”的说辞。 不由觉得自己心里方面是不是真的有些畸形,内心是不是一直在防备着所有人! 蒋冰柔捧他,是想靠他搂钱。 娄叶选他当主角,是没了人选。 之后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娄叶将他推荐给了王帅。 认识几年的张强一直处的不错,在他为一天三餐奔波时,常优先给他安排角色,他却在公司安插了堂哥甘军,现在又有老家的石燕。 早期认识的,现在认识的人很多,高小松、王帅、黄海兵等等,但常聊的也就徐征那几个,其他都在刻意疏远。 揉了揉有些干的脸颊,他又回想起和甘国华坐在老家小院里,讨论《三字经》的那幕。 他讲的,“人之初,性本恶”,被甘国华指着鼻子骂,“荒唐!” 怔怔想了好一会,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错,只是揣摩别人身上的恶太多了点。 自己或许就是古人云的,“小人常戚戚”那种人吧。 他如是想到。 客机准点落在海市机场,和周晴接上后,两人驾车直奔昆市。 “发行方和同心怎么谈的?” 《石头》在昆市同心影院上映,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刘德桦这个投资人点头首肯,也得看发行方愿不愿意,毕竟人家承包了影片发行。 “张总狮子大开口,上来就向发行方要50%的影院分成,两边正僵持着呢!” “发行方呢?” “40%。” 他蹙起眉头,“差这么多?” 电影发行方向来是看院线脸色,到同心这反过来,无非就是《石头》已经注定会是06年国产电影的一匹黑马,谁愿意加入谁就赚钱。 另一个就是同心规模小,别人瞧不上! “管发行的是华纳吧?” “嗯。” “这是客大欺主啊!”他点了根烟,叹道。 华纳不仅做电影发行,也拥有院线,甚至参与投资,不是现在的同心能比的。 “昨天两方初谈的时候,张总闹了个笑话!” 周晴瞥了眼后视镜,见他好奇,笑着解释道:“一上来就开口55%影院分成。” 他面色转冷,发出声,“呵呵!” 华夏从2003年开始,明文规定院线分成电影票房的最高上限为50%,这种简单的信息张强都未收集,看来真的已经心不在此! 听完周晴嘴里的同心后,他掏出手机拨了甘军的号码,“哥,我等会就到,你安排个地方,等会我和华纳来人碰个面。” 海市到昆市的路程很短,他和周晴没能聊多长时间,车子打了个拐开始慢慢减速。 “哎,这才像点样,要是多些花头就更好了!” 轿车往地下停车场去的时候,他满脸欣喜的瞧着同心广场上的喷泉,和绕着喷泉玩闹的孩童。 车子在地下岗亭取票时,他急不可耐道:“停,停,晴子,让我先下车,我得去瞅瞅!” “先上楼呗,车库有直达顶楼的电梯。” “你先去,不瞅瞅,我难受!” 如果没见到这幕,也就算了,现在突然看到,他就觉得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如今唾手可得,怎么能忍的住。 车后“呜呜”喇叭声此起彼伏,周晴无奈,只能让他下车,亲眼望着他一跃跳过路障,直奔‘同心广场’方向后,才慢悠悠向停车场开去。 利用不到200米的路程,他迅速戴上遮阳镜,压了压白色网球帽的帽檐,打量了眼身上的白色运动服,估摸没人能认出后,三步并两步向人群处走去。 喷泉的水柱约莫三米高,他歪着屁股坐到池边上,即使身上溅了些水渍,依旧弓着身体拨了拨池水,一股沁人凉意透过手心手背,将内心的燥热迅速按了下去。 他知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还是乐不可支,因为映入眼帘的综合商场、喷泉广场、郁郁葱葱的绿植、姹紫嫣红的花朵构成的‘同心’,就像他的“孩子”,看到“孩子”越来越完美,他的内心自然越加满足! 一声“叮咚”打断他的思绪,扭头瞧了眼落在喷泉池里的毽子,他不由伸手一捞。 向一个七八岁小孩递出**的毽子,他满脸微笑的劝说道:“小朋友,踢毽子离远一些好不好,落在水池里会弄脏泉水!” “好!” “哎,乖,哥哥这有巧克力,想不想吃!”他讲完,高兴的从口袋掏出几颗巧克力。 小孩挺犹豫,向着同样坐在池边上的父母看了看,然后一把抓起他手心的巧克力跑了。 不自觉笑了笑,起身绕着喷泉走完一圈,捡了水里的几个垃圾,正当他准备进商场时,刚才拿他巧克力的小孩走到了跟前,甚至还拉着个小不点。 “啊,啊!” 他蹲下身子,心情甚好的,向冲他张着白嫩嫩小手的小不点“啊,啊”了两声。 望着小家伙嘴里正流着褐色的巧克力,他擦了擦道:“哟,你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啊,啊!” “这小家伙贪心着呢!” 一直关注着的孩子父亲,蹲下身子将小家伙圈到怀里,向他笑道。 “你好!” “你好!” 他向国字脸的孩子父亲打完招呼,直起身又掏出几颗巧克力,弯腰道:“呐,就这么多了!” 孩子父亲歉意道:“不好意思!” 他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事!” 屁大点的小孩子谁都喜欢,他也不例外。 “韬子!你站这干嘛,上上下下找你老半天,结果你蹲在门口呢!” 白衬衫、西装裤,一身成功人士打扮的张强一见他就抱怨道。 他颔首笑了下,拍了拍张强直挺挺的肚子,“你这肚子是准备向甘军看齐?” 张强抚着小肚腩,哈哈笑道:“军子已经快生了,我这个最多才四五个月!” 和张强插诨打趣刚结束,身后突兀响起一句,“张总!” 他不由转身看去,见是刚才和他客气,现在怀里正抱着孩子的国字脸男人。 张强望了国字脸男人一眼,开口道:“哦,广孝啊!今天怎么没上班?” 国字脸男人尴尬道:“今天气温太高,想在家避避暑,直到傍晚才带着老婆孩子来广场上转转。” 张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指着甘韬问他,“这位要我介绍不?” “不用,不用!甘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真没认出来!” 张强狐疑的目光中,甘韬笑着和他重新握了手。 气温太高避暑不算稀奇事,可一个能被张强认识的员工,肯定不是公司最底层,一个每天上班吹着空调的员工要避暑,那就有说头了。 “韬子,上去吧,你在不现身,我们就得广播找人了。” “没那么夸张吧!” 他和国字脸男人摆摆手,又轻轻揉了揉小家伙肉乎乎的脸颊,才和张强并肩向商场内走去。 比起上回来时各种乱糟糟的低劣卖品,如今商场内的终于有了点上档次的感觉,就连店家打出的荧光屏,和墙壁上的广告都能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看到自己代言的步步高3,竟然也有一个柜台,柜台内还立着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拍的冬季广告,不由笑道:“步步高也入驻啦?” “早的事!” “现在手机都能播放音乐,3能卖的出去?” 张强嘿嘿一笑:“这你得问他们,我只管到点收钱!” 他转头望着手动扶梯,意兴阑珊的对张强道:“先上去吧!” 甩手掌柜不好当,他心知肚明,可却没想到,只短短的时间,同心就暴露出这么多问题。 在他看来,初创的同心有问题不可怕,并且暴露的越早越好,可怕的是人心,是早就相识的好友开始慢慢变质,变得张狂,变得让他陌生! 与影院同在三楼的会议室很豪华,显然是和电影院一起装修的,上次他来的时候并没有。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哥,我和华纳见面的事,约定好了?” “好了,这里的会议一结束就去,订的位置就是同心旁边的酒店。” 他颔首,瞄了眼会议室椭圆桌旁规规矩矩坐着的一帮公司高层,低声道:“你出去联系一个叫广孝的员工,把他也安排到酒店。” 甘军看了眼左边上首的空荡位置,小声道:“找他做什么?” 甘韬幽幽道:“有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夕阳无限好 昆市,城北。 永淮路和安溪路交叉口处的同心广场三楼会议室。 可能是隐在烟雾后面的主位之人,至始至终都未露出笑脸,导致会议室的气氛不算好,偶尔片刻的安静,更是落针可闻。 驱散掉烟雾,甘韬收回聚焦在文件上的目光,语气平淡道:“我等会有事,财务笼统讲下同心目前的营收,负债!” “昆市城北店对外正式宣传的营业的日期是2005年5月1号,截止2006年7月24号,也就是今天,现有73家店铺入驻,租金收入为420万。” 他不自觉咂了咂嘴。 财务忙解释道:“致使租金少,是因为第一年入驻的商家良莠不齐,同心的影响力也未体现。过完今年,我相信会有很多品牌商愿意入驻我们同心广场!我个人预计07年至09年,同心的盈利会迎来一波大涨!” “说说负债!” “银行5800万,昆市、南市、无市三地各种承包商约700万!” 他歪过脑袋问左手的张强,“无市,南市两地的广场,5000万能不能够?” “勉强够!” “包括装修?” “嗯,但不包括影院设备。” 他收回盯在张强脸上的目光,望着会议桌末尾的几人,“后面几位,麻烦你们简短讲下所负责部门遇到的问题,和对同心的意见或者建议。” “甘总,我是张总秘书!” 他颔首,指着下一位,“哦,那你说说。” “呃,我觉得,呃,同心应该入驻海市,呃,在那里建一座同心旗舰店。” 皱着脑门听西装笔挺,却有点口吃的人讲完,他笑道:“想法不错,但你也听到了财务刚才的报告,目前同心资金不足!海市又是商家必争之地,贸然进去很难出头!” “呃,是,甘总!” 让人坐下后,他将目光停留在最后两位穿着职业装,面容却极其美艳的女孩身上。 坐在右手的甘军提醒他道:“公关部的!” “剩下两位小姐也请讲讲!我想,你们应该是我们同心的门面吧?” 两人中的一位巧笑嫣然道:“甘总,我们公关部的两人,能不能提一点小意见?” “你讲。” “公司能不能给我们增加点经费?” “这个你得找张总,我口袋内就两钢镚。” 他调侃完自己没钱后,在一片“善意”笑声中率先起身,“你们要是有事,就继续向张总汇报,我还有事,先离开!” 一群人哗啦啦起身要送,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抬脚直奔会议室的玻璃大门处,周晴正坐在外面沙发上抱着手机等着呢。 “我小舅子,今天有点丢人!” 一路跟在身后的张强,等甘军关上玻璃门后,面色尴尬的向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莫名,“什么意思?” “口吃那个是我小舅子!在家无所事事,我就让他在商场里做个保安,没想装起了大头蒜。” “哦,没事。” 他点头表示不是啥大问题,可突兀想起张强好像没结过婚,以前做群头的时候,女人倒是不少,但上张强的床容易,上门就难了。 “张哥,咱们98、99年就认识,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声?”他不无埋怨道。 张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两人后面的甘军,不由开口解释道:“没领证呢,办席了能不通知么?我这不也在等着嘛!” “别人先上车后补票是有了个孩子,你这怎么是多出个小舅子?” 他抑郁了张强一句后,笑道:“行了,我走了,领证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就是身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我也得赶回来!” 一句话讲完,他向周晴、甘军招招手,三人齐动身向电梯处走去。 “你那话讲的人臊得慌!” 一路走出商场,一直闷头跟着的甘军突然出声道。 一阵“急刹车”响起,他扭头用几步路下来就变得满是赤红的双眼瞪着甘军,质问道:“里面有没有你的份?” “什么里面?” “你跟我装?张强快把同心整成了淫窝,你不清楚?你这个副总每天穿的人五人六的就是往办公室一坐?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甘军推了推高度近视眼镜,仔细瞅了瞅堂弟原本好看,现在却接近扭曲的五官,不清楚他为什么愤怒至此。 “的确有两三名女员工和他不清不楚,但没你讲的那么夸张!” “我当初搞电影院是为了守护心中的白月光,要是知道他张强,变得比做群头时还变本加厉,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他骂了一半,兀自气不过,一把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使劲砸在同心广场。 “嘣”的一声吓坏了行人,吓傻了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火的甘军、周晴,也让完美无缺的同心广场多了一小块爆燃后的黑色。 “干什么的?”顾客的注目指引了保安迅速到来。 “全给我滚!”甘军没来的急讲话,他已经骂出了一句脏话。 甘军冲两保安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值班去!” “回来!”两保安唯唯弱弱的没走两步,身后又传出一声叫。 “对事不对人,我给你们两位道个歉!” 甘军道:“这也是甘总!” “不用不用,甘总!”两保安急忙摆首。 同心有两甘总,年龄大的甘总总露面是小老板,年龄小的甘总从不见人,却是大老板! 伸手掏了掏口袋,一旁的周晴见了,连忙双手齐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把手机什么的一并砸了。 “干什么?” “哥,这人多,控制下情绪!”周晴一边说着,还腾出手将他帽檐压了压。 “砸完了还砸个屁。” 他推开周晴,掏出身上的半包烟甩给两保安,指着同心广场的三楼,又指了指火机爆炸后留下的黑地块道:“告诉里面负责的,这个地方不准抹掉,建个小花坛,上面注明日期,给我永久保留下来!” 两保安狐疑的望着甘军,见甘军点头后,才一溜烟向商场跑去。 眼见张强身影出现,他带头三人继续前行,周晴嘀咕道:“哥,至于么?” “你不懂,张强要是管不好公司,我一点不怪他,毕竟我和他、军哥三人都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从商经验,犯些常识性错误情有可原。我最恨的是他不思进取,同心才这么点大就又开始原形毕露。” 他幽幽说完,语气突然变得狠厉,“最重要的,是他侮辱了我。从今天开始,谁敢让同心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就请他永远滚蛋!” 他咬牙讲完,一直跟在旁边指引方向的甘军突然道:“韬子,我想辞职!” 他睁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堂哥甘军,“这里面也有你的份?” 在甘韬心里,堂哥甘军向来敦厚、胆弱,当初让其辞职,随着自己一起搞烧烤摊死活不肯,就害怕失去一个月1000多的死工资。 难道真如家里老人常讲的口头语: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你想哪去了,我是真没那个本事管公司。” 甘军敦厚的笑了下,解释道:“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没念过什么书,也没经验,管理这么大公司真的很吃力。这几年我磕巴着看了很多书,办公室也有很多,但真正能看懂的少之又少,都是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如果在这样占着茅坑不拉屎,就是害了我们一手创造的同心!要是真为了它好,就该把它交给能带着它扬帆起航的人!” 一旁的周晴诧异的很,她前前后后和甘军接触了几次,丝毫没瞧出这个大腹便便,长相平平的男人竟有这般觉悟! “哥,我想给你做个四字评价!” “赶紧讲哪四个字?你可是我们村轻易不露金言的“大才子”!” 他一脸认真道:“大智若愚!” “那也给我评价个四字成语!” 三人被他要讲的一句评价,停留在广场外的街角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句,他和甘军异常熟悉的嗓音。 “你跟上来啦?”他脸色很是平淡,仿佛早已预知。 张强萧瑟的点点头,“这么多年兄弟,给我整个四字成语评价不难吧。” 他呵呵笑道:“评价没有,忠告要不要?” “你讲!”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话我喜欢,多年兄弟没白交!” 张强掏出烟,给他和甘军递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街角拦阻车辆的石墩上,“啪”的点上烟,悠悠望着远处红艳似火的夕阳。 “这几年就像梦一样,同心从无到有、从满是尘土,到拔地而起、从无人问津,到限制客流,我就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看着他一天一个变化!” “然后你迷失在了它的甜言蜜语当中,它每取得的一个成就,你就怡然自得一次,一次次的自得让你变得狂妄,让你失去本心,只愿躺在它构建的甜蜜爱河当中!” 甘韬讲完猛吸了口烟,对着另一个石墩轻吹了下,转身坐下继续道:“张哥,放下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同心还很弱小,经不起折腾!” 张强黯然点头,“我能来,就表示已经放下!” “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未来的同心肯定会让你们骄傲的。” 他欣喜说完,投其所好的向张强道:“你也肯定会成为无数美女争相纳入的裙下之臣。” 如释重负的张强,仿佛一瞬间恢复了做群头时的玩世不恭,一弹手中烟蒂,骂道:“艹,我在眼里就是个色魔?” “差不多吧,不信你问我哥!”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甘军露齿笑着认同道:“嗯,差不多吧。” “艹,你们可是兄弟俩!肯定帮自家人咯!对了军子,副总不干了,接下去准备干吗?” “回海市卖烧烤啊!你呢?” “要不我做回群头?” 最后一丝夕阳完全消失时,离新的一天又近了一步,甘韬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葩,有些异于常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晴要求的试镜 “笃、笃” 商务酒店客房。 甘韬眯眼打量国字脸男人的同时,有一下没一下轻击着厚实的条纹原木桌。 “来同心前高就于?” “联美影业公司运营助理。” “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之一的联美?” 国字脸男人点头。 “为什么回国?”他好奇道:“国内的薪水应该比美利坚差了一大截吧?” “双亲年纪大了,家里两个小孩也需要了解华夏!” “贵庚?” “18岁出国,至今天整整20年!” “贵姓?” “孟。” 他颔首,嘴里念叨了句,“孟广孝!”后,继续道:“来之前,我通过甘总,简单了解了你的个人履历,可能是我书读的不多,所以特别佩服像你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更不愿意埋没人才!” 脸色一直平淡的孟广孝很疑惑。 下午接到甘军电话时,他以为只是眼前的年轻老板来了,公司聚集员工聚餐什么的,毕竟国人的酒桌文化向来根深蒂固。 至于他这个和张强不对付的员工接到通知,应该是因为广场门口的那两句对话,所以被顺带了。 从大厅到商务包间,一路走一路冷清,直至刚才的对话,孟广孝才明白,原来是有人对自己动了心思。 孟广孝想着入职三个月来,张强胡乱插手事务的习惯,和种种作为,不由道:“甘总,由于我个人能力有限,一个市场调查科就足够了!” 他和妻子两人相识于国外,经过多年努力,互为两家公司中高层,薪水不低,也不缺钱,回国后选择出来做事,一个就是离家近,另一个则是满足精神上的需求。 甘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张强肯定有错的地方,可既然已经放手,他就不会用落张强的面子,来收揽人才。 “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我和张总、甘总找到合适的管理人员后,就会选择退居幕后,这个退,不是躲在暗处拨弄风云,做什么幕后大佬,而是真正的不在管同心一切工作日常。所有事物,全都由新上任的总经理来安排!” 他讲完,端起木桌上的咖啡喝了口,很是耐心的等着,看上去没有任何野心的孟广孝发声。 “你觉得我可以胜任?” “这个让时间来决定!” “多长时间?” “2007年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所有事物包涵哪些?” “公司发展规划、资金动用数额、除去财务,总经理以下所有职员安排、招商。” “碰到什么样的事,你们会插手?” “张董、甘董永远不会插手,我插手的时候,应该就是你离职的时候,或者蹲监牢的时候,请原谅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在国外待了二十年,一直都在和直白人打交道!” 孟广孝说完长身而起,向他伸出手,“五年后,我会让同心广场遍布江省,誉满江南!” “这个要五年后才能看到,我现在想看的,是你怎么说服楼下的华纳来人,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同心影院提出来的50%影院票房分成!” 讲完后,他很是戏谑的问孟广孝,“公司有两名公关人员,需不需要帮你叫过来?” 孟广孝一怔,面色从容道:“公关在国外也叫说客,一名好的说客可以帮总统、地区候选人拉票,也可以帮奥斯卡提名影星说服奥斯卡6000多评委中的大部分,更是国际大公司遇到纠纷时,必须要联络的一类职业人员!这一职业遍布各行各地,尤以从政人员为多!” “是我着相了。” “没什么,只是国内的这职业有点变味而已。我不需要,家里那位是个母老虎!” …… “截止今日为止,华夏有院线3陆家,大荧幕近3100块。36条院线基本都是七拼八凑良莠不齐,与其说是院线,不如说报团取暖的私人电影院,一些院线中的电影院所在地,更是相差甚远,有的在京城,有的却窝在江省的哪个四线城市,这样的院线很难统一安排上映、宣传,很难产生联动效应。” 酒桌上,孟广孝向华纳来人侃侃而谈,各种数字不断从嘴中蹦出,有些数字,就连他这个事先做足准备的老板,都未能查到。 比如说,孟广孝正在吹的华夏即将大力扶持影院建设,从07年开始,只要购入放映设备就会有来自于国家的补助,而且不是蚊子腿。 “贵公司做影片发行,肯定十分清楚渠道和人脉的重要性,而今晚就是最好的结交时机,同心很小不可否认,但甘总心中装的宏伟蓝图是明年成立同心院线,五年后使得同心院线拥有14家店,大荧幕300块。到那时,你们会感叹今晚做出的一点点牺牲,所换来的友谊是多么值得!” “最重要的是,同心影院并不缺钱,我们也只是想利用《疯狂的石头》这匹票房黑马,来宣传华夏多出座同心影院。而且,也是个彩头不是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甘韬直觉脑袋晕晕的,他没想到刚才在楼上话不多的孟广孝这么能侃,侃的人头皮发麻。 “同心并不缺钱、5年14家店,300块荧幕”等凭空画出的大饼,听的他这个老板都臊得慌! “你明天上班后和张总、甘总做一下交接。”酒店外,送走华纳来人后,他提醒孟广孝。 “行。” 他颔首后,望着不远处闪着“同心广场”四个大字的霓虹灯,向孟广孝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手,感慨道:“希望同心能在你手上变得蓬勃向上!” 孟广孝握住他的手,“希望这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份工作!希望同心走向更大的舞台!” 白洁柔和的街灯下,名人经纪公司总裁周晴的见证下,两只右手紧紧相握。 …… 翌日,京城,中凯旋。 “哥,醒了吗?” 他翻了个身,咕哝道:“什么事?” 昨晚连夜回的京城,这才睡了四个小时觉,周晴就巴巴开始敲卧室门,让他烦的很! “昨天客机上不是讲了嘛,早上得参加个试镜,你明天就得去涿州?” “跟你讲了希望不大,你咋就不信呢?” 赤脚下了床,睡眼惺忪拧开卧室门,他埋怨起周晴。 周晴反驳道:“不去试下怎么知道希望不大?” “行,行,等会去一趟,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呸,呸,呸,一大早什么棺材,落泪的多不吉利!” “行了吧,你赶紧出去,我换身衣服!” 试镜时间是早上八点,地点在花艺公司,离的有段距离,两人匆匆赶到后,国内大大小小艺人来了不少,这年头,冯大杠做导演的戏,那是真吃香。 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明星,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坐在外面等着人叫号。 “晴子。” “嗯?” 众目睽睽下,他指着不远处放在一个个绿色木框架里,估计是给员工准备的餐点,道:“把那个架子上的糕点端点过来,饿的很!” 听了他的话,周晴想死的心都有,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哪能愿意在这么多圈内人面前让旗下艺人出丑,而且他还有个国际影帝的身份。 “哥,一会就到你,能不能忍忍?”在别人装着若无其事,却又频频竖耳气氛中,她小声道。 “昨晚喝酒一点饭没吃,今天又没吃早饭,我真是饿的慌!” 无论拍戏,还是赋闲在家,他一天三顿饭是雷打不动,除非碰到特殊情况,对他来讲,试镜可算不得什么特殊情况,试的太多了。 “这么大腕,总得注意点形象吧?” “行了吧你,我自己去拿!” 他不要皮不要脸的起身,周晴只能讪讪跟在后面,对身后的窃窃私语置若未闻。 直到将小盘子堆积出塔尖模样,他才施施然罢手,坐到绿色木架前的小圆桌上,准备动手。 “你也没吃早饭啊?” 他瞟了眼在隔壁桌坐下,自来熟的男人,轻“嗯”了声。 “我去接咖啡,要不要给你带点?” 他刚想说,“好啊,免费劳工不用白不用!”可话到嘴边,周晴一下串了出去,“哥,我给你去倒。” 他无所谓的向着冲出去的周晴耸耸肩,腹诽道:“没事竟乱想,逗比超还能摆我一道?” 主位上,老神在在的冯大杠一手搭在椅背上,歪着身体:“韬子,表演个坚毅的神情!” 他双手插进裤兜,双腿分开约莫二十公分的距离,下巴微抬,双眸直直盯着眼前的空气。 冯大杠:“演场失去战友的哭戏!” “要眼泪不?” 冯大杠滋了下牙花,吐出口烟雾,“要啊!” 他瞥了眼冯大杠,腹诽道:“晴子早上还讲流泪不吉利,这下现世报了!”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给个场景设定?或者什么样的哭?” “就那个悲痛欲绝吧!” “擦,这老小子故意刁难吧,一大清早就让我哭的死去活来!不化妆、不凹角色造型也就算了,竟然连个小纸条都不给!” 他暗骂了声,背过身开始酝酿情绪。 时间不长,试镜间突兀传出的一声大叫,吓的外面排队等候面试的明星眼眉直跳,凄厉的声音就像哭丧一样,不清楚的还以为房间里在办白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做梦想屁干吃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 华艺兄弟影业公司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周晴满脸不甘的一直质问着甘韬。 一个好角色本就来之不易,更何况导演还是国内票房第一人冯大杠。 为了获得这次角色试镜的机会,她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没成想眼前这位大爷玩似的,不仅不当回事,甚至鬼哭狼嚎的差点被人赶出来。 他神色尴尬的一搂周晴双肩,推着她边走边道:“我很认真的好不?我哪次试镜不是竭尽全力!” 周晴没辙,气的甩了下红色短发,“鬼才信!角色十有**泡汤!” 他嘿嘿笑了声,不在和周晴讨论刚才的试镜。 《集结号》是部不可多得的国产电影,但他也心知肚明,家大业大的华艺兄弟,是不会启用一个外人来出演影片主要角色。 况且他这个外人,还从未证明过票房能力。 “哥,我不陪你去涿州了啊。” “你去了也没啥用。”他颔首讲出的一句话噎的周晴直翻白眼。 …… 06年7月26号,甘韬顶着满头大汗重新归组,据说这天是20年来最热的一天,具体是不是,他不清楚,反正他是被热的没了脾气,如今在闻到演员身上的馊味,瞬间起了逃离剧组的心思。 “来啦?” 他“嗯”的同时,不自觉往后稍了两步,尽量拉远棉袄裹身,胡子拉碴的刘德桦。 “呵,还嫌弃起来了,要不了半天,你会臭的比我还厉害!” 他也没故作姿态,嘿嘿一笑,“所以才离远点,能少受会罪,就少受会罪!” “算你有理。” 简单逗了两句嘴,两人各自在专属位置上坐下,一个补妆,一个上妆。 “桦哥,韬仔,制片让你们别化妆,等会有个不带妆采访。” 两人听完点点头,化妆师动手卸妆。 他的假发只戴了一半,三两下就拿了下来,刘德桦可惨了,现在卸妆,等会上妆时又得直挺挺坐几个小时。 “桦哥,用得着这么保密?连造型都不能透露!”两人身边有化妆师,他也不敢对刘德桦讲,“可星导演是不是太过紧张!” 电影上映前做宣传,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操作,好莱坞拍出的一些电影,宣传费甚至比投资还高。 国内比较重视这方面的如华艺兄弟,如有钢炮之称的导演冯大杠,这对搭档每每有自家电影上映时,宣传真是一波接一波,甭管好的坏的,只要和电影有关,直接给你炒到全国皆知。 因此还引发出一个影响甚远的热词——炒作,以至于以后不仅电影上映前可以炒作,甚至可以活生生炒出没有任何个人代表作的“巨星”! 恐怖如斯! 比起华艺,冯大杠,《投名状》的制片人,导演陈可星可是太含蓄了,或许也是和影片汇聚李连节、刘德桦两位自带热点词的巨星有关。 “韬子也到啦。” 面对李连节的客气,他笑回道:“刚到,刚到,这不连妆都没上。” 他现在有点不敢见李连节。 人是一特好的人,有时在片场时,还会指点他一些打戏技巧,不论年纪,光是这一点,他都该心服口服的叫一声老师,或者节哥。 可私下里没事就谈基金,这一点让他比较烦。 他这人从小受的冷嘲热讽不少,看人总喜欢让坏了看,何况这人还想从其口袋掏钱。 他爸甘国华、香江的姜医生早已提点过他的这一缺陷性格,可惜这种性格已经潜移默化影响了他20来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需要锲机,而且需要一个很大的锲机才行! 李连节不抽烟,他回完话,默默按灭手里的烟蒂,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两人搭腔。 接受采访的地点是剧组设立的“会议室”,三位主演陪着陈可星在长条桌边坐下,从左到右依次为陈可星、李连节、刘德桦、甘韬,四人对面则是多达二十多家的媒体记者。 “本来拍摄时间预计是半年,但第一场重头戏就拍了近一个半月,所以关机时间可能会延迟。” 陈可星刚回答完第一个问题,身旁的李连节就惊讶道:“啊,半年?跟我讲的不是四个月吗?” 刘德桦笑着接到:“四个月?不是三个月?” 就差趴在桌上的甘韬,略一琢磨,忙开口道:“陈导跟我讲的是两个月!” 小小的采访间传出媒体记者的善意笑声,这段三位主演被导演骗了的对话,算是让采访开了个好头,也是新闻出来后的一个看点。 “《投名状》也很文艺、压抑啊,只是可看点变多了,打戏多了,而且有规模宏大的战争场面!” 两位老大哥的采访间隙,他也捞着了个关于以往所拍文艺片,和《投名状》的题型差异问题。 “你现在单身,剧组两位大哥没给你介绍女朋友?” 他瞄了眼问话记者的胸牌,见是香江来的记者,丝毫不足为奇,俏皮回道:“无啊!” 刘德桦用香江话笑道:“他戏又好人又靓,哪用的着别人介绍!” “有想过找个香江女朋友吗?” 他一摊手,回道:“无所谓啊,只要是华夏人就啊!” 镜头外传出一声咳嗽,众人心领神会,制片人在提醒跑题了。 采访时间持续了40分钟,除了关于几个八卦有点小骚动,其它像是剧组拍摄日常等一些小料,只引来20多位媒体人的敷衍。 本来嘛,天这么热,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既不是独家,也没有大料,就知道是一部清朝战争戏,里面有兄弟情,名字叫《投名状》。 这种平淡如水的采访,他们回去拿什么做噱头,他们盼的可是冯大杠那种,“信不信我给你两大耳刮子。”的新闻。 现场气氛有些僵,最后的三五分钟,竟然没记者愿意问话,只等老实的领完红包,然后走人。 “网上有人爆料李连节在《投名状》里的片酬是一个亿?” 一只手撑着下巴的甘韬瞧的真真的,说话的人不是任何一家媒体记者,而是一直站在后面的制片人。 拍戏片酬一个亿人民币什么概念! 那是疯了的节奏! 别说现场的媒体记者,第一次听到这话的甘韬都懵了,现场一片哗然! 一个亿! 他在昆市、南市、无市三地投资额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可现在竟然只是一份角色片酬。 他别过脸怔怔的瞅着陈可星,想听听这话是真是假,又或者只是媒体想要的噱头! “是有这么多,李连节值这个价!因为他可以把《投名状》带入北美电影市场。”陈可星不急不缓。 嫉妒、艳羡,没来由的,向来过好自己小日子就成的甘韬,看完陈可星的认真脸,第一次起了嫉妒一个演员的心。 40分钟的平淡采访因一分钟而沸腾,好几家媒体记者连红包都免了,飞奔出了会议室上了自家车,匆忙写稿子的途中,还给自家主编打着电话。 寂静无声的会议室,甘韬摸了摸下巴,咽了下口水,他想抽根烟,只因别人的片酬是他的一百多倍! 制片人拍着掌唤醒依旧沉默的四人,“化妆,化妆,今天早上算是彻底耽误了!” 施施然起身,最后到外面的他,不忙不慌的点上根烟,倒不是因为对个人片酬不满故意耽误剧组时间,而是得缓缓末梢神经,要不然上了戏,他也演不好。 羡慕肯定有,他也不是什么圣人。 但一想到别人是国际巨星,也就想通了,这年头称国际巨星的比比皆是,但说穿了华夏也就那么两人,李连节就是其中之一! 投资方愿意开出一亿片酬就是证明。 丢掉烟蒂,骂了句好高骛远的自己,“竟做梦想屁干吃!”后,他振作精神对待男三号姜午阳,这一值80万人民币的角色! 涿州影视城两座宫门之间,乌压压的群演早已等待多时,这是场杀俘戏,这场戏使得庞青云、赵二虎、姜午阳三兄弟间产生了最大的隔阂,成为三兄弟身亡的导火索! “乖乖,这味道够劲!”城楼上,甘韬勾头瞧了眼下方挥汗如雨的数千群演,嗅了下空气中弥漫的怪味,笑着向跟拍自己的摄影师道。 “都一样,在不拍,你妆都得化了!” 他呼哧呼哧挥着手里的蒲扇,“我妆少,补起来简单。” “试拍啦,试拍啦,一条过就开饭!”剧组副导演扮演起曹操,想着让人望梅止渴。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半个小时后,第一次试拍正式开始,在不拍,三位男主演都快成素人了! “午阳,你在这边拦住二虎。”导演喊着角色名,指着标记楼梯,给他和刘德桦讲走位。 “记着,即使这场戏是拍赵二虎和庞青云产生隔阂,但在姜午阳心中,此时大哥做法依然是对的,战争本就该如此!本就是残酷的!” 面对导演的好意提醒,他颔首道:“知道的!” 他虽然离组半个月,但没事就看看剧本的习惯并没丢掉,对这场重头戏研究也颇多,不至于太落后。 第一百三十章 小生甘韬 “放。” “在放!” “在放!!” 两座宫墙之间的城楼上,姜午阳声嘶力竭的向身旁的弓箭队喊着。 二哥赵二虎孤身进城招降了苏州的太平军,可大哥庞青云借来的粮食,只够军队吃十天,他们得吃饱喝足攻打南市。 如今面对四千拿起武器是兵,放下武器是民,正嗷嗷待哺的俘虏,一不敢留其在空荡的苏城,二不敢放其走,只能选择坑杀,而他则是行刑的刽子手! 因为他认为大哥的决定是对的,这就是战争! 眼瞧同村落的一张张熟悉面孔缓缓倒下,他双眸噙着泪水却毅然决然的一次次喊着,“在放!” 炼狱般的场景使得弓箭手在呕吐,在大声哭喊,可却又卯足力气向人群射出箭矢,一次次扫过的镜头纪录着导演心中所谓的人文。 “在放!” 赤红着双眼的甘韬,喷出的口水、泪水被摄影师完全拍了下来。 “好,停。” 出境演员和群众演员几乎都是内地人,导演很是尊重的用普通话叫了停。 至于这条实拍过没过,没人知道,导演叫完“停”后,重新坐回监视器前和执行导演低头探讨了起来。 片场一片寂静,他身旁扮演弓箭手的群演小声问他道:“哥,过没过?热的不行了!” 他瞥了眼刚才嚎啕大哭想混个镜头,如今脸色依旧通红的群演,没好气道:“你热?我整个人都馊了!” 六伏天拍冬天戏本就难熬,何况他这个主演的服装比起群演可要精致多了,所谓的精致可不就是厚么,灰不溜秋的老棉袄裹得左一层右一层的。 艰难熬过五分钟,遮阳伞下依然没动静,周围群演不依不饶的催促声中,他很是不情愿的向导演处走去。 电影拍了这么多天,换角的事剧组铁定不能干,所以他不太愿意在低声下气和这些香江导演接触。 “韬仔来啦?” “哎,哎,您忙,我就看看!” 敷衍打发完一个起身准备离开的副导演,他巴巴杵在导演、执行导演、动作导演、摄影指导几人后面,听他们讨论刚才的血腥镜头要不要保留啥的! 伸长脑袋瞥了眼监视器上满是鲜血和死尸组成的恐怖镜头,他觉得几人的争辩毫无意义,这样的镜头要是能过审,他能把这镜头给吃了。 某局对于电影镜头过审的考量,他这个连续几部电影被禁的演员,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不说远的,就前几天刚下映的《天狗》能安全过审、上映,导演戚建就听取了他不少意见。 什么狗子的儿子秧子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去当兵,什么要模糊交待护林员李天狗是否死亡,什么县长出来主持公道、什么当地严惩黑恶势力! 等等,都是他交待戚建需要补拍的镜头。 他不想破坏那么好的一部剧情电影,可影片制片见到《颐和园》众主创的凄惨后,铁了心不愿用原本影片去国外参展,不想因为一部电影断送日后前程,他这个演员又能咋办,总不能倔强的不管不问,不上映拉倒吧。 几年来,他主演拍摄了好几部国产电影,可正大光明和观众、影迷在电影院见面的,也就一部拖了好几年的《自行车》。 电影拍了受不到反馈,拍了却和没拍一样,让他很是沮丧,这也是他改走商业电影的大部分原因。 想起《天狗》,他算了算日子,结合周晴发给他的票房数据,估摸这两天也该下画了,300万的投资想回本有点难,他摇摇头内心暗自叹息道,“华夏的文艺电影市场依旧举步维艰。” “韬仔,你有话就讲,站后面一直摇头什么意思?” “我就是问问接下来是咋安排的,天有点热,那么多人穿着棉袄挤在一起别在中暑!这可不吉利!” 陈可星回了句,“散掉吧,让老贾提前开饭。” 他高兴附和道:“哎,这好!” 至于刚才所拍镜头能否过审的问题,他提都没提,《投名状》制片栏里清楚写着一位大佬的名字呢,说不准这些血腥镜头就一小! “还是两份?” “嗯,两份。” 终于排到放饭人前面,他一如前几天多领了份盒饭,天气热,不吃饱扛不住,真有可能中暑。 两份盒饭,一碗白萝卜汤,比起群演的待遇,他作为主演的优势就是多份盒饭,汤里的萝卜多了很多。 一路小心翼翼的进了会议室,正吃着的桦哥向他招手道:“韬仔,过来吃!” 等他脱掉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袄,喝了口汤,打开其中一份盒饭后,刘德桦问道:“《石头》在同心影院上映的情况怎么样?” “还行,晚高峰的上座率四成左右。” 提起这个,他特高兴,不是说赚了多少钱,就是觉得有种成就感在里面。 刘德桦扒了口饭,饶有兴趣的问,“有兴趣和我一起搞亚洲新星导?” 他滞了下,摇摇头。 习惯顾好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他,可没刘德桦那么高的思想觉悟,想着培养亚洲新人导演,给有潜力的新人导演低声下气去拉投资什么的。 刘德桦指着他调侃道:“你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啊!” “桦哥,这年头找人要钱很难的,你得花多少钱才能培养出一名新人导演?” 他说完,踌躇了下,继续道:“你的亚洲新星导办了也有几年了吧,我知道的也就宁号这一导演,而且人在拍《疯狂的石头》之前,就凭《绿草地》参加过国外的类电影节,《石头》已经是他的第三部作品!” 无论是记忆中的新闻,还是现实里的接触,刘德桦的人品绝对是一流,他很是佩服。 两人现在又处在合作期,因此他适时多讲了两句,对于亚洲新星导计划的不看好! “困难肯定会有,我们也会在摸索中做出改变!” 他点点头,开始扒拉饭,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在他看来,亚洲新星导培养新人导演的想法是很好的,但缺陷也很多,其中光是影片上映这条就绕不过院线。 一名新人导演想获得院线高排片几乎不可能,不能一炮而红的新人导演就意味着搁浅,亚洲新星导的投资就算打了水漂。 一次两次没问题,次次都如此,他认为就算人脉强大如刘德桦,也不会在那么轻易就能找到冤大头。 围绕新星导的谈话无疾而终,就如李连节和他谈基金一样,他这对这些项目一点不上心,内心甚至抱着关我什么事的态度应付着。 他现在干着喜欢的演员职业,有一家欣欣向荣的小公司,钱也足够用,除了没暖床的,解决不了生理问题,一切都是美美的,一点不想搭理其它事。 正当他用牙撕咬着大肉片,感叹自己活的有滋有味,搁在会议桌上的手机传出一连串清脆铃声。 瞅了眼是助理周晴后,他按下接听键,随口道:“有什么要紧事啊?正吃着饭呢!” 电话另一头的周晴很激动,声音震得他左耳就差失聪,唠唠叨叨的就是一阵喊。 他拧眉冲着手机斥道:“你瞎激动个啥,说的乱七八糟的,我一句没听清!” 周晴重复一遍后,他语气平淡的,“哦,就这事?行了,知道了!”直接挂了电话。 2000年南都娱乐周刊突然兴起给娱乐圈当红明星排座位,并且取了个好听的统称——四小花旦,四大小生! 第一届的四小花旦很有名,上榜的张子怡、赵微、周讯、徐晶蕾四人已经早早升级为四大花旦,其中有三人和他合作过。 比起当年全国知名的四小花旦,第一届的四大小生就有点差强人意,但排列四大小生的传统却是保留了下来,02年的时候有了第二届,时隔四年又有了第三届。 而就在不久前,2006年第三届四大小生出炉,他成功登榜,与他并排的当红男星分别是黄小明、童大为、聂元。 这就是周晴语无伦次的来由。 但他却不太在意,甚至有点瞧不上。 在他看来,自己怎么也有威尼斯影帝的头衔,虽然依旧是给大咖做配的命,但国际奖项却是货真价实,干嘛要和一帮电视剧演员抢什么四大小生,很掉价好不! 嘀咕着挑了口饭,打开手机浏览器登上新浪网站,新鲜出炉的四大小生果然高居娱乐新闻首页。 甘韬1982年、黄小明1977年、童大为1979年、聂元1978年,简单瞧了下四人简介,他不由越加不爽。 四人里,其他三位都是七几年生人,就他一个八几年的,这不硬生生将他提前老龄化嘛。 甘韬1982年11月03日出生于江省淮市某小镇医院,1999年合作周讯凭借影片《苏州河》出道,后曾就读海市明星学校(已改名谢劲艺术学院),海市戏剧学院。 2000年出演电视剧《武林外史》王怜花一角,《女人汤》,同年参演大荧幕作品《自行车》(期间结识前女友高园园),影片《自行车》获得2001年51届柏林电影节青年演员奖。 2001年分别出演电视剧《李卫当官》、《萧十一郎》、《穿越时空的爱恋》、《少年王》等多部大热电视剧。 2002年在登大荧幕联合张子怡、李冰出演《紫蝴蝶》,《紫蝴蝶》入围次年56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2003年出演热播剧《水月洞天》,同年10月前往法国拍摄,法国著名导演帕特里斯执导的影片《加布里埃尔》(译:《情逝》)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2006年联合李连节、刘德桦在陈可星执导的影片《投名状》中出演姜午阳一角。 一溜串看完自己的简介,甘韬都懵了,感叹时光飞逝,不经意间,他竟然拍了这么多电影、电视剧。 <年拍摄《水月洞天》续集《灵境传奇》,客串大热剧《仙剑奇侠传》姜明一角,同年因拍摄文艺电影《天狗》从而确诊抑郁症。 消失近一年的甘韬,再次出现是2005年62届威尼斯电影节,他凭借法国电影《加布里埃尔》,成功捧起本届电影节的沃尔斯杯!(影帝奖杯) <年下半年客串电影《疯狂的石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名要趁早 现实中依旧是火辣辣的大暑天。 戏里却来到了万物萧瑟的晚秋! “节哥,韬仔,能拍不?” 执行副导演叶伟民问甘韬、李连节。 一身精致黑色棉袄立在河岸上的甘韬,望着站在乌篷船船头的李连节。 能不能拍,得看李连节的状态,他则早已蓄势待发。 不是他骄傲,或者看不起谁,而是至从《天狗》过后,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表演功底上了一个台阶。 姜午阳这个角色,如果是拍摄《天狗》前的他来诠释,即使愿意浪费很多精力、时间来研究角色,也未必能演好。 但现在做了同样功课,却有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他明白,那是入戏带来的好处。 就如武侠中的末流高手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窥伺了更上层武学,即将成为一流高手的意思。 “拍呗,拍呗,没问题!” 一身黑色丝绸马褂,留着清辫站在船头的李连节讲完,将手里剧本交给岸上助理。 苏州杀俘后,姜午阳帮衬庞青云极力挽留欲离开的赵二虎,随后三兄弟带领山地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众多势力环伺的金陵城,名气彻底享誉全国。 大哥庞青云即将上任两江总督。 进金陵后,私放军饷的二哥回归生活每日陪着二嫂看戏、饮酒。 可当心怀愧疚一直尾随二哥身后做保护的姜午阳,见到二嫂借口离开二哥身旁时,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从而见到大哥和二嫂在船上私会的一幕。 两次试拍后,乌篷船的行驶速度终于确定,拍摄正式开始。 一声“”响起,秦淮河岸的拐角处,脑袋顶着冬帽,双手互揣在棉袖口的甘韬,慢慢走进镜头。 眼见徐晶蕾扮演的二嫂矮身上了乌篷船,他抽出双手,越过岸上的一众群演小贩加快向乌篷船移动。 船舱中的两人隔着香茗而坐,船舱充斥的白色烟雾,让他看不清另一人是谁。 下一刻,河岸上的他,呆滞而又迷惘的望着一脸微笑起身关舱门的大哥庞青云。 拱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向前奔跑着,焦虑而又急切的想证明是他看花了眼。 越过拱桥,四目重新相对,短短的三秒中,他竟然在李连节的双眸中看到了情绪的激烈变化,三秒钟前的和煦、安静,三秒钟后的杀气、暴虐! “哎呦,我去,谁说玩功夫的不注重(没)演技!” 他内心暗自吐槽过后,瞬间破功,导致刚才的镜头,他被没有任何表演奖项的李连节完爆。 一直蹲在不远处的执行副导演叶伟民,从监视器前起身一路小跑到他旁边,满脸幸灾乐祸的瞥着他,嘿嘿笑道:“韬仔,你这个国际影帝被压了啊!” 叶伟民40岁的年纪,脸部皮肤黑的跟包公似的,能被陈可星选做第一副手,自然有两把刷子,拍过《百变星君》、《洪兴十三妹》等大热电影,当然以后所谓的烂片也不少,人倒是不错,就是喜欢调侃人,尤其是他这个剧组最小的主演。 当然他成为叶伟民的主调侃对象,有一部分原因是源于他的自信。 每每导演想来一番指导时,他刻意隐藏的一些东西总会被人发现,尤其是和其他演员共同出境时,他那种谦让似的表态,总能让叶伟民感觉是一种虚伪的自傲。 甘韬自己可是一点不清楚叶伟民会这么想他。 对待演戏,他是认真的,所以事前准备一直都很充分。 之所以产生这种局面,可能是因为有过入戏体验后,他在表演上有些收不住,未能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有能力,又谦虚,使他让人看起来像是在故意装逼。 但两人的关系处的还不错,叶伟民的调侃他也从未当回事,只还以一番白眼了事。 摆过脸不理特意跑来看乐子的叶伟民,他双手抱拳向演员李连节、徐晶蕾,周围的工作人员,群演环绕了圈,“对不起各位啦!” “韬哥,加把劲,干……” 群演一小哥正想向他卖好,可一看到船上的李连节,立马停嘴灰溜溜缩进群演大军中。 “小事,在来一遍得勒。” “这才一遍,多大点事!” 各种脸上带笑的宽慰声在周围此起彼伏,资历老的工作人员则是上前拍拍他肩膀以示亲近。 这一切他都默默看在眼里,也知道很多人流露出的客气、微笑,是因为不久前的四大小生那篇娱乐报道。 作家张爱玲有句名言叫:出名要趁早,而他比趁早还早,24岁获得国际影帝荣誉,如今又被众多网友评为2006年四大小生之首,奖项、人气两者兼有的他,已经初具巨星轮廓,只要未来不犯傻,十年积累后,必是娱乐圈中流砥柱的演员或者明星。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不被娱乐圈淘汰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有眼见,有远见的人早已开始套交情打关系。 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叶伟民,也特意卖了个好给他,“大家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 导演卖好,他也懂感恩,从棉袄不知名角落里掏出烟(请自行想象,他藏东西总是那么奇葩),“导演抽根烟,抽根烟!” 导演瞥了眼他手中烟盒不算华丽的包装,估摸价格不会太高,又开启调侃模式,“你这烟的档次,和现在的身份有点不符吧!” “咋滴,15一包还嫌差?” 他抽烟不多,一包烟能抽好几天,有时半月都不抽一根,有时抽了两根,剩下的就甩给了剧组员工或者周围群演,所以身上的烟都是老家的,甘军寄来一箱够他抽一年。 外面阳光笼罩热的很,他随着导演爬上乌篷船,靠近水面不仅凉快,还有早已凉透的香茗。 四人刚好一人一面围着船舱中的小桌而坐,一口苦涩茶水下肚,他正倒下一杯时,导演问道:“你们那个四大小生就是网民投票选上的?” 他端起茶杯,向着左手的徐晶蕾一仰头,“差不多就那么个意思,想具体了解,你得问咱们的四大花旦,她知道的肯定多。” “我闲得慌,没事了解那玩意做什么!” 听到徐晶蕾的不耐烦语气,他喝茶动作不由一滞,在一想不久前,四大花旦后面突兀多出两根冰冰棒,他不由责怪自己最近有点忘乎所以,怎么净拿小刀子捅别人的嫩肉,还一捅捅了四个国内最当红女星! “就是一个手机号码投一票投出来的,就一虚名,没啥用!” 他脸色讪讪的向叶伟民解释完,轻瞥了眼徐晶蕾越发通红的脸色,瞬间回味过来,不由暗叫,“坏了,怎么又捅了一下!” “导演,你们歇着吧,船舱太热,我到岸上去!” 他讲完,急匆匆起身,搞的乌篷船一阵晃荡,几人手忙脚乱稳定船只后,送瘟神似的将他送上岸。 十分钟休息时间一瞬即逝,拍摄再次开启后,李连节的表演一如十分钟前的状态报表,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免不了被压的局面,又是一连三次后,叶伟民讲出句他以前看过,却遗忘了很久的话,“一部群像中,要有甘当绿叶的勇气!” 从2006年的晚春到初夏在到初秋,姜午阳的戏份终于走到了尾声。 大哥庞青云胜任两江总督的典礼上,姜午阳一如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时怒吼出刺庞者——姜午阳是也! 只是这一次是哭着痛着喊出,泪水、血水混合滂沱大雨流逝在两江总督上任前的典礼广场上。 他清楚庞青云让全天下老百姓的伟大抱负,但他更清楚大哥违背了被他视若生命的义气,为此他亲手杀了从小将他养大的二嫂,因为在他心里,除了他们三兄弟,其他都是外人。 “刺庞者——姜午阳是也!”瓢泼大雨中,跪倒在地的甘韬,又一次举起匕首,向天怒吼。 监视器后面的陈可星摸索着下巴,瞧着吼完结束,却哭的像个孩子的甘韬,向身旁的叶伟民感慨道:这演员在迸发情绪上确实有一手!很能调动观众情绪!” 叶伟民笑道:“上回被李连节压了一手,两人的最后一场戏,他不得卯着劲上?你看刚才那小腿弯的,走路拐着脚的样子,好像真被李连节踢弯了似的!” “我得感谢下小讯,她推荐了一位好演员。《投名状》拍到现在,我终于可以松口气,并且确定这是部好戏!” 叶伟民笑道:“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 “不扯了,给韬仔最后一场戏拍完,让他杀青吧。” 最后一场凌迟处死的戏,甘韬在试镜时已经有过一次诠释,如今拍完整部戏再演,他感触更深,诠释的更加得心应手。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中,身穿白色囚衣,长发凌乱的他,和制片人、导演、执行导演、摄影指导等剧组重量级人物一一握手。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整个剧组还在紧张拍摄中,没人给他办啥个人杀青宴,独自回宾馆收拾好行李,处理掉二手摩托,踏上返京路程。 三位男主演中,他的戏份最少,将拍摄时间接续上,刚好两个月杀青。 眼看他和在座的一帮人打完招呼,陈可星问,“有配音经验样?” “只有过一次,但我觉得我配音天赋比表演天赋强,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又多了个赚钱门道呢!” 陈可星颔首,“那行,后期配音的时候我们在联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苹果 “咔,咔。” 京城一处以灰、白为主色调的摄影棚中,一身阿玛尼蓝白色丝绒线衣,搭配灰色休闲裤的甘韬,任由围着的几名男女不停给他凹着发型,身上的配饰,甚至左右两旁的打光板。 回京已经半个月,半个月的东奔西串,足够忘却角色带来的负面情绪,毕竟不是拍摄《天狗》时处于的入戏太深。 刚好盛夏尾声,精神状态也恢复最佳的他,刚收拾一新,准备回家瞧瞧老妈江梅的时候,助理周晴找上了门,一路拉着他来到现在这个摄影棚。 他真的不懂什么时尚,可不远处双手抱胸,面容冷峻,长发有点眯眯眼的女人,硬说他的寻常装扮很前卫。 天老爷! 他冬天拍戏裹军大衣,平常是老棉袄、最多就是价格还成的羽绒服;夏天拍戏可能会光着膀子,平常就是休闲裤搭配普通衬衫、体恤什么的,连成功男人起码佩戴手表什么的都没,这也能叫时尚! 时尚,他真不懂,但周晴和冷峻女人可不会答应这话。 周晴是因为他刚升级为国际服装品牌阿玛尼的品牌挚友,虽然品牌挚友没有代言费,但为了未来的高昂代言费,总要付出。 而冷峻女人是为了国内第一款男士时装杂志——《芭莎男士》! 女人姓苏名茫,谈起华夏时尚,就离不开这位引领国内女士时尚潮流的佼佼者,还有她一手策划吸引众多富豪、明星参与的芭莎慈善夜! 比起早早为人所知的《时尚芭莎》,2005年初创,聚焦男士时尚的《芭莎男士》,在时尚未成为主流的华夏更显小众,所以每一期的封面人物、硬照,苏茫都选的小心翼翼。 至于这次选择甘韬,一是因为对方经纪人的巧舌如簧,还有甘韬在时尚遍地开花的欧洲不是默默无闻,在国内年轻人中的辨识度很高,但更多的是阿玛尼品牌商的推荐。 “咔咔!” 又是一阵狂拍结束,脸色略有僵硬的甘韬,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无可恋的向着面前的空气问道:“还得拍多久,可别让我错过登机时间。” 周晴指着一旁移动衣架上被套住的服装,“还有六套衣服!” 一套服装花去的时间要30分钟,6套将近2小时,嘀咕算完后,他不由抱怨道:“你咋不提前通知呢?我在家蹲了半个月不找我。” “谁知道你提前杀青呢,我时间算的好好的!” 周晴不在乎的回完,走到他面前数着手指道:“前天杀青回京城,昨天在家休息一天,今天拍杂志,明天中午参加大学生电影节,后天再休息一天,大后天角色试镜!” “你想累死我?屠夫杀猪前还多喂口吃的,我在你这连猪都不如?” 一旁的苏茫好奇的瞧着这对年轻搭档,作为国内第一家时尚集团的大人物、第一家时尚杂志的总编辑,她见过的明星太多,见过傲慢的、负责拎包的、漂亮的、丑陋的经纪人、助理更多,但少有如这两人的从属不分。 “全推掉,我要一直休息到年底,刚好回去陪老妈子过年!”他恨恨道。 周晴委屈巴巴道:“哥,我给你做的可是二手经纪,你要是这么干,我什么收入都没,名人经纪公司就得黄了!” 周晴的拙劣演技,让他无语叹息道:“唉,你说你不愁吃不愁喝的,搞啥经纪公司?” 他讲完,瞥了眼依旧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周晴,“唉,行了,说说那个不知又从哪扒拉来的角色吧,要是真看不上,你也不用装了!” “这会拍照呢!” “哦,对,对!” 他会过意,忙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道歉。 照相师宣布拍摄结束后,站了一整个上午的甘韬,直觉双腿像是灌了铅的沉重,那痛感只逼几年前未成名的时候,陪高园园逛各种小商场的程度。 “明年芭莎夜给你发邀请函啊!” 面对苏茫突兀发出的邀请,他装作诚惶诚恐,自己级别不够的样子道:“哎呦,用不着,用不着!” 一旁的周晴心知肚明,她这个哥明摆了就是怕去了花钱! 在她心里,她这个哥的身上标签很多,啥演技一流、年轻帅气、偶尔会任性、学渣、时尚达人、晨跑魔鬼等等,但绝没有抠门一说。 如果有人认为他抠门,只能说明那人并没有被他当做朋友! 对于不相识的普通人、陌生人,他绝对不会认为有义务去无偿帮助!尤其是钱花完就不知去哪的慈善! “并不一定要捐献的,献爱心也得要心诚才行!” 对于苏茫的下一句话,他深表赞同后,开口道:“如果有时间一定参加!” 他说完抬脚准备离开时,本想问问苏茫,“能不能捐衣物什么的,家里多的快放不下了”,可一想到那么豪华的场所,别人捐钱,他拧着满包裹旧衣服上台有些丢人,不由作罢! 周晴心里吐槽了一句,随着他向停车场走去。 发动汽车上路后,他问道:“这次又找的什么角色?” 上回试镜《集结号》中一角,他试镜表现虽有些夸张,但是是符合主题的,可最终依然失去角色,他心知肚明,那不是他的表演有问题,而是因为他的经纪约不在华艺,更不是华艺艺人。 副驾驶位的周晴踌躇了会,慢腾腾开口道:“演个男人!” “你不废话么?我不演男人难到演女人?”他打着方向盘,“具体点!” 周晴迟疑道:“这男人有点窝囊!” “你咋回事?具体点,什么戏、投资方是哪几家、导演是谁!” 他说完瞥了眼往日里风风火火,如今神色却极不自然的周晴。 周晴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直讲的模模糊糊的她,不由牙关一咬,一股脑向他道:“导演是李钰,你认识的,题材算是爱情片吧!” “片名?” “《苹果》。” “《苹果》?” 他独自念叨一声后,汽车“咯吱”停下,内心疯狂吐槽周晴瞎折腾,《苹果》哪算什么爱情片?都快跟伦理片挨在一块了! 忆起大脑存在的大段雪白、惑乱人心的呻吟和肉欲,搞的他各种心情澎湃! 重新发动车子,他暗自吞了下口水,假模假样道:“我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啥类型的,不是讲了这两年不拍文艺片了么?你想我再次抑郁啊!” “我不也正纠结着呢嘛,谁让李钰给你片酬开那么高!” 他好奇,“多高?” “几百万!” “疯了吧,她从哪找来那么多钱?” 他在大制作《投名状》中的片酬才堪堪80万,现在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竟然敢给他开出几百万片酬。 虽说,文艺片多以叙事为主,特别注重主要演员的专业能力,拥有好的演员,好的团队很重要,可就算他功底再好,也不该拿到这么高片酬的! “具体多少?” “200万!” “她能找到这么多钱?” “哥,你可别小看李钰,她能耐不小,人脉也不小。更重要的是,女人一旦狠起来不是你们男的能想象的!” “你意思让我接?” 周晴扭头瞧了他一眼,双眼充满渴望,语气却平淡道:“你自己看呗,我就是帮你找角色,接不接看你!”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剧本呢?” “我包里!”周晴急忙翻开随身女士包。 他接过剧本扔到车头,“等我看完剧本在说。” “你得快点,李钰急着呢!” 他老神在在开着车,压根没理啥都是“急着呢”的周晴。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会陪着埋葬 “哥,你瞧瞧,都是明星,别人出入的场所和你出入的地方咋这么大差距呢?” 京城。 与华夏国门咫尺相望的长安俱乐部,一路走来的周晴,咂嘴打量俱乐部各种豪华装修的同时,顺带吐槽前面的甘韬。 他们今天受李钰邀请前来聚餐,顺带谈谈角色一事。 她和李钰在威尼斯认识完,偶尔闲下来也会坐下来聊天聚餐啥的,心知肚明李钰没这么大手笔,从李钰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真正的组局人,是影片《苹果》中早已确定的女主角范冰。 可就是这位女星让她很不岔! 凭啥啊? 大家都是明星,范冰出入的是古代皇宫似的宫殿,一年会费几十万,一瓶酒要几万,一顿晚餐又是几万。 而甘韬出入最多的是京城胡同,冬吃大众火锅,夏喝寻常啤酒,一顿餐的价格很少达到四位数。 双方对比后的巨大差异,让她很不满,倒不是她愿意挖苦前面依旧沉默的男人,而是真气不过。 凭啥啊! 论成名前后,范冰确实压甘韬一头,可俗话还讲“笨鸟先飞”呢! 论人气,范冰的娱乐新闻提及量确实很多,但甘韬也不少啊! 论口碑,甘韬绝对是碾压似的胜利。 论身份,她虽背靠家大业大的华艺,却是四大花旦中的吊车尾,而甘韬是四大小生的领头羊。 论奖杯、演技,甘韬一座沃尔斯杯在手,除了圈内老一辈演员、艺术家,没哪个同辈演员敢说在表演上压他一头。 种种对比,怎么看都是甘韬优势,可这么大的优势硬是转换不了实质受益,这是她最为气不过的。 “唉”,周晴冲不远处的身影叹着气,她真是恨铁不成钢啊,脚下全是钱,可那人就是不愿意弯腰去捡! 兀自生了会闷气,她加速向前面人影追去,身处的宫殿太大,别等迷路后在腆着脸去问服务员! 经纪人的各种不满,甘韬有所察觉却从未当回事,他虽然不太感冒做啥大好人,但该自己承担的事却从不含糊。 因此周晴找的那些代言费高的一塌糊涂,但名声却不太好的产品,他是绝不会自掘坟墓的为钱而上赶着代言。 至于不接一些烂片,烂角色倒不是周晴的错。 毕竟,周晴可没像他一样,突兀多出来不少关于娱乐圈、影视的未来记忆。 “甘先生,周小姐,这里是范小姐预定的包厢。” “谢谢!” 他点头对着侍应生致谢完,抬脚就进了包厢,丝毫没想到小费这一说,后面周晴适时递出两张蓝票。 “李导!”先是和李钰打过招呼,他才向盘了个发髻,一身白色衬衣松开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修长雪白脖颈的范冰,伸手道:“范小姐,你好!” 他用一晚时间看完《苹果》剧本,用曾对娄叶讲过的话来讲,“剧本是好剧本,就是太过现实,露的也太严重,甚至剧本中隐约能看出编剧的意有所指、影射社会事件,想上映几乎不可能。” 他之所以答应中午的饭局,就是想问问李钰,“剧本是否可以改动”,如果导演坚持己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会毫不犹豫放弃《苹果》。 “坐吧,别客气,就我们五个人,这是我个人助理。”几人互相寒暄结束,范冰招呼道。 望着能坐下二十来人的圆桌,他有点傻眼,不清楚具体该坐哪,是否要分主次! 见他迟疑,李钰开口道:“坐一起吧,太远了说话都费劲!” 请客之人很会安排,侍应生端上来的菜多为清淡、微甜的淮扬菜,只是精雕细琢的各种菜式,在圆桌上方水晶灯的照耀下,晃得他这个吃着淮扬菜长大的人,都差点认不出! “酒不能喝,晚上得参加大学生电影节!”伸手拦住侍应生的殷勤后,他向李钰、范冰解释道。 “朋友聚餐怎么能不喝酒?”和他中间隔着李钰的范冰劝说的同时,踩着高跟鞋起身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酒,“少喝点,少喝点,我来给你倒。” “干吗不喝?谁不知道你是千杯不醉!”李钰调侃他道。 上回和娄叶、周讯几人在京郊胡同聚餐被媒体曝光后,不仅让他和周讯传了次莫名其妙的绯闻,更不知道是谁大嘴巴,将他一个人喝倒几个人的事给宣扬了出去,而且夸张的吓人,说他一个人喝了四、五瓶白酒,为此还上了新闻。 包厢五个人,眼见四位女士全部上满红酒,他只好勉为其难让范冰倒了个满杯。 浅尝了一口据说是几十年前的红酒,他咂咂嘴指着圆盘里的一朵“白玫瑰”,问身后的侍应生道:“这是豆腐做出来的?” 侍应生颔首笑道:“是用平桥豆腐做的!” 他自嘲一笑,“嗨,这是我小时候就想尝的菜,没想到要跑到京城才能吃到,而且还是自己家乡的!” “为什么?”范冰巧笑嫣然。 他慢腾腾舀了点豆腐,摇头苦笑,“鬼知道这几年在忙些什么!” “谁不是忙的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范冰说完,问他道:“哎,我为什么总觉得我们见过?” 他点头回道:“确实见过一回,你在《少年包青天》里演小蜻蜓的时候,我被陆易介绍进剧组跑龙套!” “是嘛!没想到咱两还挺有缘的!”她向他摇举起杯。 想起在海市明星学校求学的日子,想去早已消散的李荷,想起在那个尘土飞扬的年代,他载着中途退学前往京城发展,直到现在依旧了无音讯的陆明,他感慨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俩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海市明星学校?” “现在已经改成谢劲艺术学院了!” 眯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李钰,急忙道:“哎呦,这怎么也得干满一杯!” 面色有点潮红的范冰,搂起白色衬衫的长袖,豪气道:“来,干!”见他迟疑,她催促道:“这下怎么算,我也是你师姐吧!” 他不置可否的端起酒杯,和她碰完后,一仰头。 谈起校友,他的知名校友真不少,明星学校出来的知名人物就有好几位,其中最红的当属后来考上京影,现以京影学生自居的小燕子,其次就是范冰。 如果加上海市戏剧学院,知名校友更多,数都数不过来。 酒过三巡,除了范冰助理浅尝辄止,其她三位女士都是一副微醺模样,他不由向身旁的李钰道:“李导,讲讲《苹果》吧。” “讲什么?” “就说说《苹果》的中心思想呗。”他讲了一句异常高大上的话。 “剧本看了?” “看完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就是禁忌镜头太多,语言描述太过**!” 李钰轻抿了口红酒,若有所指道:“我可看过《紫蝴蝶》!” “别说《紫蝴蝶》最后七分钟大尺度镜头没有我的戏份,就算有,我当时为了钱,肯定也不会皱一下脑门,但现在和那会不同。”他讲完顿了下,又道:“你既然看过《紫蝴蝶》,也应该知道电影到现在还没上映!” 李钰瞪着他,“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按现在的剧本拍,就别指望能在国内上映,甚至能否拿到国外参展都是问题,除非你学娄导私自参展!” 国内女导演本就不多,有想法的更少,李钰算是其中的翘楚,他实在不想她落到娄叶那地步。 “要是不改剧本呢?” “那我就得婉拒!” 他说完,一旁的周晴直翻白眼,疯狂腹诽道:“这是婉拒?你这是婉拒?” 比起周晴心里大概率又一次失去高额片酬的自然习惯,聆听许久的范冰倒是觉得挺惋惜。 她出道这么多年,被观众挂在嘴上的一直就是“丫鬟金锁、花瓶、炒作、漂亮、演技差!” 这回好不容易遇到或许可以一改往日形象的角色,她早就准备狠下心不用替身,亲自上阵出演各种大尺度激情戏,指望《苹果》中的演绎能扭转在观众心里的口碑。 可电影不是一个人能演好的,一个好的班底尤其重要。 好友兼导演李钰不用讲,曾三番两次带著作品前往欧洲三大电影节。 影片男主演之一梁佳辉,香江老牌影帝,有百面影帝之称,一部《情人》被欧洲观众冠名拥有最好看臀部的男人! 至于李钰正在极力邀请的甘韬更不用说。 这人在国内的成就很少,但几年来接连有《苏州河》、《紫蝴蝶》、《自行车》三部作品在欧洲电影节展映。 更甚至凭借法国影片《情逝》成功加冕威尼斯影帝,如果《苹果》有他加盟,凭他这几年在欧洲的知名度,无论《苹果》参加哪个电影节,电影节评委至少会多看一眼。 这就是影响力! 可惜现在的情况却不太好,李钰的倔强,碰到三头牛都拉不回头的甘韬,只能是无边的安静。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她不由怀疑起自己的姣好面容,真的这么没存在感? “剧本真不能改?” “不改!” 甘韬点点头,施施然起身准备前往大学生电影节。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钰就和当初的娄叶一样样的,他们有着他们的坚守,但他绝不会陪着他们一起埋葬。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真没看到 京城朝阳体育馆,是体委为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羽毛球项目,特意建起的训练场馆。 而今晚,这座形似马蹄的场馆,则为十三届大学生电影节的举办地。 对于京城一些高大上场所不是很熟,此刻遥望马蹄的甘韬,内心很新奇。 他参加过56届戛纳电影节,在51届柏林电影节的电影宫前,用蹩脚英文闹过不少笑话,更是拿过65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帝,欧洲三大电影节他可以放开耍。 可面对即将踏入的体育馆却有些忐忑,这是他首次参加国内颁奖礼。 听起来可笑,但确实如此。 威尼斯回来后,由他客串,胡柯、刘亦霏主演的电视剧《仙剑奇侠传》大火,所获电视剧奖项也不少,主办方发出的邀请很多,但都被他给拒了。 一个顶着威尼斯影帝头衔的演员,客串了一部由游戏改编的魔幻电视剧,还腆着老脸参加各种颁奖礼,磕不磕碜! 如果问他想不想收获各种大小奖杯,那肯定是必须的。 奖杯不仅是对演员的鼓励、肯定,更是一种莫大荣耀,对培养他的学校也是一种认可。 要不,他怎么会成为海市明星学校的明星校友呢。 不想获奖的演员不是一名好演员,无论演员、明星都是,他亦如此。 但在他心里,丢人略大于获奖。 空空如也的身后,助理周晴并未存在,她依然留在长安大夏陪着李钰、范冰喝酒、聊天。 周晴对他也是死了心,指望他赚钱养活家人、名人公司,不如着手培养手里另一个艺人。 比起他这个随时会脱缰的野马,丫丫老实的太多,让干啥就干啥,有角色就演,从不挑三拣四! 对着空气撇撇嘴,满不在乎的他,一脸轻松的向不远处的体育馆走去。 “先生,如果您是嘉宾,请出示邀请函!如果您是观众,请购票。另外,观众的入场时间还没到。” 安保彬彬有礼的一口一个“您,您”的,让他傻眼,邀请函什么的他哪知道,让他前来参加电影节的周晴,也没说有啥邀请函啊。 想着和周晴相隔的距离有点远,城区车多红灯多,现在送邀请函过来特麻烦,他不由腆着脸问说话的安保道:“您认识我不?” “不认识。”年纪稍大的安保不苟言笑。 “甘韬听过没,演童博的那个!” “没听过。” 他脸色一黑,可错在自己,别人只是克尽厥()职,又不能发火,只能琢磨自己还演过啥。 他憋着劲想了好一会,除了04年稍火爆的电视剧《水月洞天》,其它角色在也想不出。 至于演的那些文艺电影,没上映的不谈,就是上映的,眼前的安保估计都懒得看。 这事挺麻烦! 皱着脑门点了根烟,瞥了眼防贼似的安保,他如是想到。 “嘀嘀” 两人水磨了半天,正当他准备再施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候,一声汽笛声在不远处响起。 “你干嘛呢?” 黑色知名商务车的后窗露出一条缝隙,兼一双异常灵动的眼眸。 看不清脸,他只好喊道:“你谁?” “我!” 窗户又下来半截,他仔细一瞅,先是冲着安保“嘿嘿”一笑,随后向着商务车一溜小跑而去。 “门打开啊!” 商务车的后座门把,差点被他拧成“麻花”,依然没打开,急得他冲着已经合上的窗户叫道。 又是一丝缝隙出现,“等下,换衣服呢!” 里面人话才说一半,见他一脸好奇,急不可耐的朝车里面探头探脑,又加速关上窗户。 秋老虎,秋老虎。 车窗外,在《投名状》剧组裹着棉衣过完整个大暑天的他,丝毫未感到06年的秋老虎,可如今站在黑色商务车旁,他却汗如雨下。 逃离的心思刚生,后车门开了,灵动的双眼不在好看,直溜溜瞪的半拉屁股挨在座位上的他,好不自在! “看没看到!” “没!” “好不好看!” “不好看……真没看到!” 周公子的犀利言辞,差点让他失守。 周公子羞恼的向他一顿拍,“跟你讲换衣服,换衣服,急得更抢投胎似的!” “你说你也是,干啥非得在车里换衣服,里面没地么,换衣服也就算了,干嘛穿抹胸裙啊,又不能吸引眼球!”他瞅着一身绿色抹胸短裙的周公子作死道。 “下车,下车!”周公子气急败坏的推攘着他。 “嘿嘿,刚好到站!” 商务车刚停稳,他麻溜开门下车,缓解老友间的尴尬。 按着指示牌前往场馆的路上,他没好气的拍着自己的脸颊,自语骂着,“让你没事瞎瞄,让你没事瞎瞄,圈内好不容易有几位聊的来的,全要被你折腾没了!” 车外不经意的一窥,让他饱受折磨的同时,也少了首次参加国内电影节的忐忑。 十三届大学生电影节下午四点举行,他一路打车过来,又在门口折腾了会,场馆已经人影错错,算不得早,要不周公子也不会急巴巴在车内换衣服。 “哎,刚才走过的是那个谁?” “哎呦,您是?” “哎呦,那位是?” 转头四顾,眼熟的不少,能叫上名的不多。 “哎呦,这人真像……?”他刚翻眼想人姓名,脑子不由一抽,拍着大腿道:“靠,什么真像,不就是陈可星么!” 他巴巴追上前面的陈可星,好奇道:“您咋来了呢?” 按道理《投名状》要到年底才能杀青转入做后期,陈可星这位总导演应该身在涿州才是,没想竟然为了大学生电影节丢下整个剧组。 “跟你一样呗,我拿过大学生电影节《大学生最喜爱导演》,这次也有提名,盛情难却!” 他高兴道:“这下,我可找到组织了!” “你位置哪呢?” “不清楚啊!” “是没人引领吧,难怪后台没见你,自己找找,或者找人问问。” “哎,您先坐着,我去瞅瞅。” 离开陈可星,他一眼瞧见走来的周公子,急忙向另一边走道疾走,开始从第五排起寻找自己座位。 电影参加的不少,对于座次他门清,第一排属于资方或者领导、评委,第二、三、四、五排大概就是导演、演员啥的,以他在国内的名气约莫能坐在第五排,要是身在国外电影节上,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会坐的稍远一些。 套上红布袋贴着名字的位置很好找,可当一整排过去也没有时,他不由急了。 第四排,依然没有,颁奖晚会即将开始。 一眼望去的第三排坐了满满当当。 他不由急了,没有邀请函已经够丢人,如今连位置都没有,他还不得老泪纵横! 就在他装着淡然自若瞟着第二排标签,心里揣测主办方把他按在第六排的时候,周公子发来一条讯息,“人呢?” 他回了个,“人在厕所!” “行了,别装了,我看到你了,别蹲那找了,座位在我旁边呢!” 周讯右手凳子上贴着的甘韬两字,让他如吃了只死苍蝇般的难受,在看到周讯右手旁,和人笑谈的陈可星,他如吃了一群死苍蝇。 周讯翘起二郎腿,露出白的让人晃眼的大腿肌肤,恣意调侃他道:“看你也不傻,问人不会?不是陈导让我给你发信息,这么多座次找去吧你。” 他揉了揉脸,努力让目光方向改变,叹气道:“吃了没经验的亏,今天竟干丢人事。” “呵呵!” 他的左手是周讯,右手是凭借影片《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拿过沃尔斯杯的夏宇,圈内口碑不错的一名演员,但他很不感冒,因为这人前不久和高园园传绯闻来着。 他的占有欲不算强,彼此分开就分开,以后会关注,要是需要,也会力所能及的帮些小忙啥的,各自寻找下家算是人之常情。 但他兀自气不过的,是右手这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着谈一个,还想另开涮,让他很不耻。 他的这种态度不仅仅是因为涉及到他的前女友,而是他对男欢女爱的态度。 没搭理右手人的一声善意笑声,别人肯定也不会在硬往上贴,反正都不指望靠对方。 他学着周公子翘起二郎腿,些许自得道:“参加过好几回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头一回坐这么近,舞台看起来的确不一样!” “说的你是乡下来似的!” “你这话讲的,我可不就是乡下来的么?” 周公子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的故意歪曲,拿出粉底,一阵扑扑扑。 唯一闹的来的人闭嘴,他只能抿嘴等待晚会开幕。 “韬子!” 沉默没一分钟,后面一声轻唤,他转头一瞧,伸出手,“戚导,肖制片!”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天狗》的导演戚建、制片人肖峰,这两人是他不太想见到的人,其原因包括拍摄《天狗》时的病情,包括因为《天狗》,他未能见到甘国华的最后一面。 一切事情怪不到两人头上,但却容易使他唤醒往日记忆。 见他面露追忆,戚建捏着他的肩膀,轻道:“《天狗》一定会为你再争的一座影帝奖杯的!你的付出和努力定会有回报!” “我没事。” 他笑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是不是有病 古有大学问者因为听到好的音乐作品,三月不知“肉”味,甘韬很想效仿古贤,却心有余力不足,尤其身旁坐有一位长相不差,不时变换坐姿,露出大段雪白肌肤的女人。 台上的歌声越加高昂,那颗躁动的心也越飞越远,他明白,至今年满打满算24岁,正处血气方刚年龄的他,想了! “有那么热?” 面对周公子的诧异,他先是漫不经心抹掉密布脑门的汗渍,随后敷衍道,“秋老虎没听过?” “我这有纸要不要?” “我去趟洗手间吧。”他说完,下意识起身,又一屁股坐下,“算了,还是用纸擦擦吧。” “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怪?” 他无语,暗道:“憋了几年,能不怪么!” 开场表演结束,颁奖典礼才算真正开始,十三届电影节共有20个奖项,不仅有评委评出的最佳导演、影片、男、女演员,评委会大奖,评委会特别奖等荣誉。 另有在校大学生投票投出来的,最受大学生欢迎导演、男、女演员奖项。 其它像是什么民族题材最佳影片,教育题材最佳影片,恕他见识少,真没遇到过。 首先颁发的就是新人奖,颁奖人他不认识,获奖人更不认识,想着问问旁边的周讯,可一琢磨,感觉她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向来比较自我,不由放弃。 “甘老师?” “你是?” 台上人讲着获奖感言的时候,一位胸口别着义工两字的女孩在他身前蹲下,问道。 “你等会要颁奖,麻烦去后台!” “后台在哪?” “你跟着我!” 矮身走到镜头外,他稀奇的问领路的女孩道:“你们都是临时选择颁奖人?” “不是啊,典礼开始后,我们就一直联系不上你!”女孩的语气很无辜。 他急巴巴掏出手机一瞧,页面跳出好几条未接电话,有陌生的,有周晴的。 “抱歉,抱歉,手机静音没看见。” 后台负责接待的是本届电影节的一位策划导演,上来就是一通埋怨,他自知理亏,只能驻足含笑而立。 通道里走出另一颁奖嘉宾后,副导演递给他一张信封,“你的搭档是张靖初小姐,颁发的奖项是新人演员奖,这是你们在台上讲的台词和获奖人姓名。” “咋?我们讲啥都得你们安排?”他莫名。 “肯定啊。”导演讲完,见他脸色阴郁,多了嘴道:“当然,多讲一两句个人关于表演的经验、态度还是可以的!” 晚会策划导演这么讲,他真挺不爽,有种糊弄人的感觉。 虽然圈子里本就是你糊弄他,他糊弄你,最后联合起来糊弄观众,没啥真情实意,但怎么也不该剥夺言论权吧。 “我还有事,麻烦你们对对词吧。” 眼见策划导演离去,他不由冲着地面碎了一口,嘀咕着“早知道这样,怎么也不来给人颁奖,搞的自己提线木偶似的。” “甘老师,我们对对词?” 瞄了一眼一身低胸白色连衣裙的张靖初,他回神点头的同时,刺啦撕开信封,“哦,对词,对词!” 电影节安排的对话台词很简单,很古板正统,一人两句,对两位演员来讲就一会的事。 “我没问题!” “哦,那好。” 身旁共用一张信封的张婧初讲完,他颔首往后稍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身位,扑鼻的香水味,若隐若现的沟壑,精致的五官,加上一颦一笑流露出的女人气息,对现在的他是一种极大的生理摧残。 “甘老师,甘老师!” “哦,哦,啥事?” 发现自己又走神,他急忙将左手捏着的信封交给不远处的张婧初,随后使劲揉搓着脸,内心暗忖着,“是不是真要找人解决下生理需求,这么下去都快成魔怔了。可一想到,那玩意就像抽烟一样有瘾,他又害怕有了第一次,自己以后就会像开了闸的湖水,一发不可收拾!” “甘老师,甘老师!” “哎,你一直叫我干啥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一个奖项就是我们!” “哦,哦,走吧。” “还没到呢。” “……!” 十三届大学生电影节的主持人为一男一女,都是来自国家台,男的姓撒,女的姓经。 主持人稀稀拉拉的讲了一大堆,他魂不守舍的也没仔细听,但好歹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一听到“甘韬”两字,立马一拍身上的西服,就往台上走。 直到身后响起一连串“哒哒”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才意识到有个搭档。 牵手?不熟,并且他现在的状态是女人勿进!所以他道:“挽臂吧。” 台上看台下的紧张感,在获得威尼斯影帝时就已消失,像是老师讲台的颁奖台前,他很顺当的讲起开场白。 “第一次来大学生电影节有点紧张,婧初你呢?” “我也是,毕竟大学生电影节已经成功举办过十二届,已经……” 很傻的一段你问我答,别说现场观众听的无趣,他这个讲台词的人都感觉没意思。 “靖初,你读过大学?” 张婧初一时没会过意,轻“啊”了声,台下对的台词可没这一段。 “哎,我跟你讲,我从小就渴望上大学,大学校园里漂亮女孩特多,哪哪都有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上了大学,交女朋友没人反对,找到了漂亮女朋友,家里老爸老妈还得赞扬一番,球场上可以任意挥洒汗水,宿友间可以胡侃乱侃各种海阔天空。哎呦,想想那种肆意飞扬的青春,我特羡慕!” 一大段话被他噼里啪啦的讲完,一脸无奈的张婧初,只能顺着他的话问,“可你为什么不上呢?”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感慨道:“因为我是个学渣!” 台下的反馈很不错,笑声一片片的传出。 “没能圆上大学梦,使我喜欢和大学生接触,平时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们才是华夏电影的未来。” “你是说电影技术?”都是圈内混迹多年的演员,当他从大学生讲到电影,张婧初瞬间反应过来,旁边的男人并不是无的放矢。 “能坐在这里的观众应该都是电影爱好者,肯定知道《泰坦尼克号》,看过《侏罗纪公园》,但我不清楚,大家在震撼两部电影特效的同时,有多少人是在思考影片中的特效是怎么做出来的?” “未来的电影靠的是技术!” 少有的认真后,他顿了下,又若有所思的反驳起自己,“甚至不是未来,就是今年,明年,又或者后年,时间应该会很快。比起好莱坞的电影技术,我们华夏差的太多太多,追上需要时间,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去前仆后继。” 来自后台的提醒越加频繁,他只好草率的跳着讲完,台下的年轻人在倾听,台上的他心有不甘。 入圈几年,再没可能食不果腹的今天,他真心实意的讲出这番话,这是作为一名华夏电影人该有的善意提醒。 至于成效如何,是否真有人被感动,然后加入前仆后继一员,为华夏电影技术做出贡献,他无从得知。 他只想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毕竟任谁脑中多出的信息,是国外的一部部特效大片在国内狂揽票房,都会不爽国内电影人的无能。 “你来念吧。” 大荧幕上的四位候选人提名结束,他向张婧初示意道。 “第十三届大学生电影节新人演员奖获得者是——宫哲,《我们俩》!” 《我们俩》他没看过,据说是部情感描绘特细腻的电影,获奖人宫哲就是影片中的女主角。 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龙虎杯,随后又转交给获奖人后,他适时离开聚光灯往角落处一杵。 一阵稀里哗啦的感谢后,他听到获奖人说到自己名字,他不由竖起耳朵。 “我和甘韬老师参演第一部电影的情景很像,是在刚出校门时被导演选上从而参演了《我们俩》,真的谢谢导演选择我作为这么好的电影的主角!以后会更加努力……” 听宫哲拿自己成名经历对比,他不置可否的笑笑,娱乐圈起点高的人不少,但能一直保持下去的不多。 何况,他当时可不是《苏州河》男主角的第一人选,纯粹是捡个漏。 并且真正让他有人气的并不是那些未能上映的地下电影,而是2003——2004年接二连三的《萧十一郎》、《穿越时空的爱恋》、《水月洞天》、《灵境传奇》热播剧。 这些热播剧的人气,又在05年等他拿到威尼斯影帝时,经过电视媒体、纸媒、网络媒体的各种大幅报道瞬间起势,随后才有了海市的万人围观,参加同一首歌出现的荧光海。 他现有的这一切都是有源头的,可不是一下突兀冒出来的。 回到台下后,周公子调侃他道:“看不出来,你还能先天下忧而忧!” 他嘿嘿笑着,“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颁奖典礼在继续,他身旁已经开启拿奖模式的周公子在拿十三届大学生电影节,大学生最受欢迎女演员龙虎奖杯。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想着自己和周公子并坐,接下来最欢迎男演员是没跑了,可老天偏偏没如他愿,最受欢迎奖被他不太待见的夏宇给拿了,随后又与最佳男演员失之交臂。 他咋算都没算到,他在国内电影节上的首秀一毛不拔不说,还当了好几回小丑。 好在典礼最后的最佳故事片大奖是影片《天狗》,否则他真要吐出一口老血才能走。 “上来啊,你不回去?”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面对周公子的好意,他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你先走,我饿了,吃点东西在回去!” “刚好,一起。” “算了,我不吃了,回去吧。” 见他一脚踏上了车,周公子在也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他撇嘴将目光转向车外,没搭理这茬。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个女孩真不错 “好几家记者媒体想要采访怎么不答应?” “没拿奖,不爱说话!” “新浪专访呢?” “没啥好说的!” 客厅玄关处,望着漫不经心换棉拖的甘韬,周晴直觉酒后的脑壳疼的越加厉害,摊上这么位无欲无求的明星艺人,她实在没辙,只能狠下心挠着头皮。 “没做吃的?”甘韬瞅了瞅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 “我们一直喝到晚餐点。” “嗬,够牛的!”他冲着周晴比划了个大拇指,耷拉着拖鞋,施施然向厨房走去,准备下碗面啥的。 “别做了,等会丫丫会带吃的!” “这么晚,她跑来干嘛?” “拍戏刚回来,校门关了,我让她来这住一晚。” 干巴巴“哦”了声,他点上支烟坐到客厅沙发上,瞥了眼周晴,蹙起眉头道:“住一晚倒是没事,你可别让人一直住。还有就是,你自己也得尽快找住的地方,老是住我这不算个事!” 现在的狗仔技术可不是几年前能比的,上回他不过在周公子的屋内逛了几圈,立马就上了第二天的娱乐新闻头版,而且有图有真相,恐怖至极。 周晴笑着点头,“很快就搬,最多这周结束,过段日子公司要忙,我得搬到公司附近去。” 他好奇,“名人?” “我可不就一个名人经纪公司!” 这下他更好奇了。 周晴的名人经纪公司,他虽然一次没进过,但内部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 名人说是公司,可加上老板周晴,也就小猫两三只,承接业务倒是很多,什么艺人形象包装、资源分享、经纪事务管理等等,可真正的服务对象只有二位,一位是他,另一位是童丫丫。 他这人懒散惯了,极不喜欢身后有跟屁虫提醒这,提醒那,参加活动的次数比起同级别男明星也少,资源什么的基本都是靠自己,所以用到名人公司的时候很少。 至于另一位童丫丫,还是在校学生,没人气,没作品,需要用到名人公司的时候更少。 公司两位艺人都用不着操心的情况下,周晴竟然说要忙了,他不由觉得好奇! “嘿嘿。”见他歪着脑袋瞄着自己,周晴嘿嘿一笑后,在他身旁坐下神秘道:“哥,你以为我一下午酒白喝的!” “怎么讲?” “范冰把她以后的个人形象,舆论控制打包给了名人。” 他眨巴着眼,瞧着旁边一头酒红色短发的周晴,“你这是要作死啊!” 范冰啥人,那可是炒作女王,红毯女王,红时红到爆炸,作死起来也能一顶两、一顶三、一顶多,可周晴偏偏要上前插一脚。 “哥,你怎么说话呢,这单子做好了不少钱呢,顶你好几年的经纪分成。” 他不岔道:“我就这么不堪?” “你啥样,自己心里没数?”门铃响起的时候,周晴嘀咕着起身。 “甘老师!” 面对眼含笑意的童丫丫,他不自在道:“哎,别叫什么老师了,我也就比你大一岁。” 周晴接过丫丫手里的各种袋子,“先吃东西,叫啥以后自己看着办。” “东西你点的?” 玻璃印花餐桌上,望着某鸡套餐中的各种油炸食品,他没好气的问周晴。 这些油炸食品偶尔一次,他倒是能吃的下去,可睡前吃这玩意对肠胃极其不好,何况,他的肠胃因为各种盒饭的摧残,早已变得不堪重负。 “陪我儿子吃过几回觉得不错,你将就吃点呗,这么晚也没别的东西买!”周晴解释道。 他意兴阑珊的起身,“得,你们吃吧,早晚有你们哭的一天,我自己熬点粥去。” “甘老师,我给你做吧!”陪着他起身的童丫丫,忙道。 想起经自己手熬糊了的粥,和在涿州时尝过的丫丫手艺,他不由点头,“好!” “甘老师,要不给你做汤吧,冰箱里刚好有肉丁!” 回到餐桌前,望着大快朵颐的周晴,他颔首道:“那也行。” “丫丫,多做点,给我也带点。”周晴插嘴说完,听到丫丫的“哦”后,向着他一竖眉,那意思仿佛在讲,“看人家丫丫多听话,您老就不能学学?稍微学学,就是财源滚滚来!” 他撇撇嘴,将左手支着的脑袋转到背着他,蹲在厨房正拨葱果的童丫丫身上。 乌黑的披肩长发,白色紧身体恤,和浅蓝色紧身牛子裤映衬出的柳蛇腰,白净瘦削的脚踝,不算丰腴的(河蟹),在想起女孩懂得的各种持家手艺,各种善解人意,他突兀觉得,这女孩还真不错。 “哥,眯着眼看啥呢?” 欣赏美好风景的兴致被打断,他没好气的冲周晴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哥,要是有意思我给你讲讲,保证今晚就能抱得美人归,我刚好也能完成阿姨交待的任务!” “我可提醒你一句,要是你以后学别人搞啥送货上门,让艺人陪酒的事,你就别指望要我经纪约!” “我认真的,你别嬉皮笑脸!” “要是人自愿呢?” “那我管不着!” “哥,你说你矫情个啥呀,圈内都这样,你非要标新立异干什么!大家你情我愿的做出互惠互利的事情,你想管也管不着啊!” 圈内摸爬滚打好几年,早已将各种规则摸得透透的周晴,满不在意的反驳道。 “倒也是,那别人我不管,她,你给我护着点,怎么说当初也照顾我那么久!”他望着厨房忙碌的丫丫,轻声提醒周晴。 “你就直说给你留着呗!”周晴一句话噎的他无语,感叹着娱乐圈不亏为传说中的大染缸。 “甘老师,好喝吗?” 他埋着头,“挺好!”刚才被周晴荤令不涩的数落了一通,这会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看到对面那双即使他曾冷落,现在依旧耐心等待着的亮晶晶的眸子。 一碗肉丝汤下肚,肚里暖烘烘的他,仰在沙发上问周晴,“我接下来两月没行程了吧。” “九月中旬要拍一支步步高3的广告宣传片。”捧着笔记本的周晴讲完,认真道:“哥,这事你得上上心,我准备找品牌商谈步步高手机代言的事呢!” “行,记着了,还有没?” “接下来就是给《投名状》后期配音的事了,这个得等剧组通知,另外有两个角色我还在联系,能不能试镜机会还不明朗!” “哪家的?” “还是华艺的!” “算球吧,这家不用谈,拿到角色的几率等于零,你以后得往香江那边靠,国内电影市场起来后,好多香江电影都指望来内地捞一笔,启用内地演员出演二三号角色的可能性更大,能给我争取来一些大制作电影的三号角色,也就算妥了!” “香江班底中,内地演员的待遇更低,受歧视更严重!” “低就低点吧,谁让咱们没证明过自己呢。至于歧视,我也不准备跟谁拜把子,别人歧视我,我不会歧视回去么。” 现如今国内电影的角色构成,整体趋势就是香江、台北出身的明星占据一二号角色,内地明星出演三四号,即使是他这个威尼斯影帝也无法打破框架。 何况他这个威尼斯影帝,在很多商业导演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身份。 三人聊天,聊工作,聊到11点钟,主要就是他和周晴聊,童丫丫的递茶倒水多过于开口讲话。 睡觉时间一到,他打着哈气起身冲两人道:“睡觉吧,睡觉吧,这几个月没事,我刚好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的老妈子最近忙什么呢!” 童丫丫突兀道:“阿姨最近找了个工作,上着班呢!” 他懵道:“你咋知道的?我咋不知道!” “我给阿姨打电话的时候听说的!” 已经起身离开沙发的周晴,瞧着一向老实呆呆的童丫丫,不由埋怨自己看走了眼,这女孩聪明的紧,竟然懂得走迂回路线。 “没事上啥班呀!也不知道上的啥班,讲都不讲一声!”甘韬嘀咕着走进卧室。 翌日,天际还未泛白,他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囫囵朝双肩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就准备刷牙洗脸回老家。 拧开卧室门,本该一片黑暗的客厅,被厨房散发出的光亮照的忽明忽暗,他不由向厨房瞧去。 “甘老师,你起来啦,我熬了粥,一会就能吃!” 洗脸刷牙坐到餐桌前,吃着可口的皮蛋瘦肉粥,他心里暗道,“我的天,这女孩是真的好!” “别叫晴子了,让她睡吧,你也在去睡会,天还没亮呢!” 早餐后,身背双肩包的他,在客厅玄关处换鞋时,对一直尾随着的童丫丫道。 “嗯。” 开门,关门,在开门,一直等他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门才再次缓缓合上,那是一种无人知的关心。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小镇的主道上,白炽灯的光亮指引着他,不让他走错门,进错家,家门没锁,客厅有声,甚至隔着铝合金大门,他都闻到了呛鼻烟味。 “妈,晚上做晚饭的时候给我带点啊,我晚上就到家!” 临上飞机前,他兴冲冲的给江梅拨了个电话。 一阵颤抖,客机直冲云霄,比起以往的每次回家,现在啥都不缺的他,显得更加从容。 从北到南需三个小时,从海市到老家又是几个小时,加上路途上的耽搁,到家时早已暮色深沉。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过寿、奶奶、孙儿 “大爷,你啥时候从海市回来的?” “二爷,抽烟。” 明亮的堂屋内,江梅接过双肩包后,他掏出烟依次给沙发上的几位长辈递去。 “刚回来没两天,你工作还顺利不?” 他在椅子上坐下,对着几位长辈笑道:“就那样,大爷、二爷,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呗,都是家里人!” 时钟眼看走到十点,即使是夏天的农村,到这个点,也该上床歇息了,自家长辈却聚在家里不散,显然是提前收到风声,专门等着他呢。 “是这么个事,老爷爷,老太太今年不是79么,我们兄妹几个一商量,准备给两老人的80大寿提到今年,刚好知道你要回来,就想在听听你的意见!” 最近几年,一直在海市帮衬甘军照顾烧烤店生意的大爷见识多,又是家里老大,便代表几人讲出来意。 “就这事?” “主要的就是这方面!” “次要的是啥?” 他有点懵,给两老人过生日而已,农村过生日无非就是敲敲打打,条件好的请两台戏班子来唱戏,挑鱼鹰担子,至于露天电影啥的已经看不到,剩下就是将分散出去的旁支、亲戚,并一家老小聚在一起欢乐欢乐,怎么到他家,除了过生日这个主要的,咋还有次要的呢! “让你二爷跟你讲,我不常在家,也说不清楚!”说了一半的大爷撂起了担子。 一直老实巴交的二爷,闷头猛的抽了两口烟,过好一阵,才缓缓道:“你们不在家不清楚,惦记家里两老人生日的,可不全是我们家里这些子孙辈,还有别人!” “谁?” “村里的,镇里的,乃至县里的,今年年后时间不长,我就被人问了好几回两老人的年龄,而且,意有所指的讲着大寿得提前过,大寿提前过这个我清楚,但他们三番两次的提及,这个就有说道了,加上每次都顺带着提到你,我估计是不是村里想借此机会找你帮什么忙!” “然后呢?” 二爷疑惑的望着他,“什么然后?” “要是别人就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帮忙,爷爷奶奶生日就不过?” “那怎么可能,要是不办,我和你大爷、姑姑以后在村里能抬起头?” “那不就得勒?别人找不找我帮忙寿都得做,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他讲完,靠桌的大姑笑道:“哎呀,这小韬子讲话一溜溜的,不亏是出国见过大世面的人!” 围裙系在腰上的江梅笑着反驳他姑道:“他哪见过什么大世面,赶紧先吃饭吧。” “我们吃过来的,你装给韬子吃吧,他这刚回来。” 一锅肘子连汤带肉端上桌,他也不客气,转身将椅子掉了个位,正对着几位长辈,边听边开始大快朵颐。 “南市的亲戚属于晚辈打个电话就成,海市那边的亲姑奶得要人去带,而且年龄大了,得派车才行,大巴车一路走走停停,坐不得。” “我让甘军开面包车去,行不行?”大爷问二爷。 二爷迟疑颔首道:“一辆面包车也应该够了,总不能一大家几十口人都来吧。” 漫不经心喝着汤的他,提醒道:“要是不够,就让甘军从昆市调车。” 他对爷爷的亲姐姐,也就是他的亲姑奶,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举家逃到那边,后来在那边拉黄包车讨生活,直至成为现在的海市人。 人啥样他不清楚,反正给他映像不太好,无论是甘军,又或者他,又或者其他亲戚落魄海市,租借别人冬冷夏热的出租房时,都没见海市的亲戚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当然这和他们不是一辈人也有关系。 家里老太太形容大姑奶很直接——就是抠,他估摸着可能真是以前穷的很了。 虽然未曾谋面,也从没落过别人的任何好处,但他不至于和一个近九十岁的老人怄气,该做的礼节不仅做,而且必要让人达到宾至如归的地步,不为别人,就为养育了甘国华的爷爷奶奶。 “大爷,二爷,你们列个距离较远一些亲戚的单子,到时候我安排人去接,把人请齐了,让爷爷奶奶高兴高兴,讲句难听的,都八十了,又能再过几个生日。” 正散烟的大爷认同道:“是这个理,我和韬子的想法一样,钱什么的你们别操心,就负责热热闹闹的把这次大寿给搞好。” 连吃饭带商量又花去一个多小时,他摸着鼓胀的肚皮将四位长辈送到门口,提醒骑慢点后,才转身进屋。 秋风徐来,使得夜晚微凉,举头望了会小院里的天空,一缕缕飘过的云层,遮掩的半月忽隐忽现,眼看又要到一年中秋。 “妈,你在家上啥班呢?” 他站在小院门口问厨房里正洗刷着的江梅。 “你怎么知道的?” “妈,你好意思说呢,我可是你亲儿子,却不如一个外人。” “你好意思说呢,你这个亲儿子还没一个外人打的电话多!” “怎么可能,我不是三天两头打电话么!” “你是三天两头,别人是一天一个!” 他不自觉咂了下嘴,有点无所适从,不知怎么回话。 “丫丫这孩子干活也利索,又会关心人,倒是挺不错的,皮肤要是在白点,模样在周正点就更好了!” 江梅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到院中,很少感慨的对他道。 瞧着有些懊恼的江梅,他无语道:“你不就见过人一次么,不要轻易给人下结论。” “一次怎么了,我看人一次就准,就凭她擦地板的那个劲,我就知道是在家干活的人,可惜就是样貌差点,要不配你倒是正好。”江梅惋惜道。 “妈,你可行了吧,别乱拉郎配,啥年代了,现在年轻人谈对象讲究的是要有共同爱好,在心灵上能产生共鸣!” “什么共鸣不共鸣的,找老婆就得找能持家的,你说你连烧口自己吃的都费劲,不找个能服侍你的,还准备去服侍别人?有那个本事嘛?” 他无语道:“合着您是把相伴一生的人当保姆找呐!” “要不是我这个保姆,你们爷俩得喝几十年西北风!” “妈,我不跟你讲了,你这个找老婆观念有问题。”他巴巴道。 “我观念要是有问题,还有个屁的你!” “得,讲话来火就没意思了,关键是,母子俩干嘛为一个女人而大声嚷嚷啊,尤其是您老仿佛还并不满意那个外人!” 他嘀咕完,硬着头皮进厨房打了点水冲了下脚面,直奔楼上自己的卧室。 香喷喷的床上一趟,被江梅一通“歪理”整的思绪乱糟糟的他,摸出手机准备祸害祸害别人。 “哥,干嘛呢?” “拍戏!” “啥戏啊,现在还在拍!” “讲春运的,特有意思一喜剧片!” “好戏咋不招呼兄弟一把,我最近闲的慌。” “跟你形象不符,里面主要角色就跟《石头》里黄博演的角色一样挫,你演不!” “那还真演不了,太磕碜了!” “哎,倒是需要个帅哥客串一下来不?” “来不了,在老家呢!” “丫故意消遣我来的吧,挂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找着下个熟人,“老胡,干嘛呢?” 一个鼻音特重的声音响起,“拍戏!” “啥戏啊!” “电视剧,你不愿演的!” “咋感觉你丫这么萎靡呢?” “艹,给你发烧39度半还在熬夜拍戏一样萎靡!” “得,你这个重症患者我就不骚扰了。” 一夜他就这么撩骚着别人,啥时候睡着的都不清楚,翌日醒来,只记得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周公子。 晨跑结束,待在老家唯一不好的点,就是一身汗回来没法及时洗澡换衣服。 “妈,你以后是不是不准备去京城啦?”江梅擦着他后背的时候,他突兀问道。 “等我老的不能动弹,或者你结婚有孩子了再去,你问这做什么?” “你要是一直待家里,乘我这会有空,刚好把家里的房子整一下,都有十几年了吧。” “好好的整它做什么?” “样式过时了,你看现在的房子楼梯在屋内,我家这还是在外面呢。” 江梅不置可否的点头道:“那也行。” 清晨决定了整房子,吃完早饭他就拧着各种袋子出了门,在爷爷奶奶家找到忙时务农,闲时做泥瓦匠,正向两老人汇报昨晚讨论成果的二爷。 “你怎么又买这些蜂蜜,奶粉罐!上回吃不完,他们说过期了人不能吃,结果都喂了猪。” 见他一袋袋的将东西放在堂屋四方桌上,奶奶抱怨道。 他搬了个小板凳,在瓦房屋檐下坐下后,苦笑道:“问你们,你们又说什么都不缺,我偶尔回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吧!” “下回不准买了,在外面打工回来的,都说贵!” 他豪气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坐了不大一会,眼看寻着味过来打招呼的人变多,他向二爷说明想找人整老家房子的意思。 “那你在着吧,我去给你联系人!”二爷说完起身,临走时又问他,“你是想怎么整?” “整个推掉重新建!” “行,你几个月回来趟,留着陪老爷子,老太太聊会,我先找人,午饭后去你家里商量。” 看着二爷走掉,老太太拉他到屋内埋怨道:“谁想起来给我们两老的过什么生日,不仅糟蹋钱,还容易惹是非!” “奶,放心吧,没事,以后你们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由我出,一家子就不会因为钱而伤了和气。”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呵呵点头道:“这事我答应!” “儿子养父母天经地义,我们两个老的咋能要你这个孙子养?” “您听我的不错,以后缺钱就打电话给我,二爷他们赚钱难,而且都是些血汗钱,我一年的收入够他们辛苦赚一辈子!” 见老太太欲言又止,他又宽慰道:“您信我的没错!” “这事说过就算了,你别跟你爷爷讲,他心里藏不住话,出去溜一圈,全秃噜完了,到时候你二爷他们面子上也难堪!”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寿前的糟心事 时间一晃,金秋十月。 小镇主街道两旁,甘家那座门朝西,甘国华辛苦几十年盖起的两层小楼没了踪影,比原本面积大了一多倍的屋脊地上,红色新砖早已砌到了两个成年男子的高度。 驱散掉面前飘荡的水泥灰,一身初中校服的甘韬,不断和包工头讲解着心中的房屋布局。 盖屋、砌砖,他是不懂,可国内、国外见识了太多房屋布局、装修,他怎么可能满足农村里的盖房老一套。 “做地平时,堂屋到后屋的小院两边给我镂空,那边要栽花,小院上空给我装上有机玻璃,房子靠近马路,现在汽车多,装上玻璃不仅可以挡灰尘,也能隔音。” 一通讲完昨晚想到的方方面面,他散了根烟给一早过来,眉头就没舒展过的工头,又道:“当然,你要是能让院子上方的玻璃,可以随时清洗、伸展、折叠就更好!” “韬子,你这要求,我怕是满足不了,我给人盖了十来年屋子,就没盖过这样的!” “二哥,你得多学学人家新技术,现在发展太快了,你们要还是现在这种老一套,没新意,早晚得被人淘汰。” 他一脚踩在纱网边缘,瞧着旁边五十来岁,和他同辈的村里二哥。 “学肯定学,这两年我就准备学人先买台搅拌机!” “得,全白说,人现在向往的是搅拌机。”他腹诽了一句老汉的愚钝,开口道:“这样吧,你要是有做不到的地方,提前联系下我,我好联系别人来做。” “肯定的,肯定的!”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甘家新的屋子开始第一次上梁,瞧着七八个人挑着定制的水泥楼板放好后,他扯开早就准备好的香烟,按照人头数,一条条扔到房顶。 剩下的两条烟递给老汉后,他跨上二八大杠,道:“二哥,我就先走了,家里最近事多,这边麻烦你多帮衬点。” “这个不用你说。”老汉笑着点头说完,问他:“三爷,三奶的80大寿到底在哪办的,村里有说去海市,有说就在老家,传的乱糟糟的,我看却没个靠谱的。” “去市里办,亲戚多,家里待不下!” “哎呦,韬子,你就跟我具体说说在哪,三爷、三奶80大寿,我怎么也得去讨杯寿酒喝啊!” “别急,肯定会有通知的!” “有我的?” “肯定得有啊!我们常不在家,家里里里外外没少承二哥的情!” “那好,那好,你快忙去吧,这有我呢!” 一脸微笑的看着自行车离去,老汉砸吧嘴吐了口烟,感叹自行车上的年轻人不亏是大明星,见过大世面,会讲话,讲的他备有面子。 家里没了吃饭地方的甘韬,一路叮叮当当回到村里,两位老人的寿辰定在10月6号中秋节,眼看不到一个星期,又是国庆假,在外打工的直系亲属纷纷往家赶,搞得爷爷奶奶家热闹的很。 “哎呦,这谁啊,是不是小雨雨,快来给舅舅抱抱!” 叮当声结束,架好车走进和主屋连在一起,横向交错的厨房,看到二爷家堂姐的七岁闺女,他不由兴冲冲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堂姐催促闺女道:“叫舅舅啊啊!” “舅舅。” 扎着双马尾的雨雨在母亲的“淫威”下,腼腆的叫了声。 他蹲着身子,搂着雨雨道:“这回考试考了多少分?” “才刚开学,没考试呢!” 他脸一红,离校多年的他,早已不在意暑假时间,“呃,那上回考多少分?” “90分!” “哎呦,真不错,说,想要啥,舅舅都给你买!” 他刚说完,堂姐一把拉开他,道:“可别惯她,她那成绩连你小时候一半都不到,我给她定的要求,可是向你小时候看齐的。” “嘿,你可真敢定,我读一年级会二年级知识,读三年级懂五年级知识,你自己都做不到,却给孩子定这么高要求!” “我就给雨雨定了小学成绩,你初中时候的麻花成绩,可不敢让她作为标杆!”堂姐嘲讽完,烟雾密布的厨房,响起一连串笑声。 他没好气的瞪了堂姐一眼,脸色讪讪的坐到厨房木门边上。 过往的种种不堪,早已因现在的明星身份,和经济上的丰足,变成家里的笑料,因此,他也没当回事。 “韬子,韬子!” “哎,啥事?” 他将脑袋伸出门外,向主屋的堂屋望去。 如果说,家里女性主宰了厨房,那主屋的堂屋,就是独属于家里男性的抽烟室。 烟雾缭绕的避之不及! “最终邀请名单出来了,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人需要添加的!” “添个正给我家盖房的二哥就成。” “名单里有。” 他歪着脑袋,叫道:“那就成了。”至于踏进堂屋,他怎么都不会去,那里面走一遭,比他接连抽一个月烟还伤! 一天天临近10月6号,提着礼物回家的人越加多,寒暄应酬开始变的家常便饭,好在他负责应酬、招呼的都是些小辈,用不着正式,更无需一本正经。 10月四号。 一家老小分隔堂屋、屋外、厨房几小块地方吃饭的档口,一声“嘟嘟”声,在离主屋百米远的碎石小道上响起,他转头瞧见是昆市车牌后,起身招呼爷爷奶奶,和同桌的几位长辈。 “路上没堵车?比我算的时间还提前了点。” 他和甘军交流从江南一路过来的路况时,爷爷、大姑奶这两位多年未见面的老姐弟,早已互抱着涕泪交加。 “哎呦,小铮子!” 简单和甘军聊了两句,他张手抱过嫂子刘婷怀里的甘铮。 “小叔!” 听着孩子由刘婷教导喊出来的怪异称呼,他不自觉砸吧下了嘴。 “这就是老三家的韬子!” 他怀里抱着甘铮,笑着叫了声,“大姑奶!” “哎,好孩子!” 他呵呵一笑,让到一旁,好让跟着大姑奶一起来的几位亲戚先走。 “店里生意怎么样?” 一碗饭吃的也差不多了,这会屋里人多,他可不想瞎凑热闹,将小铮子放到猪圈旁,见他兴冲冲看着小猪后,和甘军各点了根烟。 “现在做烧烤的多,支个摊子做的是一样的,所以没以前好,勉强糊口,刘婷想改开餐馆,我没让开,隔行如隔山,再说我也没那个手艺。” 他皱眉道:“要不,我先拿钱给你们在海市买套房?” 嫂子刘婷进甘家门后,他已经接触过不少回。 这女人能干,也强势,心念的就是在海市买套房,最好能把户口啥的也迁到海市。 可两口子最初存下的一笔钱全部被甘军入股了同心,而此时,正处快速发展的同心又不能搞啥分红,这就导致了甘军两口子的日常叽歪。 甘军两口子的不和睦,他有一定责任,无论是谁,看到那么多钱的投入,连水花都没看见,肯定是有埋怨的。 “你要是真有,先借点我也行!” 想着能让不求人的甘军开口借钱,估摸也是逼的没法子了,他不由道:“什么借不借的,你拿去用好了。” 兄弟不多,又是最亲近,愿意留他住在逼仄出租屋内,挤在一张小床上的兄弟,他觉得给甘军花几十万买套房也是应该的。 “你可别乱讲,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有手有脚的!” “都由你,反正我也不催你还!” 两人站在路口又聊了两句,小甘铮迈着小短腿跑来抱住他道:“小叔,小叔,我要个大枪!” “你要大枪干嘛?” “打小猪!” “这可不行,你太爷,太奶指望小猪卖钱呢!” “我就要,我就要!” 他没来的及开口在劝,一旁的甘军就冲自己儿子道:“你是不是想找打!” 他无语道:“你这咋教育孩子的!” “你不知道,这孩子被刘婷给教坏了,就喜欢找刚认识的人要东西!” 他不理甘军,冲梨花带雨,畏畏缩缩孩子道:“呐,爷带你去买大枪,但是不能打小猪,好不好?” “好!” “行,走。” 他一把抱起甘铮,对甘军道:“你先进屋,我带他去玩一圈。” 村里小卖部离的不远,看着小甘铮咧嘴而笑后,他一掏口袋,才发觉忘了找江梅要钱。 “老板,能刷卡不?” “韬子,你逗我呢?没带钱就赶紧走!” “那这枪我可拿走拉!” “拿走,拿走!” 他接过老板递来的香烟,“等会把钱给你送来!” 爷爷奶奶家门前的路口,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被刘婷占了去,即使他双耳充斥着甘铮不断冒出的“bb”声,依然能听到路口两人毫不遮掩的争执。 来到路口,他笑着问甘军、刘婷,“有啥事非得这日子吵?”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甘军的股份实则只有5%,张强、甘军掌控公司时,为了不让别人埋怨他这个甩手掌柜,他特意又免费给予两人各1%。 张强、甘军退出公司管理层后,他也没收回,要是刘婷真就如此短见,他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他得多糟心! 甘军指着刘婷向他解释道:“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败家娘们,说是要卖我手里的同心股份!” 听完,他表情不由一拧,放下怀里的甘铮,少有的认真道:“嫂子,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别看我哥手里的股份只占同心的6%,搞不好就是这6%,就能换来日后的亿万家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人物(修) “你们自己在斟酌两天吧,如果真想卖,麻烦别卖给外人!” 爷、奶家门前的形路口,甘韬用从未有过的客气向甘军、刘婷讲道。 这是一种不自觉的疏远。 远方的未知,总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开始掉队,但他从未想过,堂哥甘军或许会成为第一个离队的人。 而且,原因奇葩。 皱着眉头的甘军,扔掉手里的烟蒂,恶狠狠的指着刘婷,向他道:“爷奶的寿辰一结束,我们就交接,好好的一个家,早晚被这娘们给整散了,我现在就等着她自己哭!” 甘韬瞥了眼表情冷淡的刘婷,无奈的摇了摇头,向聚拢在主屋门前的一帮亲戚处走去。 “小韬啊,大姑奶叫过了嘛?” “叫过了!” “大姑,大姑夫呢?” 堂屋的连体沙发搬到了外面,他刚走进人群,陪着姑奶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就指着海市来的几位亲戚问他。 “都叫过了。” 他回话的同时,咧嘴冲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笑了笑。 “哎呦,我早想认识你了!” 面对姑奶的孙辈,他伸手客气道:“大哥,你好!” “不瞒你讲,我家里还存着《苏州河》碟片呢,原版的那种!看着你和周讯的两段激情戏特别带劲!” “我那会是个新人不太会演戏,全是导演教的好!” 看着自来熟搂着他肩膀的便宜大哥,他神色淡淡的谦虚着。 “你们还联系不?” “谁?” “周讯!” “联系。” “找个时间约出来大家一起玩玩呗,在哪都行,我直接飞过去,钱什么的都不用你们操心!” 他眯着眼,瞅着比他矮半头,年龄比他大,情商智商双低的便宜大哥,“你能出多少钱?” “你就说三十万够不够吧!” 他嘿嘿了一声,拍拍便宜大哥的肩膀,“我晓得你们家拆迁补偿款拿了不少,家里确实有钱,可你知道不,人周讯一部电影的片酬就过百万。” 他嘲讽了句,想想到底是亲戚,又是客人,于是又劝道:“看大哥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别净想些没用的,找个女人过正经日子才是正事。” “嫌少,还是你叫不来?”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腹诽骂着,“得,就是一个脑瓜子没开窍,或者脑瓜里只充斥着**,被家长惯坏,三十多岁依旧坐井观天的**大龄青年!” “大爷,二爷,明天有多少人是从家里出发?”东厢房内,他问两位策划人。 “112人,三辆公交刚好够!就怕明天一早,村里有人自发过来。” “多联系一辆,以防不备!” 他正说着,一直在厨房帮厨的江梅,匆匆推开东厢房门,冲他没好气道,“让你拍电视剧,你非要拍电影,拍也就算了,谁知全拍些黄色的,我说怎么一直不提醒我,你拍的电影上映呢!” 他一脸懵,“妈,你讲啥呢,我啥时候拍黄色电影了!” “你自己出去听听,正讲着呢,要是平时,我一勺子都薅人脑袋上了!”江梅举着手中的铜勺对他一阵比划。 “大爷,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女间谍其实早就不喜欢那个去日本的男朋友了,到最后和同组织的间谍首领在床上……” 走到屋外,瞧着挤在沙发上,正吐沫横飞,自以为给三位老人,和几名围观亲戚,讲解的绘声绘色的便宜大哥,他有点无语。 便宜大哥讲解的片段属于影片《紫蝴蝶》,这部戏中的间谍、反间谍剧情各种乱,加上乱七八糟的爱恨情仇,听的老爷子一脸懵,唯一能懂的,可能就是女的腿白啥的。 瞧着西装革履,长得人模人样,冲他直乐呵的大表哥,他不自觉滋了下牙,啧啧道:“三十好几的人了,智商像你这么低的简直凤毛菱角,自己都没看懂电影讲的啥意思,还打肿脸充胖子给别人讲解。而且大姑奶、爷爷、奶奶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人,用你给他们讲述战争的恐怖?真是不知所谓!” “没讲完呢,你往下听,马上就是精彩的部分!” 大表哥的话说完,甘韬不由认真瞧了他一眼,瞅来瞅去,也没觉得这人像精神病患者,不由嘀咕道:“难道真有智商这么低的人!” “小宝,快别讲啦,让我陪你大爷爷多聊聊!” 海市话他不懂,但大姑奶讲出的海市话还带着浓重的家乡味,他倒是一下听明白了,随后就是一声“噗嗤!” 转头闷笑的不是一个,只是他表现的最为明显,也成了某位小宝的集火点。 小宝的怒目而视下,他接连摆手道:“得,得,你继续讲吧,就是黄段子少讲些,大庭广众的不仅影响别人,我们老甘家也丢不起这人!” “奶,你们待着吧,我先回去了,这里一股怪味,臭的很!” 比起讲电影,拿点钱摆谱,小宝的一声嘲讽,他倒是更能接受,怎么也算是恢复了正常成年人的讲话水准。 望着真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的小宝,甘家老爷子陪着亲姐姐起身,“大姐,你家这孩子怎么教育成这样?这要是在甘家,我腿给她打断,你想想,我们小时候,被爹打过多少!” “我们小时候受那么多罪,现在哪还舍得让这些小的在受一遍罪!”姑奶一边张望讲话的同时,急忙让同来的一位儿女去追。 “你要是舍不得,你把他留我这,保证三个月,药到病除!都三十二了,这么不像话能行?” 对待家里这位喜欢多管闲事,身体老,心却不老的老爷子,甘韬简直无语,几年前给他整个社会上的二流子——大德子,介绍去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把厂里一女孩肚子搞大,然后玩消失。 这回又想给家里招个活宝——小宝,这位可是精雕细琢的成年瓷娃娃,碰,碰不得,骂,骂不得,别人只想远离,他却想招家里。 好在家里还有一老,当他愁眉不展的档口,老太太发话了,“我看小宝挺好,小孩太老实没出息!” 大姑奶展颜笑道:“这话对,小孩从小就得皮实!” 最重要的大姑奶到了,走了个小宝也没人当回事,吵吵闹闹的到天黑,老甘家屋前礼炮齐响。 翌日清晨。 早就联系好的四辆公交严阵以待,眼看换上新装的三老人上了领头的轿车,坐在公交车副驾驶的他,示意启程。 “雨雨,别站舅舅那,舅舅忙着呢!” 二爷家的堂姐,见他一会一个电话,忙向闺女招手。 他出手阔绰,雨雨平时想要的礼物,短短几天就集齐了,能不一直缠着他么! 不仅仅是雨雨,家里现在哪个小孩见他都双眼发光,腻歪的很。 “张哥,你那么远跑来干嘛,就是简单一寿宴,又是国庆连上中秋,我们家里兄弟姐妹聚聚,也没指望通知你们!” “广孝,你这个在国外待那么多年的高级知识分子,咋也喜欢凑这热闹呢!” 老家到市里的近两个小时,他竟然用完了一块手机电板的电量,各种没想到的电话越来越多。 同心公司高层主管来了、同心昆市、南市、无市的部分中层来了,和同心有合作,消息敏锐的建筑商、材料商、装修公司等一些负责人来了,同心三家店中的一些品牌商也来了一些。 前线一连串的汇报过来,他脑门汗都急了出来,根本不用算,原本预定的酒席铁定不够。 着急忙慌的联系上酒店,他也没时间考虑在加多少桌啥的,直接就是有多少食材就做多少桌。 “木棉花”酒店,眼看一帮人爬楼梯的爬楼梯,坐电梯的坐电梯到达酒店五楼包厢,他又带着甘军、大爷、二爷下楼迎人。 亲戚基本已经到齐,接下来全是些生意场的来人,大爷、二爷不在适合站前面,虽然他也不熟,但别人都是给他卖好来的。 “这是谁?”一辆奥迪下来位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个眼镜男,他眯着眼瞧了瞧,发现不认识,忙问甘军。 “靠,他你不认识?市里主管经济的这个!”甘军骂了一句,隐匿的向他翘起大拇指。 “会不会是另一家的客人!” “狗屁,另一家是小孩十岁生日,明摆着就是冲同心来的,你先迎上去再说。” “人姓啥?”他放慢脚步隐晦的问了句跟在身后的甘军。 “仇!” 酒店门前的停车大院里,他不着痕迹的整理了下身上的衬衫,脸上露出微笑,三步并两步的同时,伸手叫出中年人的官衔。 “要是没去同心参观,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淮市竟然出了位年轻的明星企业家!” “都是小打小闹,入不得大雅之堂!”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我们华夏已经开始重视可持续发展,可持续的第一要务就是节能,环保,我看搞商场就很好!”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一边应着“是、是、是!”一边介绍起身旁的甘军、大爷、二爷,“这是我堂哥甘军,也是同心的股东!” “你好!” “您好!” “哥,你迎下广孝他们,我带仇**先上去!” 甘军回道:“嗯,你留在上面,别下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有钱没命花 “你最近不是忙着给范冰策划宣传方案呢?怎么大老远跑到这?” 淮市木棉花酒店外,甘韬不可置信的忘着风尘仆仆从京城赶来的周晴,和俨然成了周晴小跟班的童丫丫。 “不来能行么!哥,你可让我省点心吧,催你几回去参加步步高的宣传活动,你哪次去了!” 周晴的哭丧脸,让他脸色讪讪,打着商量道:“你看我家里忙成啥样呢,等这茬事过去,随便什么活动我都去,成不?” 瞧着欲言欲止的周晴,他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上楼吃饭吧,在迟来回酒宴都结束了。”说完,又冲童丫丫道:“丫丫,走,今天好好尝尝华夏八大菜系的淮扬菜!” 童丫丫的一声轻“嗯”声中,他引领着两位意外的客人向酒店楼上走去。 “妈,这两位就你熟,你负责照顾下。” 形色匆匆的上了楼,越过一桌桌正觥筹交错的酒席,他对老妈江梅点了点身旁的周晴、童丫丫,步履不停,直奔酒店内的另一包厢。 比起大厅的嘈杂,包厢显得的格外清静,十二人座的圆桌上,精致的菜肴几乎保持着原样,原本的酒桌也成了茶桌。 “谁啊,还要你亲自去接?” 整个包厢十个人,甘军负责在外面照顾,能这么直接问的,只能是九几年就认识他的张强。 “周晴。”他笑回了声。 他刚坐下,没来得及夹菜,一直聆听孟广孝谈《同心未来发展》的仇领导,起身伸手道:“我下午还有工作,今天就聊到这吧。” “好的,好的!” 一帮人随后起身,他在领导左手,自然有优先权,虽然他不太在乎这些。 “有时间常来我办公室坐坐,我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 “一定一定。”他敷衍道。 “不管走到哪也别忘了家乡!” 他回道:“肯定的!” 饥肠辘辘的下楼,送人上车,盯着汽车驶出酒店大门,连影子也不见后,他才算送了口气。 他独来独往惯了,很少搞招待人的事,偶尔和徐正等人聚一会餐,最多也就三两人。 像今天这样市里大领导、开发商、合作商、朋友亲戚加起来,足有好几百人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战战兢兢的不至于,就是阿谀奉承、喜笑颜开等不同表情的转换,和各种应酬,来来回回、跑上跑下的累。 擦掉脸上密布的汗水,他越加佩服演员职业密切相关的那些电影制片人。 “韬子,上去吧!”陪他下楼送人的张强提醒他。 “嗯。”他点点头,和张强并肩向酒店走去的同时,问道:“张哥,今天没怎么看你喝酒,等会上去陪你喝点!” “戒了好一段时间了!” “是嘛?好好的戒酒干吗?酒可以少喝点,戒烟倒是好事!”他说着戒烟的档口,却巴巴的掏出烟散给张强。 张强苦笑着戒过烟,等他给点上后,深戏了一口,随着又深深吐出,一副深深怀念的模样,看的一旁的甘韬目瞪口呆。 他皱眉问道:“烟也戒了?” “嗯。” “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要是缺钱就说!” “咒我啦。”张强笑骂了他一句,认真道:“同心发展太快,我害怕到时有钱没命花!” “嗨,你这突然又戒烟又戒酒的,搞的我以为……”他笑着说了一半忙闭嘴,再说下去真就成咒张强的了。 “你快救广孝去吧,今天来的开发商十个有八个都是催款的,我在下面多抽根烟,他娘的,好久没抽真有点怀念。”张强眯眼道。 “行,你留这吧,我去会会开发商!” 酒宴持续到下午三点,送走一位位远来的客人后,甘军带领着亲戚先行回家,他则要听孟广孝做上任几月来的工作汇报。 满打满算一小时不到,他点头认同孟广孝的工作,和其在公司的一些人事任命。 从他小时玩伴,老家邻居石梅调任同心任财务总监一事上,孟广孝算是给他表了心志。 “淮市这边的同心广场你是怎么考虑的。” 同心正在大踏步发展,发展途中避免不了要发生一些意外事件。 今天淮市的仇领导不请自来,就属于意外事件。 淮市的同心广场到底能不能建,他不会给孟广孝压力,当然能建最好,毕竟是自己家乡,不过最终会由同心公司自己解决,现在还很弱小的同心,可没资本让他胡作非为。 “回去后,我会组织人前来淮市考察,一切以实力说话,当然,如果淮市能够帮忙解决地和贷款,希望会很大!” “到时候你自己谈吧。”他说完,两人相伴下楼。 “哥,你好了吧?” “咋,你到现在还没走?” 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他惊奇的瞧着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的周晴。 “要走也得把你拉上啊,赶紧的吧,这回我得盯着你把步步高的广告拍完,然后在回京城。”周晴信誓旦旦道。 “你不走就算了,咋把丫丫也留在这,她不得上学?” 周晴无语,“哥,你管好你自己吧!” 他无奈,“我总得回家收拾些衣服,和家里人讲下吧。” “吃饭的时候,我跟阿姨讲完了,衣服到海市现买吧!” 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家里正盖着房子呢!” “哥,能不能靠谱点,你在代言圈内的口碑可是差的很,在这么敷衍下去,代言都快掉光了。” “行吧,行吧。”他叹了口气。 为了钱,他去给人代言,但是一拍枯燥的广告,他就头疼,以前说好的只当真正演员的话全是狗屎,离曾经讲过的话还有好久好久的路要走。 眼见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只好向孟广孝道:“广孝,顺带送我们三一截呗。” 孟广孝瞥了他一眼,腹诽着:“竟说废话,车是公司买的,还能不带你这个老板?” 加上司机刚好五人,孟广孝坐在副驾驶,周晴仿佛怕他选择半路跳车般,故意和童丫丫分开坐,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夹在车后排的中间位置。 “往边上坐坐!”车子离开淮市上了高速,整个身体动弹不得,腿脚伸不直的他,提醒周晴道。 周晴歪了歪屁股,“哥,你努力多接点代言,到时候也买个房车,我和丫丫也跟着沾沾光!” “房车多少钱?” “差不多也就四五百万吧。” 他嘴角一阵抽搐,“拉倒吧!我一部戏片酬才80万。” “所以让你多接代言,拍戏才赚多少钱,你知道咱们内地最贵的艺人片酬才多少?” “李连节,一个亿!”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周晴天花乱坠的一通八卦,他听的直打哈气,擦掉眼角泪滴,仰躺在椅背,“你自个做梦吧,我这两天没睡好,先睡会。” 淮市到海市的距离就算是私家车,一路不经高速服务区也得四五的小时,有这四五个小时的睡眠,的确能让他缓缓最近的疲劳。 “他不算。” “那谁?” “张子怡、赵微、周讯那一级别算一线吧,她们真正片酬才一百多万,张子怡片酬最高也不可能超过300万。所以我让你接《苹果》,《苹果》中李钰开出200万片酬,你只要接下里,在国内男艺人中就是独一档,档次立马就上了去,以后低于200万片酬的文艺片我都不爱接!” 第一百四十一章 dar len “甘老师,麻烦换个姿势!” “哦。” “甘老师,麻烦换个表情!” “哦。” 海市浦东的一间录影棚中,表情幽怨的甘韬扯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是属于高兴的。 “哥,你演技呢,把广告当戏拍不就成了,你看看人导演老大不愿意。” 广告导演咂嘴,周晴倒是不当回事,就一上不了台面的小导演,翻不起什么大浪。 真正让她在乎的,是站监视器后面双手叉腰的中年男人,那可是步步高集团的副总裁,也是她最近上赶着拍马屁,指望将甘韬的3代言,升级为手机代言的主要交流对象。 “唉,站半天呢,搞来搞去就是那几张照片,怎么拍起来没完没了呢!”甘韬苦涩道。 06年所谓的广告还多以户外的硬广为主,就是代言人戴着代言品牌拍一张简单的海报,复印后将各个门店、商场贴的到处都是,财大气粗的租航空站、地铁站,档次稍高的在支个人型牌,仅此而已。 这种户外硬广就好在便宜,效果不见得咋样,创意更谈不上。 他这个代言人连瞧都瞧不上,又哪有心思在这枯站着,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算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内心的抗拒下,指望更完美,对他来讲有点难。 “咣咣,咣咣” 镁光灯又是一阵闪耀,他更觉难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周助理,公司确实属意甘韬代言新一款步步高手机,毕竟他代言的3连续拿过年销售冠军。可要是这态度,我很难说服自己将新产品交由他代言,手机的市场竞争更加激烈,投入的广告多,开发的金钱也不是少数,他如果像这样敷衍,我们的运营投入可全都打了水漂。” “是是是。”周晴先是土拨鼠的一阵点头,随即又解释道:“他刚拍完两部电影,最近可能有点累,过了这段时间,我敢保证,新代言的产品需要配合宣传时,他肯定是随叫随到!” 中年人笑着问她:“你觉得我信吗?” “连总,你就在信一回,下回我就是绑也把他绑来!” 周晴就差哭了出来,舍不得这份代言只是其一,重要的是沮丧手下艺人的口碑竟差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连带着她的口碑也直线下降。 “我们后续在看看吧。”中年人摇摇头,他对甘韬的感官很不好! “别呀,连总,要不咱们将代言人义务签进合同,或者直接就明写一年需要做几次活动,如果没做,算我们违约,违约金额可以设置高一些。” 中年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这回准备认死理,非得杀杀甘韬的锐气,要不是内地年龄小名气大的明星几乎没有,他甚至想着先甩开这位提振步步高3销量的大功臣。 “哎呦,连总,给你们拍广告真的是累,当了一整天木偶人!” 广告导演闷闷的叫完停,换好衣服下了站台的甘韬,变魔术似的瞬间展露笑颜,向中年人伸出手。 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不待见的表情浮于表面,轻碰着他的手条卡道:“步步高的代言人很多,毫不隐瞒内心敷衍的就你一个!” 他嘿嘿干笑了一声,“我是真性情,他们是假仁义!” 没等中年人开口,他又道:“连总您可别不信,无论谁在台上站半天,都受不了那枯燥流程,只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伪装而已。” “论歪理邪说,你是这个!”连总一边气笑着,一边向他竖起大拇指。 连总的嘲笑,他也没当回事,眼眉一翘,大言不惭道:“你们公司的创意总监就该自动离职,连个好的广告创意都做不出来,我代言3的几年,算是第一年的广告还能看,其它像今天拍的这些,基本都属于花钱打水漂。” “怎么,你有好创意?” “想听听?” “你试着讲讲,我姑且听听!”连总饶有兴趣的望着他。 “手机代言的合同签了才能讲,这份手机广告创意算我免费送步步高的。” 连总傻眼,周晴傻眼。 她搞不清楚甘韬哪来的勇气,可以这样信誓旦旦的对步步高集团副总裁吹这样的牛。 “你是说笑话,还是认真的?” “看我表情像开玩笑?这份广告创意是我代言步步高3的第一年升起的念头,为此还特意创作了一首歌。” 对着两张惊愕脸,他试着哼出,“r r r r r r r r r r r r r!”哼完,又是自顾自的眼角一翘,问道:“咋样?” 他这个只能算歌手的演员,对着两个不专音乐的行外人露了一手,还真就把人给怔住了,如果碰到行内人怕是会一下听懂,他嘴里哼出的旋律哪是自创,完全就是《我在那一角患过伤风》中的旋律,只是这首歌太冷门,很少人听过而已。 至于他本人,也只是由步步高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翻出记忆中韩国某女明星拍过的一则广告中所带有的旋律。 “除了这段音乐其它的呢?” “那得先签合同才能知道!” “嘿”连总不自觉笑了声,瞅着他点点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抬脚向影棚外走去。 “看啥呢?”前往酒店的出租车上,他没好气的问动不动就斜眼瞅过来的周晴。 “我现在有点替蒋冰柔蒋姐抱屈了。” “啥意思?” “原本该手到擒来的代言非得绕这么大个圈,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得手,想想就觉得自己可怜,摊上你,我容易么我!” “等年终拿提成的时候,在问自己容不容易!” “算过了,不到10万,要是这个代言能得手,能在高点!” 他瞪了眼周晴,“10万还嫌少!” 周晴憋着嘴,“不少也不多吧!” 在海市等待的时间不长,一周后,步步高的广告创意总监亲自来了海市,连带着还有一份授权书。 周晴看完后,感觉挺无语的,这几天她一直认为甘韬有多栖发展的潜力,连着r 他已经自创了两首歌,没想这首r 竟然是他剽窃来的,而且瞒的她这个经纪人都死死的,如今被当面揭穿、打脸,让她连补救措施都没法做。 “哥,你看看吧!” “啥玩意?” “你自己看吧!” 他默默接过周晴推来的文件,望着《我在那一角患过伤风》歌曲版权授权书!故作惊疑道:“难道真有心灵相通一说,这歌里面的旋律跟我创作的一样样的!” 周晴脸色讪讪的给对面的创意总监续上热水,瞅都不敢瞅旁边的甘韬一眼,就算她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依旧觉得太丢人! 总监抿了口茶水,“这个现在不重要,我现在想听听你安排的剧情大概。” “合同呢?” “这个你放心,来时连总讲了,只要创意被我采纳,合同自然会出现你面前。” “我的创意很简单,一男一女,女的听歌,男的拍照,整个广告用实景拍,风景选择要考究,女的容貌要讲究,最好清新自然,在配合舒缓的r旋律,这则广告必火!” “没了?” “没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眼见创意总监脑门深皱,他又道:“创意是我出的,我可以配合选角,选场地,如果这则广告没能提升我所代言手机的销量,代言费我分文不收,这条可以写进合同,到时你们也只是象征性的投入了一些宣传费。如果广告上映后的反响好,手机销量显著上升,代言费就得多一些!” “还有没有一次性说完,我好上报!” 他琢磨了会,道:“广告的男角色由我出演,女角色人选也由我选择,广告最后标名创意来源于甘韬!” “你们稍等!” 总监刚起身离开,周晴就急巴巴道:“哥,要是成了女角就安排丫丫!到时就算没代言费,也算捧了自家艺人!”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他无语道。 “关键是你故事讲的不动听。” “广告哪是故事,广告看的是画面。”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两人才聊了没两句,总监重回座位传达了连总的意思。 创意已被认可,他提出的各项条件也已答应,不仅如此,甚至一年150万的代言费照给,但该代言人履行的义务,和违约后的违约金多了很多,这得双方具体再商议。 约好下个星期和另外人谈合约后,双方握手道别。 回酒店的一路上,他耳根彻底没清静过,周晴时不时就是“丫丫,丫丫!” 搞的他烦不甚烦。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请思诗拍广告 十月,这个本该凉爽的晚秋,并没有在海市这座国际大都市得到良好的体现,至少脸上密布汗水的甘韬,依旧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烈日炎炎。 做演员他是专业的,可广告设计却连业余都算不上,以至于酒店空调温度打的再低,心里依然仿佛着了火。 “哥,丫丫真不错啊,人可是中戏同届校花!又是我们自己人!”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怎么天天讲!” 商务酒店套间中的办公桌旁,他因为记忆不完全从而导致迟迟下不了笔,本就烦躁的很。周晴还一直麻雀似的嘀咕个不停,不由没好气的呛了她一句。 童丫丫是不是校花,他不清楚,只觉得角色不适合。 他个人心属的两人都姓刘,一位是合作过的刘亦霏,另一位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刘思诗。 这两位的脸偏圆,给人感觉比较邻家,而丫丫的脸偏尖,给人感觉惊艳。 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和品牌手机主打年轻人、学生有关。 在他看来,邻家女孩的形象,更容易引起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去呵护,而冷艳、性感的女人只会让年轻人遐想! “她不合适!” 为了打消周晴接下来的喋喋不休,他很是不近人情的开口道。 “为什么?”周晴不满的望着他。 一次两次三次,除了演戏,他对其它工作的每一次的敷衍,周晴都觉心累,但这次尤为严重。 看出周晴的不满,他只好耐心的解释了一句,“她的圆锥脸太精致,不符合角色形象。” 周晴愤愤不平道:“你就不能将角色形象做些调整?哪家公司不是捧自家艺人,你怎么却要捧别人?” 他瞥了眼有点异想天开的周晴,唬她道:“就一广告角色,没什么捧不捧的。如果广告出来的效果好,没什么代表作的丫丫,容易被定义为广告演员,就算因此有了名气,找上门的也是广告商,而不是电影、电视剧角色,而你就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你觉得呢?”他反问了句周晴,又道:“我们和丫丫认识有两年了吧,怎么也算朋友,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能不给她?上回小宝哥的那个电视剧角色,不是我跟人求来的?” 一连三问,终于问的周晴缓缓点头。 其实,他讲的也不算错,更有鲜活的前女友高园园的案列。 高园园也是拍广告出身,靠广告火了后,一直以接广告为主,不是她想一直接广告,而是只有广告商找上门。 两人在一起时,他还羡慕她赚钱多,但却不清楚,她也羡慕,他能一直待在拍戏片场。 别的演员凭什么作品成名,没办法,也无从选择,但他不属于此列。 身在周易,他要力争大火剧《水月洞天》。 凭借小荧幕《水月洞天》火了后,他可以毅然决然选择放弃《仙剑奇侠传》中的李逍遥一角。 李逍遥很火,但他那会已经成名,不需要在添一把火,要是因为知道李逍遥会火,从而贪婪的再次出演,那么李逍遥这一角色,就有可能会成为他登入大荧幕的绊脚石。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拥有娱乐圈大量记忆的他,了解很多人的命运。管中窥豹,他做出了很多别人不理解的事,其中周晴的体会尤甚,但却不能解释。 周晴即使点头答应,可心里总有着一层小疙瘩,于是问他道:“不选丫丫,你准备去祸害谁?” 他没好气道:“啥叫祸害?我这是捧人好不好!” “就说捧谁吧!” 他拧眉想了会,二刘中的刘亦霏一直嚷嚷要进军国际影坛,估计看不上,他腹诽道:“只能选择目前还是圈内小透明的刘思诗了。” “刘思诗!” 周晴过了遍记忆中的女演员姓名,纳闷道:“谁是刘思诗?” “堂人刚签的一位女演员,上回在香江见过一面,感觉挺合适!” “蔡总裁也是猴精一人,她能答应?” “应该没问题,你打电话问问!” 周晴去外间打电话,套间里,他则是接着勾勒广告的拍摄地点,摄影时选择的光色啥的。 “堂人刚拍完一部戏,刘思诗刚好在海市,蔡总问要不要一起见个面吃顿饭!” “什么时候?” “就晚上呗。” “那去呗,吃饭不给钱,傻子才不去!” 他颔首讲完,就见周晴冲着手机客气道:“蔡姐,你找地方呗,我们等会就过去!”然后哑口无言的看着周晴挂了电话。 徐家汇,傍晚,一家日式料理店。 应邀前来的甘韬、周晴刚到门口,堂人的人马也适时赶到,听到叫声,他扭头一瞧,帽子,口罩严实的胡柯、袁红打头,两人屁股后面则是蔡一侬、刘思诗。 “蔡总!”周晴伸手的档口,他向两同学笑道:“真巧了!” “巧什么,我们逛了一圈回来的!”袁红解释道。 和周晴握完手的蔡总,催促店家门口叙旧的三人,“先进去,先进去。” 三人中,甘韬、胡柯年轻个高,模样又周正,又是正火的时候,容易引人注目。 随着料理店员工,轻声轻脚穿过层层包间,来到蔡总订的房间后,他愁完包厢里的各种木质工艺,笑道:“日式料理是第一次吃,等会你们得教教!” “有啥好教的,就吃呗!爱咋吃咋吃!” “你丫就一粗人!”他鄙视了句袁红,又道:“不过,这种吃法很对我胃口!” “你啥人我能不知道?什么无肉不香,大快朵颐,哥几个谁不清楚?” “哈哈!” 长条桌上,临坐的两人相视一笑。 胡柯无语道:“你两注意点素质成不成,这里面的素质气氛,怎么影响不了你们两人呢?” 他冲右边的胡柯竖起个鄙视手势,“丫就装吧!” “丫成名后就成了道德标杆,岂不知在学校时,两杯酒下腹也是一狠角,跟我两在这装啥!”袁红跟在他后面,文绉绉的鄙视道。 眼见三人说起来没完没了,蔡一侬拦住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老同学相聚,不挤兑两句体现不出同学关系好,不过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胡、袁两人点头,他则向胡柯道:“眼镜,帽子拿掉吧,谁没事爱看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胡柯先是一阵沉默,但到底听了他的话,缓缓摘掉帽子,眼镜,连同身上的秋衣外套,一同放在了身后的储物柜中。 “哎,思诗,蔡总跟你讲了吗?你参演的广告角色很简单,有没有兴趣?” 同学叙旧完毕,他望着蔡总右手旁扎马尾,梳着斜刘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刘思诗。 刘思诗小媳妇似的眼巴巴望着蔡一侬,后者则问他,“酬劳也是你说了算?” “那倒不是,酬劳多少由品牌方说了算,如果堂人同意思诗出演,我现在就可以给品牌方打电话。” “我还有个疑问。” “蔡总请讲!” “思诗要是拍了这则手机广告,是不是就算手机代言人了?” 他颔首:“属于步步高手机代言人。” 蔡一侬点头,问旁边的女孩,“思诗,你觉得呢?” “姐,我没问题!”女孩小声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向蔡、刘两人笑道。 “去外地拍摄外景的时候,你得负责照顾好我们家的思诗,别给我整丢了!” 接着蔡一侬的话,袁红故作威胁道:“整丢了,我们娘家人可跟你不死不休!” 他瞪了老袁一眼,“我是拍广告,你当我人肉贩子,干拐卖儿童的事啊!”说完,他好奇的瞅着刘思诗道:“思诗,你今年多大?上回就想问来着!” “87年的!”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87年才19岁,整整比我小五岁,看到你,感觉自己都老了!” “噗嗤!” 他很是感慨的一句话,说的几人差点喷饭,袁红无语道:“丫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讲冷笑话!” “成,吃饭,吃饭!” 他兴冲冲拿起筷子,左瞧瞧右瞧瞧,桌上全是些颜色各异的料理碟,刚才服务员讲的哪个是哪个,都分不清。 第一百四十三章 麻辣烫确实不能吃 “对不起,甘老师!我们并没接到品牌商,要求前往墨尔本拍摄的通知!” 浦西一家名为吕华广告公司里,有着一副圆滚滚身材的男老板,楞楞的望着突兀找上门的甘韬。 一条手臂搭在员工办公桌上的甘韬,讶异道:“不可能啊!我和步步高的副总谈的好好的。” “甘老师,你先到我办公室坐会,等我联系步步高的业务经理问一下就清楚了。” 瞥了眼圆滚滚的老板一边将他往办公室迎,一边掏出手机,他忙开口道:“没提就算了,还是到你们选择的外景地拍吧。” 刘思诗答应出演广告一角,并且签约,已经过去三天。 三天里,他断断续续回忆完脑中多出的这段广告记忆,又上网查完资料,发现原广告的拍摄地是澳洲第二大城市,有着花园之州美誉的墨尔本,加上圈内几位好友的一片称赞,让他动了前往墨尔本拍摄的心思。 秉着手握大权,就要认真负责的态度,给步步高集团副总打了个电话,谁知人因为支出太多死活不答应,于是他前来广告拍摄的承包公司吕华,指望来个先上车后补票,没想前面带路的圆滚滚也是个精明人,在他身上很少见到的一腔热血,尽皆付之东流,只能徒增奈何。 他的好意别人不接受,但活已经接下,而且是从未干过的活,新鲜感正足,倒也不至于一直纠结墨尔本。 圆滚滚的办公室很豪华,由于金属制品太多,色彩以明黄为主,整体风格透出一股贵气,放以后就是典型的土豪作风。 黄色皮沙发上坐下,他瞄了眼办公桌上暗黄色像是金子打造,正不断摆手的招财猫,问道:“你们选的拍摄地在哪?” “海市影视城……” “停。” 圆滚滚没讲完,他就示意停下,没好气道:“咱们拍的是2007年最新款,最高科技的手机广告,仿二三十年代建筑群的海市影视城能合适么,咋不跑豫园拍呢,那还是清朝留下来的!” “不拍建筑,就是拍景!” “你拉倒吧。” 面对圆滚滚这个承包商,他这个有着品牌方赋予的广告策划,整个拍摄团队里,除了不管钱,其他啥都管的总监制,倒也牛气的起来。 “我这不是没说完?” “还有呢?” “外滩,那边的欧式建筑多,这是样片,视频也有,你要不要看?” 见他颔首,圆滚滚异常熟练的找到电脑中的视频点开,海市外滩周边景色、欧式建筑等风景,在摄影师的各种拍摄手法下一一闪过。 瞧着电脑屏幕上显现出来的美轮美奂,他怔怔道:“哎,好几年没去,搞这么漂亮了?” “那是,我跟你讲,就这地方,现在扔个几十亿下去只能打个水漂,听个响,这么多钱下去能不漂亮?” 圆滚滚点出一张图片,指着上面的高楼林立,既感叹又羡慕的向他道。 两人讨论的时间不长,他起身道:“安排导演、摄影师陪我过去瞅瞅,顺道安排好拍摄地点,赶紧拍完,我也好交差。” 监制、导演、摄影师一行三人上了吕华野外拍摄的面包车,先是到堂人接上刘思诗,随后向外滩附近的欧式建筑群驶去。 “让你这两天躲家里不出门,是不是没照做?” 面包车后座,刘思诗矮身坐到他旁边后,他瞅了眼皮肤没见丝毫变白的刘思诗,问道。 “谁说的,我吃住都在公司,这几天一次没出门!”刘思诗反驳道。 从香江到海市,来来回回,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挨着这么近谈话、聊天,更有彼此共同好友的两人,说话时的拘束少了,讲话的嗓音大了点,客气的语气也越来越少。 他挠了挠后脑勺,郁闷道:“第一次见你感觉你好白,也是因为白,才选你当广告女主,谁知前两天一见,怎么黑不溜秋的!” “夏天拍《少年杨家将》的时候就一直没白回来,等过完冬天就好了!” 他瞥了眼很是认真回答问题的她:“你变白的反射弧这么长?” 刘思诗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继续认真点头道:“差不多能有!” 甘韬挺无语的。 他没想到身旁的这位未来小花真就这么不通人意,明显带着调侃的问话,她却回答的一本正经,或者是因为对这个圈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直到有点闷热的车厢,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刘思诗突兀发出一声笑,指着他,“哈,你取笑我!”后,他方才恍然大悟,这孩子不仅皮肤给出的反馈慢,连脑回路也慢,从身体到心灵整个都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 瞧着将额前散落的青丝勾到耳朵上的女孩,他没来由觉得两人是一个路数。 身在娱乐圈,他是心里明朗,嘴上故意迟钝,而身旁的女孩则是完全迟钝,殊途同归下,两人最终就是对娱乐圈的人和事,产生了若即若离的意思。 甘韬有点兴奋! 有种身处异国他乡遇到老乡的感觉。 也像是突然找到拥有共同语言的另一半。 “哎,等会咱两……”他兴奋的刚想约思诗等会出去吃顿饭,在聊聊天啥的,就听前面的广告导演提醒到了目的地。 安耐下内心的躁动,他“呼哧”拉开车门,矮身下车。 远眺着不远处的欧式风格建筑,他小声纳闷道:“外滩也来过,咋就没发现有这么多欧式建筑呢?” “说明你忙碌的只愿骑摩托匆忙前行,而不愿停下欣赏沿途的靓丽风景!”刘思诗用很哲学的一句话回答了他的纳闷。 “你咋知道我骑摩托车?” “听老胡,老袁他们讲的,说你在海戏读表演班时,总是轰着来,轰着走,整个表演届学生都知道你有辆大马力摩托车!” 他嘿嘿自得道:我那可是250的!当时买好几千呢!” 干净的街道上,一男一女保持着半个身位,聊的一片火热,搞得走在前面的导演、摄影师特郁闷。 丫兴匆匆的说是来看景,可照目前情况来看,怎么也是看人多过看景吧,“娱乐圈的弯弯绕绕果真不是广告圈能比的,泡妞都泡的这么清新脱俗!”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腹诽道。 “甘老师,你觉得这里可以吧?” 欧式建筑群包围的一处小广场上,听到导演问话的他,先是,“啊,挺好!”可一想起来的目的,和这则广告的重要性,忙又改口道:“我再看看,再看看!” 抬头四顾,眼前有钟摆,有琳琅满目的高级商店,就连卖饮料的店家都装修的很西式化,场中央是一轮喷泉,他和刘思诗刚才就是坐喷泉边上有滋有味的喝着饮料。 “地方是不是有点小?” “整个海市没比这在大的!” 他颔首,“那行,这里可以拍一段。” “甘老师,你提供的广告拍摄方案不是就一段?” 他眨了下眼,“那就临时再加一段呗!” 导演无语,感觉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又不敢得罪,只好善意提醒道:“甘老师,好的广告创意需要时间!” “没让你们做,我自己有,你们照我说的拍就行。”他指着太阳穴位置,很是牛气道。 和刘思诗接触的小半天时间,他想起了早期学校生涯逗逗前排女孩的时候,一种保护欲的突兀到来,让他愿意给女孩加段戏,同时怀念曾经的青葱少年。 “你这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瞎哼,瞎哼。” 他笑着回完刘思诗,继续哼着:“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哎,等会吃麻辣烫去?”不一会,刘思诗鬼鬼祟祟的向他小声道。 “麻辣烫!不去,不去,那玩意太辣,我不能吃辣!” “是不是男人?”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是男人,但真不能吃辣!” “切。” 他不近人情道:“别切,不仅我不能吃,你也不能吃,要是吃完隔宿长痘,明后天就不能开工!” “怎么比我拍戏都严?” 他翘了下眉眼,“咱们拍的是广告大片,懂不?麻辣烫确实不能吃,等会我带你吃其它好东西!” 第一百四十四章 提前火的节奏 十一月。 海市东平路。 透过枝繁叶茂的香樟树落在身上,就只剩下斑斑点点的午后阳光,丝毫没了夏日的余威。 “咯吱” 街道尽头,一行三辆车停稳,头顶棒球冒,面遮大号太阳镜的甘韬率先下车。 离上回外滩看景又过去一个多星期。 几天里,他除了和刘思诗吃了顿饭,剩余时间就是反复催促步步高副总,施压承包方更换拍摄机器。 之所以要求更换机器,不是他这个电影演员要求高,而是真看不下去。 画面就像当下的广告模糊不堪不说,思诗好好一丫头,虽然面皮很稚嫩,容貌也不是多美艳,但也没丑到变形,皮肤更是黑的不堪入目吧,但前两天的机器硬是拍了出来。 这还是他这个监制在片场,现场工作人员不敢敷衍了事,要是不在,刘思诗最丑女主角广告片怕是由此出现。 几天的纠缠,圆滚滚在他和品牌方的施压下,终于妥协,换上他要求租借的拍摄机器,一台用来拍摄电影的胶卷摄影机。 嗅着街道两旁香樟树发出的清香,拢了拢阿玛尼友情赞助的蓝色秋衣,撩了撩有点稍长的额前发梢,在将相机搁上右肩,属于他的一套装扮算是齐活。 他做出的步步高新一代音乐手机广告创意特简单,(就是一照相小哥分别在街头、校园偶遇一位塞着耳机,用手机听歌的女孩。 最后在一男一女坐在草坪上,背靠背塞着耳机欣赏r 的时候响起旁白广告词。) 整个广告片简单至极,所以他要在画面上做到极致,让观众感觉不是在看广告,而是在一部纯爱电影;要在女主角的脸上做到极致,首要的暗黑皮肤要完全规避,以至于刘思诗在来的路上一直向他抱怨,“脸上抹的粉,厚的都快掉了下来!” 刘思诗的抱怨,他也很无奈,可2006年也没磨皮技术,要不直接磨一磨得勒,不仅能磨成女神,更能发光发亮,化妆师也省事。 “谢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看到街道办的管事已经身先士卒拉起了隔离带,他忙上前两步向两位管理致谢。 “应该的,应该的!” 管理中的一位,接过他递来的香烟,客气道。 “白泽,你们整快点,尽早拍完别影响老百姓出行。”他点点头,向两棵香樟树间,正指挥员工链接拍摄器材的广告导演催促道。 “你们忙,你们忙,这里我们给拦着,这条街道车流量不大,但等会就是下班时间,你们还得加速拍。” “一定,一定。”他答应的同时,返回街道对面,开始帮助摄制组组装器材。 一通忙碌,脸上多出的汗水浸湿了粉底,好在圆滚滚指派了一名化妆师跟来。 正站面包车旁任由化妆师补着妆,白色衬衫搭配深色牛仔裤,披散着长发的刘思诗,道:“看不出来,你面子挺大!” 他瞥了刘思诗一眼,没搭腔,对于她,说好听些叫没心没肺,难听些就是双商欠费。 两人旁边搁着个陌生化妆师呢,就敢明目张胆调侃他能招来街道办的人帮忙,这不是变相讽刺他架子大,街道办做事没原则? 这事干的确实不地道,毕竟影响了人们出行。 他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嘴,没想街道办当时就拍板应了下来,他也只能矫情的感叹,“这年头的明星简直被宠上了天。” 他没好气的向半拉屁股还挨在后车座,拉开车门探头探脑向外面张望的刘思诗,“你好没好,好了就赶紧下车!” “好了!”见他开不了玩笑,开始履行监制职责,刘思诗老实的应了声。 “甘老师,马上开拍,我……我给你们讲下等会的走位吧。” 白泽,一名从学校刚出校门不到三年的年轻导演,在面对一位已经红了两年的影帝,完全没了一名导演在片场时该有的权威,完全是打着商量的来。 他颔首,“哦,你讲吧。” 一段十秒不到的镜头也没多少走位。白泽讲完,甘韬、刘思诗同时点头,都是待过片场的人,对这个简单镜头也不需要多适应。 临开拍前,导演白泽拿起电子喇叭向着围观老百姓喊道:“马上开拍,麻烦大家安静点!” 挎着相机,站在路道中间的甘韬,瞅了瞅现场人群,估摸百多人不到,有的是领着孩子来凑热闹,有的是跨着车的行人,于是朝着一名员工招了招手,让其去附近超市买些糖果、小礼品啥的分给众人,钱自然由他出,不管咋样,到底落个口碑,而且也要不了几个钱。 这也就是在海市,要是在京城的话,他连礼品都不用买,家里堆了能有一卧室,全是影迷送的。 可能是国内经济加速发展,现在的影迷出手都是送实物,有些还特阔绰,在不像几年前只是寄一些亲笔书信啥的,整的收件人周晴特羡慕。 白泽年纪不大,但一字一板的把“”叫的还挺像。 他嘀咕的档口,一把将搁在右肩的相机甩到手里,拍摄正式开始。 预计三十秒的广告片中,他虽多有露脸,但算不得主角,主角是长发飘飘,一身休闲装,拿着手机独自甜笑的刘思诗,他只是在旁边假意拍拍照,就一打酱油的。 “过,非常好!” 听到导演发话,街道另一边的他,一脸诧异的望着对面站在监视器前的白泽。 “就这么完啦?” “嗯,特美!”白泽道。 他挎上相机,左手支着香樟树,右手摸着上下嘴唇,“我看看。” 绿意盎然的香樟树(远景),干净整洁的街道,一脸微笑的邻家女孩,拍照的帅气男生。 他咂咂嘴,“你们广告界要求这么低?” “甘老师,这哪有问题?” 他指了指不远处,低着脑袋像是和在手指上的肉刺较劲的刘思诗,“她的笑太假,不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白泽无语道:“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要求太高,广告毕竟不是电影,而且发自内心的笑不是那么好做出来的!” 他轻扯起个嘴角发出声,“呵呵”后,问白泽道:“你觉得我这是发自内心的?”不等白泽回答,他又道:“我这就是发自内心的冷笑,一名导演竟然愿意降低对演员演技的要求,我遇到过那么多导演,你是第一位。” “那,那就重拍。”白泽尴尬笑了声,瞄了他一眼,冲刘思诗道:“思诗,你等会露出的微笑要发自内心。” “导演,我知道了!” 一遍,一遍又一遍,五次过后,甘韬也明白了,指望刘思诗在拍广告时发出自然的笑有点难。 期间,他特意给她讲了则笑话,指望她能给出点反馈,可发自内心的笑倒是出来了,但是咧嘴大笑的表情更让他不能直视。 第六遍之前,他向早已没了脾气的白泽道:“再来一遍,不行就这样吧,她不是科班出身,没有系统学习过,又缺少拍戏经验,确实有点难!” “哦,各部门准备!” 白泽的提醒次刚响起,他突兀冲刘思诗道:“哎,等会拍完请你吃海鲜去?” “去哪吃?” 瞧着眼冒精光,一脸高兴的刘思诗,他忙道:“就是这种发自内心的表情,精光在收缩点,嘴咧的在小点,保持住,马上就拍!” “呼!” 一声长喘被白泽隐晦的吐了出来,这么简单的一条镜头终于过了,于他而言,这是特矛盾的一次拍摄经历。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2006年的年尾,2007年年初,当满大街都是《夜曲》、《发如雪》、《秋天不回来》时,一首不断重复r 、r 的纯音乐突兀而来。 而率先打响第一炮的,是位于南市江区、无市新区两家同时营业商场上的广告荧屏,紧接其后的则是昆市同心广场,直至全国一二三线城市,全部飘满 、r 的纯音乐! 翌日的欧式建筑前的拍摄,公园草坪上的拍摄依旧多次,但总算镜头短,硬是被甘韬磨了过去,他也信守诺言请了摄制组9人,一起吃了顿海鲜大餐。 又花去一天时间做出剪辑,添上音乐、广告词,他的这段监制旅程算是结束,广告能不能火,暂时不清楚。 但他相信,即使不火也差不多哪去,至少看过的几人,都觉得和当下广告片比起来有股清新风,更不是满大街的硬广能比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于有找上门的导演 “啊切,啊切!” 京城,西二环,顶级花园小区中凯旋的大门口,每日例行晨跑结束的甘韬接连打着喷嚏。 “哟,您这绝对不是感冒,而是太火了,念叨的人太多!” 他摆手拒绝保安老于递来的香烟,上气不接下气道:“扯淡,脑子都晕乎乎的,还能不是感冒?” 海市转战京城已经一个月,二月的北方天气干冷,加上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雨,一会干一会湿的,搞得他很不适应,最终在07年二月的第一天确认自己感冒了。 “我家有特好的冲剂药,明天给您备点?” “不用,等会打电话让助理买两盒送来就行。” 老于是京城本地人,四十多一点的年纪,比起小区其他年轻力壮有过当兵经历的保安,身体素质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之所以能进这么高档的小区做保安,也是讨了本地户口的好处,生的地段好,这玩意没法说理。 拒绝完香烟后,眼见老于欲言又止,站在安保室门口踱步不前,他很是没形象的吸溜了下鼻涕,“有啥事直说。” 老于人还不错,又或者说情商很高,反正看到他进出,总会出来打声招呼,或者递根烟、对着车窗招招手啥的,如果只是些力所能及的小忙,他也愿意帮衬一下。 “那我可真不很您客气!” “你说。”他揉了揉额头。 “就是您代言的那个最新款的步步高手机,我听别人讲,手机代言人可以打折。您能不能给我也打个折,家里小儿子非得要买。” “就这事?” “嗯。” “这简单,你等下。” 他说完,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拨了个联系号码,不大一会,极力竖直双耳的老于,就听见,“小杨,你等会给我买点感冒药送来,顺便带一款新的手机交给小区安保室里的老于。” 见甘韬话讲一半,突兀问他,“要什么颜色的?” 老于忙道:“什么颜色都行。” 电话挂断,他冲老于道:“行了,等会有个姓杨的小姑娘会把手机交给你,你就安心等着吧,我回去补觉了。” 他如今是步步高新一款音乐手机货真价实的代言人,却没有什么打折权,实体机倒有十来个,颜色型号各异,全是品牌商寄来,指望跟着他在媒体镜头前多露露面。 一个电话解决了老于的烦恼,他不时伸张、舒缓着两条胳膊,避开进进出出的车辆,向自家的栋楼走去。 今天二月初一,离07年春节还剩18天,步步高广告拍完,他本想从海市直接回家,准备过完年再来京城,谁知陈可星突然打来电话,要他来京城给《投名状》录一段旁白,一来二去,然后一直留到现在。 眼看就到自家楼栋,一滴雨滴落入脖颈处,他不由一缩脖子,眯眼瞧了瞧雾蒙蒙的天空,不由嘀咕道:“这天要下雪,看来得提前回去,再不走要来不及!” 三步并两步回到家,等周晴特意派给他的生活助理到时,他的行李早已收拾的七七八八。 “药呢?” 助理姓杨,是个有点微胖的小丫头,以前跟过经纪圈大佬王京华。 前两年华艺、王京华分道扬镳后,王京华手中的影视资源便一落千丈,经纪人手里没了资源,就像离了水的鱼儿,这两年混的一天不如一天,随后就被周晴给瞄上了,挖了好几个有经验的老人过来。 “哥,一顿两片,一天三次,平时多喝水,感冒期尽量少做大幅度健身运动。” 比起周晴的大开大合,小杨则较为细致,生活上更是无微不至,将王京华的服务经纪学的很是透彻。 他颔首,“知道了,晴子最近干什么呢?” “准备跟组参加戛纳电影节呢。” “她去戛纳做什么?” 听说周晴要去戛纳,他有点莫名,去年9月从威尼斯回来,他就没接过小成本文艺片,别谈入围戛纳电影节,就连电影也只有一部正在做后期的《投名状》,至于喜剧片《疯狂的石头》完全就是酱油角色。 “《苹果》不是报名参加戛纳电影节了嘛!”小杨提示道。 他拧眉算了算时间,感觉差不多,于是问小杨道:“你晴姐最近是不是和范冰、李钰打的火热?” 小杨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是反感周晴和范冰的合作,还是感冒在作祟,只能战战兢兢的说了句官方话,“都是业务往来!” 眼见卧室里名气如日中天的男人独自“啧”了一声,让人猜不出意思,才刚刚上位的小杨,更加噤若寒蝉。 名人公司正式艺人只有两位,一位就是眼前的男人,另一位还是在校生,谁轻谁重一目明了,工资、提成多少更是不用多说。 至于有业务往来的范冰,她可不敢染指,那是老板的专属客户。 拧上收拾妥当的旅行包,出了卧室锁上门,他从皮衣内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想要帮忙的小杨,“行了,回去吧,我也回老家过年了,明年再见!” “谢谢韬哥!” 小杨喜滋滋接过红包,一溜小跑到客厅玄关处拉开房门,没来及让开过道,就见门外响起一句,“哎,巧了,我刚想敲门。” “你有事?”来人是周讯,上下楼的关系,两人已熟的不能再熟,他也没客气。 “不是我有事,是香江的陈导找你!” 周讯旁若无人的进了屋,他才看到她后面跟着位中年男人,一眼认出来人后,他忙丢下行李,伸手将两人迎进屋。 香江姓陈的导演很多,什么陈可星、陈勋奇,而找到他家的则是陈嘉上。 “你家不错啊,这么大!” “买好几年了,和现在的装修风格比有点老套,房间布局也有点落后。” 领着陈导参观完房间,三人在客厅坐下后先是聊起了房子。 至于陈嘉上的来意,不用讲他也知道,无非就是先来瞅瞅他长啥样子,合不合眼缘,和角色形象合不合,导演看人的这一套他是门清。 当然,一名导演如果能决定戏中角色由哪个演员出演,说明这名导演比较受投资方重视,就如华艺公司对导演冯晓刚。 “小杨,用茶柜最下面的茶叶泡茶。” 眼见助理小杨洗完茶具,又揭开客厅角落靠近阳台边的木质茶柜,他起身提醒了一句,才走向卧室拿了一包烟出来。 至从远在江南的同心公司越搞越大,广场越建越多,他家里需要的烟、酒、茶这些待客之物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好,有好些他就连名字都叫不上。 他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些,好多都送了人或者寄去了老家,京城留下的这些,即使徐正三天两头收刮一遍,也剩下不少。 轻噎了口泛红的茶水,又捏了捏两边太阳穴,他静等着不请自来的陈嘉上开口。 “哎,陈昆也搬来中凯旋了,你知道吗?”周讯一语破坏两人装作回味口齿留香,而生出的宁静气氛。 “不晓得,前段时间我不是在海市拍广告么!他住哪栋啊?”他平淡道。 2000年还是哪年来着,周讯、陈昆、陆易、孙洪雷在海市影视城拍了部《像雾像雨又像风》,当时周讯介绍他这个小透明在里面做群演,也就是那会认识的陈昆,彼此间就是一段烧烤的关系,不是很熟,所以也没表现的太热情。 而用周晴的话来讲,出身京电的陈昆、黄小明这些背靠荣信达、华艺的男明星,可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应该势不两立才对。 他想嗤之以鼻,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每年的电影资源就那么多,都被这些有靠山又或者愿意接受圈内规则的的分完了。 搞得他这个明明有人气,又有国际影帝身份的人,却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往香江资源上凑,还只能演演男三号,二号角色都拿不到,如此再想想,他还真有点愤懑。 三人天南海北聊了老半天,眼看时间来到中午,外面就要下雪,一直笑眯眯坐在沙发上的陈嘉上才说明来意。 一部戏,一部改编戏,一部暂定名位《画皮》的戏,题材为恐怖、爱情、动作。 外面开始飘起第一缕雪花的时候,陈嘉上也讲完了《画皮》的故事梗概,然后缓缓起身,一副赶着回家的样子。 他跟着起身,“陈导,留家吃饭吧,小杨已经出去买菜了。” 陈嘉上再三拒绝,他只好陪着周讯将人一直送到楼下,眼见上车后,才转身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他抱拳向裹的严严实实的周公子调侃道:“大恩不言谢,中午先简单对付一顿,下回请你吃大餐!”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哪天也带你去踩踩!”他翘了下眼眉。 “你拉倒吧,上回的大餐还欠着呢。”周公子鄙视了他一句,随后解释道:“这回不是我介绍的,是陈导自己找上门的,我只是领个路。” “啊!” 他有点吃惊,有点莫名,搞不清楚自己啥时候闻名香江电影圈了,还能让导演亲自上门邀戏,而且《画皮》的制作也不算小啊,就算不是主演,小二、小三、小四也是可以接受的! “走了狗屎运呗!”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意外客人 2007年2月14号情人节,一个先阶段还不太被重视的节日,甘韬顶着夹有雪花的西北风回了老家。 北风凛冽,清冷异常,好在雪花不大,落在黑色皮衣外套上眨眼消失,倒是没让拧着行李往家赶的他,变成一坨雪人。 “妈,妈!” 10月份离开时,老家新建的房屋已经有了轮廓,倒不至于找不到,只是新装的四扇铝合金大门,让他无从下手,只好站在门外冲着二楼封闭的阳台喊着。 声嘶力竭吼了几声,家里连点动静都没,他只好搓了搓通红的双手掏出手机。 “妈,开门啊,我在门外站着呢!” 急速的脚步声传来,家门开启的同时,江梅的声音随即而到,“不是还有两天才能回来?” “从京城一路过来不是下雪就是下雨,本想转去南市、无市瞅瞅,现在等过完年,有空再去。” 他的确是同心公司的甩手掌柜,可也不是傻子,就算甩手也不可能整一年不露面,偶尔不经意的出现,总会让意图不轨的一些人稍微醒目点。 “还是北方冷吧?这两天看天气预报,京城要零下十几度呢!” 屋檐下的行李被江梅接了去,他搓着手进了客厅,一边打量着新房,一边回道:“差不多,都一样,天气预报啥时准过。” 比起原本水泥地平,四周墙面只是用白石灰粗糙涂了涂的老房,由涂料和木质地板构建的堂屋亮堂了很多,在他右手墙面安装的玻璃门,可以清晰看到旁边那间屋里的边边角角,那屋未来是用来做车库的。 房子的整个结构没变,依旧大门朝西,前门到后门长度24米,只是因为多了个屋脊地所以空间更大,卧室更多。 原本的小院大了一倍,甘国华生命接近尾声时,最喜欢躺上去的凉椅依旧存在。 整个院子上方被透明塑胶玻璃遮的严严实实,这个是他当时要求的,可围绕院子四周,紧贴墙面隆起近一米高的玻璃是做什么的,他真没看懂。 直到问了江梅,他才恍然大悟,玻璃有气孔,玻璃和墙面之间的空间可以放盆栽,也可以自己养花,养草什么都。 院子前面变成了两层半的小楼,院子后面的厨房也成了阁楼,原本的烟囱没了,连同将他小时候一到冬天,就抢着烧火的习惯一同带了走。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老家的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但有的东西却再也找寻不见,只能留存在记忆里,仰着头默默感慨了一会,他迈动脚步迈过厨房,向厨房后面的菜园走去。 菜园纵横交错,上面菜是菜,葱果是葱果。 “妈,洗手间在哪?” “什么?” “厕所!” “厕所就厕所,什么洗手间。”江梅埋怨了一句,指着菜地后面的两间小屋,也是整个房屋的末尾,道:“楼上那个丫丫在用,你用楼下的。” “奥。” 他揪着冰凉的鼻尖应了声,又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问江梅道:“妈,你刚说楼上的厕所谁在用?” “丫丫啊!” 他拧眉,“我们家有亲戚叫丫丫的?” “不就和你一个公司的丫丫嘛?” 本是尿急的他,听了这话,整个人瞬间脸色通红,不是被尿憋的,而是怪江梅私自做主,将童丫丫领来了家里,气的! 私自做主倒是也没事,可童丫丫现在有了出道作品,已经算是娱乐圈出道女星。 而他的名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龄男艺人中也是拔尖的存在,国内好多狗仔眼巴巴指望他搞出点绯闻啥的,好从他手里捞钱呢。 可江梅却上赶着帮了狗仔一把。 并且,就算没狗仔捞钱的事,也不能领到家啊,男未婚女未嫁的,就算两人的关系再清白,传出去后也会变了色。 他堵着口气瞧了老神在在的江梅一样。 没辙,这是亲妈,是位性情有些暴躁的亲妈。 而且,指望她领会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点难。 心情有点不爽的撒完尿,再出厕所,他瞧见了蹬着长筒靴,身穿白色羽绒服的童丫丫,面对这位不速之客,他到底还是扯起嘴角,露出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 他对童丫丫的感官其实一直不错,人漂亮、努力、上进,会跳很多舞蹈,会烧一手好菜、手脚勤快等等,可不言语一声就跑来家里这件事,搞的他挺失望,他明白她的心思,但她表现的太急躁。 “丫丫,过年咋不回家?” “太远了,来来回回的懒的跑!” 中午的餐桌上,他有点郁闷的夹了块鸡肉,丫丫的老家他没去过,可就算在远,也不会比从京城到他家来的远吧,那可真是从北到南的。 “今天14号,还有4天过年,你明天可以带丫丫去市里玩一天。”江梅瞧了瞧碗延,提醒明显漫不经心的他。 他低头抿了一大口碗里的白酒,抬头道:“外面下雪能上哪玩去。而且,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干啥的,没事瞎出去乱逛能行么?” “那你以后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啦?当个明星,看把你神气的。你要是在当两年明星,连路也不自己走了,用八台大轿子抬着走!” 他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跟你讲话,你老是讲歪理!” “你现在就跟那个《乡村爱情》电视剧里面的谢广坤一样,眼见儿子成为村里唯一大学生,他是满村的敲锣打鼓,那个谢大脚怎么说他来着?” 江梅放下筷子想了一通,随后点着他道:“嘚瑟,对,就是嘚瑟!” 江梅火力全开,他只能闷闷的闭嘴不言,顺带瞥了眼脑袋就差埋在饭碗里忍着笑的童丫丫。 “你什么时候有空在拍个电视剧,现在的电视剧都没法看!” “咋没法看,不挺好的么,我可没时间拍啥电视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我是看出来了,你爸一走,我直接就叫不动你了!” 眼见江梅神情沮丧,他“唉”的叹了口气,到家的第一顿吃的糟心。 “要拍也得过两年再拍,这两年真不能拍,如果现在拍,你儿子这两年费尽心力搞来的电影资源全都打了水漂。” “那就先不拍!” 儿子的前途,和自己的私心比起来,到底孰轻孰重,江梅还是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紧急召唤 二月十四,情人节。 “呼,呼!” “亲爱的小孩……” 晚间的餐桌上被江梅讲究了一通,童丫丫的不请自来又让他心情郁闷,种种原因下,自斟自饮的甘韬喝的有点多,以至于上了床就睡的不省人事。 “亲爱的小孩……” 按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混合着棉被的“嗡嗡”声响个不停,一副主人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架势。 “亲爱的小孩……” “周晴,你是不是疯了!” 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即使眼屎沾着眼睫毛模糊了视线,依然看清了周晴两字,他当即就吼了出来,空荡的卧室响起一阵阵回音,与此同时,隔壁两间卧室传出门房开启的“吱吖”声,随后就是江梅走出卧室的一句,“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 他隔着房门嘟囔了一句,“周晴疯了似的一直打电话,吵的我怎么睡啊!” “那你接就是了,鬼叫鬼叫的!” 他抓了抓头皮,又擦掉眼屎,让自己稍微清醒些,“唉,知道啦,你们赶紧睡觉吧,马上11点了。” “我跟你讲,别在鬼叫啦,丫丫都被你吵醒了!” “知道啦!” 敷衍完脾气火爆的老妈,铃声再起,他接通后,恶狠狠向电话另一头的周晴道:“你说,到底啥事,要是没天大的事,你就等着解约函吧!” 他的狠话倒是放了,但周晴显然心不在焉,而是用一百八的分贝向他尖声道:“哥,赶紧来京城,现在,马上,天大的好事!” “我神经病?今天刚回老家,现在又去京城?你别咋咋呼呼的,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关机睡觉了!” “春晚节目组想让你在大年三十的除夕晚会上唱首歌,你懂不懂上春晚的好处,想上春晚的明星都快打破头皮了!” 周晴语速飞快的讲完,脑子不是很清晰的他,更加懵了,上春晚?而且是在春晚开播前的第三天,这是春晚节目组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他的耳朵出了毛病,又或者周晴的门牙掉了,讲话透风! 他依稀记得今年竞选胜出的春晚总导演好像叫什么越的,节目的甄选、彩排,早在7月份就已开始,这两天就该是最终彩排,哪有可能到这个节骨眼才想起找人去唱啥歌。 侧耳听了听门外,估摸江梅应该回了自己卧室,他挪了挪身体靠向床头,“啪”的点上支烟,冲着手机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又跟李钰、范冰她们一起喝酒了?跟你讲了八百遍,有空多回家看看孩子,别老跟她们扯在一块!” “我喝屁的酒,春晚副导演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你快来吧,要是错过这回,下回还不知在哪呢!” “不去,外面天寒地冻的懒得折腾,让节目组重新选人吧!”吐了口烟,他无所谓道。 他怕折腾是其一。 重要的是春晚在他眼里没多么高大上。 每年大年三十陪着父母看春晚,他是平淡多过热情,主要就是一年到头陪着父母聊聊天,春晚就是夹杂其中的一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菜。 四五个小时下来,真正能让他感兴趣的节目,怕是只有本山大叔的小品、老冯的相声。 周晴歇斯底里的吼出,他刚刚冲她吼出的一句话,“哥,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真不想去,你帮我婉拒了吧。行,就这样,关机睡觉,明年再见!”他连思考都没,语速飞快的讲完,直接挂机,按关机键。然后慢腾腾的将身体重新缩进被窝,卷了卷被褥,很是感慨的来了一句,“啊,天地终于恢复了一片清静!睡觉!” “砰,砰,砰!” 时间不长,他的卧室房门一连传来震天三响。 他恼道:“妈,你干嘛?” 这种声音,这种力度,他压根不用想,肯定是干了几十年农活的人才有的臂力。 “晴子打电话让你上春晚,你怎么不去?”江梅急吼吼的隔着卧室门质问道。 “去啥去啊,你当上春晚是啥好事呢?不仅累人压力更大!” “你把门开喽!” 卧室门打开,他哧溜蹬着两条大长腿瞬间又跳上铺,裹紧棉被,只露出两只眼,望着只披了件花格子棉袄的江梅,郁闷道:“你们到底想咋样?” “你是不是又抽烟了,跟你讲八十遍都没用,你爸就是肺不好,你还不吸取教训,在这拼命抽烟!” 进了屋的江梅先是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明显的烟味后,直接就教育了起来。 “就抽了一支,怎么就拼命抽了!”瞧着又开始装咳嗽的老妈,甘韬叹着气欲哭无泪的分辨道。 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后,江梅问道:“晴子让你上的春晚是今年的,还是明年的?” “肯定是今年的咯,明年的还不晓得谁是导演呢!”他讲完,又纠正道:“不是什么晴子让我上,她算个啥,是春晚节目组的副导演邀请我去唱首歌!” “那为什么不去,你要是能上春晚,家里老爷子、老太太还不乐上天!全家人哪个不高兴!” “高兴个啥啊,你当节目组让我去演小品呢?就是简单唱首歌,估计他们都听不懂!” “能上春晚不高兴?你说你演的那些电影,家里谁看过?上回被人说是成人电影忘啦?也当了好几年明星,该做些让村里两老的瞧着高兴的事!” “我上春晚就高兴啦?”他鼓着嘴,不满江梅说他出演的电影是成人片。 “肯定高兴,别人先不说,我首先肯定高兴!” 见他无动于衷,江梅掏出早就预备好的手机,在夜里十二点整,给甘、江两家亲戚一个个骚扰过去。 “是不是都高兴?”江梅瞥了他一眼,又道:“老爷子、老太太年纪大了,要不这会我就跑村里给你问问!” “得,得,拉倒吧,他们可经不起折腾。” 想起江梅对他讲的,10月份两老人在市里办完80岁大寿,两老人回来一琢磨,大孙子这回搞得大寿,估摸能折腾两人半年寿命,他就一阵糟心。 “你去不去啊,晴子说是那边挺急的,要去就连夜走。” “现在?” “现在!” 他苦着脸,很想问一句江梅,“你是不是我亲妈?” 昨天从北到南的一趟路程,他是先飞机后大巴,压根没有取回留给甘军的汽车,这会半夜出发,他得厚着脸去“求人”! 白天飘了雪,半夜气温低,镇里送他的车连个空调都没,只能落下皮衣,裹着江梅塞给他的老棉袄,和一双棉鞋,就这么一路晃晃悠悠的离开家,踏上省道,黎明十分到了南市,清晨时分上了南市飞京城的客机。 “哥,简单喝点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京城。 座驾内,他咬着吸管,双眼通红的瞪着,殷勤给他递各种吃喝的周晴。 “你要再给我妈打电话,谈及我工作上的事,那咱两真就得解约!” “我不是急了嘛?你想想,这机会多好!圈内男艺人知道你是候选人得多羡慕!” “羡慕?我……”他刚想劈头盖脸喷周晴一顿,脑中忽的闪过一个词,不由道:“候选人?你意思我并不是唯一?” “那肯定啊,这么大事,节目组怎么可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 “我……”嘴里咬着包子的他,直觉包子里的馅多了点苦涩。 镇里借车,他讲的是赶往京城录制春晚;昨天夜里,江梅为了劝他,给甘、江两家人联系了个遍,他在瞅瞅车外面的天光大亮,估计以江梅的性子,这会村里的两位老祖宗,怕是已经在盼着大年三十的到来。 拼命压下嗓子眼的一口老血,无语问苍天! 07年春晚的导演姓金,别人都唤金导,带上身份牌,在国家台三号演播厅见到后,他按下对周晴的种种不满,依着别人的叫法唤了声导演。 “事发的有些突然,原因就不跟你讲了,你先去那边试着练习下要唱的歌曲,等会有人会去瞧瞧。” 各种演员、助理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加起来足有两千人,导演这会也没太多时间搭理他,认识完,指着演播厅的一处角落就算把他给安排了。 “甘老师,你好。” 比起总导演,负责接待他的副导演要热情的多。 “你好,你好!”他笑着握了握手,问道:“节目组要我顶替的是啥曲目啊,要是不会唱,那可真扒瞎了。” “特简单的一首歌,合唱的是两男两女,每人也就几句台词!” “哦,是嘛!那就好,那就好!”他高兴的搓搓手。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哦,对,一首很简单的歌,歌名《老婆老婆我爱你》,已经定下合唱的三人分别是尚雯洁、庞龙……” “哦,好的,您忙着,我先独自练练!” 听到歌名,他很想吐槽一句,可一想到老家多少人在盼望着,他只能收拾好心情,咽下周晴亲自倒给他的毒药。 唱歌,他不是专业的,充其量看懂一些曲线图,要是歌太难,他的竞争力就会直接下降,可要只是一首普通的大众歌,几位候选的水平就能来到同一水平线,他这个滥竽充数的或许还能有点机会。 “哎,啥歌来着!”他真暗暗自得,一转头那名副导演又忙着和别人滔滔不绝,明显忘了回答问题,他只能追问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找人,托关系 “虽然你身体不好怕我着急!” “……” 三号演播厅的一角,一曲作罢,手里捧着歌词的甘韬憋着嘴,感觉心里有点犯堵。 《老婆老公我爱你》这首情歌对他来讲不算很难,可其中由女伴唱出的两句歌词,让他膈应的慌!而且整首歌,和他的个人形象也不搭! “不是还有另外两人么?还没到!” 角落区域不大,副导对助理的问话,也没丝毫遮掩,他顿时明白刚刚的表现没能让总监满意,或者他这个人,没合副导演的眼缘。 从南到北,从北到南,来来回回折腾了两遍,家里妇孺老少皆知他要上春晚,想着要是这回掉了链子,家里怕是年节都过不好! 微蹙着眉头离开聚光灯,扫了眼各个角落密密麻麻的人群,整个演播厅人数上千,没一个是眼熟的,更不用说能帮他使上力气的。 “你这事办的不妥当,我感觉自己就是来打个样的,真正的人选怕是早就定了下来。” 大厅外的走廊里,唤上周晴,两神神秘秘的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皱眉开口道。 来都来了,在一直抱怨周晴,也不顶事,如今只能一起想办法看是否横竖插一脚。 “不可能,春晚总导演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这种玩笑,这可是直播,要是闹出播放事故,本届导演别在想竞争下届晚会导演的资格!” 他拧眉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我感觉选人副导演只是在敷衍。” 匆匆讲了两句,他催促周晴去了解接下来的行程,如果这边不需要待着的话,他想乘天色还早出去拜访两个人,事情到了这会,已经和唱功、名气没了关系,完全就是比拼人脉的时候。 性格、家庭的原因,他在京城的人脉寥寥无几,但几年的从业生涯,总还能在一两位大人物面前说上那么一两句。 周晴小跑着进进出出,不大一会,又回了刚才的位置,轻声交流两句后,两人步履不停向电梯处走去。 上了车,一天一夜几乎没合眼的甘韬,在临闭眼前,向周晴疲惫道:“送我去南锣鼓巷。” “要什么礼物?” 周晴心里明了,能让甘韬心甘情愿上门拜访的肯定是能说的上话的人物,她认识的那些有钱老板、圈内佼佼者可决定不了春晚人选的事。 “不用吧,关老头家里啥都不缺!前两年送过两次也没要啊!”他睁开眼,思忖了会,挠头道。 周晴提醒他,“现在不是求人的时候么!” “唉,那你看着买一点吧!” …… “哥,哥,南锣鼓巷到了!” “哦!” 他感觉才眯了没一会,没想这么快就到了。 揉着惺忪双眼,接过周晴买的一些礼物,推门下车,南锣鼓巷有一段时间没来,可能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奥运,这里变的更加干净整洁。 “哥,咋啦,想起那位了?”见他站在车旁,眯眼打量目之所及的斑驳墙面和胡同口日照下嬉闹儿童,周晴不由问他。 他愣道:“谁?” “高园园啊!” 周晴无语,以为他在回味初恋,毕竟这里是他第一段恋情开始的地方,不是讲初恋总是美好的么,谁想,他只是在单纯的发愣。 “扯淡!”他骂了句,回头道:“你待着吧,我一个人进去,最多一盘棋的时间。” 踌躇着走进胡同,每次来这,他这个年轻人只是为回味过往,这回却是上门求人,总觉得有点羞耻。 十来分钟的时间,他看到了那颗依旧葱郁的苍松。 走近点,石桌石凳没了前几回来时的干净,该是主人疏忽了打理。 转头看向老头曾邀请他进去的房屋,屋檐下的红灯笼不见,半掩着的两扇门贴着白色挽联,他大脑一片空白。 拖着缓慢步伐走近从未进去过的屋子前,他伸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发出“吱吖”声。 “你找谁呀?”女孩拉开半扇门问了声,随后反应过来,“哎呀,我认识你,你是甘韬!” “小彤,你爷爷?”他声音微颤! “小甘,你来啦!”回答他的是关老爷唯一的儿子。 他伸手,“老爷子?” 小关拉开挡住门的闺女,“先进来说。” 迈腿走入门内,没了心思观察古色古香庭院的他,一路跟着关家父女,走到阳光能够照进的堂屋。 盏茶时间的叙述,他只剩唏嘘,老爷子九月份走时很安详,也没有什么遗憾,80多岁算是高寿,在他老家已经是喜丧。 “你今天来的也算巧,晚一步我们就回朝阳了!”小关道。 他和老爷子算是忘年交,不知道怎么唤陪着他说话的中年人,只能舍弃称呼,道:“你们不待这过节?” “今天带着彤彤来,就是清扫一下,贴上对联。”小关感伤道。 他沉默的点点头,一时没了言语,他来前的目的,是想让老爷子试着打打招呼,看能否让他参加上07年的春晚,可现在往哪开口去。 既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只能转开话题,向小大人似的坐在太师椅上,听他们对话的小女孩,笑道:“小彤在学校的成绩好不好呀!” 留着一头蓬松长发的女孩,用一口纯真京腔,傲娇道:“我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 “呦,真这么厉害?”他笑着称赞了声。 小女孩伸直小短腿,瞪眼道:“我还能骗你!” “呵呵!”他刚轻笑出声,一旁的小关突兀问他道:“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事,有事就直说,你和我们家用不着客气,老爷子这事没通知你,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没那么严重,说起来,我和老爷子也只是萍水相逢,倒是我,要感谢他的几次言语教导。”他感慨的摇摇头,起身道:“你们现在走吗?走的话就一起出去吧!” “嗨,你现在倒是客气了起来,如果是文化圈的事,我虽然不比老爷子,但多少也能说的上一些话。” 见小关这么讲,他迟疑道:“春晚导演认识?” “金?” “嗯。” “九月份来过家里。” 他轻推攘着小彤凑来的小脑袋,低声道:“能说上话?” “应该能。” …… 京城,午后,复兴门。 “哥,这里面这位爷不用送礼吧?” “你自己怎么不进去问问?”面对周晴的调侃,他没好气的一拉车门下了车。 两人离开南锣鼓巷已经有一段时间,小关能不能将事情办成,他心里没底,只能丢弃一事不烦二主的忌讳,一路跑来电影局。 他在娱乐圈厮混了好几年,但眼前的这座大门却从未进去过,圈内人眼里,眼前这座大门内,住着的可都是些洪荒巨兽,而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 岗亭登记完,他在噤若寒蝉的大厅内寻摸到示意图,不大会抬脚向三楼的某处走去。 “咚咚” 清晰听到一声“请进”后,他轻轻推开厚重木门,露出与人为善的标准笑容。 清冷的办公室中,那位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国字脸男人见到是他,率先笑道:“巧了,我刚想找人给你带话!” 他“嘿嘿”笑了声,寻摸出褐色帘衣外口袋的香烟,抽出根递了上去,“那我这算是自投罗网?” “你如果没事找我帮忙,那就算自投罗网!” “还是您厉害,一眼看穿!”他翘起大拇指,拍着马屁。 他和眼前这位管着电影龙标的龙爷,前前后后碰过好几回面,第一回是由王帅领着陪了顿饭,接下里就是在《投名状》剧组,没那么熟,但也能上前说上话。 给人点上香烟,他用轻松的语气开口道:“您先说,要是帮不上忙,我的事,也就没法开口了。” “哎,你倒是跑我这做上交易了。”龙爷瞥了他一眼,又道:“不过好像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装傻道:“您肯定记错了,就这一回。” 至于上回,指望眼前人将他安排到《投名状》剧组的事,也没帮上忙啊! “记不起来?” “绝对没有!” “你看看这是什么?”龙爷丢了份文件给他。 他靠近办公桌,翻开文件夹,《同心院线申请书》几字瞬间跃入眼帘,下一刻,喜不自禁道:“嗨,公司的事我也不爱管,不清楚广孝已经在着手组建同心院线,其实我个人还是对表演感兴趣。” “国内明星搞副业的很多,但多以投资升值为主,像你这样搞实业的没有,你胆子不小!” 他莫名,“不让搞?同心怎么说也是向阳产业,绿色无污染,不仅能为国家创税,还能解决很多毕业大学生!” “别激动,能搞,我只是疑惑,你就这么看好国内电影市场?” “您应该比我还看好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看好国内电影市场,完全只是因为脑中多出的记忆,可没眼前人手里握有的各种资料。 “现在忙,这事等闲下来找时间再聊,先长话短说,你在春节前跑我这来的目的!” 他点点头,语速飞快的将参加春晚的事讲了一遍,至于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自然不会傻傻的讲出来。 “我只能给怒问问,可不敢给你保证!” 他咧嘴高兴道:“问问就成,问问就成!”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让人绝望的歌词 “走!” 天际只剩一缕残阳,来回奔忙一天,饥肠辘辘的甘韬终于回到周晴眼前,然后就是一声干净利落,“走!” “电视台!”周晴不可置信叫出。 “不然呢?” 车里空调温度打的很高,可他依然裹了裹帘衣,一天一夜未合眼、未进食,使身体抵抗寒冷的能力直线下降,不由更觉北方的寒冬难熬! 周晴又惊又喜的感叹道:“哥,到底真的假的?” 他合上眼没好气道:“别废话,赶紧发车,金导在等着看人!” 一次上春晚事件,就差让他跑断腿,跑断自己的腿倒也算了,毕竟好处也是自己得,可一次欠下两份人情,让他很无奈。 两份人情中,关家的暂时不用还,他估摸日后也是用在那位“小公主”身上。 可那位爷当时就已开了金口,让他客串一部由电影局投资拍摄的电影。 迷迷糊糊的睡了不大一会,在睁眼已是华灯初上,国家台演播间更是灯火通明,离07年春晚倒计时只剩最后两天时间,里面的人忙碌且紧张着。 依旧是3号演播厅,比起早上无头苍蝇的乱撞,现在的两人轻车熟路的直达目的地。 “金导!”面对一手对讲机,一手节目单的总导演,他只能笑着打声招呼。 “你去休息间等我会,我马上到。”金悦冲着他点完头,安排身边的助理,引领他前往不知在哪的休息区域。 抽了一支烟,又一手撑着脑袋打了会盹,迷糊中听到脚步声,他豁然转醒,使劲搓了搓有点拧巴的面部,随之开始打量这间小小的私人休息室。 “金导,您好您好!” “坐吧,我就是来喝杯水。” 他颔首,主动拿起桌上的茶盅,不是很熟练的将搁在桌上的两只瓷杯倒了个大半。 “《老婆老公我爱你》那首歌的四个人选肯定是换不了的!” 导演慢条斯理喝完第一杯水讲出的话,让他内心一抖,但到底在圈内低沉浮沉了几年,瞬间调整好心态后,再次起身给对方续上水。 “零点报时后,可以安排出三分钟时间!” “我可以自己选歌?” “我给你选,怕你唱不了,所以只能由你自己选拿手的。”导演轻抿了口茶水,又道:“最迟明天中午一定要拿出节目,报备后,明天晚上直接参与最终彩排!” 他瞄了眼茶水室,嘴里急说着,“一定一定!”至于再多的感谢词,这档口也不能讲,讲的太多就有了种交易的意思。 目送导演离开,他促着眉一口喝掉茶水,紧了紧身上的帘衣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06比较火的歌有哪些?”车上,他双眼很是明亮的问助理周晴,那是劳累一天终于迎来曙光的极度亢奋。 “什么《秋天不回来》、《死了都要爱》、《一万个理由》,另外就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片尾曲《菊花台》!” 他内心泛着堵,“有没有能在春晚上唱的?” 周晴说的这些歌,他多多少少也听到过,确实是06的大火歌,可这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歌,哪能在春晚上唱。 更离谱的是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倒现在还被嘲笑着只看到满屏菊花,和各种大波妹子。 歌倒是不错,可太哀伤,要是观众联系上电影末尾的皇帝一家老少各种尔虞我诈、各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春节过的得多闹心,非得把他这个演唱者,骂的满街乱串不可。 “歌,要不唱老歌成名曲吧,现在的新歌不是谈情就是说爱,确实不适合!” “今年的主题是辞旧迎新,你难道让我去唱《南泥湾》?”他头疼道。 周晴开车的同时,也是心烦气躁的揉了揉额头,“时间太紧,要不就联系人给你专门打造一首歌了!” “你认识这方面的人?” “多少认识些,可时间赶不上,认识的也不是那种十分钟写出一首歌的天才!” “你联系一下,我现在过去见见!” “哥,你有歌?”周晴好奇道。 甘韬偶尔冒出一两句歌词,她丝毫不稀奇,毕竟已经见识过好几回。 如歌词很短的《一场恋爱》、高园园嘴里传出从而登上娱乐报刊的“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那女孩对我说,说我是一个小偷等。” 她一度以为他的歌词来自于抄袭,或者是来自于一些不知名摘物中的文青作家的矫揉造作,直到台北的一名男歌手,亲自承认其所创作出的《那女孩对我说》,是因为看到甘韬的那两句歌词。 那会周晴方才晓得,他还是个作词鬼才! 他眼眉一翘,“是有点想法,想让你口中的那些音乐人调调调子,把把关!” “好,咱们现在就去!” 轿车在京城的冬夜里风驰电掣,今夜注定无眠! …… 翌日,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地点是一间待拆迁小区的二楼。 “晴子,晴子,猪啊你,走了!” “哥,你们好了?” 周晴蜷缩着的双腿伸直的同时,将身下两张棉质沙发重新拉开距离。 “我练了两小时都没能把你吵醒!”他赤红着眼,笑道。 眼见他双眼布满血丝,经纪人兼助理的周晴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麻溜起身道:“哥,天还没亮,你先在这睡会,我出去给你们买点早餐回来!” 他转头瞧了眼身后两不修边幅,眼球同样有着血丝的大龄青年,对周晴道:“回去睡吧,在这练容易吵到他们睡觉!” 留下一些钱,谢绝两大龄青年的极力挽留,他亦步亦趋跟着一夜睡醒精神抖擞的周晴,向没有一丝光亮的楼梯口走去。 “哥,选个这么快节奏的歌,你到时不会掉链子吧!那可是春晚直播!” 一夜忙碌,到底让他折腾出一首歌,心情大好的他,不由敲了敲周晴的后脑壳,“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咻,咻。”中凯旋的餐厅内,一边吸着面条,一边瞅着同样是吃面条,却是发出“哗哗”声的甘韬。 昨晚连夜赶到她熟识的,搞音乐创作的合作伙伴家里,面对枯燥的作词、作曲、配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乐器,她到底没忍住早早睡去,以至于这会连甘韬准备的是啥歌,歌调是欢快风还是苦情风都不清楚。 “哥,你吃完唱一遍,我帮你在琢磨琢磨!”车上一连两次没问出歌名,她安耐不住好奇心再次开口。 “行了,你急啥,时间这么紧不练能行么?” “歌名是啥?” 他埋着脑袋塞了口面条,含糊道:“听完你就知道了!” “用得着这么保密?” 甘韬没理她,继续“哗哗”的塞着面条。 等着周晴手脚勤快的收拾完碗筷,他业已在沙发上好整以待,家里没有供演员练歌的设备,好在他的歌中,配乐的重要性不大,主要还是看歌手的发音,和吐字速度,说白了就是这首歌就是要熟练度! “扁担长、板凳宽……” 他起身酝酿好气息刚一开口,趴在连体沙发上的周晴,傻眼叫道:“停!” “哥,你刚唱的什么?我好像就听见个板凳!” 胸口仿若聚着一团气的他,不由气急道:“你急啥,等我唱完啊!” “我就是没听清!”周晴脸色讪讪。 “真没听清?” “嗯。” “是声音小没听清,还是字眼模糊?” “声音可以,字眼模糊。” “没可能啊,按理说我的发音功底也是可以的!”他挠了挠因为熬夜变的油腻腻,发痒的头皮。 “应该是速度太快,你放慢点!” “这歌不能慢,慢了不对!你在听听。” 他重新调整好情绪,这一次周晴没因为发音模糊叫停,一直安静的等到一曲结束。 “咋样?”他问道。 周晴瞪着圆溜溜的眼眸答非所问道:“哥,这歌到底叫啥名?是不是就叫《华夏话》?” 他笑着点头,“听出来啦?可我总感觉这名字有点违和!” “哎呦,不违和,不违和,这名真是太好了,这歌更好,即喜庆也应当下华夏走出去的国情!哥,你真不亏是作词鬼才!” “屁的鬼才!”他碎了一口,问道:“你到底听没听清?” “大概能听出歌的意思!” “行吧,我在多练练,你再去睡会,咱们8点钟再去国家台演播中心。” 临近午时,甘韬在3号演播厅再次“觐见”07年春晚的总导演金悦,和周晴一样,第一遍听了《华夏话》的导演,大脑直接宕机了那么一小会,随后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他要完整歌词和录音文件。 “扁担宽板凳长 扁担想绑在板凳上 扁担宽板凳长 扁担想绑在板凳上 …… 哥哥弟弟坡前坐 坡上卧着一只鹅 坡下流着一条河 哥哥说宽宽的河 弟弟说白白的鹅 ……” 显示器上没有任何人像的一曲结束,所有站在电脑后面的导演、副导演、艺术总监都怪物似的看着甘韬,腹诽着,“这他娘的还是人?” “没别的歌?” “这歌不行?”他蹙眉疑惑的反问金悦。 “我害怕你在现场直播时唱岔气!” “我也有过这种考虑,所以得请金导帮忙!” “你讲。”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再唱到全世界都在讲华夏话的部分时,能让我停下来歇歇!” “你意思找合唱?” “嗯,最好是小朋友!” “多少?” 他瞥了金悦一眼,内心道:“我想要2007个小孩能成不?” 第一百五十章 春晚首秀 “这是保护嗓子的!” “这是补充皮肤水分的!” “巧克力,补充体力的!” 一首《华夏话》,使得甘韬获得了演播厅内不多的单人排练室,但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这间特意腾出来的排练室,也在透支着他的身体。 “这是啥?”他努力放大瞳孔,拿起跟前的白色小瓶问周晴。 “你不是睡不着么,我特意买了些安眠药。” “神经病,这能吃么!” 周晴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扳成两半递给他,“咋不能吃,你吃一半就好,导演找的小演员到了,我在叫醒你。” 他瞧了瞧手机上的时间,又是一天的早晨六点,摇摇头,“算了吧,应该快了!” 昨天。 春晚的总导演金悦,同意了他提出的,选择一些小演员演唱歌曲《华夏话》**部分的提议。 其实听完整首歌的导演,更多的是害怕他在中途掉链子,所以答应的很是爽快。 负责筹备春晚的一帮大佬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一致决定由56个8到12岁年龄段的孩子来唱,事情决定的很快,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怯场、卖相好的小演员难找又难选,以至于拖了整整十几个小时。 “我眯一会,人一到就叫醒我!”一躺到光洁的地板上,眼皮就开始打起架,可脑子明明又处在亢奋之中,他无可奈何的闭上眼任由两者自己分出胜负,顺带提醒了周晴一句。 “要不吃颗安眠药?” “不用,那玩意吃多了有依赖性!” 身体上的疲累,使他闭上眼,可清醒的大脑又在指挥着嗓子眼轻哼着,“全世界都在讲华夏话……” …… “哥!” “哥!” “啊,人到了?要死了,没想真睡着了!”迷糊着睁开眼,望着聚焦在身上的各种晶莹剔透的双眸,他不由豁然坐起,埋怨起自己。 “都是刚到!”周晴扶了他一把,指着一些屹立在孩子中的大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编舞老师、这位是京城实验小学的副校长、这两位是歌舞类节目的副导演、统筹……” …… 江省,淮北老家。 今年的甘家和去年没什么差别,依然不用在傍晚时分早早贴上对联,又或者放上两支烟火,倒是使得家里的江梅、童丫丫,可以闲情逸致的坐在堂屋沙发上看着雪花磕着瓜子,闹着磕。 “阿木巴阿聂。” “什么?”江梅疑惑的看着将自己裹得毛茸茸的丫丫。 丫丫笑着解释道:“阿木巴阿聂在我们家就是过大年的意思!” “哦,这名字可真够长的!”江梅先是回了个微笑,接着内心思忖道:“丫丫这孩子倒是不错,手脚勤快会照顾人,年前只是提了一嘴,就从京城跑来家里,心思也是明摆着。也不知儿子到底是什么心思,也不知两人的脾性合不合,另外就是生活习惯是不是一样……” “阿姨,阿姨!” “哎,哎,在呢!” “不是说,晚上去村里?” “马上就去!”江梅说完,卷起腰摆围裙里的瓜子壳,缓缓起身向后屋走去,听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欢快脚步声,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干了件贸然事。 甘家来了位漂亮女孩早已全村皆知,即使她不说,看完稀奇的左邻右舍也会免费帮她宣传。 一来二去,一次简单的上门拜访,就成了上门见公婆,如今她要陪着村里两老人看春晚,不让丫丫去,就是不好客;要是带着去,那上门见公婆立马就是既定事实! 快50岁的人了,江梅第一次感觉脑壳疼! 天渐渐黑了,皑皑白雪业已完全覆盖起通往村里的小道,害得愁眉不展的江梅差点摔上一跤。 “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我闭着眼走都没事!”她心不在焉的讲完,突兀道:“是不是害怕,要不你先回家里,家里吃的喝的都有,去村里也就是陪两老人吃顿年夜饭!” “我没事!”童丫丫颤微着说完,紧了紧江梅的手臂,借着雪夜里的微弱光亮,她依稀看到前方池塘边的一方小土包。 江梅瞥了眼紧贴着自己的女孩,轻描淡写道:“哎,死了几十年,早烂的不成样了!活着受罪,没想死了也受罪!” “阿姨,咱们快走吧!” “哦,哦!”江梅讶异了声,没想到身子快抖成筛子的丫丫,依然执着的向村里走去。 “要是儿子也有心思,凭你今天这份执着,我也勉为其难认下你这个闺女!”她腹诽了一句。 “闺女冷吧!快坐锅台边上,那里暖和!” 短短的一段路,本就倍感淮北冷冽的丫丫又受江梅一吓,浑身上下入坠冰窖,聪明的她,在听到老太太的话后,瞬间领悟了意思,向土灶台旁靠去。 江梅拉起老太太,坐到灶台前,冲着老太太埋怨道:“让你们搬到我那去,你们不乐意,你看现在好了,烧把火都要咳上三声!” “国华走了不到三年,又是新家,你难道还想家里三年不贴对联?还是想着韬子再守孝三年?” “妈,大过年的说什么呢,你们身体不是好好的,怎么净瞎说!” 老太太咕哝了一声,又咳了一声,随后才喘着气道:“行了,行了,别烧了,就剩最后一个菜,洗手准备吃饭吧!” 堂屋的瓦房上覆了一层雪,让人感觉格外清冷,好在一边吃饭一边瞅着电视的人,内心暖和。 毕竟孙子、儿子、意中人会出现已经开始倒计时的春晚上,对老甘家来讲,那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小韬子,怎么还没出来呢?” “爷爷,春晚才开始半小时,甘韬的节目还在后面呢!” 老太爷轻抿了口不知名白酒,“哦,是嘛!” “滴滴,滴滴!”汽车发出的光束照的堂屋门前一片雪亮。 “谁回来了?” “我出去看看!”江梅起身的档口,四方桌上的几人同时缓缓起身张望着。 “三妈!” “哦,甘军啊,不是说今年不回来?”见是老大一家,江梅简单回了一句。 以前她对老大一家的人情世故还是比较认可的,可至从甘军退出同心公司选择和自己儿子分道扬镳,加上甘军媳妇平时说话时的阴阳怪气,她极不喜欢。 因此她现在很不乐意和老大一家人搭讪。 “不是不回来?”没等老大开口叫出一声“妈”,老太太就先行问道。 “时间赶的上,就回来跑一趟!” 看到大重孙,老太太不由笑道:“都饿了吧,快进去吃饭!” 四方桌换成了大的,人多了起来话题也就更多,但围绕的始终是甘韬的春晚首秀! 时间九点,众人睡眼惺忪。 时间十点,甘军的儿子甘铮已经趴在甘军怀里睡着。 时间十一点,老太太、老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手支着胳膊频繁点头。 时间十一点半,几人送走甘军一家先行回去。 时间十一点五十,江梅终于劝动两老人上床睡觉,别说两老人已经八十岁,就是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已困的强撑眼皮,唯有童丫丫依旧神采奕奕! “10、9、8、3、2、1!” 随着电视上六名春晚主持人的报时,整个甘家村瞬间沸腾起来,全国上下也都在等着这一刻,2007年正式到来。 放完鞭炮的人们重新缩进暖暖的被窝,和一直耐心等待着的观众,和那些被鞭炮声吵醒的人们,共同欣赏起本山大叔带来的小品《策划》。 “阿姨,甘韬,甘韬!” 正感叹本山大叔的《策划》,比不得前两年作品好笑的童丫丫,忽的听到主持人提到了那个她异常熟悉,也一直在盼着的名字,不由匆忙唤醒又开始打盹的江梅。 “哪呢,哪呢?” “马上就出来!” 丫丫回江梅的同时,东厢房内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不大一会,老太太披着一件褐色棉袄拉开东厢房门。 “哎,董清,你这两年有去过国外的一些地方?”荧幕上,一身笔挺西装的李勇好奇的问旁边的女伴董清道。 “有啊!” “你觉得国外这两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想问什么?”董清笑着迟疑道。 “有没有发觉,这两年在国外经常能听到陌生却又熟悉的话语?” “你是说普通话?” “是华夏话!” “让我们有请甘韬和一群小朋友为大家带来的一首《华夏话》!” 电视小荧幕上的灯光不够绚丽,随着音乐的响起,舞台荧幕上闪烁的也不是靓丽的霓虹灯,而是一个个古朴大字。 “扁担宽,板凳长;扁担宽,板凳长……” 不算太快的前奏和清脆的声音响起,现场观众友好的掌声中,一袭黑色燕尾服,留到耳朵根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甘韬,从56位小朋友中出场。 “妈,看清楚没,那个是你大孙子!”江梅兴奋的指着一步步走到台前,走到摄像机前的甘韬。 “是,是,是,我看到了,孩子瘦了!” “有个小孩叫小杜 上街打醋又买布 买了布打了醋 回头看见鹰抓兔 放下布搁下醋 上前去追鹰和兔 飞了鹰跑了兔 洒了醋湿了布 嘴说腿腿说嘴 嘴说腿爱跑腿 腿说嘴爱卖嘴 光动嘴不动腿 光动腿不动嘴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华夏话》在主持人所总结的,“一首让人听了倍感激动的歌曲“声中落幕,这首让现场观众听了心情跌宕起伏多次的歌曲,从2007年新年的第一天开始慢慢传播,传播! 不如不长腿和嘴……” “好,好,好!” 台上的甘韬,也不知下面的观众里,有没有所谓的“专业演员”,反正当他字正腔圆,一气呵成念出这段绕口令时,场下观众表现出来的沸腾架势,让他格外亢奋。 以至于,“全世界都在讲华夏话,孔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这段本该休息的时间,他都给身旁的孩子们伴唱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翌日 翌日,旭日东升。 京城中凯旋的卧室内,凌晨两点到家的甘韬,整个人缩成大虾,面向白色墙面睡的昏天暗地,连口水浸湿了左半边脸下的棉被亦丝毫不知。 “算了,让他睡吧!” 白的象牙似的床边,望着半边脸又是口水又是被子压出褶子,头发乱如鸡窝的男人,嫌弃的冲身旁同样是凌晨回来,却容光焕发的周晴讲道。 周晴点点头,瞧着个子不高,被白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周公子,客气道:“讯姐,先去外面喝点热咖啡吧,这天怪冷的!” 今天凌晨的那场演出,作为甘韬经纪人兼助理的周晴有幸可以现场观看。 台下的她,见到甘韬按时出场,并有惊无险的唱完整首《华夏话》时,她并没有感觉这首歌有多么惊艳。 即使台下掌声如雷震耳,她依旧觉得,怕是好些人连甘韬嘴里嚷嚷的是啥歌词都搞不清楚。 但不可否认,《华夏话》火了,而且只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就已大火特火! 也是凌晨两点睡觉的她能不累么? 其实她很累,很想舒舒服服的躺在暖暖的被窝里一觉睡到自然醒,可该死的手机铃声,从黎明时分开始就变成了“手雷”轰炸个不停。 “请问是甘韬的经纪人周晴小姐么,我们某某药业想请甘韬代言一款养身药,药名……白金!” …… “喂,请问是周助理吗?我们公司想邀请贵公司旗下的甘韬先生代言一款男士服装……” …… “晴姐,以后有好歌想着我点,我也唱过歌的……” “哎呦,冰冰,你就别凑热闹了!” …… “是名人公司的周晴小姐?我是《鲁韵有约》栏目组的编导,我们极力邀请甘韬先生《鲁韵有约》!” …… “韬子,你丫真能折腾!” “徐哥,我是周晴,我哥睡的正香呢!” “哦,哦,那让他睡吧!” …… “晴子,你哥参加今年《时尚芭莎》慈善夜的事说定了吧?” “哎呦,苏总,这事我真不敢给你保证,我哥那倔脾气除了老家的阿姨,可没人敢随意拿捏、揣测!” “你多吹吹耳旁风啊!” “去你的,那是我亲哥!” …… “周晴小姐?我是阿玛尼的……” …… 以上种种就是周晴在清晨无法安眠的最终原因。 抱着两部手机躺在被窝里和各种客户唇枪舌战的她,直到听见卧室响起门铃声,才堪堪起身,不是她不想睡,实在是吵的没法睡。 04年末,05年初犯过一次天大的错的她,早已在脑子烙下手机永不关机、永不停机的座右铭! “讯姐,有事就说呗,他醒了我给你转接!” 对面捧着咖啡的周讯,是圈内出了名的多情、木讷之人,很不对周晴这位讲究来去如风女人的味口。 “就是那个,你让他3月13号,去奉贤的东方酒店三楼306房间试镜。” “就这事?” “是,是,就这事!”周公子瞅了眼甘韬毫无打开痕迹的卧室,结巴了声。 周晴狐疑的点点头,“谢谢你,讯姐!” “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不在喝一杯?” “不用。” 按部就班将周公子送出门,别人不说,周晴也没问,她心知甘韬和周公子关系不错,不由暗暗将这事记在心里。 傍晚四点,躺在床上,透支了几天身体的甘韬,先是睁开右眼打量了脑袋上的锥形水晶吊灯、百叶窗旁“呜呜”作响的空调、角落的电脑、泛黄的地毯,才慢慢唤醒记忆,明白自己正睡在京城的家中。 他是情人节那天半夜带着浑身酒气北上的,一路坐车、坐飞机压根没怎么睡,到了京城后又是找人托关系、作曲、录歌、排练各种辗转,算下来足有两天两夜,外加一个白天没能睡个安生觉。 这也就是他常年坚持锻炼又年轻,换个上了年纪的人真得够呛。 “唔啊!” 一个大大的哈气后,又揉了揉眼,熟睡十多个小时,神魂归位的他,算是彻底苏醒了过来。 “哥,你醒啦?” 卧室门半闭,一直坐在餐桌前做07年名人经纪公司规划的周晴,手脚麻溜的保存好文档,三步并两步推开房门。 “晴子啊,哥饿了,赶紧整点好吃的!” 身体裹着棉被的甘韬,冲着刚走进卧室的周晴嚷嚷道。 “要不你起来洗洗,然后出去吃吧,你当初也没指望在这过年,冰箱里没食材,今天又是初一,东西可不好买!” 他轻拍了下脑门,摸了摸可能是因为熬夜,又单身几年的缘故,致使右眼眉多出来的一粒痘痘,“哎,真是,今天是过年呢!” “哥,收拾一下出去吃呗,我就等着你醒来出去吃大餐呢!” “一年赚我好几十万,还让我请客!”他一边嘟囔着揭开被子,一边接过周晴递来的衣服,套上周晴新买的衣服,他手一伸,“手机呢?” “老家的爷爷奶奶,阿姨早上给你打过电话了,知道你在睡觉,她们没让我叫你!圈内一些人打来的电话、短信,全被我群发了回去,同心公司的几位高层我也做了解释,都清楚你凌晨才睡,他们很善解人意的表示不用叫醒你!” 周晴亦步亦趋的跟到洗漱间,给他抹上牙膏,打上热水,又道:“还有些电话,你等会可能要亲自回一下!” 他,“唔,唔”的点完头,示意周晴先出去。 十分钟后,一切收拾妥当站在化妆镜前的甘韬,发现熬了几天,只是脸色有着些许憔悴,多了粒痘外,没啥大变化,不由拨了拨额前发梢,自信的走入客厅。 下了电梯,他搂着周晴的肩膀,很是豪气的问道:“想吃啥?直接跟哥说!” 过去的06年,他个人事业倒是没赚多少钱,一部《投名状》的片酬也才80万,《疯狂的石头》是免费客串,由于对代言品牌的挑剔,一年下来的代言费也就那么几百万,酒吧唱歌的事早已不干了,一些商业演出他瞧不上。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认真算起来,一年到头,他赚不了多少。 让他如此豪气的根本原因,是远在江南的同心公司。 比起他个人收入,2006年已有三家同心广场的同心公司,已经在江南有了崭露头角的意思,光是一年的租金就已来到千万元级别。 随着甘军的退出,他在同心的股份接近80%,那得有多少钱! 他时常感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画皮画骨难画心 “半边猪头、猪蹄、咸鱼、衣服……” 元宵节的第二天,甘韬位于东二环中凯旋的家里,风尘仆仆回到京城,扎着双马尾的童丫丫,拿出包裹内江梅要求稍来的最后一件事物,“呼”的吐了口香气,冲他甜甜一笑:“就这么多,没啦!” “唉,我妈也真是,让你一个女孩子拿这么多东西。”他说着,扯开丫丫最后拿出的黄色布袋,发现只是一双黑色皮鞋,不由更加无语。 娱乐圈混到他这地步,除非是自己特爱的衣服,他才会私人花钱去买。 其它像参加一些活动需要用到的衣服、鞋帽、配饰,哪用他掏钱,都是品牌商送上门。 就这还得看他心情,因此京城家里哪能缺这些东西。 一股脑将东西收拾到储物间,他冲童丫丫笑道:“老家待的没意思吧!” “吃的好,喝的好,都挺好的!”童丫丫又是甜甜一笑。 望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孩的晶莹目光,他颔首咂咂嘴,一时不知说啥好。 他依稀记得,他和童丫丫在03年左右,就在飞往海南的客机上有过一面之缘。 按理说,相识好几年的两人,空气本不该如此安静,可错就错在妾有意郎无情,又或者是妾有意,郎在犹豫! 厮混娱乐圈几年,又和圈内女星在一起几年的他,如今对行业内,和即将踏入行业内的女人隐约抱有着一种抵触。 他是演员,他懂演员这门职业,非常清楚圈内男女演员因戏生情,真的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毕竟少则两月,多则半年甚至一年的相处,如果未能生情,只能说明演员没能入戏,拍的也一定是部烂戏。 许多好演员少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要花大量时间,让自己抽出上个角色! 要是男女演员的自制力差,就会产生两种可能:双方都未婚的组建合法明星家庭、或者成为各自恋爱对象;一方已婚,或者都已婚,那就做拍戏时期的露水鸳鸯,虽然没犯法,却会受到道德上的谴责和背叛亲人的煎熬。 他的自制力不错,不会找别人玩什么“剧组夫妻”,也不太在乎旁人的万千所指,但他在乎头上一点绿,这玩意一旦戴上,他这辈子怕是连老家都回不去了! 这也就是他觉得童丫丫人还不错,却选择疏远的原因;觉得刘思诗不错,却合作完广告片就在没联系的原因。 至于童丫丫为啥也没表示,只喜欢用那亮晶晶的眼睛,**裸而又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他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地位的不对等。 无话找话的他,拖着棉拖将餐厅餐桌上的玻璃杯拿到手里,喝了口热水,没话找话问道:“啥时候开学?” “后天。” “现在去学校?去的话,我开车送你!”他搅了搅茶杯里的汤匙。 “我……” 童丫丫刚吐了个字,裤口袋就响起铃声,牛仔裤太紧,甘韬起初听的不太真切,眼看童丫丫渐渐摸出手机,他不由发现铃声好熟,熟的仿佛他就是原唱。 而且是没有任何配乐的清唱。 双耳充斥着《一场恋爱》的清唱,眼皮抖了抖,默不作声等着童丫丫言简意赅的说完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中凯旋。 转眼就是烟花三月。 参加春晚,又给《投名状》配音的缘故,07年的春节假期,他过的很清淡。 周晴回海南后,屋里屋外就他一人,想出去逛逛,大街小巷又在放着《华夏话》,他这个始作俑者的知名度,比04年凭借《水月洞天》大火还要高,搞得整天只能窝在家里玩玩电脑,看看影碟、电视。 过去的一年好电视剧不少,但最为火热的当属《武林外传》,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这部电视剧的口碑、人气一直坚挺了很多年。 比起国内电视剧各种题材的万花齐放,06年的国产电影却是一言难尽,像是昨晚刚看完,据说投资高达三亿的国产大片《夜宴》,他看完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不知所谓。 他以一个专业演员的身份,甚至都没能看懂,影片中一段韩国男演员连续奔跑了近十分钟的镜头是在表达什么。 总之,这几年国内几大知名导演仿佛都中了邪,张一某的《黄金甲》、老陈的《无极》、老冯的《夜宴》,三位大导拍出的三部大片全是骂声一片。 他估摸着是不是被李安的《卧虎藏龙》给刺激了,要不怎么会一股脑的拍这些所谓的艺术大片,去冲击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呢! 瞅了瞅腕表,琢磨时间差不多,他关掉电脑,刚想按灭电视时,一则娱乐新闻让他笑出声。 瞧着电视上已经长大的女孩,耷拉着眼皮冲着围在身前的媒体记者讲出,“弹棉花和弹钢琴没什么区别”时,他不由感慨时间过的好快。 关掉电视剧,走到换衣间,对着化妆镜理了理风衣,系上条围巾,墨镜帽子老一套,冲冲下楼,今天是他又一次试镜的日子。 比起以往的奋力相搏,今天的试镜轻松的很,《画皮》的导演陈嘉上,早早打了招呼,试镜无非就是几家投资商搞出来的宣传噱头,由他出演影片中的男二号王生一角,早在《华夏话》出来后就已板上钉钉。 奉贤离东城挺远,好在他起的早,慢悠悠的开也没事,期间还露嘴吃了顿早饭。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模仿小马哥!” 面试地点是东方酒店三楼306房间,他到后先是在旁边的307房间,见着了连夜从香江回来的周讯,然后就被鄙视了。 他挺不满,一拍右腿,冲化妆镜前任由助理打理发型的周讯,“小马哥有我这么高?” 周公子身子不动,瞥了他一眼,嘶哑道:“发哥最少185,你自己算算!” “啊,发哥这么高?那确实比我高,我现在净身高才179!在我们村那也是数得着的大个!” “能不能别装那么老土!”见他一副我是农村来的样子,周公子用眼角瞄了他一身的阿玛尼,越加鄙视! 丫确实是农村来的,农村来的也不可耻,关键是这人老是装出一副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铃铃” “进!”两人异口同声。 “哎呦,陈导到了!”站着又闲着的他,率先向门口的陈嘉上伸出手。 “你来这么早啊!”脸上永远挂着笑,一副老好人的陈嘉上向他伸出手。 “最近睡的觉太多,实在睡不着就早点来了!” 他笑着回了句,又瞄了眼扎马尾,戴围巾,白色高领线衣外套着蓝色衫,亦步亦趋跟在陈嘉上后面的赵微。 2000年末,他和赵微在海市影视城的《情深深雨濛濛》剧组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在剧组做群演时,帮老家堂姐向赵微要了好几张签名,可别人估计记不得,所以他只好装着不熟等陈嘉上介绍。 “哎,甘韬,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没等导演开口,赵微大大咧咧的问他。 他一愣,“这你也记得?” “觉得眼熟啊!” “应该是2000年末,你在海市影视城拍《情深深雨濛濛》,我在剧组做群演,休息的时候我找你要了几张签名来着!”他拧眉一边想,一边道。 赵微冲着他一摆手,笑道:“哎呀,别想了,等会再给你签几张!” 他瞪着眼,“你可别误会,签名都是给我堂姐要的,我可不追星,追你们太累!” 他和赵微的简短对话,引得屋内的导演、周公子,几位助理、化妆师都发笑,也让人觉得《画皮》剧组拍摄期间的气氛,肯定是融洽大于争锋相对。 毕竟两位同级别女星之间多了支润滑剂。 导演过来打完招呼,随后离去,已经内定暂时不能露面的三人,一边化妆,一边聊天。 时间不长,他这个多余的男人就被两女人排斥了出去,看着两女人眉飞色舞的聊着衣品、护肤、国内新兴没两年的时尚,他感觉挺神奇。 要知道,已经升级为四大花旦的四人,在媒体嘴中那可是相遇必嘲讽的存在,哪可能像现在这样聊的热火朝天的。 他摸了摸下巴,估摸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时间没对上,两人这会就该是亲如姐妹的存在,未来会因为某某事、某某人才开始你敢瞪我一眼,我就敢还你一口唾液。 “想什么呢?”周公子瞧着化妆镜,见他坐在后面猴子似的不停变换坐姿,问道。 “正回味昨晚看的电影呢!” “什么电影啊?”周讯问他。 “《夜宴》!” “看到我了吗?” 想起《夜宴》里所有女性角色的短眉毛,他不由调侃道:“看到了,那个妆画的真厉害,吓得我一夜没睡好!” “碎,事后诸葛亮!” 他“嘿嘿”笑了声,刚想反驳,门铃声再起,面试的时间到了。 陈嘉上给出的场景设定、台词很简单,他表演的算是中规中矩,第一次试镜就这么匆匆结束,接下来就是安心等着二试、三试。 “土财主下午有事?没事找地方吃饭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谁是土财主?”他莫名的问赵微! “有什么好瞒的,年后国内刚成立的第三十六条院线——同心院线,法人是你吧!” “你咋知道的?” “用眼看的呗!” 他呵呵一声,眼眉一翘,“得,我请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好友齐聚 “咣咣,咣咣!” 又一次陪赵微、周讯两人一饮而尽后,风衣挂在角落衣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臂弯的甘韬,忙摆手示意两人整慢点,如果一下午时间都这么喝,等会非得躺着出去不可! “你个大男人酒量不会这么差吧!”赵微学着他的样子,一卷毛衣袖口,拿起刚满上的酒杯就要和他碰。 他眉毛一翘,没理她要求碰杯的举动,向嘴里丢了颗蚕豆,老神在在道:“我是怕狗仔拍到你俩躺着出去!” “切,我怕过狗仔?” 听他提起狗仔,赵微虽不满,但还是老实放下酒杯,前两年霉运缠身经历波黑潮的她,真有点秫甘韬长着张乌鸦嘴,如果真有狗仔在酒店外面蹲守,那她的酒后丑态又是骂声一片。 赵微抿了口白酒,向小半天下来也频繁举杯,但面色依旧轻松平淡,口齿清楚的他道:“今天没能尽心,过两天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啥地方?” 喝不喝酒,他无所谓,他好奇的是圈内这些老牌明星常出入的地方是些什么地方,算是半个宅男的他,对这方面还是挺好奇的! “王妃和李亚朋搞了个天使基金,晚上我们一起去!” 瞧了瞧至从上了酒桌,就一直笑意连连的周讯瞬间尴尬,他腹诽了句,“小燕子也就这么点酒量”后,摇头回道:“没兴趣!” 基金不基金的,全是变着法子向别人口袋伸手,他可是一点参加的兴趣都没! 更何况,他和周公子还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哪能去给她的情敌和渣男捧场! 带头岔开话题,三人又分了半斤白酒,当赵微助理再一次拉开包厢门探头探脑时,他适时向两人提出结束这一次小聚。 “别掏了,我助理应该结过了!”见他拿起角落衣架上的风衣一阵鼓捣,赵微提醒道。 “哎,说好了,我请的!” “行了,都一样!” 三人各自伪装好走出包厢,周、赵两人的助理早已等着,随后就听到赵微笑着抱怨自己助理,让她少了次人情,他好奇问完,才明白周讯的助理,赶在赵微助理前结了账。 酒店门口,摆手送走两女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喝了酒不能开车,只好挠着头重新回到酒店付了笔小费,让酒店侍应生开车送他回家。 07年的三、四月份在试镜和宅在家中看剧本中慢慢度过,他倒不是真独的一个朋友没有,而是别人不像他这么随心所欲的放逐自己,或者说不像他这么高要求的面对剧本、角色。 丢在床上的手机“翁翁”了两声结束,又在电脑前枯坐了一天的他,施施然起身走向旁边点开讯息,“哪呢?” “啥事啊?” 他这人最烦和人来回发信息,见是熟人徐正,便直接拨了过去。 “我那电影看了没,羡慕不?” 他嗤的嘲笑了声,“没看,也不羡慕!” 去年下半年,国内拥有制作人、主持、演员、导演等各种头衔的刘仪伟,请徐光头拍了部名为《爱情呼叫转移》的爱情电影。 此影片讲述的是一个男人,和十个女人,和手机之间发生的故事,饰演影片中十名女性角色的,都是影视圈叫的上号的女演员,把这家伙嘚瑟的天天催他去电影院,见识见识啥叫乱花迷人眼! 他确实没去影院看过这部影片,但脑中有《爱情呼叫转移》的影像,回忆完整部影片,他总结出一句话——烂片出神曲! 手机重新抛回床上,施施然又坐回电脑前,至于正嘚瑟的徐光头,他现在懒得搭理。 “呜,呜。” 刚坐没两分钟,电话又响,他索性拿起手机走向电脑前,“晴子,你啥事?” “步步高集团想用你的广告创意,拍一条针对韩国市场的手机广告!” “这跟我有啥关系?” “你不是原创么,他们拍之前不得先得到你的授权么!” “拉倒吧,说的我不授权他们就不会拍似的。”他撇撇嘴说完,问道:“你现在哪呢?” “有事?” “带点晚饭来啊,马上天黑了!” “我打电话让小杨给你送去,我马上登机。” “登机?去哪?” “戛纳电影节啊!” “哦,想起来了,又到了新一届的戛纳电影节,祝你们好运吧!” 挂断手机,被周晴唤醒戛纳电影节,唤醒前几年自己奔波三大电影节的热闹场面,他有点惆怅,《天狗》之后,他已经两三年没碰过文艺片,没上过三大电影节的颁奖礼,现在竟然有点怀念文艺片曾带给他的颤栗感。 “您拨打的手机……” 一连打完两次电话,周晴的手机都处在关机状态,显然已经登上客机,他只好按下问问周晴,“最近有没有接到剧情片类的本子。” 客厅玄关处的门铃声响起,他只好揪着嘴放下手机。 “咦,怎么是你?” “还有谁来么?” 瞄了眼门外巧笑嫣然的童丫丫,他让开身子解释道:“我以为是送饭来的小杨!” “我给你做啊,常吃快餐特别容易上火!” 他冲着童丫丫纤瘦的绿色背影和捂了一个冬天,现如今裸露在外,如同白藕似的双臂,暗自一耸肩嘀咕了声,“早就欲火焚身了!” 站在门口望着熟络走向厨房的丫丫,他到底没讲出拒绝她做饭的话,不是他顾及女孩的薄面皮讲不出口,而是他的胃不愿答应! 餐桌上面对五官属于惊艳型的童丫丫,他没了当初面对高园园的一气呵成,犹犹豫豫的一会是“管它呢,就这么在一起”,一会是“别在重蹈覆辙”,思虑最后全部化为吃饭的动力,多了一种听天由命的意思。 “咚,咚!”两股大力撞击客厅门的声音响起。 “门铃都没按,看来是两手提溜着袋子的小杨到了!”他抬头对童丫丫笑道。 “我去开!”放下筷子,瞬间起身的童丫丫,用翘起兰花指的方式将歪扭的身子重新站好,随后小跑向客厅。 “丫丫,你什么来的!” “一个小时前!”客厅玄关处面对面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助理,一个心系于他,因此相遇便不再是难事,熟识也是很正常的。 客厅门重新带上,屋内多了个人,让他的纠结情绪舒缓了很多,就连很是寻常的紫菜汤都觉得异常美味。 “咚,咚。” 摊好快餐,刚落桌的两人四目相对,见到对方各自眼里的疑惑后,将目光投向抬起头,眼眸同样充满疑惑的甘韬。 “开门看看不就不知道了,别在是徐光头想硬拉着我,去看他主演的色……爱情电影吧!”他纳闷道。 “你是老甘的助理?” “袁红?”小杨蹙着眉头问门外留着寸头的男人。 “哎,竟然连我都认识,肯定是圈内人,那跑不了,老甘,快出来接客了!” 听到一声“袁红”,就耷拉着棉拖跑到客厅的甘韬仔细一瞧,眼见矗立在门旁的真是袁红,不由张手笑着嚷嚷道:“哎呦,我的妈呀,真他娘的稀客,你咋找到这的?” “咱虽然不是京城人士,但咱在京城有熟人啊。”袁红一边踢踏着脚上的皮鞋,一边从门外拉出个也是他的熟人——刘思诗。 认为老袁铁定要将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胡柯拉出来的他,见冒出来的是位面容清秀,扎着马尾,一身红白相间休闲运动服的刘思诗,他没来由的吞了口口水,腹诽道:“这是啥情况!”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至于袁红嘴里嚷嚷的,“别急,还有!”他压根用不着看,除了胡柯没二人。 “家里有客人?”两只手大包小包提溜着吃食的胡柯,透过玄关处的装饰物,看见餐厅内起身往客厅瞅着的童丫丫问他道。 “是,呃,不是!”他结巴了声,童丫丫算不算客人,他自个都弄不清楚。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反正一起吃呗!” 袁红大大咧咧的一句话暂时缓解了他的语拙。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新世纪的第七个年头,随着华夏影视行业的蓬勃发展,与影视业息息相关的影视城也越来越多。 1996年为拍摄献礼巨片《鸦片战争》,从而建造了第一个影视拍摄基地——广州街景区的横店影视城。 2005年正式批建的京城怀柔影视城。 1987年因电视剧《西游记》从而兴建的无市影视城。 另外还有以恢复二三十年代老海市建筑的——海市影视城。 各种仿造古代宫殿群,或仿造国外著名建筑的影视城多不甚数,但都未让去过横店影视城、海市影视城、无市影视基地、怀柔影视基地的甘韬有过太大的惊叹。 而现在,他却为了一座屹立于沙漠边缘,土坯城墙满是斑驳痕迹的影视城加快了脚步。 如果单单提起处在沙漠边缘的镇北堡影视城,国内知道的人不多,但要是说出这座影视城曾出现在电影周星星主演的《月光宝盒》、《仙履奇缘》中,恐怕会有很多年轻女孩想来寻找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的纯真爱情;如果还知道这里也是徐克导演,梁佳辉、林青霞主演的《龙门客栈》的取景地,恐怕又会有很多男同胞前来寻找沙漠中的侠义柔情! 至于一身休闲运动装,头顶网球帽、面遮大号太阳眼镜、身背双肩包的甘韬的到来,只是想提前感受《画皮》拍摄地的风土人情,另外就是远离京城那两位隔三差五去家里的大小姐! 一月前的老友兼同学聚餐,本是该高兴的一件事,可他实在受不了常停留在自个身上的两双乌溜溜的眼睛,性格较慢热的刘思诗,或许只是因为多了个能聊天的异性朋友,没想那么多。 可只比他小一岁的丫丫却仿佛瞬间多了层紧迫感,尤其是坐在对面那位比她年轻,和她一样有着舞蹈天赋,跳的还是舞中之王——芭蕾的女孩。 他依稀记得,也就是聚餐结束的第二天,一直待在家无所事事的他,被童丫丫照顾的有了种江梅来了京城,他又做回儿子的感觉。 尤其是再次碰到刘思诗时,这种情况越发离谱,他琢磨着这么下去不算个事,可每当他准备狠下心时,望着一位平淡如菊、性格合拍;一位稍作打扮就明**人,对他更是无微不至的两女孩,他又啥话都说不出。 一来二去纠结的头疼,他索性打了个电话给《画皮》的导演陈嘉上,知道《画皮》已经在镇北堡搭景,他让助理小杨帮他买了开往银川的列车票,想着一路赏景解闷,到了银川直接提前进组糅合角色,至于个人感情、三人感情啥的还是听天由命吧! 镇北堡影视城不大,风尘仆仆的他随着风沙一起走入城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整条长街上两旁挂着的大红灯笼,蹙眉想了会,他不由恍然大悟自语道:“难怪看着眼熟,这条长街就是《仙履奇缘》中,紫霞仙子进了至尊宝肚子那场戏的取景地。” 五一还没到,影视城的游客并不多,他饶有兴趣的一路逛过去,见识了至尊宝被定住的那条小巷,场外观摩了一个小剧组的拍摄,眼见夕阳没过了城头,风沙大了起来,才开始联系陈嘉上。 “啊,不在影视城?那在哪?” 问清楚导演的具体方位后,他在城外唤了辆车,在影视城外约莫20里外,入眼满是黄沙,和沙丘的“唐僧断头台”处见到了陈嘉上。 “唔好意思啦,韬仔!” 陈嘉上的这句香江话,他能听懂,只是没搞清导演为什么上来就给他道歉。 扯了扯嘴角,他先行伸手道:“没啥,距离也不远!” “唉,不是跟你讲这个。”导演改用普通话说完,一拍他右肩道:“走,回酒店在说。” 镇北堡不远的酒店内,他洗完身上的沙尘,换上干净衣裳,出了房间。 “韬仔,真是不好意思!”导演房间内,陈嘉上见到他又是一声道歉。 导演一连两遍的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傻子,哪还能不清楚是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出了问题。 递了支烟给陈嘉上,自己也点上一支后,他才好整以暇道:“陈导,有啥事您直说呗,是想减王生的戏份还是要直接换人!” 98年到07年,整整九年时间,他见过的圈内奇葩事也不少,自个也混到了圈内当红小生头名位置,还有啥事不能承受的,就算陈嘉上说出投资人要换人,他都不觉惊奇,但和片酬同等的100万违约金,肯定别想少他一分。 “没那么严重啊,就是给你的剧本要改改,香江投资方的意思是说,主要戏份要以郑子丹为主!毕竟电影要卖东南亚的嘛!” 他颔首蹙眉道:“我也没想跟他争男一号啊!角色戏份时常也确实不如他多啊!” “香江投资人的意思就是再减减!”陈嘉上尴尬道。 他是影片导演不假,也属意甘韬现在的戏份,但导演在牛,在看好演员,碰到资本家也得怂,没人投钱,他真的连屁都不是。 甘韬问了一句,“减成啥样啊?” 他上上下下将《画皮》的剧本看了好多遍,十分清楚王生的整体戏份,比郑子丹扮演的驱魔师少不到哪去。 如果少减一点,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谁让他没能证明自己的商业票房能力呢,可要是减的跟剧本上的蜥蜴精差不多,那就得考虑王生这个角色到底接不接了。 《画皮》这部影片,别人不清楚,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画皮》上映结束,真正获得偌大好处的不是郑子丹扮演的驱魔师,也不是他扮演的王生一角,而是两位女主演周讯、赵微。 《画皮》让周讯有了争做商业电影女一号的资本,也让赵微一扫前两年的阴霾,而他要想获得好处,得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经历去应付王生一角,可如今又要减戏份,更是难上加难。 “你看看这版的剧本!” 接过陈嘉上递来的新本子,一目十行的看完,他将本子重新递还给导演,咂咂嘴,意兴阑珊道:“如果拍这本子,那我只能遗憾和陈导告别!” “别着急,再谈谈嘛!王生这个角色还是很要心思的!”导演挽留道。 陈嘉上真挺着急,好的演员难找,何况还是又便宜,表演功力也曾得到认可的演员。 瞅了眼不像作伪的陈嘉上,他又点上支烟,在床沿上坐下,摸索着下巴问道:“要不您再联系联系香江那边的投资方?如果他们一意孤行,那我只能抱歉,而且肯定不会付违约金。” “你等等!” 眼瞅着陈嘉上进了套间,坐在床沿上的他,也一边抽烟,一边琢磨了起来。 陈嘉上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他考虑的是影片《画皮》的口碑、票房还不错,关键是自己也没有选择。 但至从他上了春晚唱了首《华夏话》后,一切都变了,过完年刚开工,周晴已经陆陆续续交给了他好几份剧本,虽说整体质量比不上《画皮》,但矮子里拔将军,总还有那么一两份能看。 并且由他去年主演的《投名状》已经送审,今年肯定得上映,如果《投名状》的票房、口碑是记忆中的双丰收,到那时,他更不缺剧本。 拍不拍《画皮》,他真无所谓,但香江《画皮》投资方的做法,让他特不爽。 尤其还是那种香江男演员作为男主角,搭配内地女演员饰演的女一号(少),二号、三号角色,构成一部电影的做法。 他很想问句,“我哪差?” 说他没证明赚取商业电影票房的能力,他认。 可要比东南亚的知名度,他这个威尼斯影帝怕是知道的人也不少吧,要是影片在欧洲上映,香江演员中能吊打他的又能有几个。 猛的吸了口烟,揭开运动服的拉链,坐在床沿上闷声不坑的他,想着想着,把自个想的来气了。 独自生了会闷气,眼见陈嘉上从套间出来,神色无奈的向他摇摇头,他翘了下眉,施施然起身伸出手,“陈导,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别轻易下决定,我再联系其他几个投资方,说不定有转圜余地!”陈嘉上劝了下他,又道:“我个人还是很想和你合作的!” 他似真似假的笑问道:“真的假的?” “真事!” “那就谢谢您嘞!” 道完谢,他腹诽了句,“这事没完”后,一抖肩上的双肩包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心进场组局 陈嘉上和香江资方谈崩,使得甘韬的一趟散心之旅,最终变成了夹着尾巴逃离。 夹着尾巴逃离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但他确实是被人退货了,并且退货之人的语气坚决,仿佛他这个人可有可无一般。 五月的京城已经有了暑气,转眼就打道回府,使得心情本就郁闷的他,更觉胸闷。 偷摸进了家,客厅放下行李,灌了口凉水,拉开客厅房门,再次离家出走。 朝阳,紧靠华艺影视公司的一座大厦的23楼的一处角落,便是周晴创立的名人经纪公司的所在地。 名人的地方不大,满打满算200多平,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么点大的地方租金也是不少。 他第一次来时,还曾好奇周晴这些年到底从他身上搂了多少钱,直到被周晴一通埋怨后,方才知道人家是海南的拆迁户,这间不大的工作室,和每年的日常开支已经使她堵上了身家性命。 他当时听完真挺内疚,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混成这副德行,常常放飞自我的他,要付很大责任。 200多平的名人公司唯一的一间办公室属于周晴,员工办公地以半人高的透明玻璃隔离,组成一个个工作台,一眼瞧去,就见他的助理,白白胖胖的小杨,埋着头正疯狂按着手机按键。 公司另外六名员工也是同样神态,一副和手机卯上的样子。 “铛铛铛”他敲了敲小杨身前的白色木质工作台,吓得小杨唰的起身,胆战心惊的叫了句,“韬哥!” “你这有别人递来的意向剧本?”他瞄了眼落在工作台上的手机,问道。 水至清则无鱼,老板不在员工适当放松玩会手机游戏也不是不可以,何况公司又不是他的,他更不会故作姿态,越俎代庖的去批评别人。 “没有!” “你有晴子的办公室钥匙?有的话给我开开!” “我也没有。” “你们谁有?”他望着或左或右,将他围在中间的五名衣着清凉,面容不错的女孩。 眼见几名女孩纷纷摇头,他拧眉瞅了眼玻璃门上狗链子似的长铜锁,冲小杨道:“下楼找个开锁的上来!” 如果是平时,他完全可以耐心等着周晴从戛纳回来。 可昨天到今天,他整个人都憋着一股气,这鼓气不出,非憋出病来不可,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 小杨瞅着脚尖屹立不动,另外五名女孩也是噤若寒蝉,瞧着面面相觑的几人,他气愤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周晴的御人能力。 “给她打电话!”他抽出裤腰里的白色衬衣下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向小杨喊了声。 小杨嘴里的,“嗯,嗯,哦,哦”的几个字结束,转身一扫刚才的颓废,向他轻声漫语道:“晴姐马上就到公司!” “你是不是听错了,她马上到公司?” “嗯,马上到公司!”小杨很是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她到底去没去戛纳?” “去了啊。” “那怎么会现在回来?戛纳电影节这两天应该才开始吧?” “不知道!” “得!”他咕哝了句,“和个小丫头片子也讲不清楚”后,索性趴在工作台上眯起双眼。 “哥!” “唔。”的声转醒,一小会的时间,他竟然睡了个囫囵觉,“哎,你们咋这时候回来的?” “嗨,别提了,李钰就是个怂货,国内关于《苹果》禁止国外参展的通告一到法国,她立马就要打道回府,连展映都不敢上,我这一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周晴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向他解释道。 “你说的轻巧,禁导是闹着玩的?”他瞄了周晴一眼,骂道。 “哎呦,您可别在讽刺我了,我这趟真是亏大了,这会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 瞧着周晴的沮丧不像作假,他也不好意思多讲,放缓语气问道:“你都亏啥了?” “12位媒体人前往法国的机票、酒店费用、红包、范冰的礼服定制什么的都参与了。” “活该!”他努了下嘴,到底没忍住性子,“早说让你走正道,好好的经营名人,给旗下艺人拉资源,培养艺人的自身功底,你非得耍小聪明下黑手,指望一步登天!” “您就不能发发善心讲点好的?”周晴没好气道。 “拉倒吧,赶紧把意向剧本给我,我回家看剧本去,懒得管你这些事!” “你不是说要安心拍《画皮》,将其它的剧本暂时先行搁置么?” “《画皮》不拍了,我再瞅瞅其它剧本。” 入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打包退货,他也没那个脸说出来。 周晴两只眼瞪的滚圆,直愣愣的瞅着他道:“哥,你咋又不拍嘞?违约金上百万呢!一来一回就是两百万没了!” “违约金不用给,我们是和平分手!”他转头扭开周晴的目光范围。 “合同都签了,怎么不用给违约金?” “我和资方摊好了!” “那到底是你自己不想拍,还是资方反悔换人?”周晴起身追问道。 “资方换人。” “那我们得找资方要违约金啊!” 周晴的不依不饶让他一阵头疼,瞄了瞄几双竖的笔直的耳朵,他脸色尴尬的低声道:“不是哥不想出演《画皮》,是资方要删我戏份,我一气之下就不拍了!” “陈嘉上咋说的?” “看神色应该是属意我的!” “哎,咱两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我刚亏本,你又被退货,我们是不是今年犯了太岁?” “有病!”他骂了句无精打采趴到工作台上的周晴,起身道:“行了,赶紧起来把剧本拿给我!” 办公室的门开开,握着七份剧本的他,眼见时间还早,索性坐在沙发上翻起了剧本。 半个小时后,“巴巴。”他咂了咂嘴。 一个小时后,他眯眼点了支烟。 完全天黑后,他伸着懒腰起身,将剧本重新递给周晴,七份剧本看完倒是有那么两份剧本有点意思,但和《画皮》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准备接哪两个,我现在就给资方和导演打电话!”周晴眼巴巴的瞅着他。 “哪个都不想接!”仰倒在沙发上的他,盯着天花板意兴阑珊道。 “哥,你能不能行行好,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帮我止止血?” 见他一言不发,周晴又道:“要不你就继续回去拍《画皮》,戏份少是少了,但钱又没少,糊弄糊弄一百万到手。” “想钱想疯了?” “那到底咋办吧,眼看上半年过去,我这还是负资产。”周晴说完,兀自气不过,噎了他一句道:“要不你就自己写个剧本自己做导演,想咋拍就咋怕,想要多少戏份要多少戏份!” 他坐直身体,白了周晴一眼,“我要有那本事,还要你这个经纪人干嘛,何况你给我钱组剧组?” “你没钱,同心不是有钱么?自己拍电影,自己家影院上映,真是一举两得。” 可能真是亏大发了,周晴今天讲的话一直夹枪带棒,却没想到让他灵光一闪。 他没本事写剧本,也没本事做导演,但只要有钱,他也能组建剧组,就算钱不够,还可以联和其他资方。 创立同心的初衷,不就是为了避免圈内的一些潜规则? “啪”的一拍大腿,响了周晴一跳,他又唰的起身,义愤填膺道:“自己拍,就自己拍,我他娘的干嘛要可怜巴巴的摇尾乞怜。” “哥,你疯了吧!”周晴傻眼的望着他。 也不怪周晴傻眼,毕竟圈内流传着一个真理——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永远别陪上身价性命去堵一部电影的票房收入。 “没疯!”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你不会真想让同心进场组局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有同心进场组局,才会有人愿意跟着进场,要不光凭我这个小演员的红口白牙,怕是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同心能拿多少钱?” “几千万应该有,这个得等我晚上给广孝打完电话就清楚。” 他说完,拉开皮带迅速将衬衣下摆收进裤腰,向周晴告别急匆匆道:“我先走了,联系人吃饭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张强的最后荣光 06年的国庆到07年的五月初,间隔时间不到一年,再次在海市见到张强的甘韬,整个人惊恐的无以复加。 两人98年初识,张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肤色黝黑,身体精瘦、精明能干,30多岁的年纪就在海市影视城周边站住了脚,手下男男女女群演好几十。 他在海市做群演讨生活的时候,张强给他安排了不少小角色,帮了很多忙。 再以后就是他和张强、甘军共同创立同心,同心昆市城北店的生意好起来时,那会的张强发福的,虽然赶不上甘军的臃肿身材,但也是大腹便便,走路费劲。 而如今,望着眼前寸发不生,两边面颊瘦的陷进肉里,双眸更是浑浊不堪的张强,一时目瞪口呆。 他找张强的目的,是为了让同心进场投资电影,毕竟是同心第二大股东,于情于理,他也得征求别人的意见。 而如今在见张强,再瞧着他几年来忽大忽小的体型,甘韬只能放下一切,问起他的身体。 “唉,已经这样了,我也不瞒你,会活的话能过完今年,不会活的话,说走咱就走!” 离海市影视城有一段距离的淮扬菜餐馆包厢内,张强先是叹气,随后又解脱似的,向他露出个满是苦涩的微笑。 “你到底啥病?现在又不是没钱,赶紧治啊,国内不行去国外,钱不够我这有!” 包厢10人座的圆桌,两人紧贴着坐,清晰瞧见张强的灰败脸色,他很是语重心长的劝道。 去年家里老太太80大寿的寿宴上,他曾和张强、甘军三人合计,同心创始人一共就三人,且都不管公司事务,长久以往,同心员工怕是连老板是谁都不了解,为了体现三人在公司的身份、地位。 06年开始,他们三位创始人暂时不参与分红,但每年都会获得一笔年薪,以此提醒旗下员工。 以张强的股份换算,他每年可以领30万年薪,07年的30万,有啥大病都能治一治。 何况,只要张强开口,哪还能没钱治病,有钱却选择自我放弃,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治不治都是白搭,至于啥病,你给我留点面子,也别问了,咱到时候也走的体面点!” 他蹙眉劝道:“无论是啥病,也不能这么消极,这么消极可不行!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 “唉,晚期,海市这边的医学专家都判了死刑!” 张强丧气说完,端起啤酒杯就是猛的一口,又道:“你以为我不想活啊,我还想亲眼看着咱们的同心走出江省,我还想找个女人生个儿子,至少给张家留个后。” 或许是喝的太猛,酒气上涌,张强的眼角有了晶莹,坐在旁边的甘韬,只能缓缓端起啤酒杯,沉默的一口一口的喝着。 “不是咱不想活,是老天爷要收我!”张强咕哝了一句,又是一口啤酒。 “张哥,别太悲观!”他放下酒杯,无可奈何的拍了拍张强瘦削的右肩。 “行了,憋了一年的气今天全出了,我早就说过你是福星!跟着你保证只有好事!”张强擦了下眼角,微笑着对他道。 “你都这样了,还福星!”他暗自吐槽了句自己,陪着张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嘎”张强握着酒杯和他桌前的杯子碰了一下,笑道:“找我有事吧,有事尽管说,你这回就是不来海市,我也打算在没躺下之前,北上京城去见见你!” “我也不跟你矫情,是遇到点事!” 他点点头,从陈嘉上在年节前找上门邀戏,到几天前香江的一位投资方毁约,他气不过,准备让同心进场组局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向张强合盘托出。 “我肯定没意见,你问问广孝,看他有什么说法。”张强颔首道。 “他在淮北,晚上赶来海市。” “哎呦,这好,晚上把军子也叫上,就当给我提前送行,他那个媳妇,唉,算了不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军子人不错!” 独自抿着啤酒的甘韬,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一句话讲的神神叨叨的张强,很是惆怅。 他才不惑的年龄,却染顽疾,曾经的肆意潇洒在不久后全归尘土,最终一无所获! 晚上九点,海市“紫竹林”酒店,他和张强、甘军与孟广孝带领的一行六人的同心高层坐在包厢里。 比起张强对他的个人迷信,已经离开同心的前创始人甘军的如坐针毡,孟广孝和他的团队则更加专业,他们要评估国内电影市场,要推敲动用多少资金不影响同心自身发展,更要想想同心突然插足影视圈,是不是这位年轻的明星老板的心血来潮。 各种数据频繁在酒桌上冒出,最后全被张强的一句,“公司是我和韬子的,赔钱也是我们赔钱!你们只负责找来钱拍戏”的蛮横无理话语所结束。 折腾了40分钟的数据分析,因为张强的一句话瞬间烟消云散,酒桌该有的觥筹交错间,张强捏着小酒杯对他道:“韬子,剧组要是成了,给我安排个活怎么样?” “怎么,还想当群头?”他会心笑道。 张强向他竖起大拇指,“一语中的!” “还是别当了吧!” “嗨,咱现在想想,最舒服的还是在影视城做群头的日子,我就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你不会都不答应吧?” 他摇摇头,轻笑道:“别做群头了,做制片吧,以前一个不起眼的副导演都能让我们卑躬屈膝,咱现在要当就当副导演、导演见了都要卑躬屈膝的人物!” “哎呦,这好!难怪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没出息,原来思想觉悟就差了你一大截!” 张强起身比划着大拇指说完,酒桌上传出众人的一片笑声,将死之人的话,总是能得到他人的莫大善意。 酒足饭饱,张强拒绝和他住进同一个房间,说是要保留最后的颜面,他点头没强求,只是提醒张强,他的私人手机会一直开着,有事就打电话,毕竟今天的张强表现的太过亢奋。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香江行如若不成,远在京城的甘韬就会直接启动第二策略,联合国内其它几家影视公司,联合筹拍一部改编蒲松龄《聊斋志异》的电影,恰巧的是电影名或许也会叫《画皮》,但这是最坏的打算,也会坏了口碑。 领着张强去了趟京城某前三甲医院,专家确诊后,他只能和张强一样选择放弃。 爬了长城,游了故宫,看了升旗,一个星期的时间,两人好好的看了回半个京城,直到香江传来消息,同心可以进局,但《画皮》上映时,江南的同心院线要倾斜电影排片,和影片宣传。 翌日,一夜无事的张强陪着他去了京城,同心匆忙成立的电影《画皮》团队在下午动身前往香江。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遵从老板的意思,用尽一切办法让香江的某一资方主动或被动退出《画皮》。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对儿孙讲的故事 “陈导,又见面了!” 中凯旋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内,甘韬一脸从容的向陈嘉上伸出手。 电影《画皮》的换角事件,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很是诡异的结束,最终获胜的却是眼前的年轻人,这是陈嘉上没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不卑不亢,含笑而立的年轻人,不仅保留了所扮演角色的所有戏份,还一跃成为了影片《画皮》的出品人。 不过,几家资方的暗搓搓和他没关系,只要不换导演,无论谁出钱都行。 “唉,你们这样搞我很难堪嘛,大家彼此都是朋友!”陈嘉上看瞧了眼甘韬旁边那位瘦肉的中年人,试着缓和了一句。 “我们是和平解决,和平解决!” 甘韬笑着做出“请”的手势,等陈嘉上坐下后介绍张强道:“这位是新增的《画皮》制片人张强先生,虽说剧组已经组建,但总有边边角角的事情需要人去协调,以后要是有事也可以联系他。” 一部电影上映前的流程大概是,影视立项—选择制片人—制片人拉投资—组建剧组(导演、演员、化服道)等凡是和电影、剧组有关的大小事都需要制片人去解决。 但《画皮》的拍摄筹备已经到了末期,能用到张强的时候很少,他之所以将张强硬塞进剧组,也只是想让张强在生命之火燃烧殆尽前,有一份好的结局。 两人颔首示意后,甘韬拿起圆桌上的手机,给两位迟迟未到的大小姐拨了个催促电话。 “说了几回请我吃大餐,今天算是应了回。” 一身黑色连衣裙,赶在夏天前穿起露趾凉鞋的周讯,率先推开包厢门,打量了眼装饰古朴,仿佛散发着墨香的包厢,向他抱怨完,又对陈嘉上道:“陈导,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京城确实越来越堵,我也是刚到!” 见她疑惑的略过张强,看着自己,他道:“张强,你见过的!” “你好!” 周讯客气了声,但神情却是出卖了她,明显没能想起瘦的脱相的张强是谁。 “咱俩第一次在海市出租屋前的小院里碰面,就是张哥领着你和娄叶去的!”他刚解释完,包厢门响起叩门声,说了句“请进”后,衣着干净利落的赵微领着助理到了。 “会所里还有这样古声古色的地方?”进门和几人打完招呼,开始打量包厢的赵微,和周讯如出一则的讶异道。 “我也是别人带来的,凭我自己可找不到。”他简单解释了句,至于谁带的,来这干什么,谈的什么,没必要去显摆。 赵微在周讯旁边坐下后,希冀的问他,“会费不少吧?” “不用会费。” “不可能,京城有这么好的地方,我不可能不知道!”赵微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真不用会费,但要刷脸!”他很是平淡,也不含任何装那啥的一句话,堵的赵微哑口无言。 她很是明白,演员也好,明星也罢,在平头老百姓眼里可能是高不可攀、风光无限,更羡慕不来,但在另外一些人眼里也就是一乐。 “人齐了,大家动手吧?” 所谓动手也就是吃饭,今天特意请来导演、两位女主演就是为了让张强露露面,至于联合同心筹拍《画皮》的另外七家投资方,他也底气十足的一早打了招呼,比起同心货真价实的投入了7000万真金白银,这点附带条件也算不得什么。 “陈导,你估计以现在的进度,电影啥时候能正式开拍?” 陈嘉上嘴上讲着“一个月”,心里却在腹诽着“不是你在里面折腾,这会怕是已经在片场了。” 甘韬点点头,琢磨着《画皮》的预算约莫2亿,比起这两年媒体上频繁出现的所谓“大片”有所不如,前期筹备花去半年时间倒也差不多。 “王生的戏份,按照第一份剧本拍吧?”同时放下酒杯后,导演问他。 “差不多就那么拍,稍微改一些就好!” 剧本整体大改,他没想过,可憋着劲花了那么多钱,甚至这个钱有可能影响同心2007年的整体发展规划,如果还把男一号拱手让人,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你说说!”陈嘉上拒绝身后的侍应小姐添酒,蹙眉望着他。 他这个导演当的有点窝囊,压在头上的资方神仙打架,哪管他和几名编剧辛辛苦苦打磨出来,现在快被改烂了的剧本。 “在我看来,剧本的侧重点应该是小唯、王生、佩蓉的感情纠葛,驱魔师的戏份没必要啰啰嗦嗦的讲的太多,太过繁琐!”说完,他瞄了眼导演,又道:“佩蓉和驱魔师、王生的关系简单提一下就成,21世纪了,你得相信观众的智商!” 最初的剧本,《画皮》确实也是侧重三人的感情纠葛,但关于驱魔师的介绍、调查妖怪、追逐打斗等戏份也占了很大篇幅,两条线算是五五开,现在轮到他做主,自然得向他扮演的王生这一角色倾斜。 陈嘉上听完,发现剧本的故事线几乎保持原样,点头道:“我没问题,但你要和子丹讲一下。” “肯定的,他的片酬维持不变,以前多少还是多少。”他微笑的脸,让人听不出真假。 资方搞定、导演搞定、演员大部分搞定、服化道业已待命,剩下的就简单了,将几名不太重要的配角、联系群头、订饭等一些选择权丢给张强、陈嘉上,席间开始响起欢声笑语。 聚餐后的一个星期,远在京城的他,收到远在镇北堡《画皮》剧组统筹的通告通知,半个月后,也就是6月20号这天正式进组。 也是在这一天,他也收到了一份坏消息,他在影片《投名状》中的凌迟处死镜头被某局给斃了,但和其它被斃,被列为禁片的镜头、影片不一样的是,某局很是真挚的给了个理由——太过血腥,容易影响青少年身心发展。 “这是新买的水杯、牙膏牙刷、澡巾什么的都给你装在了一起,换洗衣服放了五套……” 临行前一天傍晚的卧室里,他坐在床上,一会瞅瞅天边的夕阳,一会很是无奈的望着埋头给他整理行李箱,差不多忙碌了一整天的童丫丫。 “唉”的叹了口气,他问她道:“你晴姐还在生气?” 同心成了《画皮》的第二大资方,最为兴奋的当属周晴,前段时间一直在他耳旁叨叨范冰、童丫丫什么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想塞人进组! 被他严词拒绝后,周晴这几天一直没来过中凯旋,显然还在生着闷气。 “气着呢!”丫丫抬头向他笑了声,然后捋起垂落到额前的鬓发。 “你没气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听他说要一起出去吃饭,她有点雀跃,想着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第一次在外面吃饭。这一点对她来讲,是进步更有纪念意义,或许还会成为未来的回忆,和对儿孙讲的故事! “没有啊,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你肯定会跟我讲的!” “唉,晴子要是有你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画皮》来来回回已经折腾的够呛,在折腾下去就让人生厌了!” 童丫丫的一发甜美笑容,让他说出从未对周晴讲过的心里话。 “差不多就行了,马上天黑,出去吃完饭,刚好送你去学校!” 第一百五十八章 老朋友,老对手 零七年六月二十日,镇北堡西部影城边缘的腾格里沙漠,《画皮》剧组的入驻,使得这里比平时更加人声鼎沸。 游客、演员、周边百姓、剧组工作人员、影迷等各年龄段男女老少,将举行拜神仪式的陈嘉上、甘韬、赵微、周讯等主要演员围的水泄不通,竟连一粒沙尘都未能进圈。 墨镜、短袖,站在导演左手边的甘韬,比起以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神神叨叨,这回明显更加认真、虔诚。 同心砸了七千万撑他做男主角,如果电影上映后不赚钱,他个人不仅落了面子,同时也影响了公司发展,搞得他不得不迷信一回。 “上去啊!”周讯催促他。 他点点头一边向案台前走去,一边嘴里还是没停,直到捏着的三支长香安全插进香炉,又是双手一合祷告了一番,才施施然退到案台边缘位置,给后面跟进的剧组工作人员。 “施总,您怎么还特意过来观礼!” 瞧见遮阳伞下坐着位秃顶中年男人,他疾走几步边伸手边向中年人开口道。 中年男人姓施,他之所以能踢掉《画皮》中的一家香江资方,秃顶男人出的力最多,因为这人即是西部(镇北堡)影视城的总经理,也是电影《画皮》的最大投资方。 而给他和秃顶男人牵线的,就是京城那位同为资方,却稳坐钓鱼台的龙爷。 “影视城明年的营收就指望你们这部《画皮》呢,不来盯着怎么能放心!” “没那么严重吧!”他瞪着眼,一副不敢置信。 “你拍了这么多年戏,会不清楚每年立项的影视剧要么古装剧,要么都市情感剧,我们西影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比起横店、怀柔天然就是劣势。” “华夏现在每年影视剧好几百部,这么大的量总有一些剧组要来这吧。” 他虽然不参与同心的日常管理,但同心能拿到的资料,他多多少少也会看。 华夏这几年影视剧、外来剧激增,年前同心申请将旗下的昆市、南市、无市三处影院并成院线,成为国内第35还是3陆家院线,他记的不太清楚,而今年才过去一半,如今又多了十几条院线,光从这一点上来看,华夏每年生产电影、电视剧的数量已经变成一个骇人的速度,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影还混的这么惨,他哪能相信。 “有是有,但都是些小剧组,来个几天,十几天的对影视城帮助不大,做不到宣传的目的。” 瞧见陈嘉上招手,他伸手冲秃顶男人长话短说道:“我们共同期待《画皮》上映后的满载而归!” 谢绝助理小杨聚集起来,他个人的影迷粉丝递出的礼物,穿过围观人群,埋头向奔向沙漠里的《画皮》剧组赶去。 “韬子,上车吧。” “你们先走,我第一回见到沙漠,得感受感受脚底下的柔软。”他笑着婉拒停在身旁,已经推开吉普车车门的张强。 张强抹掉额头的细毛汗,气喘道:“由你,反正也没多远。” 吉普车扬尘而去,他转身接过小杨身上的双肩包,领着小杨,苦行僧似的尾随着不远处的大部队。 “哎,你没回宾馆啊?” 《画皮》的第一场戏,是王生在沙漠敌营中救下小唯的镜头,压根没赵微扮演的佩蓉啥事,所以当看见和周讯并排,躺在遮阳伞下,剧本拿的高高的赵微,他不由好奇道。 “回宾馆事就多了,在这反倒能好好看剧本。” “倒也是。”他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哎,你马术怎么样啊,等会别连带我也给摔了。”侧着身子的周讯见主角到了,问他道。 “别的不敢吹,但骑马是我的一绝!” “一绝?能骑上天!”周讯调侃了声。 他翘着眉挑衅道:“你等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与周公子拌了两句嘴,他才边喝着水,边向架设机器的剧组工作人员处走去,虽然出资的是同心公司,名义上没他啥事。 但他毕竟是同心的最大股东,怎么也不能像以往一样,只管把自己扮演的角色诠释好就行。 “老黄,设备啥的没问题吧?” 老黄是《画皮》三位摄影师之一,在他去年参演的《投名状》中也曾担任摄影一职,两人算是熟人。 “暂时还顶得住啦,就是要尽快结束沙漠里的戏份啦,要不对胶卷也不是好事!” “胶卷你们三位摄影师每天用多少取多少,用不完就尽快送进城里的冷气柜里。” 比起当下越来越流行的摄影机,他这几年接触最多的还是胶卷摄影机为多,很是明白胶卷的金贵。 “这个你放心的啦,都是一辈子和胶卷打交道的人。” 他笑着点点头,略过摄影方位,转向灯光、道具,甚至化妆、造型,凡是和剧组有关的人或事,他多多少少都要瞅上一眼,直到助理小杨喊他补妆,才施施然转去四张遮阳伞底下的所谓化妆间。 “用得着这样?”简易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做着发型的周讯,等他在旁边坐下后问道。 “7000万呐,你以为是7000块?”他翻了个白眼。 “要那么多钱干嘛,够用就成呗。” “说的轻巧,我就看着你这辈子不为钱拍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遮阳伞另一处的道具组,也响起群众演员穿戴盔甲的“哗啦啦”声。 “甘老师,陈导让化妆快点,太阳要下山了。” 他应了声“哦”,指着脑袋向身后的化妆师道:“挽个发髻就成了,帽子,盔甲一戴,啥都看不到。” 补妆结束,助理小杨和两位工作人员已经将他戏中那身仿汉代的将军帽,偏黑色盔甲拿进了遮阳伞。 旁若无人的扯掉汗衫,长裤,直着四角裤光着上身的他,在两人的帮助下,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堪堪成为一位银枪傍身,身姿挺拔,饱受沙漠炎热的黑瘦边关将军。 “哎,你整快点,我先出去!” “急什么,我的妆可不能马虎。” “是、是、是!”他哈巴狗似的点着头走出遮阳伞笼罩的范围。 没办法,整个剧组论资历,论成就,论片酬,周讯都是稳压他一头。 虽然他是威尼斯影帝,但一个威尼斯影帝怎么也比不得拥有、法国电影节影后、金马影后、金像影后的周公子。 而且他不恼火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周讯在影片中的第一次出场,是一位衣不蔽体,勾引沙匪头子上床挖心的妖媚女子。 既然扮演的是妖媚女子,那化好妆自然很有必要。 “我的妈,沙漠真是热!” 等了老半天依然不见女主出现,他只好没话找话的向导演陈嘉上抱怨起沙漠天气。 “这哪算的上真正的沙漠。” 几顶白色帐篷和木桩搭建的简易城门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赤着白净小脚,雪白脸蛋上留着烈焰红唇,一身白色纱衣,披散着长发的周公子出现,不由精神一振。 “打起精神,都打起精神,天黑前在试拍一次,成了就实拍!” 《画皮》投资上亿,剧组从导演、演员到最底层打杂的工作人员加起来共有202人,晚上的这场戏招来群演400人,这会围绕搭景城避开热浪的人数一度超过500,也难怪导演陈嘉上,冲着电子喇叭喊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一路尾随无恶不作的沙匪好几天的边关将军王生,终于在体力不支前来到了沙漠深处的沙匪老巢,望着木楼上来来回回巡视的沙匪喽喽,他只好宣布小队原地休整,为夜幕降临的突袭养精蓄锐。 甘韬的第一场镜头很短,台词也很少,让张强和围观的工作人员,丝毫没瞧出威尼斯影帝的特别之处,唯有那手闭着眼,傲立于马上看似摇摇晃晃却一直不曾跌落的马术,让旁观者赞叹。 “将军,前面!” 睁开眼望着不远处,木栅栏将几顶白色帐篷围在当中的王生一跃下马,匍匐着来到栅栏边瞧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向手下部将打了个手势缓缓退去。 “!下场镜头。” 导演叫完,他在《画皮》中的第一镜算是完美结束,开机前的第一场镜头为求一帆风顺,演员在表演上即使有些小瑕疵,导演也不会太过苛刻,所以镜头里的演员、群演都很从容,表演也更加自然。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白色帐篷内,道具虎皮搭建的床垫上,侧躺着身体,右手支着脑袋,一头乌丝悬挂着如同瀑布的周公子,双眸似戏弄,似炽烈的瞧向跪在她身前不远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互搓着,双眼满是**的沙匪首领。 “来啊!”她竖了竖一只白净脚丫。 亲眼瞧着这一幕的他,冲着镜头里的周公子,腹诽道:“丫,个子不高,身材也算不得好,脸蛋更不惊艳,明明是小巧玲珑类型的女人,可就是让人觉着有股媚态。” 他嘀咕着给自己的老友、在《画皮》中也会成为老对手的周公子,做了个从脸蛋到身材到演技的个人评价。 摘掉顶在脑袋上的铁盔,任由小杨用湿毛巾在其脸上用点、点、点的方式消了消暑气,他才一手挥着从老家带来蒲扇,向木栅栏围绕着的白帐篷里走去,最大一顶白帐篷里的摄影二组,正拍摄着一场好戏。 第一百五十九章 意外受伤 夜晚的腾格里月朗星稀,白天的炙烤随着夜幕降临后的清风徐来,从而缓缓消散,也让《画皮》剧组上上下下的演职人员缓了口大气。 “张哥,回去洗洗睡吧,今天估计得拍到天亮。” 与剧组比邻的一处沙丘上,横躺在沙丘之巅,身体下垫着硬纸板,瞧着二郎腿,仰头瞧着朦胧弯月的甘韬向身旁同样动作,但频频发出尖锐咳嗦声的张强劝说道。 “不敢睡,我现在特害怕睡着后去了一处没有同心、没有你和军子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张强说完,一阵急促咳嗦声响起,他只好翻身而起,一边呕心咳着,一边拍了拍下摆那件很是昂贵,却不被主人重视,已是满是沙尘的休闲西裤。 他掏出一包烟,一边往死里咳嗦着,一边较劲似的抽出两支,往自己嘴里硬塞了支,又递了支给侧过身,右手臂枕在脑袋下,用那极其明亮的双眸打量他的甘韬。 甘韬没拒绝,侧着身点上,吐了口烟,张强彼时种种,当下种种,让他满心惆怅。 抽烟两口,他将剩下的半截烟按灭在细沙上,“烟还是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张强的回答充满着悲观。 “同心的未来会在哪?”张强任性的向着不远处吐了口老痰,问他。 他翻过身,继续仰躺着,“没想过,也看不清,可能是我们最早打算的偏居江南一隅,也可能遍布全国,也有可能土崩瓦解!” “你没信心?” 张强的话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不是没信心,而是他迷迷糊糊的东西看的太多,自小向往的生活就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同心只是他做演员后,用来自保的手段。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同心当成自己的一股事业,要说对同心倾注最多心血,和感情的,同心三位创始人中,张强最多,即使他曾差点将同心带向万丈深渊。 “放心吧,我即使没能耐使得同心成为华夏第一,但江南第一还是很有把握的。” 明白无亲无故的张强,最在乎的恐怕也就是一手打拼出来的同心,他表心志道。 “张制片,甘老师,甘老师!” 翻过身瞧向沙丘下灯光点点的《画皮》剧组,剧组场工正拿着喇叭,声嘶力竭的向沙丘上吼着,他起身截断了张强升到嗓子眼的话,“下去吧,要开拍了。” 王生沙漠剿匪镜头的第八天,剧组磨合度越来越好,武行和群演、演员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就连他的打斗动作也越加娴熟。 他扮演的是位边防将军,怀有武艺,讲究的是动若赤兔,静若处子,一招一式需要干净利落。 因此,他要求武指设计的一些列招式都是以快、准、狠为主。 他这么干,要说没一点私心,也不可能,毕竟抢了戏中另一男演员的标志性招牌,好在王生的戏份多以文戏为主,动作戏就那么一两场。 跟着武指走完整个拍摄场地,心里默记住每个地方该做的动作,接连试拍两次矫正完后,实拍正式开始。 “咻,咻!” 夜,漆黑的沙漠里,两支箭矢向着木碉楼上的沙匪破风而去,目光借着碉楼灯火一直尾随箭矢的王生,见到巡视的沙匪应声而倒,瞬间砍断一截木栅栏,躬身而入。 至于突兀冒出的“咻,咻”声,则是来自于甘韬的幻想,剧组拍摄期间,哪怕一点点能入戏的方法,他都会选择去尝试,他喜欢这种拥有另一番人生的乐趣。 所以,当他踏入沙匪营地,摸出利刃抹掉一名沙匪脖子后,他就是镇守边防的将军——王生! “刺啦”帐篷的白布破了个大口,他应声而入,使得身后的跟拍摄影师硬生生慢了两拍,才堪堪追上,随后就看到一手长枪,一手圆盾,半跪在地上的甘韬道:“哎呦,脚崴了,脚崴了!” 男主角兼出品人受伤,这事不算小,导演、副导演、武指、演员、群演,“哗啦啦”的一大群人将他围在中间,将帐篷塞的严严实实。 “挺严重的!”导演陈嘉上看了眼他那只被小杨慢慢脱掉袜子,显露出来的青红一片,脚踝肿的老高的大脚,咂了下嘴,道。 他点点头,蹙眉向蹲在脚边无所适从的小杨道:“去把跌打酒拿给我!” 他用的跌打酒全是从杨军毅那搞的,效果很好,这几年下来,早已养成无论拍啥戏都得带着的习惯。 “在宾馆呢!”小杨哭丧着脸。 甘韬是名人经纪公司的王牌客户,别看周晴因为没捞到《画皮》中的角色正呕着气,可如果知道人伤了还是咋的,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这个小助理,想起周晴骂人时的彪悍模样,望着一小会就肿的似馒头的脚,小杨内心越加忐忑。 “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喊疼,你在这抖什么?”甘韬龇了下牙,训斥下蹲的身子抖得像筛子的小杨。 “哥,去医院吧,看起来挺严重的!”小杨劝他。 “严不严重我自己知道。”他神情平淡的讲完,接过武指递来的药酒擦了擦,直到一股专心疼袭来,知道这样的伤,今晚肯定没法拍后,才向导演和武指,抱歉道:“陈导,实在不好意思,今晚的戏我可能要推迟一天。” 他爱表演不假,受到的伤也没严重到要死人更不假,但身体毕竟是自己的,俗话讲: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轰然叫好声中,他被两名武行一路架着离开帐篷上了吉普车,等到卸完妆的周讯上车,几人率先向城里赶去。 何况,他现在也不是拍摄《天狗》时的完全入戏状态,更有老大哥张强的前车之鉴,分得清生命、个人身体的重要性。 所以,他很是坦然的向导演讲出请假一晚的要求。 他可以做到敬业,但带伤敬业有点难,家里又不是穷的没法过活。 “留着明天再拍吧,连着两个大夜,我看都挺累的,今天大家就提前收拾收拾,一起回城洗漱洗漱吧。”导演很开明。 第一百六十章 演员的道路走偏了 “噔噔噔” 镇北堡约莫二十里外的一处寻常酒店客房里,崴了左脚的甘韬,从床边开始一路向洗浴间跳去。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台电视机、一台空调就已填满整个空间,洗浴间则是充满喷头四散的水滴,他即使在闪转腾挪,也甩脱不开。 “呼” 热毛巾捂住脸发出一声舒爽,又是几声“噔噔”后,歪倒在床上的他,将热毛巾敷在肿胀未消的脚踝,顺手按开电视。 去年上映的《武林外传》一红就是一年,接连换了好几个台,依然能听到“小郭、秀才、老邢”等让人记忆尤深的角色名。 “卡。” “卡。” 电视台频繁切换的过程中,芒果台娱乐频道女主持人背后的九宫格,让他停下切台的动作。 “2007年已经行程近半,让我们大家一起看看上半年,有哪些华语歌和音乐作品让人流年忘返!” 女主持的话语声结束,他他适时的调整好枕头的位置,很是惬意的注视着电视。 “4:《华夏话》!这首由甘韬在07年春晚带来的《华夏话》,一经出现就燃爆春节期间的街头巷尾,无论你是走在路上、坐在车上、还是待在家里,耳中总是充斥着:全世界都在讲华夏话,孔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这首歌前期的快节奏绕口令刚好也应证了歌中的一句歌词:全世界都要认真听话!要不然你是听不懂这首歌的,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吧!” “啪。” 半倚在枕头上的甘韬看着电视画面上的自己,悠然自得的点上一支烟。 整天待在家,不太爱参加社交活动的他,听到女主持人对《华夏话》的赞美,他由衷的高兴。 哼着《华夏话》看完《华夏话》的春晚录像,就听一袭短裙的女主持人现身道:“甘韬的成名经历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没人能想到他不仅会演戏、会唱歌,还会作词,据07年春晚导演所述,他写出《华夏话》的时间最多只花了一天一夜!” 讲到这,年纪不大的女主持做托腮沉思状,继续道:“我琢磨了下,一天一夜写出这么绕口的歌词对甘老师来讲好像也不算什么,毕竟在他手中的《在那一角患过伤风》是咱们今天榜单的1,这则广告主题曲可是促使很多喜欢音乐的年轻人,选择了步步高音乐手机!” 随着“r,”的响起,几秒前性质盎然看着女主持矫揉造作的甘韬,没了刚才的高兴,反倒蹙起了眉头。 他皱眉不是因为女主持的一再捧他,而是觉得自己这两年好像有点本末倒置。 制作步步高广告引出《那一角患过伤风》、为了春晚搞出《华夏话》、为了获得《投名状》中的角色上了《同一首歌》,现在更是因为怄气成为了《画皮》的几名出品人之一,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最初信誓旦旦只当一名真正的演员的表述。 十字路的分岔口,他离明星两字的距离越来越近。 05年拿到威尼斯影帝,又渐渐忘却亲人、恋人离去的伤痛,他仿佛没了束缚,活的越加随心所欲。 老师李兰的谆谆教导、圈内几位老前辈的金玉良言、只付出那么一点点代价,就能成功转型拍了商业电影、同心的迅速壮大、多线事业的顺风顺水,已经让他忘却了当演员的初衷。 拍《苏州河》时,他可以挑灯夜读剧本,从影像上学习演技! 拍《武林外史》时,他可以克服恐惧吊钢丝! 拍《萧十一郎》时,他可以勇敢的策马狂奔! 拍《水月洞天》时,他可以用满身伤换来摄像机上上好看的一招半式。 《十七岁的单车》没日没夜的逛胡同。 《天狗》进山半年。 《投名状》拍摄期间从不离组。 而到了《画皮》,剧本他还是有看,但看完后的感悟几乎没有,更别提为了角色去体验生活。 “嘶……” 一声长长的嘶声后,他起了浑身鸡皮疙瘩,那是毛骨悚然的表现。 演员、明星的定义,在他心里分的很清,真正的演员只专注表演,也会走的更高,而多栖发展的明星会很火,却也分摊了大部分精力,做不到某一样事物的极限,想到又唱歌,又做广告,又是出品人的自己,他恨恨的骂了句,“昏了头!” 想到甘国华常讲的,“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又是一阵气急,毕竟老家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都明白,“玩可以,但要等到该玩的时候!” 现在,完全不是他这个25岁的小伙子该玩的时候。 点上支烟,又吐了口烟,一瞬间想到的这些,让他如释重负,毕竟还没陷的太深,年龄、精力的优势下,他拥有改头换面的资本。 音乐,绝对不能在搞;代言产品太多,得丢掉一些;《画皮》过后,不能再沾什么出品人、制片人职务,一心做好演员的本职工作,用最快的速度沉浸在《画皮》中。 他拖着左腿如厕的时候,一步步规划着当返回演员道上时应该做的事。 侧耳听见外面手机铃声,后知后觉的他,收拾好心情,向卧室走去。 “唉,我刚寻摸要给你打电话呢。” 见是和他怄气好几天的周晴,他小叹了口气,率先道。 “那你先说呗。” “我现在有多少代言啊?”他躺会床上问道。 他身上背负多少代言,他自己真不清楚,有好些代言只是周晴用他的博客打打广告就行,这种宣传手段也不知谁发明的,更不知效果咋样。 “23个!” 他吓一跳,“我的妈?有这么多?” “我可没贪一分钱,银行可是有流水的。” “没说你贪,行了,你有事说事吧。” 周晴脑子里的确充斥着各种钱、钱、钱,但贪钱倒不至于,真贪了,也只能怪他瞎了眼。 “有几件事,我已经让小杨做了备忘录,再提前跟你讲一下。” “你说呗。” “七月八号,十二号,二十三号分别有三家品牌商要求站台。” “九月十号是今年的芭莎慈善夜举办时间,你已经答应芭莎的苏总会去参加,我这边已经收到邀请函。” “我啥前答应的?我说倒时在看!”他纳闷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埋怨了一句,又道:“我身上那些不是很贵的边角代言,还有你和你们公司员工喜欢吃,就让我代言的那些零食代言,到期后就别续约。” 他说完,又加了句警告,“以后不准拿我博客乱发小广告!” “那个我不管,要是不去你就给苏总打电话说明一下。” 周晴说完又道:“八月二十六号京城展览馆举办的第十二届华夏电影华表奖,十月二十七号苏市举办的第二十六届华夏电影金鸡百花奖颁奖典礼都得去一下,国内的颁奖礼,你一次没去过,我琢磨是不是嫌弃分量不够,这两个我想应该够了!” “你可别瞎说,我啥时候嫌分量不够的?行了,全都到时候再说。”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点怂 城门在即,身着黑甲,头戴铁盔的王生,驱使着身下的枣红马缓缓加快速度,他那黝黑的脸庞和干裂的双唇,证明着边关的苦寒。 其身后尾随的手足兄弟也是一脸风尘,和队伍中那位名唤小唯的女子格格不入。 一匹白色小马围绕着长长的队伍,发出轻快的“踢踏踢踏”声,马上女子即使白色纱罩遮面,依然能让人通过曼妙的背影想象出一副精致脸庞。 “驾,驾!” 王生的一声叫喊,使得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驾,驾!” 从王生到士兵,他们那种回家的急切,让一路过来很是欢快的小唯茫然。 直到在城门口看到使得王生急速下马,做寻常妇人打扮,叫佩蓉的寻常妇人,她内心才有了一点触动。 不算高大的城池门口,他指着揭开纱罩,露出精致容颜的小唯,对妻子讲了一句,“她叫小唯”后,佩蓉站着,打量着,却也防备着这个陌生女子;小唯坐着,却也轻视着,她是修行前年的狐妖,法力高强,又怎能将一个凡人放在眼里。 镜头外,王生扮演者甘韬,依然长身而立,虽然镜头拍的不是他,而是赵微、周讯,但幡然醒悟的他,要想快速融入角色,那就得老老实实的站着,看着,感受着和王生有关的一切。 瞄了眼两位开始蓄势的女演员,他一度怀疑,导演又或者编剧,是不是现实中有过那么一段被两位女人争抢,又或者被某位女人破坏过家庭,并且印象深刻,以至于会写出一部发妻大战小三的戏。 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 吵杂的城门口,默不作声的赵微虽不停打量,却神情淡淡,比起被武行人员把着马头,坐在马上用一副睥睨天下眼神,瞥着她的周公子,显然矮了一头。 两人第一回合一个攻,一个守,在同为演员的他看来,那位被众多导演、影评人称赞为“精灵”的周公子先下一城! 直到镜头来到他身上,旁边扮演佩蓉的赵微,转头微笑着对他轻声漫语来了句,“回家吧。” 他内心不由发出一声赞,赵微的这声“回家吧”,不仅将佩蓉这个角色给立住了,并且用言语宣誓了主权。 “,!” 监视器后面的陈嘉上看上去有点兴奋,有点意欲未尽,椭圆脸上红光满面。 “还拍不?”他摘掉脑袋上的铁盔,抢过小杨手里的蒲扇,一边挥舞个不停,一边问导演。 “今天太热了,早上就到这,先开饭吧。” “艾玛,终于可以休息了!”他冲着两女演员念叨完,将铁盔扔给小杨,又接过私人手机一瞧,不由腹诽道:“这那还是早上,眼看就是下午一点。” “张制片让你去里面吃!”小杨抱着头盔,点了点街边的一所仿古代酒家建筑。 “他今天又买啥好吃的了?”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张强,现在完全没了任何顾忌,医生坚决不让吃的,他吃;不让喝的,他喝,每天都在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画皮》开拍半月来,光是医院就跑了两趟,一趟近乎于抢救,可他依然我行我素,仿佛成了化外之人,张强自个在受罪,但他却是落了不少好处,一些稀罕物吃了不少,就是吃的有一些苦涩。 “今天很平常,就是龙虾!” “买的多不多?够几个人吃的?” 小杨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不少,有两大盆,让人去市里大酒店订的。” “沙漠里吃龙虾!”他扯出个苦笑,感叹着念叨了一句,临进屋前向小杨道:“你去把小讯和赵微,陈导一起叫来吧。” 龙虾性寒,多长于污秽之地,吃多了对胃不好,尤其还是个有胃病的重症病人,他很想提醒四方桌前满手油腻的张强,最终还是摇摇头,他也认命了! “韬子,快来尝尝,味道真不错。” “这一盆不少钱吧!”他瞄了眼桌上已经开封,另一张桌上没开封,能有脸盆大的食盆,问道。 “我在乎钱吗?” “倒也是。”他呵呵应了声,在张强下手桌面坐下,那里装着张强早就倒好,满满的一杯啤酒。 “哎,你怎么还喝酒,陈导讲,下午要拍感情戏啊!” “我就陪张哥少喝一点,再说,拍感情戏又不是激情戏!”他撇嘴对抱着盒饭坐下的周公子道。 “艾玛,你个大男人情商这么低?周讯说的就是激情戏!人女生怎么好意思讲出来!”赵微嘲笑道。 “女生?那我还是男孩呢!”他小喝了口酒,“拍的好好的,为啥提前呢?” “可能是看我们状态调整的不错吧。”赵微道。 “行吧,我喝完酒就去刷牙!” 几人都是酒鬼,一番客气后,人人面前满杯,快活是真快活,就是偶尔的咳嗦声听起来极其刺耳。 “张哥,《画皮》拍完,有兴趣在做一回出品人?” “你有好的项目?”张强掉头捂嘴咳嗦结束,转头看着赵微问道。 “肯定啊,我的导演处女作,总不能马虎着来吧!” 乍一听导演处女作,甘韬瞬间明了,比起满脸讶异的周讯显得淡然很多,毕竟早就心知这是一位闲不下来,喜欢不停折腾的主。 “你这不是舍本逐末嘛,同心的掌柜可是这位,我这个马上就要盖棺定论的人能管什么事!”张强笑呵呵的一指甘韬,顺手将皮球推开。 “甘大老板,有兴趣?” 他摇摇头,敷衍道:“一部《画皮》已经掏空了同心,要是在瞎折腾,公司员工非找我拼命不可!” “同心给《画皮》投了多少钱?” “一两亿吧!”他抿了口酒,睁眼说瞎话。 从演员道到导演在到资本冲击电影市场,话题一下跳的太远,整的几人和周讯有点疏远,为了不至于冷落人,他只好转移话题,和两人商讨起下午的激情戏该怎么拍。 “吃着呢!”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在酒家外的大门处响起。 “哦,孙丽啊,赶紧进来啊。”张强客气的向站着门口留着短发,顾盼生姿打量屋内几人,由他选出来的女配角招手道。 身为一部电影的制片人,从剧组导演到演员都得矮他一头,权利不可谓不大。 但他也知好歹,圆了梦想也就成了,没必要做太多让人厌恶,让好兄弟太过难堪。 因此作为电影《画皮》制片人之一的他,很少参与剧组的事,唯一的一次,就是剧组副导演拿着演员照片,评头论足选择女驱魔师由谁出演时,给眼前这位出身海市的女演员多讲了一句话。 “张制片、甘老师、微姐、讯姐!”两只手互握向前的孙丽,唤一人笑一声,将以一名电视剧女演员能拍上大制作电影的谦恭,表现的淋漓尽致。 电影比电视剧高贵? 明面上没人傻得会这么说,但私底下都是这么做的! 这也算行业内的一种潜规则。 “吃饭了没?没吃刚好一起,下午休息时间长,少喝点酒也没事!” 张强的客气,吓得女孩疯狂摆手的同时,还在强笑着,“我不会喝酒,不会喝酒!” “那就吃饭吧!” 光说了不会喝酒,没说吃饭的孙丽,只好迤逦着步伐,在四块席面中上碍着周讯坐了下去。 “跟我们吃饭别客气,想吃啥就吃啥!”见人坐到了自己的下手,甘韬只好客气了句。 “谢谢!” 他点了点头,继续和赵微、周讯谈起下午的激情戏。 激情戏他拍了不少,只要不是全裸,没带怕的。 甚至在坐的某一位女性,还曾看过他的尴尬一面。 可关键也就是在这。 他这个单身汉单身了好几年,平时能把持住,完全是因为吃惯了素,囫囵着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 但几个小时后,他要和两位漂亮女演员同时上演激情戏码,不懂的人,铁定骂他艳福不浅,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岂知镜头前的激情,才是一种真正的欲语还休的煎熬,对他更是一种要了亲命的折磨。 “哎,要不我等会找导演商量商量,把这场重头戏放到后面拍?多缓段日子,我们也更默契不是?”他小心翼翼的问两人,生怕两人听出他怂了。 “有什么好缓的,又不是没拍过!”周公子说着,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搞的他越加心虚。 “你是不是怂了,下午拍就下午拍,这场重头戏拍完,我得去《赤壁》剧组待上几天。”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作为国内四大花旦之一的赵微,有资本,更有实力,因此可以成功出演一个几乎没人听说过的角色——孙尚香! 想着记忆中嗲嗲的,唇红齿白,影片中常常做出一副“请轻吻我”的小乔,孙尚香真可谓矮矬穷,也难怪《赤壁》上映后,她硬生生被名模压了一头。 “给一个模特当配角,你也是真够可以的!”他吐槽骂他怂的赵微。 吴宇生被美利坚退回,在本土担当导演的第一部大制作电影《赤壁》中,无论是来自多个国家、地区等知名演员加盟的豪华阵容,还是高达数亿的投资额,早已被国内媒体正炒,反炒,炒的全国皆知。 这部仿佛注定会成为08年爆款的影片,自然是两岸三地演员争抢合作的第一对象。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女 夜,将军府。 府内一间古色古香弥漫檀香的卧室里,烛火摇曳,雕花床上纠缠的两人,或迷离、或恐惧。 迷离的是佩蓉。 恐惧的是和妻子恩爱时,脑中却浮现另一个女子相貌的王生,是现实里起了生理反应的甘韬。 “” “两位都是专业演员,对戏中的吻戏什么的,应该没太多计较吧?” 再次,使得脾性一向温和的陈嘉上,都向雕花床上一个披头散发耷拉着两条腿坐在床边,一个坐于床上,用衣服遮住大白腿的甘韬、赵微发起了闹骚。 戏外不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的甘、周、赵三位演员,让导演产生了一种三人默契度很高的错觉。 以至于突兀提前的这场重头戏,一直从傍晚拍到入夜,饥肠辘辘的剧组工作人员,恐怕早已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谁让他临时做了拍摄调整呢! “那个啥,先请饭吧,饿的没力气了!” 床边上,甘韬脸色讪讪的提议完,才醒悟话里有歧义,毕竟刚才趴在别人身上,拍的又是激情戏,为了不让心里阴暗的人乱想,脱口补充补充了一句,“饿的精神力集中不了。” 好像比上一句也好不到哪去。 “在来一条吧。刚才的一条已经好了很多!”陈嘉上瞄了眼监视器九宫格画面中,一副努力憋尿的某人,信口开河道。 “来嘛?”甘韬龇了下牙,问坐在身后补妆的赵微。 “看你啊!” 他撩了下凌乱的长发,“来吧!” 傍晚拍到现在,他确实是拖了拍摄进度最严重的演员,也就是两人咖位相当,一段时间处下来又聊的不错,要不对手戏女演员怕是早就发飙了。 一段床戏花了半天时间,拍了十几条没过,不明摆着揩油么,没被大耳刮子抽,就算女演员脾气温柔。 瞄了眼虎视眈眈的赵微助理,他转身上床,掀起白色丝被,将女演员重新压在身下。 “认真点,认真点,这条拍完让韬仔请吃夜宵!”导演嚷嚷了一句,锤了锤后背在监视器前坐下,叫了声,“。” 十几条过去,这段床戏的整个流程,甘韬早已熟的不能再熟,随着开始声响起,他右手攀上那条裸露在外的洁白大腿,双眸满是炽烈的望着身下的人儿,每次到这,导演总是默声来一句,“眼神简直太到位了。” 可导演哪知道,这是甘韬本人从现实带来的性亢奋。 等大脑下意识的清醒后,他就会瞬间拉稀,右手变的停滞不前,交织的双腿不在缠绵,眼神由炽烈变为慢慢清明。 导演望着男演员十几次来一模一样的表情、动作,明白可能是碰到了一名演员的短板,正想再次叫“”,甘韬身下的赵微,仿佛和导演心有灵犀般,瞬间打破常规,完全突破《画皮》剧本的条条框框,将甘韬掀翻在身下。 下一刻,四唇相接,导演想要的炽烈情感全有了,那是一名演员强制将一名演员带入戏里的操作。 芙蓉帐暖。 衣不蔽体。 肢体纠缠。 靡靡之音。 终于换来一声略带兴奋的,“!” “能不能轻点,差点给我嘴皮咬破!” 赵微回了他一句,“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我都快被你急死了!” 戏没演好,自个理亏,他不敢争辩,接过小胖脸红彤彤的小杨,递来的湿巾简单擦了擦嘴。 “韬仔,你男女之间的感情戏要加强啊!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少不了男女角色的感情戏。” 宵夜时,陈嘉上捧着饭找上他,谆谆教导道。 他扯了块羊腿肉,“演倒是能演,就是不能完全放开吧,可能是顾虑太多。” “演员拍感情戏就那么回事,大家玩的都是真真假假,别人不当回事,你自己要是硬较真,反倒落了下成!” “唉,这个我知道。”他颔首应了声。 导演的意思很好懂,无非就是人家不管是为出头、为名利、为上位,就愿意让你那么做,而你却在那矫情,就很没意思。 所谓戏聚情聚,戏散情散,就像圈内人常八卦的,哪对男女做过剧组夫妻差不多。 朦胧的月色下,啃掉一条羊腿,吃完一盒盒饭,至于导演讲的完全可以将戏中感情,当成真实情感,以至于提高个人演技短板的劝告,他没太当回事。 他是一名专业演员,应该努力提高专业能力不假,但这个前提是要加上——有道德几字。 就像他对他人,对自己常念叨的,“我管不了别人,但我能管住自己。” 至于个人专业能力的提升,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演技一定也是稳步前进的。 “诗仙李白是低头思故乡,你这是抬头思故乡?” “差不多,顺便在瞅瞅沙漠里的月亮和老家的有啥区别!”两支手撑在台阶上,仰头着脑袋的甘韬回道。 “行了,你跟我都是半斤八两,没读多少书,就别抒发情感了,赶紧对对戏,我快困死了!” “瞎扯,我是海市戏剧学院毕业的正规军。”他转过头,很是不岔的望着站在身前,穿着白色布衣戏服,涂了厚厚粉底的小脸,在皎洁的月光下布满一层银辉的周公子。 “得,你是正规军我是野路子。”周讯嗤了一句,向依然坐在台阶上稳如泰山的他,道:“你到底拍不拍?不拍我真回酒店了。” “肯定拍啊。”拍了拍屁股起身,一天一夜下来,他真感觉到了累。 “哎,你这路走的我辣眼睛。”周讯在前,他在后,望着前面那个不停扭着小屁股,走位怪异步伐的女人,他无语道。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还是那间卧室,依旧是那张床,只不过他的对手女演员由佩蓉的扮演者赵微,换成了小唯的扮演者佩蓉,但在拍摄时的感觉却大不相同,或许是因为一起看过海的缘故。 “你懂什么,狐狸就该这么走路!”两手互握在身前的周讯,回头向他展颜一笑。 “谁说的?” “我问过研究狐狸的专家!” 听完周讯的平淡一语,他不由发出一声,“嘶!”这是在惊叹这名女演员对职业、对角色、对戏的认真。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 一身灰色宽松家常服的王生,走进小唯卧室,在那个蹲坐在地,黯然神伤的女子身前,微笑着半蹲了下来。 “我想我是该离开了,这里没有人会再喜欢我!”想起不久前说错的话,小唯抬头看着王生,伤心道。 她虽有千年道行,但做人是头一遭,情商特低,不懂人情世故,致使刚才外间的热闹场面瞬间冷场,这会不由悔恨交加。 “不会啊,你看张晋,张平两兄弟都很喜欢你。”王生说完,满面微笑望着不谙人情世故的女子,又道:“而且我说过会把你当作亲妹妹!” 听了王生的话,小唯瞬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心仪的男人,表明心迹道:“我不用别人喜欢,我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做妾,不会争什么王夫人!” “哎,台词好尴尬!” 特写镜头聚焦周讯面部表情时,镜头外的甘韬撇嘴内心吐槽道。 好在接这部戏时,关于戏中两人一妖的虐恋,人妖恋啥的早已心知肚明,这种涉及抢男人的戏码,他也不是第一拍,很是清楚这种戏的台词向来是尴尬无比。 如《水月洞天》中扮演的童博和豆豆、赵云之间的感情戏。 更是在《情深深雨蒙蒙》剧组做群演时,听过男女演员讲出太多尴尬台词。 听多了总会免疫一些,但有时,他依然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随后便是一次笑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努力!” 白白的小脸柳眉倒竖,周公子恼羞成怒的样子吓他一跳,慌不择跌的点头道:“是,是,是!我出去抽根烟缓缓,等会保证能集中精神一条过。” 对待演戏,周公子是认真的,她在剧组的咖位仅次于郑子丹,人气比起《还珠》出身的赵微虽稍逊一筹,但也不算低。 何况去年又拿了国内好几座影后奖杯,圈内口碑更是杠杠的,和某人一样只是在商业票房这块落下的多。 但总体来讲,比头顶威尼斯影帝头衔几年,人气如同海上浮萍,漂浮不定的甘韬强上不少。 至于拍广告,广告火;上春晚,歌曲《华夏话》也大火的甘韬,人气之所以虚,完全是咎由自取,丫根本没心思认真经营。 他不拍戏时蹲的最多的地方就家里,想偶遇真的太难;出门拍戏又像做贼似的,就连经纪人周晴也只是清楚他进组时间,却不清楚他是选择早上搭火车,还是晚上乘飞机,又或者中午、夜间。 而一名演员,或者一名明星常常选择与手握照相机的媒体记者背道而驰,又哪里来的曝光度。 人是善变的,那些聚集各大论坛、贴吧名唤“甘桃”的影迷粉丝,可以等他一天、十天、甚至半年,又有多少能等一年、两年的呢,毕竟替代品多的是,21世纪注定是个快节奏的世纪。 虽然一天天等不到消息的粉丝离开了很多,却也有所谓长情粉丝留下,留下的人在网上一遍遍搜索着甘韬的新消息。 看着曾经大火,如今却模糊的电视剧。 翻开家里压箱底,里面画面晃动不堪的电影碟。 从网上下载了《一笑中》、《绝世》《华夏话》,然后将手机的来电铃声、短信铃声、关机铃声全给设置上。 剩下的这些人做的这一切,就如“甘桃”帖吧的某位小吧主,她在黯然送别她人时,在置顶帖里写下的一句口号——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导演,能拍了!”外面抽了两支烟,做完自我催眠的甘韬,拍了拍屁股起身重新走进卧室。 “确定能拍?”陈导很是认真的问他。 拍摄《画皮》的一个月,甘韬给他的感觉很怪,一位专业演员演不好感情戏另说,仿佛还带给他一种瞧不上这部戏的意思。 “没问题!”甘韬肯定道。 他拍《画皮》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清楚这部戏票房不错,可以快速积累个人商业票房,同时证明他出演商业电影的主角完全没问题! 但结果却是由过程来决定的,想要浑水摸鱼,结果怕是会不太美丽,所以他才能在笑场后,迅速做出调整。 陈嘉上的怀疑也并没错,这部拍到末尾男演员全成了配角,女演员才是主角的戏,他投入的感情确实不多,完全就当成了一个跳板。 “” 四目相对,王生选择主动避开小唯的炽烈双眸。 “别!” 直到余光扫到小唯要扯下身上的袍子,他忙伸手握住她停留在右肩的小手,慢慢将袍子向上提了提,遮挡住她那瘦削,裸露在外的锁骨。 “这男演员神经刀啊!” 看着监视器里,从刚刚开拍到现在,目光躲闪、纠结、含情自由切换,动作时慢、时疾,台词异常沉稳的甘韬,陈嘉上想骂娘。 他握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手背,用无法躲避,只能耷拉着的目光,和嘴角牵起的似是用来安慰人的无奈笑容,道:“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夫君!” “,晚上加一场戏。” “呼!”甘韬泄了气皮球似的长呼了口气,口腔里的热浪混合着白天还未消散的热气,喷了周公子一脸。 “要死啊,口水喷我脸上!” “瞎扯!”说完,认真瞧了瞧她那巴掌大的脸没什么两样,道:“困了,再去抽支烟,你去不去?” “早借了!” “咋的,男朋友不让抽?” “是你,你让抽?”周公子呛他道。 “肯定不让。唉,不抽就不抽吧,反正不是啥好玩意!”他嘴里说着义正言辞的话,但脚步却也一点没耽搁。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今晚的大夜戏,完全是给他一个人加的,他天一亮就得往京城赶,晚上参加第12届华夏华表奖,这是他首次亮相国内颁奖礼,为此特意请了两天假,指望多花点时间将自个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哎,第一次见陈导抽烟啊!” 剧组专门设置的抽烟区,他好奇的瞧着大拇指、食指捏着烟往嘴里递的导演。 “大夜戏,抽一支提提神。” “唉,真实在不好意思。”他点点头,将盒里的烟一支支给导演,剧组工作人员一一递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笑容很僵硬 “哥,聘个私人造型、化妆团队吧。” “我钱多啊!” 连夜从银川镇北堡影视城回到京城,睡了整个白天,傍晚时分打开衣柜,一直摇头晃脑踌躇不前的甘韬,没好气的瞪了眼旁边给他出馊主意的周晴。 虽然成名的过程中,他的精致五官立了不少功,吸引了不少少男少女的关注。 但一名演员最终依旧是靠作品说话。 何况他平时的曝光率很低,也不是永远要在媒体、镜头面前保持完美容颜的女明星,高薪聘请造型师、化妆师完全没必要。 并且,如果他每次在镜头前的出现,都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反倒会被人习惯,往后日常生活中的不修边幅,或许会成为有心人的攻讦点。 毕竟他也会老,也会有家庭生活,生活里,他应该会是很随意的那种人。 “我穿哪件啊?” 衣柜大的占据了专门盛放衣服、鞋帽卧室的一面墙,柜里颜色、款式、年代不一,被有心人全部装上防尘套的冬夏服装,看的他眼花缭乱,只好问一旁胳膊上挂着红色包包,抱胸而立,除了一头似大火撩过,红黄相间的斜刘海短发,穿着打扮越来越“国际化”的周晴。 “虽然是颁奖礼,但场合挺正式的,大人物也不少,国内又不比国外可以随性而为,你就选一套棕色或者黑色的西装,看上去正式也显得人沉稳!” “你直说穿阿玛尼成衣不就行了?” 他在07年春晚上的一次亮相,终于让周晴从国内一名男演员身上,给他抢来了阿玛尼华夏区品牌大使的称谓。 称谓很牛,但代言费却很少,他不太乐意,何况免费穿了阿玛尼好几年的成衣,变相的打了不少广告,可欧洲那个老牌家族依旧针针计较,显得一股小家子气。 “你现在是品牌大使,在升一级就是代言人,那时候的代言费就高了,而且正给你要国内一、二线城市的硬广,你可别掉链子。” “唉,你说这么多干啥?直说穿哪件!” 他被周晴唠叨了一大堆不懂的,也不太在乎的东西,一阵心烦。 周晴翻开一层层成衣,最终选了件棕色带领结的成衣递给他,随后又选了暗黄色平头皮鞋。 周晴选的服装,穿起来好不好看,时尚不时尚,他不清楚,以一种反正别人选的肯定比他好的心态,花了五分钟时间穿上衣服,戴上领针、领结,至于化妆那是免谈,最多也就是用啫喱水喷了喷发梢,然后向上梳起发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趟出去黑了啊!”在他旁边,对着镜子猛瞧着自己下巴上,新涨出的颗粒的周晴对他道。 “废话,沙漠拍戏能不黑么!”说完,他抓了抓头发,眼眉得意一翘,“黑才健康,走,是时候出发了。” 十二届华表颁奖典礼的举办地是京城展览馆,同处西城区,倒是让两人少走了一大截路。 如今京城的汽车数量远胜前几年,车况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尾气更是如此。 好在他有先见之名,早早在西二环,真正的京城市中心买了房子,别的不说,光是去城中心参加这些大型典礼,就省了不少时间。 展览中心是一座上了年纪的,俄罗斯风格的老建筑,但无论外面钟楼似的大门,还是里面的走廊、会馆、餐厅等都透露着一股恢弘大气。 “嘿,甘老师,来这么早!” 畅通无阻的走入典礼后台,听着某人仿佛调侃似的“甘老师”,他特不爽,上前拉着手一阵摇晃,很是客气道:“哎,宁导,您好您好!” “哎呦,您可别叫您!我挺膈应的!”宁号客气的同时,使命挣脱着双手。 一部《疯狂的石头》让他认识了眼前的年轻演员。 第一眼的感觉,这人脾气好没什么架子,可以和道具一起挤面包,一起吃最便宜的盒饭。 要知道,甘韬那会的脑门上可是顶着威尼斯影帝刚回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但客串时,却从未使出国际影帝的架子,让他很佩服。 《石头》成为黑马,票房丰收,甘韬当时的人气多多少少帮了些忙。 他这个导演,包括戏里的几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主、配角,相继领了份不大不小的红包时,人硬是没要,一口一个“好友帮忙”! 以小见大,就冲这两点,宁号心里就算认下了这位不是很熟的朋友。 瞄了眼后台一水的中老年男、女艺术家,甘韬只好问算计上他的宁号道:“下部戏啥时候开拍啊,赶紧的,早拍早了!” 年前为了上春晚,他去找了老关家,找了电影局的那位,老关家是一切尽在不言中,至于电影局的那位,却是当时就让他应承了一部戏约。 而戏的导演就是眼前看上去敦厚老实的宁号,投资方是电影局。 “剧本出来了,就快筹建剧组了。”宁号望着他嘿嘿笑道。 “靠谱点,就算我是客串,那也得出彩!” “肯定啊,不会比麦克大盗差!” “成,到时叫就行。”说完,他转头四顾,拉着宁号向后台的一处角落走去。 “冯老师,您好,您好,我特喜欢您的相声。” 路途中,他和宁号点头翁似的不断给人打招呼。 “小甘,今年春晚后台,你已经讲过这句话啦!” 他转着眼珠,想起好像是说过后,忙道:“哎呦,对,对,当时累的迷糊了,说过的话都没能记清!” “得,我看你是来打探敌情的,可不能和你聊!”冯老师呵呵笑道。 “别介,我现在就走。” 冯老师是拿两人同为今晚优秀男演员的提名来调侃他,只是不想耽误他们小辈聊天,毕竟演员平时忙,偶尔一次的颁奖礼即是曝光的好时机,更是知交好友相聚的时候。 其实老演员更甚,要不后台怎么三人一处,五人一桌聊的热火朝天的呢。 又避开一群老艺术家,两人各自在铺着大红绸缎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瞧见中间茶几上有烟灰缸,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又倒上两杯茶,躺倒身子,翘起二郎腿,那副惬意的样子看的宁号目瞪口呆,这哪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活脱脱一位想着混吃等死的老妖怪。 “拍的什么戏,这么累?” 他吐了口烟,“一魔幻剧,不是你喜欢的题材。” “又是魔幻剧?”宁号拧眉,作为导演,他岂能不知这几年国内魔幻剧扎堆的扑街。 《无极》甚至扑到了陈大导演,亲自在网上和《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视频制作者骂街,可见一斑,他也不得不为甘韬捏一把汗。 “如果因为前人扑街,后人就驻足不前,华夏国产电影不得完了?” “得,我可没你那么高觉悟,我要是扑街一部,怕是连捧摄影机的资格都没了!” 他嘿嘿笑了声,没搭腔。 宁号虽然讲的夸张,但也不算错,无论导演、演员,要是拍出、主演的电影接二连三的赔钱,确实没人敢用。 但他这名演员可不属于这行列。 因为他有同心做后盾,只是同心现在的体量还很小,不能让他为所欲为,如果有一天同心真成了国内巨无霸的影视企业存在,他多花点钱拍部魔幻大片又能有啥事! “哎,桃红姐!”看到穿着抹胸装来到后台的徐正老婆小桃红,他起身招了招手。 “今天来的人多啊!” 一路打着招呼过来的小桃红话没说完,他已经起身让开了位置。 “是不少,说出来别笑话,有很多人压根不认识!”他笑道。 “是不是你参加的活动太少?” “国内就去过一次大学生电影节,真正的颁奖礼今天算是头一遭!” “难怪,来的好多都是业内相关的评委,你不认识也正常。”小桃红说完,笑着问他道:“晚上的优秀男演员有信心?” “无所谓啊,给了咱就上台讲两句,不给也没事,继续努力呗!”他俏皮道。 小桃红讲的优秀男演员,也就是等同于台北金马奖、香江金像奖的最佳男演员,等同于威尼斯沃尔斯杯,等同于奥斯卡最佳男演员,统称为影帝! 小桃红调侃他道:“我是优秀男演员颁奖嘉宾啊,要是你的话,我在台上给你暗示。” “可别,容易整的我紧张。” 从小桃红进来两人没讲两句话,甚至宁号还没插上嘴,后台的嘉宾就开始多了起来。 年轻的女演员穿起了清爽露骨的晚礼服,年轻男演员一致的西装领结。 他也没机会和宁号、小桃红再聊,熟人越来越多,要打招呼聊上两句的也越来越多。 渐渐的,本无人留心的角落,竟聚集了好些圈内的年轻一辈。 “好久不见!” “《天狗》到现在有三年吧!” 影片《天狗》中,扮演他媳妇桃花的女主角朱圆圆,很是感慨的向他张开双臂。 “小讯没回来?” 晚上优秀男演员奖项的有力竞争者,凭借《云水谣》获得提名的陈昆问他。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时间比较紧,她回不来!” “晚上聚聚?” “估计够呛,我可能要连夜赶到银川!”他不太肯定道。 戚建、李冰等好多合作过的同行聊完,颁奖典礼副导演终于喊出“走红毯”这三个,让他等的心焦的字。 一个整天窝在家里的人哪有那么多熟人,后来的这一小会时间,他笑的整张脸都快僵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的卑微无人能懂 “哥,《投名状》制片人,刚才发来影片定档消息。” 等着走红毯的甘韬,在熙攘的人群中,向周晴颔首轻“嗯”了声,示意继续。 “内地、香江、台北三地上映时间,分别是今年的12月12号、13号、28号,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海外没讲。” “影片上映时,我应该正处于休息时间,但你还得和资方、发行方沟通一下,别把宣传活动整的太多。” 飞快讲完,他冲着周晴指了指展览馆外,意思让她先走,光看红毯速度,今晚的典礼至少持续到22点,没必要在这干等。 “我走啦!” “走吧,包里有啥零食留点给我。” 周晴刚转身,又被他一把拉住,两袋不知名零食塞进口袋后,才算放手让人离开。 华夏每两年举行的华夏电影华表奖、金鸡百花奖级别很高,算是国家级层面的奖项。 如此后台,华表奖自然腰杆笔直,就连红毯都显得特庄重! 没有太多的喧嚣、没有媒体记者起哄、更没有作秀跌倒、袒胸露乳的女明星。 自然也不会出现欧洲三大电影节,那种礼车一直将嘉宾送到红毯跟前的张狂。 “说起来华表奖和大洋彼岸的奥斯卡可是一个级别!”望着这一切的甘韬,在红毯主持人、也是国家台电影频道栏目主持人经微的介绍词中,一脚踏上。 频繁招手的同时,他三两步就走完了一半红毯,直到整齐划一的,“甘韬一直飞,甘桃永相随!”的呐喊声响起,他先是尴尬一秒,之后便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2006年策划、参演的《那一角患过伤风》的音乐手机广告,到年末春晚《华夏话》的亮相,这一段时间,是他在2004年《水月洞天》上映结束,人气又一次鼎盛的时候。 可几个月来的消失,他的人气消散的也是肉眼可见,何况还有周晴用各种数据在耳边一直磨叽,他心里清楚人气的重要性,但又不能违背自己的演员梦,古人都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何况他这个现代人。 “一名常存在聚光灯下的演员,又哪有时间去汲取生活里的养分。” 他停下脚步独自念叨了一句,最终还是转身,露出最真诚的微笑,右手半插进口袋,左手向举着零散画报,自称“甘桃”的影迷粉丝处招了招手。 夕阳下,他的笑是那么的迷人! 名字写的多了,即使是他这个不喜欢读书的人,依然能写好,签名墙上,哗哗两笔签上自己还算满意的潦草字迹,红毯主持人经微也来了他旁边。 “要不要去安慰安慰你的影迷朋友,我看好几个女孩都哭了!” 接过礼仪小姐端来的话筒,他向着不远处的甘桃看去,笑道:“不用啊,我的影迷无论男女、长幼,一直都很坚强、坚毅!要不,我早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彩虹屁放的特香,却没能让人看出一丝作伪痕迹。 红毯后的采访很简短,毕竟还有前仆后继者。 另外就是,他入围优秀男演员奖项,凭借的是几年前拍摄的剧情影片《天狗》。 这部电影的票房400万不到,可想观看人数得有多少,《天狗》聊不了,影片中的剧情的关系,还得尽量不聊,话题自然更少。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因为电影方面是他的弱项,总不能在电影节上聊电视剧吧。 又冲着影迷摆摆手,绕过签名墙,他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一路走进一间可容纳数千人,椅背全被套上大红绸缎,显得很是庄重的晚会现场——京城厅。 “甘先生,这是你的座位。” “谢谢。” 他道了声谢后,一边打量一边慢慢坐下。 方位正对舞台,右手是竞争者陈昆、左边是中间走廊、前面的座位人没到,椅子上的姓名也不认识,位置算是不错。 进来的嘉宾越来越多,但给他的感觉很奇怪,觉得气氛有些压抑,礼堂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完全没有参加盛会的欢聚一堂。 “咋没人说话?”他转过脑袋问右手的陈昆。 “讲话的人很多啊,只是声音小了点。” “唉,看来是咱的素质没跟上,拖了大家的后腿。”他似真似假的贬了自己一句。 疑惑的左瞧瞧,右瞧瞧,好在给他解惑的人来的很快。 时间不长,中间前五排座位,一位位大佬相继入座,瞄了眼自己前面座位上的那人的肩膀,他一阵眼晕,满眼都是星星、星星。 “唉!” “怎么了?”陈坤好奇的问他。 “没啥,看表演吧。”礼堂灯熄灭,舞台灯亮起,他兴致缺缺的回了句。 颁奖晚会进行后,每当有人上台领奖、发表获奖感言,他都木偶人似的跟着台下众人“啪,啪,啪”的拍着双手。 电影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拿到了奖,无论拍的是啥题材都是好题材,就是拿的是不是太多了,《云水谣》三字都快让他听出了耳茧。 “获得优秀合拍电影的是宁号——《疯狂的石头》,恭喜!” “丫,快上去吧,嘚瑟啥啊!” 眼见每每出来一个奖项都有两三部,来至于四部电影获奖,他越发觉得没劲,心气正不顺的档口,宁号还喜滋滋跑来找要拥抱,他挺膈应的。 “丫是不是华夏电影人啊!思想觉悟咋这低呢!”他心里吐槽也曾国外电影节上风光过,现今一溜小跑上台的宁号。 “哥,拿奖没,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 看完手机,摸索了会手机,他编辑了一条短信,“还没,但我琢磨十有**能拿。” 在一个奖项可以发给几个人,或者几部作品的情况下,他如果不能凭借出道以来,奉献出最精彩一个角色获奖,不如回家买块豆腐撞死算球! “优秀女演员李冰、丁嘉莉!” “优秀男演员陈昆、甘韬!” 颁奖嘉宾小桃红还没能冲他眨眼,他就已经明了,起身和陈昆握了下手,心脏连起码的起伏都没的他,率先大踏步向台上走去。 “《天狗》拍的很不容易,在这首先要感谢我的家人,尤其是一力赞成我出演李天狗一角的我的父亲。” 发表获奖感言时,想起拍摄《天狗》期间发生的事,尤其是甘国华的离去,他到底还是红了眼眶,但他调整的也很快,更没选择博取同情,众目睽睽下提及离去的甘国华,只是望着台下继续道:“还有戚导、圆圆、子峰老师,作为对手演员,你们激发了我的潜能,才能够让我站在这!” 感言没有太多的煽情,他一本正经的讲完,将话筒位置让给了陈昆,神情淡淡的平视着前方。 这一次的颁奖典礼,没能让他体会到付出终会换来回报的极大喜悦,反而是揪心,揪心那么好的一部电影,他那么用心,用满身伤痕换来的一次精彩演绎,会这么不被人重视。 热烈的掌声中,他面无表情的下了台,典礼的最后,他也懒的在去吐槽获得提名的二十部优秀故事片,竟然有十部电影获奖,而且一水的正……片!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是他今晚最真实的写照。 “嚯!” 中凯旋的餐厅内,周晴莽夫似的一把抓过奖杯,发出一阵男人的赞叹。 “晴姐,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平时很少露出急不可耐神情的童丫丫叫完,用青葱十指小心翼翼接过奖杯。 “吃饭吧,有酒吗?想喝点酒!”他坐下身子,丝毫不顾身上的昂贵西装,整个上半身趴在餐桌上闷闷问道。 本一脸春风得意周晴收敛起笑容,问他,“拿奖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这是影帝奖杯啊,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奖!” “你不懂,懒的跟你讲!”他撇了下嘴。 两人相处多年,周晴虽没看上晚上的直播,也差不多能猜到,一定是什么地方又惹得这位大老爷矫情上了,要不然拿了影帝的他,不会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周晴里里外外叫了一通,“吃饭,吃饭!” 刹那间,餐厅、厨房、闲置的卧室、衣帽间、阳台,里里外外跑出好几位莺莺燕燕的女孩,吓了他一跳。 本就心情不好的他,闻着满屋子的香水味,空间里充斥的叽叽喳喳,起身夹了点菜丢进碗里,又拉开厨房冰箱,拿出瓶啤酒,在众人的目光中,直接用牙磕掉啤酒盖,拿上菜碗一路回了自己卧室。 “晴姐,韬哥拿奖了怎么反而不高兴?” “这是又发矫情病了,先吃饭,过两天他自己能好!” “是不是我们吵的太厉害?”一位资历稍老的经纪人问完,又巡视了名人公司新加入的几位年轻女孩道:“刚才没人跑进韬哥卧室吧?” “别瞎想,该庆祝就庆祝,他是自个跟自个生气。” 周晴虽然这么说,但某人闹的这么一出,总归使得庆祝宴的气氛一降再降,最后草草结束。 而某人倒是对着电脑酒足饭饱,甚至期间又跑厨房拿了几瓶啤酒。 没办法,网友对此次华表奖颁奖典礼的吐槽,彻底吐到了他心窝里。 “还以为你在生闷气,谁知一个大男人躲房间偷乐!” “先别坐下,给我去添点菜!”他将空碗递给偷摸进来的丫丫。 在甘家,童丫丫干的全是些保姆活,他用起来顺手的很,而被使唤的人居然还特高兴,真正的一对“奇葩”! “你们怎么都没吃?”瞧着被丫丫整盘端来的全聚德鸭子,他好奇道。 “没人吃,全走光了!” “这么快就庆祝结束了?”他说完,又加了句,“我的原因?难道周晴没讲不用管我?” “今天来的新人多,不知道你脾气,以为是和她们生气,一害怕全跑了!” “得,走了就走了吧!” 他说话的同时,左手握着啤酒,右手滚动着鼠标,看了两句网友评论,就开始笑呵呵的灌一口酒,惬意的不像话,丝毫没管那些喜欢揣摩人心的家伙。 “晚上的典礼,有这么差嘛?这么多人吐槽,只要到场的演员人人得奖,大家都高兴,都没有遗憾,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不是皆大欢喜嘛!” 坐在卧室中唯二的白色丝绒沙发之一,左手支在电脑桌上,撑着下巴的童丫丫,看到论坛网友吐槽,晚上的颁奖典礼“是史上最烂一届颁奖礼”时,情不自禁说出自己见解。 “丫丫,你喜欢表演吗?”他闷了口啤酒,吐着酒气问了丫丫一个白痴问题。 “喜欢啊,要不怎么会考电影学院!” “如果有一天,你用尽全身精力诠释出了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两回,你会希望这个角色的结果是什么?” “被很多人看到!” “还有吗?” “其次就是拿很多奖咯,这样就能证明了我的付出!” “要是和这个角色一起获奖的影片很多,并且质量参差不齐,你会为角色叫屈?” 丫丫不答,但心里已然默认,她清楚,他也清楚,但现实就是这样,这是整个大环境因素。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身旁这个好看的男人跑的越来越快,她落后的越来越多,本就卑微的她,忽的觉得有一股更加强大的自卑感,从内心底开始一路攀升,直至让她满嘴苦涩! 也不知何时、何地、何人能够发现! 今晚,他不仅要为《天狗》叫屈,更为李天狗一角叫屈,也为和他一样,用一辈子时光在等待好角色的演员叫屈,更为华夏各大电影节叫屈,他很想吼出,“各位大佬,认真点吧,要自娱自乐到啥时候!” “有一天,我非得整个像样的颁奖典礼!” 他酒后的自说自话,惊的身旁丫丫碎了一地眼镜的同时,越加彷徨。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谁不知道谁的挫样 银川。 镇北堡的白天,即使是在万物萧瑟的秋季里,依然如立在热水锅里的蒸笼,让笼里人挥汗如雨。 “” “三、二、一,起!” 影视内的防古街道上,《画皮》剧组几名武行拉着威亚,奋力喊出口号的刹那,一身古代人居家衣着装扮的甘韬应声而起。 他的目标是蹬着街道一侧,一间仿古建筑的斑驳墙壁,随后直上屋顶。 这是一场屋顶追逐戏,镜头的焦点本是已经严阵以待的香江籍动作巨星郑子丹,和影片中蜥蜴精的扮演者。 但他好歹是男主角兼出品人,同心投资了那么多钱,为的不就是让其演上这部戏,且戏份多一点么。 因此,他心安理得的在郑子丹、蜥蜴精的屋顶跑酷镜头开始前,加了段王生和蜥蜴精的打斗戏。 踏着斑驳的墙壁踉跄上了屋檐,屋顶瓦片跌落发出的清脆声,使得抬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剧组众人内心一惊,好在没听到“噗叽”声,要不,赚辛苦钱养家糊口的剧组众人,怕是要多搭上一份份子钱。 “人怎么样?” “人没事!” 照在影视城最后的一缕残阳里,屋顶上的人和街道上的人为他的安全叫喊着。 “董导,开拍吧!”扎开马步,稳住前倾的身体,他冲不远处想伸手拉他的武指叫道。 《画皮》的武指是董纬,名字听过的人不多,但也曾和香江的知名导演联合执导过《英雄本色》、《一眉道人》、《灵幻先生》、《杀手之王》等多部让人耳熟能详的影片,拍摄动作戏的经验极其丰富。 董纬点点头,让两名武行在狭长的屋顶再次做完现场示范,又检查过他身上的钢丝索后,拍摄才算正式开始。 他和蜥蜴精交手的镜头很短,各自用手臂格挡住对方两个回合后,他被往后翻腾的蜥蜴精扮演者用脚踢腿。 接下来,连绵屋顶上的跑酷正式开始,他也顺势下了屋顶。 至此,抢来的打斗镜头便算结束,整段镜头估计只有十来秒时间,但拍戏就是这么的分秒必争。 刚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落地,早就等待着的小杨,用他喝水的间隙问,“连夜回京城?” “明天一早再回吧,进组刚半个月又得回去,怪累的!”鼓捣了两下口腔,咽下矿泉水,他无可奈何道。 明天晚上就是国内第一时尚编辑——苏忙,搞出来的芭莎慈善夜的举办时间。 一个人的衣着打扮到底时尚不时尚,他这个村里出来,只懂衣服穿在身上舒不舒服的土老帽,哪有可能懂,也是真心不想参合大牌云集、女星争奇斗艳,明朝暗讽的所谓慈善晚宴,但他耳根子软,架不住周晴的碎碎念,更架不住时尚女魔头的一天两遍电话的热情! 没辙,只好答应对方腾出一天时间回京城。 至于某人的热情,他心里也明白个七八分,无非就是他刚拿华表影帝,正是热度又一次大涨的时候,别人想借东风而已。 不过对于苏忙其人,他还是挺佩服的。 几年前,全世界的男女明星,在大多数时尚编辑眼里,还是另类的土老帽,她们将时尚门槛定的很高,使得很多人望而项背,也致使时尚开始走下坡路,变的无人在喜欢关注。 毕竟没多人愿意将脸送给别人拍。 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现时尚渐渐没落,先知先觉的苏忙,率先张开怀抱开始拥抱华夏男女明星。 从03年第一届慈善晚宴来宾的寥寥无几,04、05年业内小有名气,06年的从者云集,而今年有了三旦双冰的红毯,有了05年四大小生的到来,会更加星光熠熠的慈善晚宴,才堪堪第五届。 “明天没通告吧?”回宾馆的车上,他眯着眼问小杨。 “我问了统筹,未来一个星期都没通告!” “那我们还是连夜回去吧,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参加完慈善晚宴,我回家一趟。” 07年春节没在家过,出来后又一直瞎忙到《画皮》开拍,算起来,他这回离家又是大半年,问起来,家里的老妈子电话里一直都是好好好,他也不清楚到底好在哪! “明天给你订机票?” “机场买吧,你也不清楚晚宴持续到啥时候!” 讲完,他缓缓闭上眼,连拍了半个月,感觉挺累的。 翌日,京城。 秋高气爽! 可惜他睡的昏天暗地,没法欣赏,周晴带着人来给他拾掇时,天边早已只剩一缕泛黄丝边。 “哥,你得早点去,晚上要走红毯。” “怎么又要走红毯?”他顶着鸡窝头,揉着因为火气大,眼角留有的眼屎,楞楞道。 “红毯、媒体都没,那么多晚礼服穿给谁看!”周晴噎了他一句,催促道:“快点吧,时间挺赶的!” “先给我整点吃的,午饭都没吃,饿的很!”他一边套着家居服,一边冲周晴喊着。 “里面吃的多着呢,想吃啥没有,还能给家里省点饭钱!”周晴站在卧室门口,瞥了他一眼,道。 他略一思忖,回了句,“倒也是,不吃白不吃!” 脑袋尚且昏沉的他,丝毫没听出周晴的故意调侃。 老一套的洗脸刷牙结束,又将周晴特意带来,她自己公司特意聘请的高级化妆师,造型师撵走,至于撵走的理由,一个是化妆品伤皮肤,他不想40岁的时候,皮肤变成暴晒后的橘子皮。 另一个则是因为造型师选出的服装搭配,和他的个人爱好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实在没法沟通。 某人鄙视的目光中,换上一套银灰色休闲西装,领结、胸针啥的就算了,反正不是啥正规场合。 又在某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拿出双肩包塞进一套运动服,他琢磨着老家入秋后早晚气温幅度较大,又塞了件领线衣和一件秋装,最后甚至摸出两条内裤塞进包里。 “参加晚宴你带这些干嘛?” “晚宴结束我直奔机场!” “《画皮》结束了?” “没,但也快了,你有事?” “没!” “那就走吧。”他拧起双肩包,戴上墨镜,又选了款鸭舌帽,就这么一副远行而不是参加高级晚宴的装扮出了门。 “哎,你去不去?”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他问站在车外的周晴。 “去不了,你自己去吧,公司忙着呢!” “早说啊!”上了驾驶位,正疑惑周晴怎么不上车,一声汽笛响起,望着最新款的四个圈,他不由咂了下嘴,不知不觉间,身边的有钱人好像多了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来至于金钱的腐朽味。 “滴滴。” 朝阳东方酒店的迎宾处,随着一张邀请函的出现,下了车的他,被侍应生领着穿过层层关卡,一路来到普通人看到,肯定会喊出一声“哇”的硕大包厢。 包厢整体风格很欧式,壁画和水晶吊灯层层叠叠,让人看的眼花缭乱,舞台上有人在忙碌,显然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数不太清的十人座的圆桌上,只有颜色不一的各种国内外水果拼盘,和大小不一的各种玻璃器皿。 包厢的豪华奢侈,不是响起那句“哇”的原因,真正的“哇”来至于,一群素质极高,此刻正和相熟之人小声攀谈、交流、不时递着名片的、说着各自近况,或站、或坐、或优雅端着红酒杯身穿正装、晚礼服的男女明星。 甘韬很从容,虽然身上的银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扣上,腰带好像也不在正中,没有精心打理发型,现在的发型,甚至还和半个月前参加华表奖时一样。 这一切,让他显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就连舞台上的工作人员都不如,更谈不上时尚,但他真的很从容。 “谁还没见过谁的挫样!”这是他瞧见包厢里一群人时的内心独白。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记得《苏州河》里,周讯的两条大辫子。 记得《紫蝴蝶》里,影片末尾张子怡躺在床上的哼哼声,和李冰扮演的角色的惨死状。 记得,赵微在《画皮》里豪气的将他掀翻在下。 清楚范冰从戛纳灰溜溜离开。 其他像是陆易、陈昆和他并列的四大小生还有啥好说的,彼此认识好多年,谁不知道谁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假面人生 如果定义一名演员是否正当红,正炙手可热,看的是媒体新闻的提及量,围绕其身边的圈内人多不多,脸上的笑容是否够真诚! 来自于陌生人的招呼是否应接不暇! 那么首次参加芭莎晚宴,就频频被人拉到角落低声细语、被人亲昵抓手、被人唤昵称、被腼腆之人偷偷注视的甘韬,绝对是华夏当下,或者至少也是今晚芭莎慈善晚宴里最当红演员之一。 自己很火吗? 他不但没感觉! 且有记忆的两次火,一次是因为《水月洞天》的热播,他被堵在海市的烧烤店中进退不得,最后在交警的帮助下,才堪堪突出层层包裹。 另一次则是为了出演《投名状》,他赌徒似的参加《同一首歌》来向资方证明自己的人气,那一次的万人合唱歌曲《一笑中》,让他觉得自己很火。 记忆中最火的两次,距离现在也有一年多,所以当他瞥着仿佛看见唐僧的众人。 他明白,刚到手的影帝没那么夺目。 夺目的,是屹立江省有口皆碑的十八家同心电影院,是因为作为同心最大股东的他,握着国内48家院线之一,是资本在作祟。 想到这些的一瞬间,他的目光没了和一些老友再次相聚的纯粹,多了些审视和复杂。 “哎,要是看到红色女士包出现,给我拍了啊。” 角落里,望着一身白色低胸包臀小短裙的周公子,他憋着嘴,“我没带钱!” “不用现场给钱,事后给你寄公司,寄家里都行。” “女士包我也用不着啊!”他又道。 一个包其实用不了多少钱,就算在名贵、奢侈,对现在的他来讲,又能名贵、奢侈到哪去,何况又是二手包。 只要是该用的钱,多少他都舍得。 他只是对晚上的活动保持着戒心,更害怕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唉,你怎么这么磨叽,要是流拍了,我以后还能抛头露面?”周公子先是吐槽了他一句,又语速极快道:“看看今晚这架势!” 瞧着认识多年,和他私下里讲话,再没因拘谨引发口吃毛病的周讯,在瞅瞅似乎已经开始争奇斗艳的一群女人,他只好点点头,在主办人苏忙到来前,问她:“知道我的座位在哪?” “我、你、昆、赵微一桌!” 周公子话音一结束,他七窍玲珑心似的刹那明了,今晚他们四个是一个战壕,敌人暂时未知,或者是晚上所有受邀的圈内嘉宾。 他的人缘不错,几年演绎生涯中,几乎没和哪个演员红过眼,最多就是戏散人散,以后不联系而已。 所以今晚,他注定会成为全场最尴尬之人。 简单和主办人聊了两句,他缓缓走向包厢的正中间,想先找到自己的座位,别等会人多,绕来绕去的找位置显得不太礼貌。 “好久不见!” 他找到属于自己铭牌的同时,又向邻桌一位身着黑色长尾礼服的女人伸手开口道。 “是有好几年了吧,记得《紫蝴蝶》是03年拍的,我这几年又一直国内、国外两头跑,也没见着面。” 轻碰完女人的芊芊指尖,他忽的词穷,只好对着坐在位置上的女人笑了笑,随后在邻桌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几年在忙什么?” 他歪着脑袋望着容光焕发,连一颦一笑都充满自信的张子怡道:“差不多保持一年一部戏,剩下的时间就是瞎折腾。” 如果说,他是今晚的男主角,那和他同处水平位置上的张子怡,就是今夜最耀眼的女星。 2000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卧虎藏龙》,使得这个女人名声大噪。 2003年凭借《英雄》再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2005年成为奥斯卡6000多位评委之一,且成功登上那一届奥斯卡舞台,成为颁奖嘉宾。 2006年又一次担任奥斯卡颁奖嘉宾的同时,又凭借日国影片《艺伎回忆录》入围当年的美利坚金球奖,而今年其又被选为戛纳电影节**委之一。 条条履历都使得这位京城大妞耀眼无比,他自知多有不如,更清楚人现在混的是国际圈,不是他这个还在国内挣扎的小演员能比的,演员身份上的差距,最终导致他词穷。 “听说帕特里斯身体很不好?” 他蹙眉轻微点点脑袋,帕特里斯曾一手将他送上威尼斯最高领奖台,这名欧洲国宝级导演的近况,他怎么可能不关注,也早就安排好前往欧洲探望的行程。 又聊了两句,两人同时停止话题,原因自然是张子怡被人找上了。 晚上的宴会,各种环肥燕瘦的女明星,可是很多资本家、公子哥眼里的香饽饽。 至于他,倒是少有资本家上来搭腔,同心毕竟只卧在全国一隅,同为资本家,他们可不会像一些普通明星,上赶着巴结他这个除去同心掌门人身份,毫无长处的黄口小儿。 资本家的漠视,和一些公子哥偶尔瞥来眼神中的满满轻视,甘韬丝毫没当回事,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上了杯红酒。 “几年不见了!” “嗨,今天好多人都问我这话,搞的我曾离开过地球似的。”他给陆易倒上酒后,苦笑着调侃自己。 “只能说明你平时不爱露头。” “没办法,你不是在海市,就是在全国各地拍戏,想聚聚也难!” 他对陆易的观感非常不错,至于缘由,既有脑中记忆的原因,也有两人认识后的个人认知。 徐正、陆易、胡柯这三位海市籍演员,算是他的海市三基友,当然熟络程度徐正、胡柯两人肯定比陆易更熟。 毕竟那两人中,其中一个是没事就喜欢去中凯旋逛逛,临走时顺道稍上两瓶好酒的厚颜无耻之人;另一个则是海市戏剧学院出来的同届、同班的同学。 请他们动身走红毯的工作人员说完,陆易叹气道:“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还没能聊上两句。” “以后时间多的是!”他率先起身笑道。 各自助理的帮助下,女明星纷纷走出包厢,好在当下的女星多以适合自己体型的衣裙为主,拖地几米远的晚礼服不常见,要不跟在后面的男嘉宾怕是要等的心焦。 “甘韬,甘韬,过来啊,你等会走第一个!” 前往设立酒店门前红毯的路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苏忙,向拖拉在队伍最后,背着手和陆易交流个不停的他,接连招手。 “哦。” 他隔着不小的距离应了声,心里有些小确幸。 他倒不是确幸红毯上的地位,而是早走完红毯,就能早进包厢,远离酒店外的喧嚣。 今晚的活动不比上回华表官方组织典礼时,连红毯前的影迷都严格筛选,做到数量和质量的双层控制,压根不需要太多人气来证明自己。 但至今才举办五届,又处在华夏这个暂时为时尚荒漠国度的芭莎不一样,它需要巨大的人气来让人知晓,以至于外面来至于各明星粉丝的吵杂声大的吓人。 张子怡、周讯、赵微、李冰、范冰、陈昆、黄小明、陆易另外加上他甘韬,华夏这几年最当火的一帮明星差不多来齐了,想想等会众人站在红毯旁等待时,要被那么多人围观外加评头论足,他越加想要感谢举办方,让其率先走上红毯的安排。 目之所及,红毯眼看就到,翘着眼眉内心确幸的他,却见前面好多女星开始走起弯道,他不由问陆易道:“什么情况?” “上车啊,难道干巴巴站在外面等着?” “这么点远还坐车?” 陆易很是好奇的瞅了他一眼,在助理的催促下,甩手道:“你等会自己瞧吧,我的红毯时间在中段,还有一段时间,先走了,等会进去再聊!” “哎,你讲清楚啊!”他冲着行色匆匆的陆易,急不可耐的问道。 “小甘,你不上车等?”离开的明星多了,致使他和苏忙的距离瞬间拉近,不至于话音埋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不是已经到了嘛?还坐啥车?”他向苏忙问出了和问陆易同样的问题。 “不上车也行,那你到红毯旁先等会,我还得去迎人。” 他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最终还是点头让苏忙离去,总不能耽误别人的工作。 “甘韬,甘韬!” “甘韬,甘韬!” “甘韬,甘韬!” 时间不长,孤零零屹立在红毯旁的他,两耳充斥的是他人呼喊的自己的姓名,两眼见到的是乌压压的人头,和一些兴奋的脸蛋,还有就是现场工作人员的满头大汗。 明星,没见着! 公子哥,看不到! 资本家,踪影全无。 随着一辆辆大小不一、外表造型各异的房车在身旁停下,他脑子特快的给自己回馈了一个脏词——傻**! 此刻,他心里疯狂诅咒周晴、陆易、周讯三人,这几人竟然不事先提醒他一声,让他出了这么大丑。 当然也怪他自己,丫不带助理独来独往惯了,又不爱参加活动,关注实事变化。 华表奖的官方活动,别人是收敛着来,他浑水摸鱼算是对付了过去,今晚的私人活动,很多都是某些娱乐公司的一线大牌,谁背后还没个资本,终于使他这个土鳖慢慢付出水面。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韬,上车吗?”他瞥了眼笑意连连的陆易,腹诽道:“丫给我滚远点!” “甘老师,先上我车?”他笑笑,摇头拒绝。 “甘……” “韬……” 就这么一直拒绝到红毯开始,一直处在尴尬中的他,以各种豪华房车为背景板,在各色各样假面人士的注目下,在影迷甘桃用一副望着自家可怜巴巴的狗儿子的眼神中,慢慢踏上红毯。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合照 “5000!” “8000!” “10000元!还有没有人举牌?” 眼瞧着一个二手包,硬是被临时客串拍卖师的苏忙,和一些仰慕周讯的公子哥折腾出一手价格,甘韬先是瞥了眼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随后小心翼翼的问左手边一脸微笑望着舞台的周公子道:“10000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用不着我进场了?” 清清楚楚看到周讯微笑点头后,他不由松了口气,上万块买一个二手包,他可不想凑这热闹,要是被家里的老妈子知道,肯定得骂他没出息,老家人看来,二手的总是比一手的差了那么点。 第一轮拍卖,最终以一块卡地亚限量镶砖石表拍出一个令人咂舌的价格宣告结束。 甘韬不清楚别人眼里的三十多万是不是天价,但对他来讲,三十多万可谓“天价”。 他主演一部电影的片酬不过百十来万,这两年,他一年也就一部电影。 偷换概念的情况下,三十多万几乎要花去他小半年时间才能挣到。 转头四顾,琉璃灯发出的白色柔光下,望着包厢里的几十位明星露出的淡然笑脸,他不由默然。 明白自己在想下去,又要矫情,他恼火的甩了甩脑袋,在同桌周讯、赵微、孙丽、陈昆、夏宇等人的诧异目光中转过身。 “甘老师,可以一起喝一杯?” 闷闷的喝了口红酒,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哎,来!”望着屈膝站在旁边的长发女孩,他高兴的端起桌前的红酒杯起身道。 他佩服有真才实学的人,而身旁的女孩就是歌谣界里的才女,和他同参加过《同一首歌》的张亮颖,约莫记得自己临上台前紧张,为了舒缓情绪,还吃了她一颗薄荷糖。 “红毯前怎么没见你?” “我们没在同一个后台!”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早已混成了人精,张亮颖下意识的解释,他瞬间明白,原来现在不是没有以后媒体、粉丝嘴里所谓的咖位,而是现在没有以后那么严重。 他转换话题,问道:“你坐哪呢?” “那边!” 他礼貌的顺着张亮颖给出的手势随意一瞥,就那么一刹那后在转身,内心就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掺杂! 他看到了一双好看的眸子,见到了曾经日思夜想的精致脸庞,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分开后的第一次面碰面,会让他这么的措不及防! 碰面后,他率先转过的身体,仿佛是内心的一点愧疚在作祟,毕竟她也没犯过什么错啊! 台上的领导在讲着慈善,孤身直立的他,魂不守舍的仿佛在哗众取宠,直到赵微的一声,“神神叨叨的干嘛呢?喝酒啊!”慢慢将他拉出曾经的记忆,拉回到抑扬顿挫的现场。 “是不是喝多了?” “喝啥多啊,只是看到了个熟人!” “想旧情复燃?” “复啥燃,就是有点感慨物是人非!” “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你还是个情种!看来我的眼光也不差!” “废啥话,喝酒吧!”说完,他倒满一整杯红酒,挑衅的望着周公子。 “俗的要死!你自个喝吧!” “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他翘着眉毛,一口干掉杯中酒,从他站着到瞧见这一幕的人,窃笑着有之,鄙视着有之。 他则更不屑,“娘西皮,我也才25岁,不能用当下的杀马特人流行的行为动作,祭奠一下已经死去的爱情?” “甘韬,你等会也上台讲两句!” 瞧着端着酒杯来到他这一桌,一整晚都面若桃花的苏忙,他直摇头,“我这人最不会讲话,等会要是语塞乱讲一通,自己丢人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第一次,要是给苏总和芭莎抹黑,可就不美了!” 眼见苏忙迟疑,他指着坐他对面,背对舞台的黄小明,道:“小明会说话,你让他上台讲!要是嫌少在把赵微、陈昆算上,京影三剑客可比我一个人巴巴讲强多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现在就是讲你的事!” “我真不行!”他严词拒绝着。 台下搁那么多大领导,他一个小演员上台嘚瑟啥。 并且,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讲空话,说实话别人肯定不爱听,慈善他又不了解,所以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干嘛! “那最后的合影总能参加吧!” “这个没问题!”他点点头。 领导演讲结束,又是一轮拍卖开始,这回拍卖出最高价格的是一件晚礼服裙,张子怡很是豪气的丢出50多万后,成功将“宝物”揽入自己怀里。 接下来又是一番关于慈善的演讲,演讲人则是前来参加晚宴的众多明星,赵、黄、陈上去了,陆易夫妇上去了,上去的人很多,看来看去除了那些名声不够响亮的,也就他和周公子两个嘴拙之人没有上台亮相。 晚上十点,不拍戏情况下已经到了入梦时间的他,生物钟接连响起,搞得他哈气连连。 台上的人依旧在眉飞色舞,他无奈问抱着手机的周公子,“讲没讲晚宴持续到啥时候啊,在搞两小时,我就得趴桌上睡着。” “快了吧,已经提到今晚的善款了!” “哎,你挺有钱啊,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他趴桌上调侃晚上也花了好几十万买二手货的周公子。 “我可不像你这个大老板,有底气即使不拍戏也不会没饭吃!”周讯意有所指道。 “嘁,你哪天要是没饭吃,就来找我,给你个铁饭碗!” “说定了?” “嘁,我能跟你开玩笑?同心年前要同时营业五家店,目前急需一批工作人员,凭我俩的关系还能没你位置,实在不行,你女承父业进影院放电影行不行?” “滚蛋!” 笑着闹着两人在打打岔,时间仿佛一下过去,晚间十一点的钟声敲响时,苏忙终于喊着上台合照。 “陆哥,走啊!”他喊着邻桌上巍然不动的陆易。 “甘韬,快上来啊,就等你!” 苏忙的大声呼唤和台下众人的目光,让他再次认识了所待的圈子。 明白了台下到台上的这几步路就是一条荆棘密布的羊肠小道,前进是满身伤痕,后退更是鲜血淋淋! “站这!” “站这!”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韬,你站这!” 本想站在末尾的他,皮球似的被人推来推去,一番折腾后,影像记录了下了今晚的明星合照。 翌日。 参加第五届慈善晚宴的50多位明星,占据了华夏所有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但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晚宴最后的合照。 一张从左到右依次为李冰、陈昆、周讯、张子怡、赵微、甘韬、范冰、黄小明的大合照。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迟早一脚把你踢开 古大侠道尽人世间纷纷扰扰的一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使得昏睡了一个白天,直至月亮高悬方才醒来的甘韬深有体会! 昨天远在京城举办,拥有众多两岸三地明星加盟的一场慈善活动,本是件幸事,虽然他个人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活动的出发点,他还是认可的! 可惜事与愿违,明星的加盟确实使得前两年不瘟不火的芭莎夜响彻全国,尤其是在和不久前华表奖典礼的对比下,更显芭莎的星光熠熠。 芭莎火了、众明星火了、天价拍卖品火了、可活动的本质又有谁在关注,至少躺床上慢腾腾刷着网络新闻的他,满眼充斥的是林鑫如接受某某记者采访、小燕子、紫薇、金锁后台尬笑,黄小明帅气亮相、京影三剑客之间的同学情谊等等话题。 当然,有周晴这个水军大佬在,关于他的娱乐话题也不比旁人少哪去。 什么造型惊艳红毯、甘韬的好人缘和不为人知的朋友圈、甘韬、高园园分手后首次同台毫无交流等话题比比皆是,其中有些是周晴在里面折腾,有些则是“有心人”故意放的黑料。 各种各种的明星话题多的翻不完,但他不管翻到哪家网站,哪篇娱乐新闻,首页、首标题永远是晚宴最后的那张,他当时没注意,现在看却极其为某人尴尬的合照。 李冰、陈昆、周讯、张子怡、赵微、甘韬、范冰、黄小明,另外的边角人物比较虚构,暂且不表。 照片上,只单单这几位的站位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其中周、张、赵加上未到场的才女老徐,是当年的四小花旦,现在的四大花旦,李、范两人则是最近两年才开始和四大花旦并列的双冰——某些人简称四旦双冰。 可昨晚的晚宴上,双冰明显被三旦排列在外,且同为华艺的双冰貌似关系也不算融洽,明眼人都清楚,面对这种情况,怎么也该抱团才是,但两人却是一头一尾,给人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另外就是京影三剑客的站位也很有问题,如果三人心里真装着同学情谊,难道不是该站在一起么,何至于相互间都是搁了两人,主办方肯定一百个愿意三人站一块留影,但三人并没有,显然是三人刻意为之。 一些精明的网友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到了甘韬这直接抓瞎了。 看到他的站位,网友们主要就两个疑问,他和赵微这么熟?赵微这么巧笑嫣然的搂着他手臂! 他为什么会成了三旦和范冰之间的隔离带,那位置可不算个好差事,并且,他和范冰也这么熟? 至于为啥不算好差事,看看某冰一脸的尴尬笑,和紧贴着他手臂的身体就能明白。 “啪。” 躺在床上的甘韬,就着窗外的月光点了支烟,看了天涯网友的一番带图分析,昨晚被人拽来拽去的他,认真瞅了瞅范冰的脸蛋,唇红齿白确实漂亮,笑容也确实尴尬,可他算啥,活生生被人摆了一道? “丫的,确实不是好位置!” 他嘀咕了一句,却也没太当回事,单身本就容易触发绯闻事件,他恢复单身的这几年,关于绯闻的黑料陆陆续续的已经好几回,神经早已练就的又粗又壮! “韬啊,醒了没?” “醒了,妈,你咋还没睡!”他一边歪着半截身子往地下磨着烟蒂,一边隔着卧室门问道。 “晚上炖了个肘子,这会刚好,你起来吃点!” “哦。” 掀开薄薄的被褥,打开卧室灯,三两步岔到卧室门口,开启房门。 大瓷碗装的肘子在夜风中散发出怡人香气,江梅在书台上放好后,他催促着让她回房间睡觉。 “吃完早点睡啊,明天要早起,你姨娘一家过来。”见他点头,小心翼翼的开始喝汤,走到房门口的江梅故意咳嗦了声,提醒他道:“少抽点烟!” “知道,知道!”他慌不择跌的点点头。 喝完肘子汤,眼看就是凌晨两点,不是很困的他,索性惬意的又点上支烟,倚靠在床头继续刷实事新闻、娱乐新闻,直到月光再也洒不进卧室,才缩下身子准备小睡会。 正当他有了些困意,手机响起一声叮铃,他睁着一直只眼翻开,见信息内容为:祝老甘节日快乐,阖家团圆!不由一阵气恼,这不咒他么,睁开另一只眼准备开骂时,才清楚看见信息来自于刘思诗,一个对他家庭情况不太了解的女孩。 “你咋还没睡?” “刚起!”两字的后面还带着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显然是对他的错乱时间表示惊讶。 “你有事直接打电话得了,发看的人累!” 对他来讲,编辑信息、短信都是让他深恶痛绝的事,明明一分钟通话就能搞定的事,非得用短信发个半小时,不仅没效率,还累人。 “我昨晚跟我妈睡的!” “哦!” “你最近很忙吗?到现在还没睡?” 他平时发信息的时候少,打字啥的倒是会,就是速度慢,这会慢的更加明显,一条信息还没编辑好,又来了条,“我昨天看了《天狗》,哭的稀里哗啦的,吓的我妈一跳,说我小时候学舞蹈的时候都没这么哭过!问我是不是被男朋友甩了,哈哈!” 本躲进被窝的甘韬,翻看完信息,慢慢往床头挪着身子,他打字本就不太熟练,如果依旧躲在被窝里,非得急死人。 “看完有啥感觉?”刘思诗巴拉巴拉又发来两条信息后,他好歹赶上了一条,同时心里还在纳闷,刘思诗平时特闷的一个人,就算关系好的可以打打闹闹,但平时也是聆听、点头居多,很少噼里啪啦的讲个不停,没想在虚拟网络里竟然是个小话唠。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反正比我演的好呗!要不我能叫你甘老师,或者老甘嘛!哈哈!” “还挺有自知自明!” 发出两三条信息,知道对方是个键盘手后,他也学乖了,每次只打那么几个字。 “哼哼,你就是我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一脚踢开!” “丫……”他还没“丫”出来,又是一条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的短信。 第一百七十章 生命终点 小镇上空圆盘大的月亮正散发着朦胧的光亮,映衬的小镇美轮美奂,又是一年中秋! 夜,很静! 直到响起一串,“呜,呜!” “呜,呜!” 2007年的农村没有那么多小汽车,白天常见的拖拉机也是踪迹全无,也就使得床头柜上手机发出的急促铃声,成了山中无老虎的猴子,一下窜出去老远,老远! 晚间时候,甘韬陪着村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整了两杯,一瓶酒两人分,他喝了能有**两,以至于赏月的心思全无,回到家一翻身上了床。 他睡的很熟,模糊间嘟囔了声,转身又是沉沉睡去。 好在一副不接电话决不罢休的手机铃声,成功招来了隔壁屋看中秋晚会的江梅,要不怕是又得多件抱憾终身的事。 从迷糊到听见铃声的清醒,只是一刹那。 他有三部手机,一部常年被周晴装着,是用来糊弄人或者说推诿一些不重要的人的! 他身上的一部直板、一部滑盖,滑盖手机记载着一些重要的号码,如家乡城市某大人物的号码,和圈内一些交情不是特别深的朋友,反之,知晓号码的也是这些人。 而另一部黑色直板手机才算真正的私人手机,就连手机号码也只有老家的亲人、极其亲密的朋友才知道,关系好一点的都别想知道。 而一直响个不停的铃声就是那部直板手机,这也就是让他瞬间清醒的原因。 来电人张强的提示画面,让他内心不由一抖,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他一边穿起衣服,一边放下手机等待对面再次打来。 果不其然,铃声几乎毫无间隔的再次响起,他提溜西裤的手缓了缓,岔着两条长腿迅速拿起手机。 “张哥!” “甘总,我是孟广孝,张总正在抢救,你……” “说地方!” “海市……” “我最多五个小时就能赶到!”急促讲话的档口,一身酒气消散了大半。 一盏,两盏,中秋夜,甘家灯火通明的盖过了朦胧月光。 卷帘门“哗啦啦”的升起,一声汽笛划破长空,随后“嗡”的串了出去,嗡鸣声之大,使得主干道两旁的多家邻里升起光亮。 拿到驾照以来,甘韬从没开过这么快的车,无论是两轮的摩托,还是四轮的汽车,都没试过风驰电掣的感觉。 甚至他还常常提醒周晴开车开慢一点,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啥的,但今天他豁了出去,尤其上了高速更是如此。 中秋节又名团圆节,一个本该阖家团圆、喜笑连连的节日却和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中来来往往的人们无缘,即使有那么几人带着笑脸,却也是敷衍俱多。 “嘀嗒,嘀嗒” 手术室外,焦急的孟广孝仿佛听到了秒针的走动声,即使他和张强不是很投缘,甚至当初被边缘化的彻底,但也不能就此淡定下来。 作为同心的最高层,在同心急需拧成一股绳的现在,他害怕里面那个“老人”,在不做任何表态的情况下就此长眠于此,那会使得已经在江省站稳两条腿的同心彻底分崩离析! “今天过节,离家近的可以先回家,这里留两人守着就够,我下去迎迎甘总,他应该快到了!” “孟总,我陪你下去吧,今天家里人多的很,也不缺我一个!” 瞥了眼留着中刘海的微胖男人,孟广孝点点头,“那老陈和我一起下去。”说完,他又瞄了眼依然亮着灯的手术室,转身向走廊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呜呜。” 第一医院的名气很大,人一多,车位便少,急的一路匆忙赶来的甘韬将汽笛按个不停。 “按、按、按,按个屁啊,开个破车看把你牛的……” “我……” 按下窗户的他,本想学挡路司机的模样,将脑袋伸出去骂咧一通,可一想到身份,不由作罢,而且现在也不是和人斗气的时候。 “喂,广孝,我在停车场区第七排,被人一前一后堵着呢!” 孟广孝带着地中海来的很快,知道张强已经进手术室六七个小时后,他一把将上前准备打招呼的地中海塞进车里,指着前面那辆拦路虎,道:“这车停哪你停哪,碍在一起停,碍近点,我的车要是被那车给刮花了,月底让广孝给你发双倍奖金。”说完后,他在地中海苦笑声中,熟络的戴上墨镜,口罩下了车。 “在银川的时候,他不是说回老家看看的吗?怎么又来了海市?” 电梯内,头痛的直拧眉的甘韬,问和他同站在人群后排的孟广孝。 “不清楚,医院看护妇打来电话,我才知道张总又一次住院。” 他点点头跟着孟广孝走出电梯,一番左拐右绕后,一条充斥着酒精味的走廊出现眼前。 “甘总!” “甘总!” “我先代替张总谢谢你们!”垫着脚缓缓走近,他先是瞥了眼绿油油的手术灯,随后摘掉墨镜、口罩向或坐或站的同心一帮高层伸出手。 “进去前,医生怎么讲的?”他紧抿双唇,不无悲哀的问孟广孝。 张强父母走的早,老家唯有的几位亲戚也是让其作呕的那种,如今见认识多年的朋友、兄弟就连进手术室前的签字,也是由他或者孟广孝代签,他确实看着难受。 “癌细胞扩散,做好心里准备!” 孟广孝小声说着的同时,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 白的瘆人的房间内,他揉着额头率先道:“你想问什么?” “张总事前有没有谈到对自己那份股权的安排?” “没有。”他蹙眉回忆两人最近深谈的一次,还是躺在银川沙丘上的那个夜晚,张强当时确实讲了很多,但并没提到股权,或许是没来的及说,就被人打断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没能走下手术台,律师按医嘱要求股权转让,你到时怎么办?” “这是他的权利!” “张总可是占有同心20%的股份!这不是个小数字!并且无论怎么转让,转让给谁,对现在的同心都算不得好消息!” “或许你在资本主义国家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也懂得运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拆分、瓦解别人,但请别用在我,或者我朋友身上!” 甘韬少有的认真凝视起孟广孝,见其点头后,他临转身之际又突兀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昆市城北店的广场上,事后我虽然收集了一些关于你的资料,但你可能不清楚,真正让你做稳同心掌门人位置的原因,一部分是那些高大上那的资料;另一部分则是我个人认为,一位孝顺的儿子、慈爱的父亲,人品总不会太差,你也知道的,我真正感兴趣的是表演,演员可不能分心旁骛。” 如同鹰隼的目光又盯了孟广孝一眼,直到一声“甘总”的叫唤声在门外响起,他才一收从未流出过的骇人气势,拉开门急速走了出去。 “甘韬在不在,现在就进去!” “我就是!”他举着手匆匆讲道。 “张哥,张哥,我到了!” “呵。” 矮着身就差跪在地上的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笑,在看已经瘦的全身骨头凸出的张强,也确实扯起了个嘴角,但他确怎么没法将那个笑容定义为笑。 “你个人,老家,或者对同心还有啥放不下的?” 右耳就差贴在张强嘴上的他,约莫听到了,“我……海市!”三个字后,又矮下身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永远留在海市?” 见张强点头,他又问了关于他老家的亲戚怎么安排,眼见张强费力的摇了一下下巴后,他明白,那是不用管的意思。 “同心有啥放不下的?” “同……心……” 望着嘴里来来回回,磕磕绊绊一直发出同心两字的张强,他到底没忍住的红了眼眶,湿了眼角。 “讲不出就不用讲啦,只要我在一天,同心一定会好好的!”他轻声在张强耳边呢喃道。 张强眼角含笑,又是费力的想动动胳膊,他心领神会的握着张强的手,就那么一会,只见张强真如书上讲的回光返照那般,少有的对他连吐露了好几个字:“别卖同心,我给他……护身符!” 仅有的几个字仿若用尽了张强的全身精力,即使他只听懂了一半,也在没机会问“护身符”是什么了。 从早上到中午,在到晚上十一点点,一直处在弥留之际的张强,终于等来了主治医生的最终宣判,病房走廊外的窗户边,抬头望着本该是一年中最大月亮的甘韬,用力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张强的葬礼很风光,甘韬也少有的以同心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正装出席,凡是他知道的张强身前的好友,无论贫富贵贱,又或者身在国内、身在国外一股脑的被他找了来。 前来吊唁的更是不少,当然,主要还是集中在江南这一块,《画皮》剧组也来了几位,怎么说,张强也是《画皮》的制片人之一。 “甘总,我是张先生的身前律师,张总交代的一些事和文件,我得找你说明一下。” “你说呗!”他瞧着已成黄土一杯,音容笑貌只存于相片上的张强,吸了口烟,意兴阑珊的冲律师道。 “甘总请先看一下这份密封文件!”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他也终于明白,张强最后断断续续要讲的话其实是,“我给同心买了张护身符!是啊,同心未来的20%股份会一直用来帮助弱势群体,也的确称的上护身符!” “张哥,我谢谢你!如有来世,咱们在做上回兄弟!” 拆开包装,雪白的纸张上字迹多的让几天未睡的他,一阵恍惚。 硬着头皮仔细看完,在想起昆市那回自己对张强的种种不满,他不由一阵内疚。 望着手里的授权书,他心里不由感慨着:同心是两甘一张三人所创不假,但真正将同心揉在骨子里的只有一张——张强!也只能是张强!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画皮》杀青 “啊……” 腾格里沙漠中的一座石窟内,心插利刃的小唯,发出的凄厉尖叫声,穿透石头壁垒划破长空! 高昂的头颅缓缓低下,噙满泪水的黑白分明的眸子绝望、不甘的望着刺了自己一刀过后跪倒在自己面前,一身锁子甲,披头散发的始作俑者——王生! “如果你爱我,就把佩蓉还给我。” “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陪她一起死!” 两人的对白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一旁的亡灵。 一高一低的四目相对,王生认真打量那张小脸的同时,轻启双唇,颤声道:“我爱你,但我已经有了佩蓉。我死后,要是佩蓉能活过来,你告诉她,我不是一位好丈夫!”讲完,其握在手中的利刃瞬间贯穿自己的胸口,“噗哧”声响起,他的整个身体应声而倒。 “卡” “啊!”声再起,周讯气急败坏的向突然叫停的陈嘉上抱怨道:“导演,我刚才情绪酝酿的这么好,全被你给打乱啦!” “超时长了,胶卷没了!” “刚才那一段拍到了吧?”躺在地上的甘韬翻坐到地上问道。 导演点头,他不由笑道:“哎,那就好,要是让我再来一次,估计得够呛!” 一旁演尸体的赵微也应声而起,攀着他肩膀,一张化了惨白妆脸搁在他肩头冲周讯道:“我也演不来了,看周讯一个人表演吧!” 比起戏里三人的相爱相杀,《画皮》剧组演员的现实中倒是和谐的很。 尤其是甘、周、赵三人从开拍到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一直都是一副铁三角架势,好的蜜里调油似的状态,也使三人在现下多以香江为班底的剧组活的特滋润。 周公子即使再埋怨也不能使胶卷多出一截,只能气着在甘、赵两人身旁蹲下。 而另一边的孙丽和郑子丹也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比起他们三人的文戏,既有打戏又有文戏、哭戏的两人则更惨。好在的哭戏都是集中于孙丽扮演的驱魔师身上,这是个比较会哭的女演员,而且一哭就是梨花带雨,极其惹人心疼的那种。 留给众人休息的时间不长,再次开拍,周公子果然没了几分钟前的饱满情绪,好在几人相互间处的不错,一遍遍的等她入戏,直至陈嘉上率先拍起手掌,为期四个月,历经整个夏日的《画皮》正式杀青。 比起《画皮》里小唯敢爱敢恨,佩蓉舍身大义的明朗化人设,王生在感情世界里的犹豫,和心灵上的出轨是那么的模糊。 即使甘韬利用出品人身份,多争了那么几十秒打戏镜头,试图等影片上映后,可以使得观众聚焦在他的打斗戏份上,可终究不能改变人物本身的立意。 所以他对自己在《画皮》中表现不是那么太满意,但《画皮》依然会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忘却的一部影片。 “辛苦了,大家辛苦了!收拾完现场早点回去洗漱,晚上咱们一起吃杀青宴!” 导演正式宣布杀青,他这位出品人不能在像演员般坐在地上,总归要出来讲几句的。 代表资方宣布完,他又和郑子丹、赵微、周讯、孙丽等几位男女演员一一握手表示感谢。 “甘老板有机会一起拍部真正的动作戏啦!”郑子丹向他露出牙龈。 “一定,一定!” 他嘴里应承着,心里却不以为然,现下国内的动作片就如殭尸片一样不太吃香,而且他也不可能再次带资进组,再说两人合作,谁又是男主角呢? 他估摸着,只要《投名状》、《画皮》一上映,他就算站稳了商业电影圈内,一些制片人怕是再难用配角应付他,周晴肯定不会同意。 “孙丽,让你男朋友一起参加晚上的杀青宴吧,不用藏着掖着的!” “这不好吧!” 瞧着嘴上犹豫,脸上喜笑连连,心里明显幸福的像花儿一样的孙丽,他笑道:“那你自己看着办。” 分别和众人打完招呼,他率先走出石窟,上了张强留给他的那辆越野车绝尘而去。 为了使张强不带遗憾离去,他曾保证同心在他的有生之年中,是健康的,是蓬勃的,同心的未来是走向全国大中小城市,还是在资本狂潮中黯然落幕,只能他一肩挑着,再没人分担。 一下子,他变的忙碌起来,床上有着数不清的文件、名片、活动邀请函,至于张强让同心用来专做慈善的20%股份该怎么操作,更使他头痛。 “今早的会议上,刘总向孟总提议进军影视业。” “孟广孝咋说的?” “孟总说,公司目前还是在江省盖起更多的同心广场打响名气,进入影视业的议题暂时被搁置。” 秘书瞟了他一眼,顺带着缩了缩自己脚上沾了些细沙的白球鞋,停留在球鞋上的目光虽清澈,却幽深的可怕。 同心派来协助甘韬处理公司日常事务的秘书姓汪,名子涵,两人第一次碰面时,汪子涵瓜子脸上架着副细边眼镜,套装衣裙高跟鞋,标准的都市丽人打扮,接连蹲了几天沙漠后,一夜间变成了紧身牛仔,白球鞋的漂亮女游客。 甘韬低头点上支烟,将有些失礼的目光转向车外,若有所思的问道:“刘总是不是留着地中海发型。” 他的一席话使得汪子涵直想发笑,心里腹诽着“哪个男人喜欢留地中海发型,不都是迫不得已?”的同时,强忍笑意回道:“刘总确实是那副……造型!” 想起床上放着的关于这位漂亮女秘书的个人资料,还没来得及看,他适时问道:“你来同心多长时间?家是哪的?以前在公司担任哪些职务?” “甘总,我来公司七个月,江省杨市人,在校攻读的是文秘专业,来银川前是石总监的第二秘书。” “石梅?” “嗯!” “她结婚没?” 话题转换的如此突兀,汪子涵也只能发出“呃”的一声,不知该不该和现任上司,讨论曾经上司的个人生活。 没等她回答完上一个问题,甘韬又不着边际的问她:“你在公司待了七个月,在你看来,孟广孝在公司讲话是不是一言九鼎?” “呃。” 又是一声“呃”后,汪子涵白皙的瓜子脸上开始慢慢生出了细毛汗,身旁明星老板咄咄逼人的语风,完全没了前两日她刚来时的如沐春风,简直是步步杀机,让她想回答无从下手,不回答更不是,总之锐利的可怕。 再次没等到汪子涵的回答,甘韬的眼神又一次开始对着车窗外飘忽不定。 对于孟广孝,他还是比较信任的,但随着张强的离去,累计在床上的文件突然多出那么多,只能说明孟广孝有些罩不住场子,或者公司有人不满,他搞不清楚这是某些人在为当初的领路人张强抱屈,还是真想做些什么。 但无论是哪种,对他来讲都不算好事,目前情况下不仅不利于同心的发展,无休止的文件更会让他精疲力尽。 他虽答应张强同心一定会好好的,但这个好好的,可并不是把自己的整个身心扑在同心上。 想到这,他向汪子涵道:“订明天飞海市的机票。” “要什么时间的?” “越早越好!” 汪子涵拿出备忘录刷刷两笔记上,在她心里,这才是她该干,也能信手拈来的工作。 “道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再相见!” “去你的,你还能飞出地球不成?实在想见,明天到你家再吃一顿!” 傍晚举行的《画皮》杀青宴上,他端着酒杯和周讯的对话,引得剧组工作人员哈哈大笑。 同处一桌的陈嘉上看着同时仰头的两人,问道:“你们俩谁比较厉害?” “他可是圈内有名的酒仙!” “道友过誉了,咱们算是半斤八两!” “哎,你什么情况,一晚上净说怪话,而且我也没感觉好笑啊,生硬的很!” 他跟着笑了下,没有解释,在他心里,现在的同心就是一个微型江湖。而明天,他要在同心这个江湖内大开杀戒,他是在提前释放着来自于明天的压力。 “酒仙,干一杯?” “人太多,喝一口就好,下回再碰到,就陪你干!”他笑着向《画皮》中的摄影师笑道。 “甘老板,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唤一声!” “一定。” 他冲着《画皮》武指点点头。 “韬仔,以后要是想组班底,也考虑考虑我!” “肯定的!” 他向《画皮》中的一位副导演点点头。 接下来的灯光师、道具师、化妆师、造型师、美术师、音响师等等凡是在场的工作人员,无不一一向前找他攀谈一两句,示好的意思明显,也反映了香江电影真的已经走到陌路,眼看又一批洪流即将来到。 杀青宴的最后,他举杯向陈嘉上歉意道:“陈导,《画皮》的后期就交给你了!年前这段时间,我可能没精力在关注。” “放心吧,我比你更喜欢现在的《画皮》!” 他点点头,没埋怨陈嘉上把一部群像戏,硬生生拍成两个女人的撕逼大戏,他心里明白的很,也清楚自己要的就是这个,但未来的《画皮2》是别想找他了。 “要是可能的话《画皮》的末尾曲找张亮颖演唱,我跟她认识,清楚她的本事。”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