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熢火之下》 第1章 消息灵通 二连长高一刀在独立团自然是名人,得益于他的狠,他的不要脸,仅仅是九连的评价。 倒也没有冤枉他,偶尔神经大条,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并不少。 跟九连打交道时间长,自然近墨者黑,也许,最了解自己的其实应该是敌人,因为他会时不时的琢摩,看不起的烂蒜在面前得瑟,找到一个破绽就会连续攻击。 二连跟九连应该不算敌人,充其量只是竞争对手,至于竞争什么,好像是看谁活的久,谁活得更得瑟,谁队伍人多,谁装备更好,当然还有谁家有地盘。 二连在这块占了先机,三家集一大片成了二连的驻地,鬼子扫荡也是酒站顶在前。 高一刀不是傻,当然会找老对手茬:既然你胡杂碎有胆量玩阴的,还娶了狗汉奸李有才他姐,藏得颇深!嘿嘿,还从来就没听人说起过! 八路军二五八团的规定,闹着玩的么?这算抓住了狡猾狐狸的尾巴? 不动声色,目前,好像不太适合盘算姓胡的,要在九连歪瓜裂枣又臭又硬的石头里榨点油来,着实不容易。 治安军的军营里,武器弹药不缺,自己人比九连多,装备好像不比九连差。 至于粮食?太多了,还不知道咋个整。 学机枪点射?老子也会!望远镜测距?太浪费!掷弹筒射击要领?太便宜他了,田三七不是还在九连窝里么,随时可以下蛋,想了半天,好象,九连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自己惦记… 两百来号八路跟游击队,傻呆在治安军军营里,五花八门的军装,来来往往,不告人的小算盘打得丁当响,人声鼎沸。 竟然还有躺在治安军床上睡觉的,不用说,肯定全是九连的歪瓜裂枣,还梦中带笑。 你笑,我看你笑,等会让你哭! 走过营房的高一刀,背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寒光闪闪。 一步三得瑟,威风,气势,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九连确实是烂泥,跑人家窝里还睡大觉,这能扶得上墙么? 治安军营于兴隆镇东三里,安全,好象,暂时,不会有问题。 炊事班里,王小三很少这么阔气过,仓库里,到处都是粮食,成了耗子掉米缸里,咋办呢?欢喜,愁! 良好的习惯肯定是一种美德,于是,炊事班煮了几大锅稀粥,蒸了白面馍。 五大三粗的罗富贵在伙房折腾了半天,出奇的愤怒,揪住王小三的衣领:“你个缺心眼儿的,那么多粮食,你弄个粥还能照见人影,你是成心的呢?还是傻缺?” “爱吃不吃,哎,哎…你放下?”王小三拍开那丑陋的粗手,扯住转身就要把刚出锅的馍,往包里倒的罗富贵。 治安军营一个罐头没捞着,熊原本心里就憋闷,收了一屉馍,顺手一拨拉,推开王小三,失望,准备扬长而去。 旁边帮忙烧火和面的战士看了看山一般的骡子,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弹药库里,算见过世面的小红缨,顶着个歪斜的冲天辫子,红绳系得有些散,乱发散开成一朵花,正瞪着赤红的眼珠子,流着口水,折腾了一个早晨,随身的挎包里,扯出来,再塞进去,再扯出来,又塞,每次都是塞满了东西。 眼见包里实在再没法再塞,有些傻眼,后悔:为什么自己的包会那么小。 缺德眉揪到了一块,发愁,愁东西大多,听到外边伙房里传来争吵声,抬头,从门瞅着斜对面不远,跟王小三打完嘴炮,骂骂咧咧小山般粗的罗富贵。 那家伙正从伙房里踱步出来,准备扬长而去,冒烟的大眼骨碌转,冲天的马尾巴向下垂,起了身,抬起头,脸上挂满贼笑。 扯开了清脆嗓子,大吼:“死骡子,赶紧过来。” 罗富贵在伙房取得悲伤胜利,侧着身子,刚迈出伙房大门,缺德丫头破啰嗓音就传入耳中,心里一个激灵,大清早遇到缺德丫头:准没好事。 “死丫头,又发什么疯?”罗富贵一脸晦气!踱步过来。 “臭没良心的,过来把这手榴弹子弹再扛两箱。”小丫头开始命令。 “姥姥的,你是不是傻啊?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带两个就行了,不如多背点馍实在。”罗富贵斜撇着眼。 “你背不背,嗯?”小鼻子里的声音高八度。 “背,我背还不成么,姑奶奶,一会走不动路,别让我背你就成。”罗富贵没有拒绝,原本就背着三个大包,其中一个包里全是馍,正透过袋子往外冒着热气,现在变成四个。 一破毯子包了两箱沉重的箱子,一箱子弹六十斤五千发! 罗富贵满身的土,脏兮兮的八百年没洗过的脸,军营没有他块头那么大的衣服,埋坑里伏击鬼子骑兵斥候得手后,身上就全是土,使出吃奶力气撵上了队伍,身上穿的还是这全身泥的破军装。 小红缨歪头,缺德眉上扬:“看你那德性,毯子别整破了。” 胡义坐在屋里自然呆,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鬼子伪军情况不明,两眼一抹黑,不敢贸然行动,必须得等,等电话。 高一刀觉得抓了胡义的把柄,也不跟胡义等那高科技玩意儿,在外边溜达了一圈,仓库里好东西多,原本以为胡义会要求分赃,因为那才实在,自然而然的溜达到了仓库。 吴石头跟小甲站的笔直,正在共同看守弹药库。 一个眼神,吴石头被二连兵绑了,没多会儿,诺大的仓库不一会儿就空了! 高一刀难得大方了一回,对友军老孟的秋风游击大队,也进行了弹药分配,倒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子弹的事,战士们直到背不动为止。 眼见二连能动弹的战士们早已全副武装,腰上有鬼子子弹盒的,压的皮带蛇一样弯弯扭扭,很多战士却还背着子弹袋,看起来向下坠得厉害,装的太多的子弹,估计走不了几里地,子弹袋里,冒出了头的子弹就会把袋子撑破。 成箱的子弹,手榴弹一溜排开。 闪瞎了无数钛合金狗眼。 这么多的弹药,出人意料,一群土包子们心花怒放,都连续跑了好几天,都没睡觉的觉悟。 二连兵瞅着又往治安军卧房屋里钻的罗富贵,一脸的鄙视,背三四个包来回窜,也不嫌累的荒,到处都是弹药,谁希罕你那点破家什件儿? 九连的兵,除了睡觉好象就在打仗,或者就是在训练,连拼刺都不行,训练也白搭,成天三五一群身上绑了树枝钻屋上房有屁用。 秋风游击大队人数虽然不多,能装子弹的口袋也都全装满,战士们并没有放弃,在伙房里到处找袋子,没打算放过军营里所有的东西。 连剩下的破烂枪械,一样都没放过,六七十斤重的老虎钳铁圪瘩也被游击队两战士给抬了出来。 被松了绑的吴石头,哭丧着脸找小丫头报信去了。 两歪扭的小辫正晃晃悠悠的到处巡视,背包里的东西有点沉,得瑟的转到胡义发呆的屋里,怒气冲冲的将包扔到胡义对面桌子上。 拿起桌子的水杯就往嘴里灌。 胡义眯着眼,眼缝看着对面那俩歪扭的小辫,有些奇怪顶在头上冲上天的马尾没见了,明明是挎包,偏只能背在背上。 小红缨叹了一口气:“弹药太多,愁死了...” ... 铃铃铃? 电话响了起来,吓了俩正大眼瞪小眼的脏脸一跳。 胡义一把抓起电话,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烦燥的声音:“叫你们副营长接电话!” “你谁啊?”胡义压低声音。 “管我是谁,让你们副营长接电话,赶紧去!”电话里透出不耐烦。 “营长不在,带弟兄们汇合梅县治安军,昨晚走了。”副营长也是营长。 “放屁,不是让他留在军营的么,这不省心的,现在军营里还有多少人?” “十九个弟兄,留着看家。” 电话传里沙声声提高了:“你们班长呢?“ “今天一大早就出去巡逻去了。” “放屁,你们会一大上午出去巡逻?是不是又在赌钱,赶紧去叫。” 胡义一头黑线,那留下来的班长正被绑着,躺在柴房里,跟指导员友好的谈着心,不好去叫:“真的出去了,一大早就往西走了,说是有什么事要去镇里办,等会儿就回来。”声音不紧不慢。 “这狗日的,大清早的钻哪娘们裤裆去了?记住,让你们班长一回来就派两人向东搜索,发现有八路不要声张,赶紧给我打电话汇报。”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传来嘟嘟声。 汇报?现在老子不就在你们窝里么? 你谁啊?我都不知道,汇报个屁! 小红缨好奇的看着这电话:“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声音里带着火,这样的电话接了七八通。 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胡义抓起了电话,李有才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喂...” “是我!” “皇军骑兵正在向南追击,说八路往西边跑了,李有德在西边建了防线,倾巢出动,断了八路后路,县城皇协军昨晚上集结向南,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厉害,跑窝里去了。”就几句话,没头没脑的,说完,也不带听回话,电话就啪的一声挂断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胡义放下电话,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沉默… 形势非常恶劣,东、北、西三个方向全是鬼子伪军,南面一马平川,但却是鬼子重兵集结地,往那边走根本想都不用想。 四面皆敌。 猫在这也不是办法,最多两天,出去的治安军就会回来弄粮食,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鬼子骑兵已经南下,算算时间应该在东边,只是,暂时应该没找到自己行踪。 鬼子会怎样判断? 八路只有向东和向西,东面有其他的伪军,一旦没有发现行踪,迟早会判断出自己一行人动向:西。 目前看来,只有李有德的伪军,是最合适突破方向,但是,如果不能一举突破,以鬼子骑兵机动能力,一旦咬上,这回有可能全军覆没。 高一刀最先的提议:直接向西。 进了山,骑兵就是个鸡肋玩意儿,现在弹药不缺...那挺民24,李响不是在么,至于枪机故障... 李响已经把民24拆了,小红缨正在旁边蹲着,两个歪辫在左右摆动。 枪机外壳水筒有些变形内凹,枪机部弯曲变形,只是不能复进,修复难度好像不算大,水角外壳变形影响不大,不漏水就成。 枪机变形,这个好解决,在老虎钳上校正过来应该能成,再把枪机挫小一点,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李响把枪机用老虎钳压住,找了根枪管借力,正在慢慢的撬动,嚓,枪机从中间裂开,一变俩,直接报废。 看得李响傻眼,彻底没有了脾气。 意外有时会让人吃惊、受伤,有时候给人惊喜! 当满仓鬼鬼崇崇来到,正蹲地上陪李响唉声叹气的小红缨后面,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疙瘩,递了过去。 红缨接了过来,左右看,不懂这什么玩意儿,跟李响折腾那玩意有些像。 丢给在旁边给李响帮忙的骡子,骡子接过,这不就是民24的枪机么?瞪大丑陋的熊眼:“姥姥的,你在哪找的这东西,不就是备用枪机么?哪来的。” 满仓有些腼腆:“本来就有备用枪机,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藏了一个。” ? 骑兵大尉带着一百多骑,自诩平原上狂风,在地上疯狂打转。 小雨过后的平原,地面湿滑,战马一脚下去,一个坑就出现,地面的土不实,快速奔跑,有可能会折断马蹄。 骑兵变成步兵,拢成一团,大尉仔细地看着地图,身后的鬼子们牵着马,分散的游骑兵,逐渐的归队,下雨前八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为这样就能逃脱么?没有地利,在平原上玩死你,就那么点大地方,能跑哪儿? 北面肯定没有八路,东面,治安军在拉网式推进。 八路如果不是耗子钻了老鼠洞,那么就只有两个方向,向西或者向南,南边么,有皇军大部队驻扎,那不可能。 为防万一,还是叫过一队骑兵斥候,去南面友军部队打探消息。 目前,八路最大可能,绕过梅县去了西南。 白手套沿着地图一路指,兴隆镇。 地图上标注:伪军军营,北面是县城,西面李有德部布防。 第2章 带不走的烦恼 军营里。 呯,高一刀一脚踹开虚掩的门,破门旋转扇出一阵风,哐当撞到墙上。 胡义趴在桌子上看地图出神,根本连头都不抬,高一刀觉得无趣,进屋两步,眼前一亮,伸手就去拿桌子上的一个簇新的不锈钢水缸子。 手刚伸到,小丫头眼疾手快将银光闪闪的水缸子拖走,水溅一桌子。 撇了一眼:“臭不要脸,你没水壶么?” 说完之后,再腾出只手,拽住桌子上的挎包带,拖到桌子边缘,斜过身体,把辫子从背带中间钻过,挎包从桌子上拖下来,猛的一沉,打了一个趔趄。 站稳,把那水缸子提起,重重敲在胡义手边,狠狠盯着发愣的高一刀:“你来干什么?” “我干什么?难道还要跟你汇报?” “哼哼,看你那德性,准没好事!” “哎呀,你不是在捣鼓那破机枪么,啥时候又回来了?” “有你事么?别套近乎,姑奶奶不吃这一套?” “我跟姓胡的有事商量,想听么?” “听个屁,你到转三遍了,不就是来打探消息么,商量个屁!” 说完转身,准备出去。 高一刀反应过来,一把捉住小红缨胳膊:“缺德带冒烟的,上次欠你的手榴弹,子弹?还有人情,嘿嘿,今天全还你,一次清帐!” 很明显,欺侮人,现在这地儿,自己背这包都吃力,九连齐装满员,这时候来还债,能安什么好心? 丫头怒火冲辫,眉毛向上一挑,眼骨碌骨碌转:“嘿嘿,好你个混帐不要脸的高一刀,姑奶奶对你不薄,你承认吧,你是吃饱了撑的?姑奶奶今天心情好,不要你还,嘿嘿,你非要还也行,欠条嘛在酒站,你给我还到九站去,卑鄙无耻小人。” 用劲挣脱高一刀,眼睛再滴溜溜的一转,又一转,出了门,那眼神,看得高一刀打了个冷颤。 高一刀回头,见胡义根本没理他,没找到由头搭话,重重的坐在小红缨让出来的凳子上。 愣了半晌,忍不住:“到底有消息没有?” 胡义仍然没抬头:“鬼子骑兵在东,北面有伪军,南边走不了,西边李有德。” “四面楚歌?嘿嘿,那还讲什么,就李有德那几条破枪,咱们这么多人枪,直接端了他们的炮楼就进山,今天晚上就出发。”高一刀大喜,趁着胡义没注意,伸手就去拿杯子。 杯子还是被胡义抢先一步拿走,再次缩手的高一刀也不在意,补充了一句:“你在这等半天,最后,还不得按我说的干?” 已经商量了好几次,高一刀一直坚持直接往西打回山里。 出发时间和方向,俩人意见终于达成一致,看起来还挺融洽,至于具体行动路线和方案,司令官跟参谋还有分歧。 高一刀用手敲击桌子的地图声音越来越大,胡义眼睛越发的眯成了一道缝,眉头都快收在一起,渐渐,两人融洽的氛围变得有些针锋相对。 胡义用手揉着头,不紧不慢道:“走落叶村,伪军炮楼怎么打?那不是有个游击队四连么?要打不下炮楼就是白搭,李有德现在兵强马壮,炮楼现在已经装了电话,要是被拖住,鬼子骑兵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追上来。” 高一刀冷笑道:“现在鬼子到处在设卡,我们晚上出去,只要不向北走,鬼子伪军拿我们没辙。” 胡义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向西走,我敢保证不到一个小时,鬼子伪军就会得到消息,现在,侦缉队的人散得到处都是。” 高一刀看着地图上胡义画的线:“这倒也是,咱们就这一两百号,要从这儿出,哎,真麻烦,向北出的兴隆镇治安军,一个营三百来人,加上梅县南下的鬼子伪军,还不得上千人?” 胡义:“所以,硬拼不行!” 高一刀眼睛一转:“要不这样,治安军窝里,衣服很多,我们直接冒充治安军,就算有人发现,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胡义敲了敲桌子:“早看过了,治安军出门,备用衣服都带走了,军营里剩下的治安军换洗的衣服二三十件的,连那些破烂的旧衣服一起也不多,数量不够。” “晚上走不就行了,谁敢靠近?” “你觉得鬼子,治安军没斥候兵?” 高一刀有些无语,再次提议:“我们扒了治安军的衣服不就有五十来件?” “算上秋风游击大队,咱们两百多号,走个屁。”胡义将明晃晃的缸子砸桌子上。 高一刀立即抢过了桌子上的水缸,取得了胜利,不再说话。 站起来在桌子旁边,开始来回踱着步子,眼睛却一直在看胡义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这样的地图高一刀包里也有一份,是从胡义那缴获的,看着胡义作的那些记号,跟自己包里的有些相似,眼睛随着铅笔乱转。 眼见胡义抬头,连忙把眼睛别开,脸不红心不跳,还在寻思:望远镜测距,掷弹筒。 胡义画了半天,丢下铅笔,四平八稳坐在桌子边,歪着头看着来回踱步的高一刀:“你提意不错,换装,应该可以混过去。” 高一刀:“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这么多人,就算全装伤员也抬不完吧?” 胡义鄙视:“那还不简单,找几件黑衣服,不就成了侦缉队了么?侦缉队夜行,谁敢打主意。” “有上百人的侦缉队的么?” “要不就说是你黑虎寨的?” “我就是黑虎寨子的大爷,你咋的?” 两人对逃跑的方案总算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去扒伪军的衣服,准备穿治安军衣服进镇去弄黑衣。 ... 骑兵大尉仍然在看着眼前摊开的地图,一个刚回来的鬼子正在汇报:“东面部队回报,那边,没有发现八路的踪迹。” 先一步从南回来的鬼子,传来的消息也是没发现八路的踪迹。 鬼子大尉思索,狞笑着在地图上画着圈,八路的去向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向西。 铅笔再次从梅县一直向南划过兴隆镇,再向南,没什么头绪。 大尉想了一会儿,八路从昨天到今天,要是没休息,一直走下去的话,最远应该已经到了李有德防区,可是回来报告的鬼子说,西边有兴隆镇治安军布防,也没有发现八路的踪迹。 这土八路也是人,不可能上天也不可能入地,如果这八路找地方休整的话...笔又回到兴隆镇,以此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圈。 大尉有些不解,这一片都是开阔地,没有能提供八路躲避的地方,兴隆镇有治安军一个营,八路要从这过去,不对,兴隆镇的治安军已经受命,他们去了北面从梅县向南一路布防。 大尉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这土八路,难不成是跑到治安军窝里去了?犹豫了一下,有这可能! 当即下令,让骑兵斥候去兴隆镇,但不能惊动军营里边的人。 此刻,骑兵大尉的坐骑与胡义的中正步枪,直线距离为一万三千五百三十八米。 军营里,乱成一团,秋风游击队孟队长看什么都顺眼,全搬走又没这能力,正在那叹气,老秦带了人,上镇里去找黑衣服。 民24被抬到伪军操场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过,鬼子军营慢慢安静了下来,提着大包小包的土财主们对这大家伙充满好奇,早没有睡意,某些人除外。 对接下来的行动孟大队长并没发表意见,这片地形不熟,他只对军营里的东西感兴趣。 民24脚架弯曲变形,这不影响射击。 满仓压入了一条弹链,拉动枪机,双手握紧握把,压下扳机,一条火舌从枪口喷出,低沉的嗵嗵嗵?声在阴雨天空里回荡。 子弹打在军营土墙,泥土飞溅,几排整齐的小孔出现在墙上。 250发的弹链,打了一半时,头上挨了一记,才停了下来,子弹精贵着呢。 土豪们看到大家伙喷火:“啧啧,这家伙贼牛,打鬼子骑兵,一扫一大片。” “那么重,四个人才抬的动吧?” ? 军营以东。 马良带着一个战士披着雨衣趴在东面地上的一个浅坑,坑里没有积水,水早钻进了土里,已经发胀,全身泥人一般,带看连长的望远镜,向东望了大半天,眼睛都花了。 远远的,看到从东面地平线出现了一个黑点,前进的速度很快。 “排长,应该是鬼子骑兵斥候!”惊骇带着欣喜。 马良抢过望远镜,看了几眼,立即让身边的战士回军营报告。 被鬼子骑兵发现不要紧,身上穿的是治安军军服。 趴在泥坑里继续观察,打算到天黑时才回去。 到达兴隆镇东边的鬼子骑兵斥候,同样发现一个人影,望远镜里,那,应该是治安军! 突前的继续向兴隆镇前去侦察,准备过去问问情况,另外两个分别向南、北包抄侦察前进。 第3章 骡子 鬼子骑兵来得太快,得到消息的军营炸了锅,胡义趴在桌子又开始画图,高一刀爬上伪军哨楼,用望远镜四下张望了半天,下着雨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发现。 操场上,四下一片安静:“那缺德冒烟的玩意啥时候又丢了个辫子?” ”对啊,早晨的时候都是两辫的,这没多大会儿,怎么又少了一个,那辫还会跑路,跑后脑勺去了?” 嘀咕的人声调渐渐升高,背着大包小包的二连战士瞪大两只大灯泡,看着那根独辫慢慢的转了过来,故意:“哎呀我去……这缺德冒烟的辫子上午下午还会变,孙猴子变的么?” 在军营里惬意踱着方步的,当然是二连眼中那缺德带冒烟的小红缨! 只不过,那小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换了件黑绸衣,不知道是老秦从什么地方搞来的,都快认不出来了。 倒背着双手,跟团长一个模样儿,一步几晃荡,听到二连的兵在那阴阳怪气说话,也不搭理,心道:一群土八路,知道个屁,懒得跟你们说。 后边跟着那只黄绒绒的小鸡崽子,左蹦右跳,往营房区踱了过去,后面还有个警卫:徐小。 二连的战士们眼睛一直跟在那颗独辫上,直到独辫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心不再烦。 得瑟的辫子跟着跑到了前面的小鸡崽子,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回头命令:“把鸡装到袋子里。” 屋里正在绑袋子的熊,听到有人说话,话中有鸡,头抬的飞快,正要跟着起来,看到徐小正在往口袋里装的那玩意儿,咽了口口水:“你这鸡崽子是鸡么,尽瞎说,呃,你要这么多没用的子弹干什么,屁用不顶。” 罗富贵面前的包又增加了一个,变成了四个,不断的发牢骚。 胡义没有开会的习惯,坐在桌子边的老秦跟孟队长嘀咕,说什么胡义没有听,这也是一种境界。 高一刀下了哨楼,四下溜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不知不觉的就又转到了胡义坐着的那门口。 这次没有踹门,门本来就没有关,大步进来,照例伸手去拿杯子,老秦、胡义的没机会,老孟面前的杯子到了高一刀手中,一仰头,里边的水瞬间就空了。 砰,杯子砸在桌子上:“胡参谋,把水倒上。” 胡义没理他,老孟忙提着暖瓶把水倒满。 “胡杂...参谋,鬼子骑兵已经跟了上来,我看,我们的计划得改改。” “是要改改,你有什么高见?”胡义抬头盯着高一刀。 “反正现在冒充伪军,要不,咱把鬼子骑兵引到这军营里,我几刺刀拼死他娘的。”高一刀觉得这主意不错。 “好,好办法啊,等会儿天黑后我们跟孟队长先走,你们二连就在这里跟鬼子骑兵拼刺刀,那?就这样说定了?”胡义戏谑。 四个部队主官都到了,有点像开始开会的样子,高一刀被堵的不说话。 老秦直接奔主题:“九连的人跟物资都打包好了,等天一黑就出发,老孟游击队带的东西太多,我建议没多少用的就少带,这治安军军营,咱们随时可以过来,放在这儿,有空再来取就是了。” 老孟大惊,治安军是你家开的? 然后就是一阵沉然,东西多了可真是个难题。 高一刀清了下嗓子:“别扯那些没用的,先说说怎么对付鬼子骑兵才是正经。” “你不拼刺刀了?”胡义想着事,漫不经心。 老秦:“别说没用的,你说我们带走那些物资就不正经了?你倒是说说,哪儿不正经了?” 高一刀:“你的那东西正经,正经得都上了天,孟队长的事,你操哪门子心?”上午分弹药时高一刀觉得跟老孟处的关系还不错。 胡义用拳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按原计划走,刚才老秦说了,我们这回走绿水铺,那边的治安军跟我们有联系。” 秦指导员站起来:“炮楼治安军领头的姓冯,做过他们的工作,这次回去的路线,我们刚才讨论了,走绿水铺。” 高一刀脸有些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把路线改了?” ...... 陆团长倒底没有自杀,范二妞带着俩背枪的姑娘在湿滑的山路上走在前面,跟九连一样充当尖兵,山口处停下。 再向前面走两里地,出山口过一片开阔地就是鬼子炮楼。 女兵同样也是兵,仅仅行军速度要慢些罢,陆团长安慰自己,根本没想到的是,出发的女兵每个人都有两个手榴弹,人均子弹三十,枪的型号有五六种。 再想想自己的一连二连三连,胡义来之前,战士们就三五发子弹,扛大刀背梭标的近半,有枪的也是打几枪就得冲锋,拼刺刀,这团长当的确实窝囊,连个民兵都不如。 看着眼前这些阔气的女民兵,陆团长又想起了胡义的那双小眼睛,不禁暗叹:还是丁政委有眼光。 带着一群娘们出来,这算什么事? 大队女兵已经追上了尖兵范二妞,斗笠簑衣五花八门蹲在林子里,远远的看着伪军把守的哨楼。 女兵们生了堆火,开始冒出些烟,时间不长,一个伪军出了哨楼,鬼鬼祟祟的向山脚的冒烟的地方走来。 没多会儿,这堆火完成了任务,被几脚踩熄掉,那治安军过来的速度倒是快,进了树林,看见到树林里边的大队人马。 伪军打了个趔趄,我的个姥姥,这破天荒第一回头一次见到了一群娘子军,那五花八门的枪,五花八门衣服外披着蓑衣,灰色的衣服,是八路无疑,领头的是酒站村的,当然认识,只是从没见过这阵仗的队伍,心里直打鼓。 眼见打头那黑瘦的姑奶奶脸色不太好看,赶紧上前:“各位八路长官,叫我来有事?这次出来不能呆得太久,一会儿,还得赶紧回去。” 这家伙没有提老秦已经批准他加入八路军的事。 范二妞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治安军,面前的也是个熟人,底气十足,扯开嗓子问:“你说,骡子在哪?” 伪军松了口气,这些娘们原来是来找骡子的!谄媚笑:“骡子就在我们炮楼下边,你们整这么大阵仗就只是要骡子?我们那儿还有匹马,我去跟冯队说说,保准能成,要不要?” 大团长本来就觉得丢人,故意落在了后边,这会儿正将嘴对准水壶,刚灌了一大口水,浑身舒畅,听了伪军这么的一说,一口水喷出老远... 水喷到了对面的女兵蓑衣上,女兵抬头盯了一眼,一脸的嫌弃。 这个伪军有些疑惑,一个老八路呛了水,,八路不是正在被皇军围剿,你们不担心,我的个姥姥,都这当口了,你还笑得出来? 第4章 汇 范二妞脸开始变红,红的发黑:“你说啥?骡子是我男人!” “什么?骡子是你男人!”治安军大惊失色,下巴掉在地上叭叭响,瞪圆了眼,上下打量一下:这小身板? 陆团长再也听不下去,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一个名字都要扯半天。 站起来从后面走到伪军面前:“我问你,骡子罗富贵在哪?”怕说的不清楚,补了一句:“就是九连的兵,大块头,有消息没有?” 伪军头上冷汗直冒:“罗富贵?我的个姥姥,你说,你们又不说清楚,嗯,倒有个消息,可能是九连他们,只是有个信儿,可也不一定准。” “什么信儿,快说!”二妞瞪圆双眼。 “前几天你们指导员老秦来找过我们,现在皇?鬼子跟皇协?治安军到处,找他们,听说,他们在梅县东十里荡,救了一伙什么秋天游击大队,被鬼子骑兵中队设了埋伏,打了大半天,据说后来往南走了。” 陆团长略一沉吟:“是秋风游击队?多久前的事,详细说。” “我也是听说的,大前天的事,详细情况嘛?” “赶紧说!”二妞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伪军说到这,尴尬停顿。 “嗯?”二妞怒目圆睁,活脱脱一夜叉。 “不过,上头要我们加强防守,昨天李营长又受命从落叶村到河口营布防,今天一大早改从河口营到县城一带向南布防,这信不是一大早就送你们那去了的啊?你们不知道?至于罗富贵会不会在那里,那就说不清了。” 陆团长开始寻思,旁边的二妞沉默。 伪军继续谄媚:“长官,依我看呐,要是李有德真是在防九连的话,那说明什么,那说明胡长官往南跑了,可说不定跑哪去了,兴许今天也许是明天,不就会回来了?” 这小子是个人才,至少比侦辑队的沈队长厉害,知道点消息,还会分析。 “地图!”迷糊中的团长正在叫小乙拿地图出来,才想起小乙去通知部队去了,一个女兵闻言提了陆团长的挎包,上前几步递了过来。 陆团长从包里取出地图,早有女兵在湿地上垫上了一个背包。 陆团长扯着地图,指头在地图上不断的上下左右移动。 地图上,兴隆镇三个小字进入眼帘,不断放大。 有苏青底子在,光杆团长的消息倒还灵通,兴隆镇有一个营治安军,**那溃兵旅整编的,战斗力很强,当然是跟李有德比较,派人接洽过,没有具体答复,胡义也知道,应该不会去招惹。 可是不管在哪,都得从这片地回来,都得经过李有德的防线,不对,李有德防线靠北,从东回来不是正好从李有德防线最南端绿水铺过,一拍额头,自己现在不就在绿水铺么。 难道,就在窝绿水铺,等三连跟王朋连过来,打他李有德一梭子,在防线整几个窟窿不就成了么,但是,联系不上二连九连,也没辙。 苏青的情报线,倒有可能找到九连,她要是在就好了,唉…… 死要面子的二连也不省心?愁死了,更迷糊! ? 泥泞的山路上,披蓑衣的,戴斗笠的,裹了鬼子雨衣的队伍,艰难的前行,目标:酒站。 山风依然寒冷,王朋跟九连的关系亲密,比在一个屋檐下的二连九连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回异姓兄弟的有难,没什么好说的,好兄弟义不容辞,更何况还是娘舅亲。 这次任务不明确,大概情况小丙已经说了,就是要去救九连,战斗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连级部队出任务是要打报告的,关键是这报告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反正团长也没说。 ... 前田大佐看着骑兵大尉送来的情报分析,沉思半晌,拿起了电话... 梅县县城门口,一阵吱吱呀呀的金属声传来,两辆卡车屁股上分别挂着步兵炮,头顶上一挺机关枪,急匆匆的冒着蓝烟向南跑. 车厢里照例装着迫击炮,重机枪,炮弹,机枪弹和重火力人员。 一个鬼子中尉指挥官座在驾驶室里,随着汽车在简易公路上一下一上的颠跛,让他想起了美丽的艺伎,大声喝斥,让驾驶员开慢点,要是把那炮弹给颠炸了,一车人都得被人看烟花。 车队走走停停,一路上全是哨卡,兴隆镇并不算远,天快黑的时候,车队停在了兴隆镇北五里地的伪军营部。 第一次以新身份出来执行任务的伪军新营长,慌忙跟着鬼子教官迎了出来。 敬礼,谄媚汇报:“报告长官,我部已经完成从兴隆镇到这一带的封锁行动,北面有梅县南下的友军沿路建立起来的封锁线,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我们的防区飞过去。” 鬼子中尉摘下手套:“哟西,你的,军营的情况干活,可靠的消息,八路在你的,营地?” 伪军新营长在一愣,心里飞快的翻译着前面鬼子的问话,半晌:“我们昨天一接到命令就出来了,我们的营地,不可能吧?” “立刻派人,回军营,八路要是进了你们军营,不要声张,你的不要害怕,八路死拉死拉的。” 新营长连忙派人叫醒正在睡觉的两个伪军,说是要去侦察自己的军营。 刚醒来,原本要在晚上值夜的俩伪军心里直嘀咕:这鬼子脑子有问题不是,昨天才出来,八路就占了我们老窝,怎么可能。 被俘成为治安军不久,这种感觉很复杂,以前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是连命都整没了还卫那门子国? 还好团长英明,投降鬼子,保住了命,大家从以前的敌人,成了一伙,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双方每次见面,就要咬对方的肉、喝对方的血的**,变没了。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还是那样的冰冷,正在飘的那朵云,跟几个月的那天上的云变暗了些,已经从心理失去了期望战斗的兴奋,好象已经没有了思想,感觉自己就一具行尸走肉。 昨晚出来,就估计自己是炮灰,运气好,也许还能多活几天,运气不好,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就变成真正的炮灰。 那样也好,是不是变成炮灰就可以回家,那时候,是不是还能从天上看看自己的老母亲。 军人?几个月前就不是了,胜败与自己还有什么关系? 抬开公路上的拒马,营长跟俩治安军交待了几句,辛苦了一晚上,到处设卡的两货打着哈欠,强打起精神撒开脚丫子往兴隆镇跑。 夜色更暗,两货出了临时营部视线范围,四下打量,说好的防线不见踪影。 气喘吁吁,立即坐到路边,其中一个摸出烟,两人点上,已走了五里地,快走了一半,这么远的路!怎么也?应该休息一会才成吧! 第5章 汉奸苦楚 九连二连任谁也没有想到,鬼子骑兵中尉推断出了自己大概的行踪,虽然不知道躲在了军营里。 前田大尉更直接,判断八路在兴隆镇,立即派了炮兵过来增援。 抽完烟的俩伪军,磨磨蹭蹭的向南边前进,前段时间有鬼子教官在营长管得严,连军营门都没出一步,这回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先溜达会。 雨后的泥泞无法下脚,在地上选有枯草的位置踩,几步路后脚上治满了泥,步履艰难。 两人一边走一边讲着荤段子,讲到高兴处,乐不可吱。 “郝哥,你说咱们就这样跟王团长打八路,是不是太扯了?” 叫郝哥的不屑:“扯什么扯,八路以前到处窜,咱们剿匪的时候又不是没打过。” “可是他们打仗都不要命,能不惹还是别招惹,要不咱跑吧?” 郝哥一脸鄙视:“跑?往哪跑,跟着王大龅牙投降,还不是为了保命,现在这四处都是鬼子,当了狗,就要有狗的悟性。” “反正爷爷这回出来,嘿嘿,没打算回去,有机会咱们向西跑,过了山,那边就是国统区,就算进山当土匪也比做狗强。” 郝哥轻蔑:“回国统区?你不怕被当成逃兵枪毙?土匪,哼,八路会让你这匪兵后悔做人。” “我哩个乖乖,这左右不是人,可当二狗子,太丢人,死了还进不了祖坟。” 郝哥一头黑线:“那你打皇军黑枪去,去干翻那鬼子教官,立马可以进祖坟带着冒股青烟,咱全营给你培葬得了。” ... 骑兵中尉得到鬼子骑兵回来报告的时候,距离胡义的步枪五千四百三十二米。 气喘吁吁的鬼子斥候:“报告,兴隆镇没有发现明显目标,军营里有枪声,应该是治安军的重机枪的声音,无法判断。” “机枪响了多久?” “没响多久,里边也没乱,肯定不是战斗,应该是在测试机枪,没有其他枪支开火的声音。” “有没有通知梅县驻军?” “已经给梅县驻军送去了你的分析,他们已经安排了炮兵向南过来配合。” 中尉四下打量了一下地形,命令队伍停下,找了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下令就地休息,补充食物。 天已渐渐变暗,中尉摘掉手上的手套,后边的士兵立即送了地图过来,中尉扯开地图,认真的在地图上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指着,似乎要在地图里把八路一个一个的揪出来。 兴隆镇有驻军,往西也有皇协军驻守,北面有皇协军防线,那些土八路肯定想向西边逃窜进山。 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怎么办呢,肯定会向西,但得找个地方休整,如果这样那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八路肯定就在兴隆镇附近。 八路一定窝在兴隆镇周边的村庄里。 “传令,向兴隆镇前进。” 前田的分析得更准确,派了炮兵,明确命令让人去军营调查。 ? 俩汉奸正从村里侦察回来,一人背上背了两只鸡,一只公鸡伸长脖子,喔喔喔大叫,街上店铺伙计大笑,汉奸上前,抬腿就是一脚,早有防备的伙计闪身避过:“今天红烧还是清蒸?” 外面街上人影闪动,老秦正带着几个“伪军”到处买衣服。 汉奸跟治安军并不对付双方看谁都不顺眼。 找到衣服的老秦,正在给卖衣服的商家付钱,商家不收都不行。 侦缉队狗汉奸发现了不寻常,两个侦辑队员对视一眼。 一个跟上了老秦一行,另一立即找到正在卖菜的吴老实,连担子一块买了,破天荒付了钱,挑着一担子菜,往治安军军营里送,试图打探消息。 时间不长,两人在治安军军营门口碰了头。 俩人气喘吁吁跑到警局,警惕观察,还是哪些熟悉的警察,赶紧亮明身份,熟门熟路上了二楼,把带路警察赶到门口,摇通了电话:“转梅县侦辑队?” 等待?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侦辑队沈队长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的抓起电话,厉声:“是谁?” 电话里前田大尉的声音“沈君,你的,集合队伍,立即去兴隆镇,治安军的汇合。” 声音那样温柔,如沐春风:“是!”敬礼! “?” “是,是!”再敬礼! “?” “是?是?是!”又敬礼! 看得旁边的一个汉奸直翻白眼。 前田已经挂了电话,沈队长拿着电话正在思考人生。 愣了半晌,对白眼汉奸吩咐:“集合队伍,有任务?” ? 电话一直占线。 门口警察见半天没接通,小心翼翼进屋伺候着汉奸:“要不打警局?” 犹豫半晌,电话不通,情报没用,小镇上的汉奸对上面的勾心斗角不清楚,打电话让警察转告总比打不通电话强:“也行,那,你来打?” 电话接通:“麻烦报告李队长?” 汉奸抢过电话:“喂,我是侦辑队,兴隆镇,啊,我们发现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人,在兴隆镇里到处找衣服,情况异常。你马上去侦辑队汇报。” 汉奸怕警察报告抢了功。 接电话的警察一脸鄙视,骑哥哥头上拉屎:去你的。 侦辑队的事却也不能误,赶紧去找李队。 尾巴队长正跟李有才在春绣楼二楼上喝酒,李有才桌子对面坐着李尾巴。 “哥,你这样荡着也不是回事,要是你能把那林秀弄回去,不是更好,大爷虽然表面上对你挺狠,暗中还是让我们要拉你一把。” “你知道个屁,李有德他巴不得我早死。” 李尾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南边出了状况,知道吧,下午大炮都拉了出去!” 李有才鄂然:“什么时候的事,去的哪?” “这我哪知道,要不你回去问问,说不定你们队里有消息。” 李有才犹豫半晌,抓起帽子,提着桌子上的驳壳枪,左右晃荡着准备下楼。 该,姓胡的,我倒了八辈子霉,上辈子欠你的,还这么多次还没还清。 跟正上楼的警察撞了个满怀。 ? 牛大叔正叭哒着旱烟,见到跑脱力的小乙,传达了团长的命令,想要咧开嘴笑,费了半天劲儿也没笑出来,全团能动的,军需处也算?卫生队也算?炊事班背大锅上战场? 看样子陆团长是真没辙了,小乙口中说的光杆司令真真的了,勤王的命令既然下达,那就执行呗,团部立即一片鸡飞狗跳,卫生员都在后勤部去领了枪,炊事班胸前挂枪、背黑锅、带粮食,战士们带干粮匆匆向东,出。 歪歪扭扭的队伍在泥泞的山路里,深一脚,浅一脚,挪动。 酒站?天,那么远。 ? 第6章 苦力 在伪军军营里,小红缨年龄照例是最小的,身材当然也是最小的,但是偏偏她的派头,她的名气却是最大的。 人小谱大,走哪后边跟着三兵:骡子,徐小,小鸡崽,从大到小,比例挺协调。 吴石头在操场边挖坑。 三人一鸡的队伍放在独立团里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司空见惯不奇怪。 落在秋风游击大队战士眼里,太打眼,对于秋风游击大队的所有的战士来说,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来路大家都还在猜测,不过二连战士“据实”告诉了来历后,游击队自然一丁点不相信。 清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对小红樱的认识,大部分都来自于传言,传言自然来源于二连。 二连的一排长说得有板有眼:小丫头一生下来就是红军,是独立团的元老,还说小丫头三岁就会打枪,六岁就能操作迫击炮,八岁就能开飞机。 飞机是什么? 还有传言说小丫头不分好坏,杀人不眨眼,自己人都杀,缺德的紧还带着冒烟儿呢,千万别去惹,这个传言传得有点离谱。 小红缨又在治安军的军营里边出现,带着骡子、徐小,后面跟着一只小鸡崽儿,这哪像什么有名气的人。 只是八路军的排长对他们说,一定不能惹这个小丫头,所以秋风游击大队的几个战士们眼见为实,那自然是更不相信,都认为那些二连排长都是唬人、在扯淡。 对这样的队伍带着好奇。 军营门口,一双外面黑色,内面黄色的鬼子牛皮军鞋刷的干干净净,正踩在操场边上平整的沙土,后边跟着那只小鸡。 眼见穿着小军装,还背着一个挎包,腰间挎着一只四四,别人的挎包都是挎在腋下,只有她的挎包是背在背上。 一条冲天辫儿砸在头顶,军帽靠后的位置,上面剪了一个洞,那条活泼好动的马尾从那个破洞里面钻了出来,左右摆动晃荡,一走一摆三摇晃。 “这个得瑟丫头又在搞什么鬼?”一个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看着对面,那几个明显向军营门口方向走过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问身边的一个二连的八路军战士。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说她到操场能够干什么?她不就是溜他的那只小鸡崽么?” “你的意思说这小丫头是来?” 秋风游击队的战士们正跟二连兵嘀咕,小丫头却突然扯响清脆的嗓子“狗蛋,你给我站住,给我滚过来!” “这什么情况,他又是在喊谁呢?”俩站岗的游击队员顺着小丫头注视的方向,跟着也看了过去,正在给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做训练指导的那个排长,正缩着脖子准备溜到岗亭里去,听到小丫头这一叫唤,停住了脚步,红着脸十分无奈回过头,尴尬的朝在操场上散步的小红笑了笑:“唉哟喂,什么风把你老人家给吹来了?” “少说没用的,你赶紧的,有人说咱独立团那民二四机枪是你们连的?” “没有,绝对没有,谁这样说,我第一个不同意!” 游击队员一脸茫然,这排长记性那么差么?刚才还说? 听这话,这声音,看看那装扮,除了嚣张,还是嚣张,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听着到这个开场白,再一看又一看,临时教员不情愿的走向那个丫头的窝囊熊样,心里有一点点发凉:那丫头真是魔头? 狗蛋在高一刀二连里边,经过了好几轮的战斗,到现在已经是排长,小红缨除了对团长政委牛大叔使用尊称,对其他吴严,高一刀,郝平,这些都是直呼名字,至于连级以下的人,取上一个难听的外号说明在团里能挂上号,算混的不错。 狗蛋身为二连排长,临时给友军传授经验,当着这么多的友军的面儿,这样的表现确实有点不得劲儿,但他心里也十分无奈,连自己的连长都没有放在得瑟丫头眼里。 没少欠缺德丫头人情,更没少被祸害,这丫头是个麻烦精,得罪不起。 看这架势肯定是闻到味了,开始琢磨往哪跑了,能出军营当然最好。 ? 俩治安军侦察兵远远的看着治安军军营门口,站岗的一个还是自己兄弟,另一个看似有些面生,也没在意。 侦查自己老窝?那鬼子中尉脑子里被水起码占了半壁江山,两治安军嘀咕。 不过正好回营好好睡一觉,打发哨兵去汇报得了。 在哨楼上的二连兵向狗蛋排长汇报:“报告排长,北边有俩治安军回营。” 排长斜眼瞄了正冒烟的丫头:“只要有你在,准没好事儿。” 抬头对哨兵低声命令:“注意观察,放那两个倒霉蛋进来。” 对于有治安军派人回来,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反正天一黑就要向西跑路,绑了得了。 姓郝的治安军落在后面,走前面伪军一马当先到了军营门口对那认识的正站岗伪军问:“你小子今天值哨,他是谁,咋没见过?”手指着那背着三八步枪,枪上还插着鬼子三零刺刀的另一哨兵,那哨兵已经正在摘枪。 姓郝的脸色一变:“不对,咱们什么时候有三八步枪,那可不是咱们能用的?” 门外站岗的卫兵苦笑道:“那是八路,别乱叫,赶紧进去,登个记,咱们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莫要声张。” 军营大门隙开一条缝,三八步枪押着两治安军,匆匆进入军营,准备送到老秦那去,这些破事高一刀不管,落高一刀手里,他才不会管是治安军或者伪军,反正就是一刀。 红缨看着被押送进来的俩治安军,上下打量一番,姓郝的也是久经世事,心里升起一种自己的都无法说清的荒唐感觉:自己就像那即将卖出去的牲口。 脆生生的嗓音:“站住,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三八大盖见骡子排长在红缨背后,自己排长也在后面,这谱,差一点就到连长那了。 忙敬礼:“报告,他们刚从北边进村,说是治安军的人。” 小丫头眼睛骨碌转动,自己背包东西太多,这不就两现成苦力? “你们到军营干什么,老实交待。” “嗯,皇…鬼子来了个车队,怀疑八路占了军营,让我们回来打探消息。” 那冲天马尾雕塑一般楞了好半晌,眼瞪的牛眼大小,一下都不带眨,然后突然端起四四。 撒开腿往军营营部猛跑。 第7章 天黑 撤退计划已经讨论妥当,只等天黑。 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屋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胡义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抓起电话筒,对着话筒,扯开嗓子吼:“喂,喂喂?” 李有才的阴沉声音沙沙的传来:“你们买衣服,给了钱!”一字一顿! 呯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胡义定定的看着对面的老秦。 老秦火冒三丈:“你对那黑不溜秋的东西说话,看着我干啥?” 胡义:“你买衣服,给了钱!” 老秦嗓门越发扯的开:“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难道治安军不给钱,被人发现了!”声音越来越低… 高一刀见九连内讧,火上再浇上一瓢油:“对,你的光辉形象已传到了梅县县城。”高一刀知道电话是狗汉奸打过来的,狗汉奸知道了,侦辑队肯定就知道了,鬼子自然也就知道了,高一刀为自己能想这么远沾沾自喜。 小红缨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胡义阴沉着脸,老秦脸发红。 黑脸能发红? 高一刀幸灾乐祸,孟队长茫然,抽着烟,两耳不闻窗外事。 什么破玩意儿,理了理嗓子:“刚才抓了俩回营伪军,说梅县已经派了鬼子伪军过来增援,我们可能已经暴露。” 没有说伪军的原话,直接说自己的分析,胆贼大,也不怕误事。 天大地大的消息,没有引起轰动,屋里人好像一尊尊庙里的山神,无动于衷,小丫头觉得无聊透顶。 “那,撤退计划,要不要再修改修改?”觉得是自己犯错连累了大家,老秦嚅嚅说,手端起桌子上水盅,有些发抖。 这些事还轮不到红缨操心,马尾向屋里转,人往外走,高一刀见那马尾造型得瑟,很不顺眼,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抓,小丫头正要出门,一个趔趄,腰上的四四上了膛,沷拉一声,一个水杯带着水淋湿了高大连长半身。 胡义面前的杯子不见了:“计划不变,我们还是等到天黑出发。” … “你叫什么名字。” “郝运。” “什么?好运?有叫这个的么?”顿住,寻思:郝连长不也姓郝么?加问一句:“”以前是干什么的?” “尖兵排的。” 转头对徐小吩咐:“去,叫唐大狗过来。”查底子拉壮丁架势一览无余。 唐大狗过来飞快,见到眼前两人,有些面熟,却叫不上名字。 ...... 天都快黑了,老秦还在作思想工作,老秦思想工作非常有成效,郝运耳朵实在憋不住了:“成,成,我的个大爷,求你别再说了,我参加八路还不行么,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听到敢在老秦作思想工作里还没忘记吃东西,边上的骡子终于觅到了知音,得瑟的跟小红缨挤眉再弄眼:“得,你俩以后就是九连的兵了,现在跟我去炊事班,整吃的。” 郝运俩伪军,不,现在是两八路,互相对视一眼:“被卖了?” 反正要换伪军的军服,郝运俩伪军这下子连衣服都不用换。 要不是唐大狗以人格作担保,估计两伪军狗命难保,郝运对在门口站岗的大狗报以感激的眼神。 出了门就变成了六个人,唐大狗扯高气扬走前面:哥现在手下也有兵了,至于是不是他的兵,不在乎。 小红缨把自己身上的两个挎包交给了郝运,让罗富贵把他身上的四个挎包摘了一个下来,交给跟郝运一起的新鲜八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伙房里窜。 进了院子,罗富贵一看院子里桌子上全是锅碗瓢盆,桌子边全上全坐满了人,正在吃饭的秋风游击队的人连忙站起来招呼:“这边,这边,到这边来坐。”顺带着把位置让了出来。 罗富贵这个没出息的正要带自己的同道中人过去,却不防被小丫头拉住,独头辫先过去了。 走到二连桌子边,踢了踢凳子:“起来,这是咱九连的位置,赶紧滚蛋。” 兵抬头:“吆喝,这不是九连长么,得,你们就坐这吃,你们九连都在这吃。”二连的赶紧起身,端着碗就让开了桌子。 连自己连长都也揍的角,还是少惹为妙,这些大神得罪不起。 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的,整整一张够十几人吃饭的大长条桌子都给腾空了,九连的六个兵到哪谱都摆得最大,看得刚加入的两伪军眼里直冒星星。 在边上站着吃饭的二连兵们的诅咒声中,吃上了炊事班安排的加了量的一顿晚餐。 ... 马良顺着小镇边缘一直溜回军营,回到了九连,现在九连的人全集中在一起,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下来,留了一个离战士在观察。 看到马良回来,胡义的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恢复成以往那淡淡的表情。 “鬼子骑兵过来了。”刚刚进屋的马良,一边用桌子上的杯子里的水去洗他手上的泥,一边跺着脚抖鞋上的泥,就站在胡义的面前说。 “我们已经被鬼子盯上了。”胡义忽然说。 马良停下手里的动作,脚还在抖,抬起头:“咱们晚上撤可是需要时间,得留人在这挡吧?” “让高一刀去挡鬼子最好!”罗富贵自然要安排阻击的队伍:“我去通知二连。”说完就准备出门。 胡义放下手中的铅笔,循声侧过头:“骡子你给我滚回来。” 能看清眼下的形势才是最重要的,九连真正要做的不是跟鬼子死扛,而是争取时间,时间越长,跑得越远,只要把敌人拖到山区,脱离的机会就越大。 军队是一个整体,有时候即使没有统一命令,各部也会按照既定战略目标各自战斗,鬼子的进攻的确厉害,跟着的伪军就是一盘散沙,他们的信迎就是保命,大部分时间就是过来送枪、送子弹,顺带着看热闹。 现在得到消息,北边的治安军会合了鬼子炮兵,打这一仗的关键还是在于打掉鬼子的骑兵,那玩意儿就阴魂不散,一直吊在后面。 民二四能不能把鬼子骑兵打趴下,打成筛子,就得看怎么去安排地方,被追击的最大优势就只剩下可以选地形这一条,这个得想好,好好的想。 四个人早已经想了一个下午。 第8章 反其道 天已经黑了两个多小时,二连跟九连以及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晚饭吃了都快变没了,还是没有接到开拨的命令。 “再不走治安军就要合围了,胡老大这是在干什么?小啊,一会跟着我别跑丢了。”罗富贵跺着脚,一脸的紧张,嘴里正咬着馍。 “你紧张个屁,越是关键时候越要冷静,你在那晃个屁。” 躺在粮袋上的唐大狗对在伙房里来回踱步的罗富贵骂道。 “你姥姥的,早点跑,黑灯瞎火的不是跑得更远么,你懂个屁!” “早点跑,那白天下午你咋不跑?” ...... 治安军操场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骚动不安。 西边跟北边各两个身影匆匆奔回军营,几个身影进入军营后快速地向营部指挥部跑去。 “西边治安军正在布置防线...” “北边伪军在布置防线...” 听到尖兵侦察回来的消息,胡义终于站起来,已经坐了快一天,他觉得现在是出发的时候了,用手揉着头。 所有情况证实了他的猜测:北边的治安军肯定会因为两个侦察的伪军没回去,而判断出治安军军营出了问题,不难猜出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北边的鬼子跟治安军的队伍不会少于五六百鬼子跟治安军,还有炮,打不过。 鬼子跟治安军判断出了二连跟九连就在治安军军营,现在不能向西走,治安军肯定已经去西边建立了防线,再西边还有李有德,不会给他们向西留下任何空档。 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让鬼子知道八路军就在这里。 高一刀还是不死心:“你这样临阵改变方向,太婆婆妈妈的了吧,按我说还是直接向西突得了。” 胡义阴沉着脸:“西边加上李有德,有近千人,你二连一个一个用刺刀去拼?” “行,把那重机枪给我,咱各打各的。” “做梦...” “你还是参谋?” “无所谓。” 胡义曾经在这里跟鬼子、伪军在这里交过手,上次有郝平的三连帮忙,这次没有援军,鬼子伪军三面合围,南面的鬼子驻军更多,自己这边带伤号才两百多号人,人家都懒得出动。 胡义这次没有跟高一刀商量,,凭经验,凭马良侦察的情况,东边是鬼子的骑兵,就在东面最多不超过十里地的地方在等着,黑夜不适合鬼子骑兵的冲锋,所以这次突围的方向选择就是鬼子骑兵方向。 第一波战斗就是要击溃骑兵,然后再转向北,凭借北边鬼子伪军知道兴隆镇这里的情况,正在布置包围圈,那么与县城之间就会出现一个空档。 大部分人向东攻击鬼子骑兵,只要留一部分人阻击,分散到镇上,待打击鬼子骑兵成功后换上衣服往北急行军,快到梅县县城时转向西,从县城与兴隆镇之间穿过。 治安军已经汇同县城的伪军已经在北面跟西面建立了防线,那么在梅县县城与兴隆镇之间就会有空档,穿过这个空档后就只需要面对李有德的部队,绿水铺的伪军老秦已做了工作,以伪军那性子,从那儿进山没有任何的问题。 治安军的人就需要有人把全们拖在兴隆镇,打击鬼子骑兵后,治安军跟伪军都会向东增援,那时候留下阻击的战士们就要快速向北跑,从鬼子伪军与治安军的空档中穿过。 如果有一点时机掌握不对... 二连的一个班已经去端镇警队的老窝回来了。 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鬼子骑兵中队。 民24现在已经架在了一架骡车上,这是李响搞了一下午的杰作。 高一刀留了一个班,在军营里,军营里的伪军全部被带走了,现在开始,比拼的是脚力。 黑夜里,东面的尖兵不断传来消息。 出了军营东门,高一刀命令胡义:“你右!”然后带着二连其他的兵,老孟犹豫了一会儿,感觉这分两路,高一刀人挺好多,为了平衡,带着人跟着胡义从正中直接向东。 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不禁暗暗咋舌,这不要走右路么,怎么直接向东走? 马良跟一尖兵打头,快步走向东。 罗富贵提着机枪口,打横扛在背上的背包上,感觉不会碰到头,向右伸出手,拽着徐小跟在后面。 在尖兵的带领下,老秦带着两战士,牵上将嘴上套上了套子的骡子,拉起上面有架有的那民24吱吱呀呀的向东,后边跟着唐大狗跟两伪军。 胡义带着满仓跟小红缨紧跟在后边。 再后面是李响汇合了其他的伤员,开拨。 治安军在唐大狗的蛊惑下全部加入了八路,掺杂在秋风游击队里,这时候全部充当了苦力,推着独轮车,上面装着些连天天在军营里的治安军都搞不明白的东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东出。 十里地,按胡义现在的行军速度,一个小时左右。 鬼子骑兵肯定有暗哨,至于怎么解决,那是高一刀的事。 这次目的就是到达鬼子骑兵驻地后,不管打得怎么样,反正就要折向北,最坏情况就是先行一步的尖兵,如果发现鬼子伪军先堵了梅县县城到兴隆镇之间的缺口,就只能一路咬着牙打到邻县,打回秋风游击队老窝去。 高一刀拼刀子本事没得说,远远的,鬼子骑兵中队的营地是望,伤兵全部就地放置,秋风游击大队的人跟在九连后面,紧张。 高一刀已经派来通讯员通报,全连已经封住了骑兵向北的去路,黑夜骑兵比不过步兵,鬼子骑兵变成步兵要想跟高一刀的二连比跑步,那是高一刀最喜欢的。 骡车已经御下车架,八个战士抬着重机枪连带着骡车,这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火力点,不断向鬼子的骑兵驻地靠近。 胡义带着小红缨,跟罗富贵带着的徐小一人一边,在重机枪两侧。 李响带着掷弹筒,唐大狗跟郝运背着从伪军军营里弄到的十六枚榴弹。 马良背上背着三八步枪,在前面在全是泥泞的路上向东慢慢的爬着,远远的能看到鬼子在山包上面烧起了篝火,看样子是鬼子骑兵知道了八路的动向,连隐藏的事都不做了。 鬼子驻地里的马在打着响鼻,鬼子中队长没有找到村庄,就在一个小土包上扎了营,鬼子骑兵装备不错,都还带着帐蓬。 八个鬼子在四周警戒,六个鬼子还组成了巡逻队,没打火把,就在四周有规律的绕着圈。 鬼子中队长的指挥刀距离胡义的中正步枪距离438米。 第9章 偷袭 胡义带着小红缨,正在低声跟老秦交待一会儿机枪打响之后,要如何帮忙去扯那机枪的那帆布弹带,罗富贵带着的徐小一在南边,向南五十米左右建立阵地,重机枪响起后跟着重机枪的弹道走,但要在弹道下方一米左右,这纯粹凭感觉。 李响带着掷弹筒,唐大狗跟郝运背着从伪军军营里弄到的十六枚榴弹,机枪响起后向前进入鬼子营地一百五十米左右,用大正十年式射程一百七十米左右的掷弹筒把榴弹全打光。 马良背上背着三八步枪,在前面在全是泥泞的路上向东慢慢的爬着,远远的能看到鬼子在小土包上面烧起了篝火,看样子是鬼子骑兵也知道了八路可能在兴隆镇的消息,这下子连隐藏行踪的事都不做了。 鬼子驻地里的战马在打着响鼻,鬼子中尉中没有找到村庄,为了堵截住这伙八路,也没向南或向北偏离方向,就在兴隆镇正东方向的一个小土包上扎了营,鬼子骑兵装备不错,都还带着帐蓬,驮马上的机枪弹迫击炮已经卸了下来,辎重分类后全堆在一起。 鬼子中尉正在自己的营帐里喝着清酒,八路的行踪已经被侦辑队的人查探到了,竟然跑到治安军的军营去了,这伙土八路还真是狡猾,不过再狡猾也头不过经验丰富的猎人! 想到这里还哼起了小调。 八个鬼子在四周警戒,六个鬼子组成了巡逻队,打着手电,在四周有规律的绕着圈。 鬼子中队长的指挥刀距离胡义的中正步枪距离438米。 四百多米的距离,对于高一刀来说,冲锋应该没有问题,但得等胡杂碎那边的机枪打响后才行动,这是提前商量好的,高一刀狠狠的在地上踩了一脚本,嘴里嘀咕着:狗*的胡杂碎半天都没见动静。 ... 胡义脸上没有表情,可九连的战士们仍然能够读懂连长的表情,小红缨罕见的没有出声,也许是因为地上太泥泞,脚上沾上泥后有些沉重。 前面的鬼子巡逻队从前边一百多米走过,顺时针方向,胡义在等,等那鬼子巡逻队走到南边的时候才准备发起进攻。 胡义终于下达命令:“重机枪前突一百米,骡子,向南五十米建立阵地,在最短时间内把机枪子弹打光。” “丫头,一会这捷克式你来打,那重机枪归我,记住,追着我的弹道走,抬高一米左右,鬼子的战马在山脚,你注意打山包上,不出意外鬼子指挥官应该在山包上。” 天空中有月亮,下过雨后的天空乌云密布,微风,即使瞪大了眼也只能看到鬼子烧的篝火,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地面全是泥泞,九连的行动速度很快,黑夜里,重机枪被八个人抬着,正在向前,战士们脚踩在泥地里,发出了声音,远远的,鬼子骑兵哨兵发现了西面传来脚声,有些不对劲,一个鬼子打着电筒正在向这边乱射,终于发现了这边架在车上的东西,和一大帮人,黑夜里看不真切。 把背一的四四骑枪带下,正要拉栓,冷不防叭勾儿的一声,三八步枪子弹出膛的声音,前边马良率先开火了。 瞄了半天终于狠狠开出一枪的马良,正要瞄准第二个鬼子。 哒哒哒,小红缨的机枪有节奏的响了起来,子弹就在马良头上尖啸,头皮发麻,顾不得再开枪,脸在地上,恨不能钻进泥里去。 南边骡子的机枪,一扫一大片,几秒钟就是一个弹匣空了,空弹匣扔给小,压弹,至于点射?胡老大说要用最快的时间把子弹打光,点射怎么能完成胡老大交待的任务? 重机枪后面,哗哗啦啦子弹带撞击弹药箱的声间接连不断的响起,满仓把一条二百五十发子弹带展开,胡放接个端头,压入进弹口,向前推动枪机柄,第一发子弹上膛,再次向左拉动子弹带,然后再把枪机柄向前推动一次。 胡义握住握把,那熟悉的感觉传来,顶上保险,压下上方的扳,机枪立即欢快又疯狂嚎叫起来,火舌在黑夜里喝喷出老远,胡义跟着枪的抖动,熟练的压着机枪,弹道顺着山包北开始慢慢向南移动,南边一百米的位置,骡子的捷克式第二个弱匣也跟着喷出火舌,一个弹匣五秒不到又打空了,对于骡子来说,机枪要是比谁打得最快,必定是他全团第一。 高速呼啸的子弹弹道,欢快的从左向右,撕扯着一切挡在路上的目标,鬼子的战马,鬼子的身体,狠狠打进鬼子帐蓬,暴戾狂妄的横向撕开着一个又一个鬼子帐蓬,紧接着顺着小土包嚣张向右移动,一个个帐蓬连绵不断的被撕倒,出现无数个弹孔,弹道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为齑粉,带着一蓬蓬的血雾,以及零星的惨嚎。 弹道开始压低,向土包下的战马群狂器,子弹穿过,战马狂嘶,加上两挺捷克式的点射,整个土包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全部被压制住,在东面的鬼子处于机枪射击盲区,鬼子的反应并不慢,开始晕头转向钻出帐蓬,试图组织还击,头上的机枪了子弹每隔几秒就来回的扫动。 一条弹链打空,满仓第二条弹链送了过来,骡子的机枪刚好响起,小红缨的机枪正在三点射击,子弹乱飞,凭着机枪的重力,大部分的子弹都倾泻到鬼子的营地里。 火力稍稍变弱,坡东侧没被机枪子弟照顾到的鬼子,手上四四卡宾枪开始了零星的还击,鬼子的机枪手还没那么快能设置好机枪阵地,悲催的鬼子在土包上一抬头就是密集的子弹,只能凭感觉向机枪响的地方胡乱射击。 鬼子全部睡在地上,可能还不会有多大的伤亡,毕竟这么远的距离,机枪只能横着扫射,问题出在马良打的那一枪,加上小红缨跟骡子的捷克式,鬼子听到枪响的第一反应是坐起来抓衣服摸武器,就想冲出帐蓬,这战斗素养的确高,可就这一点点的时间就给重机枪打出更大的受弹面提供了机会。 一个中队的鬼子在,三挺机枪疯狂的射击声中至少伤亡过半。 北边的高一刀,听着西边第一声机枪响就开始向鬼子阵地上摸,听着那机枪声,比捷克式声音大得多的连续响起,密集的声音比捷克式快得多,鬼子阵地上响起零星的嚎叫,估计大部分鬼子的嚎叫还憋在肺里没来得及吐出来身体就被打得稀烂。 高一刀带着他的二连也都吓了一大跳,他娘的,姓胡的摆这阵仗可是越来越大,一搂火就是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两个营在开火,这九连明明就那么几个人,听声音就三挺机枪好不好,可这阵仗也太扯了吧? 想归想,铁二连的冲锋大名头不能丢,二连战士们开始向鬼子营地冲锋,三四百米开外就开始冲锋,这可是高一刀破天荒的头一回。 第10章 二连狠 腹黑的高一刀透过鬼子山包上,那蓬不断被机枪子弹打得跳动的篝火,看到映照着鬼子乱七八糟的帐蓬,却并不清楚鬼子具体的伤亡情况,但从九连密集的火力压制,鬼子那边没有组织起像样的还击表明,鬼子已经被打得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不太多,不能再等待,现在这样的的机会已经足够好,要防夜长梦多。 黑夜里,地面泥泞,根本没有路,为了防止出现纰漏,二连的几十个兵被要求在鞋子上绑上了绳子,防滑用。 一个班的兵力向东包抄,高一刀还的人虽然不多,但心却不小,根本就没想放过可能会向东逃跑的鬼子,提前安排人去堵住了鬼子骑兵改步兵后可能的去路。 几十个人一起跑动的脚步声,终于密集起来,夹杂在机枪的射击声里是那样的明显,土包上的鬼子有些神。 “全体准备”高一刀的声音来得还是那样震撼,有力,高昂,声音猛然清清楚楚。 哗啦啦的声响中,冲在前排的二连战士猛拉枪栓,再向前推时,差不多距离鬼子阵地就五十来米,在山包上的火光照耀下,灰黑的身影出现黑压压的一大片。 秋风游击在队孟队长带着三十来个兵,破烂家什堆在地上,在机枪弹道空隙里,大声喊着杀声壮胆,同样也向有火光的土包发起了冲锋。 土包东面坡地是机枪射击的死角,在机枪子弹的连续扫射下,侥幸活下来的鬼子们惊讶地看着冲过来的两支队伍,北边五十多米远的开阔地里,瞬间出现了一排奔跑着的灰色的人墙,每个人都端着步枪,枪口前挂着刺刀,在火光中闪耀着光芒。 愣神的瞬间,距离变成四十来米! “打。” 随着高一刀的一声令下,凭空一排火焰连成线闪过,一排子弹冲出枪口,紧跟冲出枪口在后面的硝烟没能跟上子弹的脚步,却很快变得斗大,连成一线,瞬间形成一道硝烟之墙,跟在硝烟后然再冲过硝烟的灰色军装在拉栓,速度稍微慢了一慢。 “投弹。” 声音更近了,凭感觉,鬼子能听到那声音应该在三十米左右,最佳的投弹距离! 听着那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鬼子们下意识的将枪口对准那些向自己冲锋过来的灰色军装,扣动了扳机,由于地形的原因,能向北面开枪的鬼子其实并不多。 冲过来的人墙出现了几个缺口,可是人墙后面还有人墙,前面的人墙持着步枪,跟在后面的人墙在扔手榴弹,忽忽忽...的声音冲上了天空,牵拉出一条条的带着淡淡青烟,带着偶尔的火光尾迹,对着鬼子土包高地及东边猖狂、嚣张的飞过来,冲到最高处后开始慢慢的下降。 在这空档,冲在前排的人墙打出了第二波弹雨,密集的鬼子不断传来惨嚎,嚎叫声比被机枪子弹打中的要密集得多,鬼子的还击让人墙再增加了几个空档。 土包上,鬼子群中猛然掀起一道道火光,带着的硝烟,以及鬼子的身体,或者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和着血腥的泥土,四下飞散,就在短短两秒钟内,混杂了三十多次爆炸的巨响,漫天的血雾与硝烟,遮断了二连战士们全部的视线。 第二波手榴弹的正在天空上自由的飞翔,它们只想钻进前辈的丰功伟绩里去打一波秋风,终于与前辈汇合,第二波爆炸血雾终于再次形成,天上的飞翔的手榴弹没有停下脚步,一波又一波,爆炸声连绵不断地冲击着耳朵,连鼓膜有些涨痛起来。 山包上炸成一片,鬼哭马嘶爆炸声连绵不绝,遮天蔽日血色腥气一大片。 二十几秒钟的时间内,鬼子有动静的地方,只挨了两排子弹,和将近两百个手榴弹。 “冲啊。” 成片的喊杀声响彻了夜空。 前面硝烟弥漫,往哪里冲? 明晃晃的雪亮刺刀,在火光下耀眼成一条由东向西,带着肃杀冰冷的亮线,疾速向土堆东边推进,很快就要推向那一片到处都弥漫硝烟的阵地。 远处的重机枪停止了嚎叫。 秋风游击大队的人还没冲到土包,二连的战士全冲进了硝烟里。 一些原本就在土包四周,趴着,借着战马尸体掩侥幸没死的鬼子,拼命地朝正冲锋在硝烟里的二连战士射击着,二三十支四四骑枪在响,火光在爆炸后的硝烟里有些变暗,双方就隔着十多二十米,都几乎看不清目标,到处都是硝烟浮尘,有骑枪枪声的地方上空,几个手榴弹正在向鬼子飞去,冲在前面二连的战士,大骂:“狗*的咋个乱扔,没看到正在冲锋么,你要炸死你自己,你往你裤裆里扔不成么?” 吼归吼,正往躲在战马尸体旁鬼子冲锋的战士赶紧向前一扑,一个狗啃屎的在地上溜个老远。 鬼子骑兵大尉扶着自己的指挥刀,艰难地坐起来,想要站立起身体,不知道有多少颗子穿过了他的身体里,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胸部以下使不上力气。 东部传来硝烟北面传来震天的吼杀声,漫天的硝烟里,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能感觉到有敌人在对已方发起冲锋,不断的接近。 熟悉的四四卡宾枪的声音在不断的减少,大尉中队长还在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又想要大声的下达命令,可是却感觉不到声音能从嘴里发出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原本以为只是腿部受伤,映入眼帘里的是自己从胸部下竟然是空的,只是还有一些内脏连着。 鬼子大尉中队长这一刻想起了自己北海道家乡的泥鳅:被扒掉内脏还在锅里得劲的活蹦乱跳。 募然,一道寒光穿过硝烟从北面闪现而出,挑在枪口前的刺刀,恶狠狠直扑大尉中队长而来,那步枪后面,是一个带着稚气的年青人,看那样子绝对没有二十岁,可能是被眼前这上幕吓了一大跳,竟然转身就像鬼魅般消失,凶狠如狼的向东边还有喊杀声的地方冲着跑了。 刺刀的寒光,空气中的血色,零星的枪声,战马的悲鸣,弥漫的硝烟,兴奋的杀戮,嘈杂的人声,抢东西的撕扯,渐渐的在中尉的意识中远离,陷入了黑暗... 第11章 转向 战斗开始得很突然,结束却是更快,一直到战斗结束,九连的人一个影子都没有出现在鬼子的阵地上,高一刀带着二连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 战斗的结束的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瞠目结舌。 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刚冲到鬼子的土包外围附近,连站着的鬼子身影都没看到一个,只看到在外围的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尸体,有些还在踢着腿,有的在哀鸣。 山包上到处都是横着的鬼子尸体,姿势千奇百怪,到处是武器,发财了,游击队员们热血直冲脑门。 土包上的火光有些变暗,地上流着的血在黑夜里看起来就是黑色,火堆照耀下反着光,沉重的血腥味让游击队战士们胃里不停的收缩。 原本以为晚上要走远路,吃得挺饱,战士们再也忍不住,唔着嘴,不知道是想堵住,还是在想晚上的东西别浪费,可是胃里的痉挛就算用手咋使劲,那是能顶得住的么... 还有一些受伤的鬼子在哀嚎,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们眼睛随着二连的战士们的身影不断移动,看着那些二连兵正在用刺刀把那些受伤的鬼子一个一个的送回家,一个战士瞪大了眼珠子:“不是要喊缴枪不杀么?” 在旁边警戒的二连后带着鄙视:“你喊缴枪不杀,这鬼子他能听懂么,笨蛋!” 一个游击队员再也堵不住嘴,带动战士们呕吐成一片,弯着腰...... 二连的战士一脸的鄙视。 呕吐得差不多的游击战士,最终还是稀里糊涂的跟着二连战士们糊里糊涂的打扫战场。 小丫头早丢下了机枪,最重要的挎包丢给了还在重机枪后面的胡义,撒开腿就往鬼子阵地上跑。 小丫头对战场的敏感度比大多数人强:现在这情况那还用说,鬼子差不多都死光了,好东西不可能让缺德的高一刀二连全捞光了。 她早就听胡义说过鬼子中队长那里好东西多,这样的场面没有她怎么能叫打扫战场呢,南边的骡子机枪虽然也打得欢,但还是有十多个鬼子向南边跑掉了。 眼见对面的土包上已经没有了鬼子的身影,扛着机枪大步回到了胡义面前,扯高气扬的得瑟:“胡老大,咱们不去打扫战场么?” 胡义已经从机枪后面的座板上下来,看着东面的高地,脸上没带一丝感情,本想说什么,却又没说,把小丫头的家当丢给罗富贵,回头对后面带着伪军的唐大狗吩咐:“让他们抬机枪,我们先向北走。” 就打了三条弹带,机枪里的水已经冒汽。 胡义再转过头对着,把小丫头的家当一锅端了,更加得瑟的骡子吩咐:“你去把小丫头带上,一起走,跟高一刀说动作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秋风游击大队留下的十多个人,看着往前冲锋的战士们留在地上遍地的家当些,傻眼了:这下子人手不够,能动弹的全跑到前边参加冲锋,正在打扫战场,留在这儿的东西这么多,听胡连长说要部队马上要出发,这可咋整? 一个胆大点的战士赶忙跑到胡义面前,哭丧着脸:“报告胡连长,我们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正要出发的罗富贵吱了一声:“你们那些破玩意儿还能怎么办,挖个坑埋了算球,我的个姥姥,那边的东西更多,赶紧的。” 胡义没有再搭话,唐大狗开始指挥伪军们收拾家伙些。 老秦义不容辞的扯过了大半的伪军,挖坑,至于埋在地里的东西是不是会被后面过来的治安军或者鬼子、伪军、侦辑队、警察发现,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多挖几个坑总不可能全部都被发现吧? 埋东西老秦是老手,指挥秋风游击队的战士跟伪军,净找些地势低的地方,挖坑后埋上东西,也不会高出地面太多。 完事后还让战士们踩平,脱了几件破烂的衣服在地上来回的拖动几个来回,尽量不露出明显的痕迹,至于以后能不能找得到,现在哪管得了。 小丫头向前跑,很快跟在前面警戒的马良汇合,被丫头唬着上了阵地,土包上的火堆还在燃烧,看到前面的血腥场面,小丫头有些兴奋,完全不顾秋风游击大队的大部分战士们正在旁边呕吐得天昏地暗。 高一刀神色有些凝重,但仍然严肃,眉头紧锁着,直视面前二连战士们正在抬着的牺牲的战士:“到北边挖坑,把兄弟埋了。” 把拿在手里的军帽使劲地攥了又攥,还真的滴了几滴红色出来,分不清是不是鬼子的。 “敬礼。”高一刀立正敬礼,军帽回到了头上,有些粘糊,军礼敬得一丝不苟,孔武有力。 太多的东西就摆在眼前,高一刀破天荒没有管还在战利品里穿梭的那根冲天辫。 战场东边还有十多匹鬼子的战马,二连战士们正牵着鬼子的这些战马,把鬼子的帐蓬往战马背上栓,准备装东西走。 鬼子中尉的那匹战马被打成了筛子。 高一刀命令:“把东西收起来,向北出发,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放火烧掉。” 眼睛的余光里瞥见了罗富贵,便朝他招了下手:“姓胡的怎么没过来?” 正在拉抢马丫头的罗富贵连忙回道“啊,胡老大啊,他说要赶紧向北转移,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 高一刀有些愣神:“他什么时候说?” 终于逮住了又装了一大包的东西丢在马背上的小丫头,回过头:“我过来之前就说的,刚才看你在那哭丧着脸没敢跟你说!” 高一刀这下子没再损九连的心情:“全体都有,三分钟后出发了。” 一窝蜂的将地上堆积如山的东西哄抢不空,鬼子骑兵的袋子多,除了抬伤兵的战士,其他战士可劲的往袋子里装着很多叫不上名,但肯定是好东西,骑兵装备,能差么? 剩下的东西开始冒烟,慢慢燃起了火光。 胡义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骡子已经套在了车上,拉着那辆载着重机枪的大车,准备着,甩着蹄子。 落在后面断后的二连的战士们已经跟了上来,胡义看着回来的战士不到出发时留下的一半,知道那些战士一定是牺牲了。 二连的战士见老秦跟胡义都在,也没说要去高一刀那边去汇报,对胡义敬了个平手礼:“镇里的治安军还没跟过来,枪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治安军安排了几拔哨兵过来侦察,我们已经全部把他们消灭了。” 胡义不带一丝表情:“跟上我们一起走,二连已经通知,现在转道,向北,出。” 第12章 较劲 两个八路大步行走在泥泞的荒原,一年前这里还是庄稼地,他们身后八百来米远,一大群人同样大步跟着前边的两人的方向前进。 队伍前后两边四个两人小队同样在向北,与大队人马不一样,只是背着枪与战斗装具。 队伍中的人抬着担架,打头一辆骡车,上边一挺重机枪,堆满了杂物的空档位置坐着一个冲天辫,不协调。 紧跟在后面跟着二十多匹马,马背上的乱七八糟的物件很沉,行走的人身上差不多都背着两三支枪,大包小包的背着,每次歇息,这些包都会减少一些。 一个还在燃着火的土包正在他们身后的西边方向渐行渐远。 这伙队伍最早行进的方向向东,远远缀队伍的向南逃脱的那批鬼子,分出了几个很快向西消失的夜色里。 向东行进了着不多两里路,当火光再也照不到这些人的身上,利用夜色,吸引了西南方向逃跑的鬼子兵,八路在这个地方转向北。 西边有一千多鬼子伪军治安军,八路跑动的速度不算快,带的东西太多,后边还有几个鬼子兵还远远的缀在后边。 一个班的战士消消的留了下来,再消消散的开了队形,消失在黑夜里,他们要把追在后头鬼子解决,至少一个小时内不能让鬼子判断出八路军的去向。 骡子在前边,跟马良回到了队伍中,边走边吃边问:“大狗,你姥姥的,你咋空着手啊?” 骡子已经丢弃了五个罐头盒子。 大狗气定神闲回答:“一会儿我去替换马良做尖兵,现在先歇歇。” “哎呀我天!”转过头对着马良:“你都还没轮上,大狗你至于吗?”一脸鄙视,还有羡慕。 “这些新来的兄弟愿意,你管得着么!” 大狗说完,满意的看了看那些熟悉的治安军。 ...... 夜已很深,到处漆黑一片,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全被天上的阴云挡住,什么也看不清。 兴隆镇以东那座军营现在仍然是军营。 军营内的操场上火把通明,一百多兵蹲着在停有鬼子军车的旁边地上,来回来跑了两天路,没大睡好觉,全部都在哈欠连天,比出发时更加萎靡不振。 还有一百多治安军在兴隆镇。 地上有水,不然这些兵可能全躺地上去了,王营长正在咆哮,整个军营里东西被人给搬空了,没有了电话,没有了粮,连军营附近的电话线也全被八路给顺走了。 治安军虽然也有行军锅灶,水倒是也有,不过,被恶心的八路把茅房的东西全浇进了缸里、井里,这不是埋汰人么,经那玩意儿整过,还能喝么?还能用? 可恶的八路军,搬空了整个军营,王营长看着军营里的粮食一粒不剩,灶房里的锅全都被戳的个希巴烂,还好,没有放火把军营给点了,不然以后连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还好,昨天凌晨自己向北配合的封锁行动,这可是与梅县治安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这回,要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不怀疑游击队能干得出这事,真是出师未捷身...呸呸呸...老窝不保。可是现在东边的开始响起的机枪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自己向东派去侦察的三路兄弟却还没有回来汇报。 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可是黑夜里没得到命令,也不敢随意行军。 跟着过来的鬼子炮兵队长,打炮是把好手,可是这行军打仗,战场安排本来也不算差,但是这回没有接到命令,总不能哪响枪就往哪跑吧?一直在犹豫,不过这些治安军也派人去侦察去了,等等再说吧。 王营长没想到这伙八路倒是真的窜到了自己驻地,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却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跟太君在一起,不然要是秋后算帐自己有口也说不清。 其实粮食是镇里的老百姓干的,要说镇里的警察汉奸不知道这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警察也要吃饭,这粮食不要白不要,还是那些八路趁黑送到镇东路口,至于这些粮食到底去哪了,心中也有数,抽空再捞回来才是正经,要是老百姓什么都没有,还捞他个姥姥。 发泄一番后,王营长让人挑、提着桶到镇上去整水,这一下午就开始从西面布防,原以为东边有皇军部队,东边就没有安排堵截,去出前的豪言壮语,灰溜溜的回来,到现在连口热饭也没赶上一口,现在鬼子炮兵队长在,没有下命令,王营长也不敢说带部队回兴隆镇上去整吃的。 咆哮完后的王营长让副营长继续带着兵跟呆在汽车上的鬼子兵继续在广场上呆着,自己跑到营部去见鬼子炮兵队长。 桌子上有摊开的地图,鬼子炮兵队长派了一个三轮摩托车回了梅县去接收指示,见王营长进来:“王桑,你的军营管理,大大的不行,现在的,还没饭吃,你的要快快的,米西米西的,明白?” 王营长明白这是鬼子要吃饭的节奏:“我的明白,一会儿就好。” 王营长不傻,叫人去整水回来,本想打鬼子汽车的主意去弄水,却又不敢,早吩咐了几个治安军弄点好酒好菜回来。 王营长粗略看了看鬼子的地图,略一思索,经验老道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八路的意图:这八路向东要去邻县,那不就是找死么,自己投降以前不就是从东边过来的么,向南不可能,只有一种可能向北,向北绕过梅县县城向西进山才是唯一出路。 不对,自己不是才从北边撤了回来,要是八路能知道自己的动静,那不就是从自己的空档给钻了么?可是这话对面前的这个明显没多少本事的鬼子队说呢,还是不说呢? 如果说了,自己弟兄们晚饭都还没吃,肯定又要饿着肚子往北走一回,要是拦住了八路,自然没话说,立功受奖都没问题,要是没拦住,这些土八路万一又往兴隆镇里钻,自己不就成了八路的同伙?事后追究起来,自己这个营长可能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要掉脑袋瓜的。 打定了主意,还是算了,想那么多干屁,听鬼子队长的,他说啥就干啥,错了有个头高的顶着。 早先的雄心勃勃早就不知道丢哪旮旯角去了。 新上岗守大门的两个伪军打着哈欠,在门墙根内的昏暗马灯下,端着步枪靠在刚摞起来的掩体里面。 一个伪军拍了拍嘴,把吐出的一口气弄成了无数段,咂咂嘴,小声道:“这八路真能上天入地,要是咱们昨晚上没走,那咱们不就玄了?” 另一个伸了个懒腰:“你别说,这八路倒真无处不在似得!留在营里的兄弟一个都没见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被八路抓去,死不了,咱们又没干什么坏事。” “这投降当汉奸不算坏事么?” “闭嘴,这是皇协军,你个没心眼的,小心祸从口出。” 第13章 遭遇 没过多久,大门外的东边的路上传来脚步声,打着哈欠的伪军隐约听到了声音,立即竖起耳朵,听仔细后,心下大骇,端着步枪趴在了面前临时整起来的掩体上,没忘记用脚踹了一脚旁边的伪军,借着从后面操场上传来的火光对着黑暗大吼:“什么人,再不说话开枪了?” “我来找人。”远远的在黑暗里一个身影已经很接近,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并没有接近军营大门,谨慎止步于一百开外的带点光线的黑暗里。 “叫你们的教官,出来的说话。” 那说话声就像鸟语,看样子对面的人对军营很防备, 伪军立即拉动枪栓,子弹顶上膛,隔着掩体和拒马把枪口对准远远的那团黑影:“你是人是鬼?站近点说话,听到没有,再不过来开枪了。” 同时对在大门边的哨楼上大喊:“有可疑人员,快去报告,说话有点像鸟语。” 黑暗中的来人没有再靠近,却在大声的用鸟语吼叫,操场上的鬼子也隐隐听到了声音,是鸟语,两个鬼子立即跳下了车,从地上踢起一个班的伪军,立即向东大门方向快速跑了过来。 门口的两伪军有些愣神,听到操场上的动静,侧着身子看着从军营里操场往外跑过来的鬼子跟自己的兄弟们,两伪军快跑几步,赶在前面慌里个张打开了那木栅栏大门,鬼子到了门口,用鸟语向东边的黑暗里喊话。 没多会儿,黑暗里传来声音,同时两个跑的飞快的身影向大门处过来。 两鬼子立即上前,动手把大门口的拒马给移开,两个全身泥点的鬼子从黑暗里跑进了昏暗的光线里,急速的与出来的鬼子交流,没多会儿,一个鬼子撒开腿向军营里边跑了。 站岗的伪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还是没反应过来,赶紧把枪口放低,大概也是明白了些什么。 没多会儿,军营里就吹响了集合哨,哗啦哗啦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紧接着大批人马,冲出军营。 打着雪亮的大灯,摩托车打头,汽车拖着大炮跟在后面,大批治安军空着肚子跟在汽车后面,跑步前进,全部开出军营向东急速,前进。 ...... 唐大狗拎着他那支漂亮的马四环,在队伍前面急速的奔跑,队伍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转向西面,凭感觉前面差不多两里远应该就是公路,虽然他不清楚,但是他出发前胡义就跟他说了,到公路距离大概就十五里路,差不多已经跑了一个小时。 虽然是在跑可是泥地里速度也不快,还好脚上穿的这双鬼子皮鞋耐用,不经意的发现前边北边远远的出现了一丝灯光,紧接着传来摩托车特有的突突声。 大狗对摩托车并不陌生,看车灯的方向摩托车在向南急驰,摩托车能前进的道路肯定就是从梅县到兴隆镇的公路。 长长吸了口气,大狗没有停下脚步,这么远的距离灯光照片不到自己这边,脚步却稍稍放缓,猫着腰慢慢向前走,跟他一起的马良已经返回,现在,他在等后边即将再次跟上来的尖兵。 摩托车慢慢的从前边的公路向南跑了过去,连着灯光消失在笼罩在雾气里的黑夜里。 慢慢向前走的大狗等来了后边的脚步声,却是胡义跟高一刀,端着枪的大狗停了下来,没有再向前走,距离公路就只有五百米了,听到了后边的高一刀骂骂咧咧的说话声,他心里有点诧异,这二连长怎么跑上来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连长蹲在了大狗的身边,大狗把手里的步枪缓缓放下了,三个人一起往前看,都在发呆,呆呆的喘息,像是三个被砍了树的破木桩子。 前方的公路上,摩托车已经向南边去了,而北边的路上却再次出现了隐隐的火光。 不多时,北边远远的出现了一条火把长龙,正在慢慢的变得清晰,逐渐变成一条长长的火把线,脚步声,人叫马嘶的声音在微风中传来。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低,虽然没有下雨,但却非常的压抑,还好那条火龙在向南方跑,火龙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要全部通过三个人的前面的公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南边再次出现了辆摩托车,那突突的破嗓子惊醒了黑夜。 没多会儿,摩托的灯光跟火把的打头的就接上了,紧接着前面的火把不再向南移动,火把丛里响起了更大的动静,后边的火把还在向前边的火把靠拢。 时间不长,三个木头桩子后面响起小丫头的清脆的嗓子:“那些火把怎么回事?” 胡义没有回头:“应该是梅县的伪军,他们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向兴隆镇增援。” 高一刀冷笑:“这下子伪军就在前边,你狗*的干的好事,从兴隆镇先向东,又向北,再向西,嘿嘿,绕了一个大圈,又把我们带伪军窝里来了。” “呃,哎,你个臭不要脸的,也不撒泡尿看看后面,谁整的东西最多?” “你个缺德冒烟的,打仗什么力不出,刚才谁跳得最欢?” 大狗忍不住看向胡义,胡义也忍不住看向高一刀,小丫头这骂声倒是挺合心意。 高一刀看着黑暗里的三个,看着就来气的三个颜色,有些泄气:“你说现在怎么办,跟他们干了?” 胡义没理他,转过头对大狗说:“你马上回去,通知所有人原地转向,把所有的马嘴全部套牢,立即,向北。” 高一刀有些忍不住了,咂巴了一下嘴唇,声音带着哆嗦,兴奋:“姓胡的,你什么意思?再向北就进梅县县城了。” 胡参谋没有回答高司令这个不像问题的问题。 骑兵溃兵把遇袭的消息报告给了鬼子炮兵队长后,炮兵队长立即派人骑着摩托向梅县送消息。 摩托车在半途遇到从梅县回来的摩托车,两摩托鬼子车长简单的交流后,立即分开。 梅县前田司令的命令,继续送往兴隆镇鬼子炮兵队跟治安军那边送,另一伙送就继续向北,直到把前田派往兴隆镇的梅县增援鬼子伪军给截住,带队的鬼子军官立即命令带着的鬼子伪军侦辑队,直接原地转向,向东,追击已露出行踪的八路。 远远看着火把慢慢的集中到摩托车附近,不多会儿,火把全部开始转向,向东,准备从荒地直接向东搜索前进。 那摩托车也没停多久,待鬼子伪军下了公路,屁股冒着烟,向北边往梅县县城跑了。 第14章 生与死 昨夜小楼又东风,多少楼台烟雨中。 小楼没有,狗汉奸的破屋子倒还是在。 混乱的世道,意外之后,自然会有惊喜; 狗汉奸没有跟着鬼子去兴隆镇,立功心切的侦辑队沈队长带着兴奋跟着前田大尉去了兴隆镇,说是发现了八路。 半夜了,狗汉奸少见的没有去春绣楼,不是他不去,只是这里距离警察局不远,打电话方便,另外就是这里到了晚上人少。 尾巴今天晚上在值班,警察局长也跟前田去了兴隆镇,听说那边的警察窝被八路给端了,身为一县的警察局局长自然要去调查清楚,顺便慰问一下那伙发了财的警察。 天下没有不露风的墙。 现在鬼子走了,侦辑队也走了,警察也走了,应该天下太平了。 李有才这个侦辑队副队长,不经意间就成了梅县城里最有权力的人。 哪怕他是条件狗。 县长?那还不得看我哥的眼色,李尾巴进了李有才的狗窝,拉开一条凳子坐在李有才对面,恶趣的想着。 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一仰头,把杯子里温热的水一饮而尽。 李尾巴要值班,当然他值班不一定非得在警察局里,坐在李有才这个狗窝里同样也在值班,外边还有一个警察在站岗。 “哥,有人想见你。” “谁?深更半夜的,不见。”防备。 门再次被吱呀一声推开。 狗汉奸看着进来的人,虽然不想见人,但是人既然来了,还是努力让紧锁的眉头往两边舒展开,昏暗的灯光下,情绪复杂。 想了想还是挤出了他一如往常的阳光微笑,黑夜里,这笑容带着些苦涩,显得异常的苍白与僵硬。 她也笑了,一步步进了门,在桌子边站定,没有多余的凳子,定定的看着狗汉奸。 李尾巴对汉奸讪笑,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帽子,顺势站起来,戴上帽子,对李有才有挤出一个笑,也没说话,转过身顺着墙向门口走去,出了门,带上了门,带上门外的那个警察,脚步声慢慢的远去。 沉默终于被打破。 “你怎么来了?”李有才开口问。 “来看看你,你……不欢迎么?”边说边把华丽的大衣脱了,放到凳子的另一端。身才玲珑有致,灯光下,让人不敢直视。 李有才目瞪狗呆,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一丝口水从嘴角不经意的沿着下巴向下奔跑。 “咳?” 终于回过神来。 感觉到嘴角的异样,伸出舌头将向下的奔跑扫了回来,使劲咽下一口唾沫。 讪笑。 “我这里有些简陋,就是一个狗窝。”李有才自嘲的笑笑:“你来,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来么?”她笑了,轻松的答,又把面前的狗汉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莞尔而笑:“这地方小,也是个家!” “我没有家,有人的房子才是家。”李有才有些落寞。 她笑出了声,漂亮的脸在昏暗的油灯光下还是那样的白晰,泛着红。 “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你是在等什么么?”她面带微笑,应该是在关心。 “没有,我好久没回个地方了,就是回来看看。”明显的落寞,眼光向了桌子上的水杯。 “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这个不是问题的问话,“你现在是他们的头?”李有才猜测她现在应该是梅县新的别动队的头,他可他又不希望这是真的。 别动队被前田大尉连锅端了后,前田知道别动队的情况,她的身份非常危险。 李有才清楚,别动队没有根,就像风一样,看起来自由,可是跟有根基的八路没法比,他觉得别动队的人就是一帮傻子,可是她又不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了?” “呃……那个,你最近好么?” “呵呵,当然好了?傻子!”银铃般的笑声。 “我是傻,所以你们都来欺负我!” “哎,侦缉队副队长,还有人敢欺负你?” “假的,一点用处没有,你要说我是烂赌鬼,都记不清我输掉了多少把枪,那才是真的!” “你上次说请我吃饭,一直都还没请呢!” “明天就请,如果还能看到明天!”颓废。 林秀忍不住伸了手,抚摸上了狗汉奸冰冷的脸,感觉那冰冷里开始发热,她带着晕红的脸,带着微笑,距离狗汉奸更近了些,狗汉奸不由自主的抬起头,一只手也轻轻的盖在那柔滑的小手上。 狗汉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笑,幸福的笑,起身,带着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他没有再次成为她眼里的背影,狗窝里终于有上些生气,那曾经断了一条腿的桌子终于独自呆在黑暗里,体会人生。 ?? 梅县城南二十多里地,一支队伍在黑夜里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一路向东,打着火把,人声嘈杂,骡马嘶鸣,浩浩荡荡。 城南十几里地,同样的一支队伍,也在前进,目标向西,迎着风,两百来人的队伍,声音很小,除了脚踩进烂泥的吱沙与提起的叭嗒声,以及硬物互相轻微的摩擦与碰撞声,稍远一点就听不见。 大群人正在从东向西横穿梅县到兴隆镇的公路。 他们都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原里艰难的前行了好几个小时,两支相反方向行走的队伍的距离越拉越远,慢慢消失在东西两边的黑夜里。 下过雨后的地面湿滑,冷风刮过,一张张的肮脏面孔,大部分被硝烟熏过,带着一丝浓重的兴奋, 脚印,后面是成片的脚印,一串串的连成片,几个孤单的脚印在前面。 行进的队伍旁边,一支手电筒照在地图上,五个头碰在一起。 马良动了动了发涩的嘴唇:“前边五里有个村庄,以前我们来过这里,再向西三十多里就会进入李有德的防区,地面有灌木野草,我们的速度太慢,后边的治安军已经跟上来了,距离越拉越近,我们的脚印没办法处理。” 胡义声音里带着疲惫:“按我们现速度迟早会被追上。” 高一刀一直在想这狗*的胆大包天,不可思议的带着两百来号人从梅县县城城南不远的地方穿过,还没人发现。 不是没发现,而是早就有人发现,并且好几拨人把消息送到了县城,至少别动队就得到了消息。 可是现在梅县最有权力的人却在狗窝。 一行人却在死亡的边“沿”行走。 一队人为了活命舍命契而不舍。 一群人在苦苦等待接战友回家。 第15章 进村 黑夜里,一辆三轮摩托车亮着灯摇摇晃开到骑兵遇袭的土包附近,大摩托车停在路边的烂泥地里,侧面车斗里跳下来一个鬼子,四下张望,抖动身上雨衣,捂着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原地跺了几下脚,往前田大尉面前跑过去,敬礼。 “报告,在梅县县城南面发现大批不明身份队伍,一个小时前向西而去,初步判断是八路。” “知道了。”前田阴沉着脸,兴隆镇的治安军追击队伍跟着八路留下的脚印,已经咬上了八路的尾巴,这消息来得太晚了。 “他们还在向西。” 前田带着鬼子伪军前往兴隆镇,原本打算围剿八路,结果得到骑兵部队的覆灭的消息,骑兵中队长军衔大尉,比同样职务中队长高,跟前田同样的军衔。 这是梅县玉碎军衔最高的帝国勇士,让前田不得不修改了作战计划,命令随队的电台通知了梅县驻军,防止八路狗急跳墙打县城,加强了县城的防范。 他现在要考虑如何上报骑兵中队覆没,骑兵是帝**队中的贵族军队,兵源来源大部分是岛国的富家子弟,现在遭受这么大的损失派瀢军司令部会怎样处理,值得忧心。 向东追击的鬼子步兵带着治安军,已经转向北后再转向西,侦查的鬼子早就报告了那股八路运动方向,这伙八路非常狡猾,带着帝国勇士在兜圈子,兴隆镇的治安军正在追击这股八路跟游击队溃军,一直吊在八路屁股后面,从西北方向已经传来枪声,说明治安军已经跟八路的断后部队接上了火。 前田对这一片的地形非常熟悉,连地图都没有用,基本就知道了八路的位置,为此,这次战斗他已经命令县城的鬼子倾巢出动,,增强李有德部实力,兵分两路,一路沿公路向西计划在八路到达李有德的治安军防线时加强防线,另一路从梅县向南在八路横穿公路的位置汇合治安军后分三路向西追击。 这次几乎抽空了梅县兵力,追击部队中,鬼子,治安军,警察,侦辑队全部出动,誓要把这伙八路全部消灭。 八路非常狡猾,走的不是大路,一直在荒野里行军,汽车没法子再跟进,前田大尉计划亲自统帅鬼子一个中队,附以迫击炮组,先行出发乘汽车向西开拨,到兴隆镇再向北加,追上梅县治安军跟兴隆镇的那个营,对八路追击。 增强李有德部的是一个鬼子中队,夜里出梅县向西,这才是最大的战斗力,在前田大尉眼里,八路很难对付,难得有了这个八路大部队出山的机会,虽然梅县出动的兵力多,但是如果能一举荡平山里的这八路,对于骑兵的覆没也能有一个交待。 ...... 黑夜里,一行人气喘吁吁的赶路。 马良从前面匆匆往回走,高一脚低一脚来到胡义面前:“哥,前边有个村子。” 旁边的高一刀跟唐大狗围了过来。 高一刀在旁边讥笑:“有村子有个屁用,你能躲村子里睡大觉?” 胡义在沉默,没搭理高一刀,半晌:“村子里有人没有?” 马良:“跟上一样,喊门没人开。” 胡义对旁边的唐大狗沉声说:“大狗,去准备一批手榴弹。” 然后转过头看着旁边黑夜里的高一刀:“得把后边追过来的治安军拦在这里,一会让人去把村的人全部赶走,我们进村。” 高一刀不爽:“你奶奶的,你是司令还是我是司令,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胡义皱眉:“现在治安军已经追了上来,更多的鬼子一定会跟着过来,你安排人阻击,等断后的部队过来,把治安军留在这里,给前面清空村子留足时间。” “为什么你不留在这里?” “断后的是你二连的任务,你自己看着办。”胡义冷冷的看着身旁的高一刀。 高一刀怒火中升:“你就是个自私的王八蛋!” 胡义没理他:“我们留一半的人在村里阻击,其他的人进前边的灌木林里,等天黑让老秦带秋风游击大队的人从绿水铺进山,那边有我们的内应,李有德一定会派人境加炮楼的人手,他们能不能过去,听天由命,我们必须留人断后,不然,一个都走不了。” 高一刀语塞,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还是骂骂咧咧的叫了个二连兵过来,传达命令去安排人手。 然后看着胡义:“姓胡的,你的意思我们要留人在那村里跟治安军干?” “如果大家你觉得大家一起跑,李有德要是跟治安军前后夹击,你觉得我们能跑得出去么?” “咱们硬冲过李有德的防线不成么,你们不是跟绿小铺的鬼子狗腿子一伙的么?” 要是李有德不动,全部就呆在炮楼里,你觉得我们能冲过去?后边的治安军一冲过来,两面受敌,平原里又没个遮拦,你认为你的坚持多久? “你的意思我们留在这里把李有德的人也吸引过来,让老秦他们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高一刀讥笑道:“后边治安军上千人,前面李有德也差不多这数,留在这里的人那不就是送死么?” “那你说怎么办?” 高一刀抠着头,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办法,不死心:“再往北走呢?” 胡义懒得回答。 唐大狗没多会就提了一箱手榴弹过来:“一箱,五十个,咋整?” “给姓高的。” “他们不是有么?” “你教他们在地上用手榴弹布雷。” “他们自己不会么,让他们自个儿整。” 唐大狗不乐意,被胡义一脚踹了过去。 “骡子,待会儿,你带丫头先走,呃,你那挺捷克式拎过来,给高连长!” 冷风在吹,烟灰四下飞舞,九连的人全部站在村口。 一阵强烈的狗叫声,进村的路上,两旁的野地里,一百号人转眼分成三部分,一部向南,一部向北,另一部顺着道路直接进村。 这场面九连前段时间才干过,轻车熟路,安静的村子里开始鸡飞狗跳,火把通明,脚步纷乱,村维持会长身后跟着提枪的黑衣“侦辑队员”,哭丧脸在村南的晒谷场上拼命敲锣,并扯嗓子一遍遍叫唤:“皇军过来有要事,赶紧的,都出来!各屋各户赶紧出来,到打粮场集合啦!麻利点啊,晚了太君就发火了,要烧房子啦……” 带着蒙胧的睡眼,立即惊醒,老百姓们赶紧穿衣,出门往村子南边的打粮场集合。 听说皇军来了,拖家带口晒谷场上自觉挤成一团,四周那些打火把的有灰军装,有黄色的治安军服,还有黑然的侦辑队,这阵仗不一般。 打谷场边,老秦正在跟胡义争吵:“你这样是要犯错误的,咱们不是鬼子,这深更半夜里,把这些老百姓赶出家门,他们的往哪儿去?” “上次不是干过么,要不,那你说怎么办。” 老秦语塞:“反正就是不行,咱们是老百姓的队伍,不能这么干。 “他们留在这里,一会打起来,让他们也跟着我们挨枪子?” “咱们就不能换个地方阻击?” “可以,前面有块空地,东边追来的治安军一千多人,西边李不德一千多人,咱一个打十个?” 老秦从部队进村开始,手上的烟已经换了三茬,终于泄气,喃喃道:“没别的办法么?” 第16章 村民 吴石头左手拿着一个罐头,右手打着火把,手指间夹还着一把刺刀,正用刺刀从罐头里把东西挑出来,往嘴里塞,火把也跟着左右晃动。 丫头盘腿坐在旁边骡车上,怀里塞着大包,同样在用刺刀对付手中的牛肉罐头,另一边站着唐大狗,脚下放着一箱子手榴弹,跟小红缨做着同样的动作。 后边跟着那十几个伪军,歪七倒八背着大背包,瞪着大眼泡子,喉咙上下滚动。 “为啥我们不进村,二连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要藏这里?”砸巴着嘴的骡子小声对丫头问,对埋东西,熊是老手,心痒。 “谁说要放这里?”小红缨很惊讶地一撇嘴:“嘿嘿,放这里也好,臭不要脸的二连这回大包小包的整那么多东西,看着就烦人!” “呃,听说,高一刀那缺德玩意这回要打阻击,那些马上驮的东西不就是缴获么,得上交吧?” “你说呢,我们现在要先走,嘿嘿,这些马不就落我们手上,这缴获恐怕不姓二,得改姓九了呗!哈哈哈”小红缨低着头放肆的笑,那马尾都快要翘上了天。 “高一刀这次咋这么傻呢……”唐大狗突然冒了一句。 “咱们人少,总不能让我们打阻击,对吧。”熊一脸的无辜。 “人少?臭不要脸的,你们不是四个排么?”路口上忽然出现脚步声,两个高大的人影转了出来,说话的不是臭不要脸的还能有谁?后边跟着孟大队长。 说曹操,曹操就到,在缴获上吃了亏,一直窝着火的红缨勃然大怒,缺德眉当即向上挑:“站住!” 来人本来是要找胡义的,不过并没有站住,很不愉快地看着还盘在马车上的小红缨:“吆喝,还坐上车了,坐了一晚上还没坐够,把走路都忘记了么。” “臭不要脸的,还我机枪子弹。” “哈哈哈,不好意思,这回缴获全是三八弹,哪凉快哪凉快去,哈哈……”透着得意。 不再纠缠,绕过马车,胡义就在村口,眼睛一直看着西面发呆。 不一会,村子里面慢慢安静了下来,老百姓已经集中,秦大指导员已经过去,开始训话,大概意思要让村里的百姓向北边走,八路军要在这里阻击鬼子,挨训的百姓一斗雾水,咂巴嘴,打哈欠,婴儿哭,又乱成一片。 村南路口马车旁边,三个红点此起彼伏,随着红点闪亮冒起一阵阵的烟雾,伴着偶尔的撕心裂肺咳嗽声,胡参谋,高司令,孟队长三个开会,蹲着。 高一刀声音洪亮:“胡参谋,说说,什么人走,什么人留?要不咱们一家留一半兵力?” 胡义平静:“你留一个排给我,我留下,九连留一个排就行。” 对胡义的回答,高一刀头回觉得不可思议,把身体正了正,借着火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呃,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你娘不像你胡杂...参谋,你想当英雄?你奶奶的。” 胡义还是平静:“不管你怎么想,只有一条,你要负责把小丫头活着带回山。” 高一刀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哈哈大笑脱口而出:“你奶奶的,你是不是被苏青祸害了?” 这句话有些刁,有时候一言不合就拨刀相向,也许叫祸从口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冷不防,胡义蹲着的身体突然暴起,一拳,就砸在了臭不要脸的不要脸的脸上,高一刀这下没蹲稳,被偷袭?懵了,仰头便倒。 不过二连猛不是吹的,高大连长反应确实快,用手一撑,弹了起来,立即还以颜色,两人就在泥地里扭成一团,跟那街头地痞流氓一般在烂泥地里翻滚。 旁边的孟队长这回是彻底看傻眼,愣了半晌才想起,两人刚刚还好好的在说话,这突然就干起来,连长间也报以老拳?脑子同样发懵,慌忙过去,本能的想要把两人拉开。 高一刀身上有伤,孟队长力气不小,胡义筋不对,三个军事主官,拉架变成新加入战团的,三个人在地上翻滚,孟队长反而彻底靠边,被压在了最下边,全身都是泥,僵持在烂泥里。 轰轰...东边原本一直零星有枪声,突然间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应该是断后的二连战士,跟追上来的治安军接上了火,这回是阻击,不是迟滞。 地上的三个泥人,手上都松了劲,爬起身来,甩手将手上的泥抖掉,在自家身上找地方擦泥,没找到一两块干净的地方,只好放在腋下、裆下擦着,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东边的治安军一直在进攻,枪声越来越近,断后的手榴弹一直在响,时间不多了,这两尊大神还打起来了,这都是些什么事? 四周,四个人,在火把照着不算明亮的光线里,一动不动的大小四位,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 胡连长发起的战斗进行得快,四个准备帮忙的人还没来得及加入战团,战斗已经结束。 小红缨胀红了脸,手已经摸到了那把撸子。 熊嘴里包着新开的罐头,张大嘴,愣在那里,卡巴着眼,像个雕塑。 唐大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双手抱住了不断挣扎要上前帮忙的吴石头,火把乱晃,戏谑的在那的看着,有意思。 十几个伪军更是看傻了眼,更远处的九连兵,虽然一直看着这边,远远的看不大清楚,以为是谁不小跌倒了,有两个人去把跌倒的拉了起来,倒是没有在意,只是还都在对手中传递着的罐头下手,顺便再灌上几口水。 战斗结束后的三个人,重新点上了烟卷儿,胡义静静没再说什么,脸上都全是泥,只有老孟还在骂骂咧咧。 半晌,高一刀开口了:“你走吧,我留下,几个治安军,我还没放在眼里,把那挺重机枪给我。” 村南不远处的打粮场,老秦抑扬顿挫的声音还在响,还在动员老百姓离开,说了半天,好象没人理会,下边嗡嗡嗡一片。 马良向西去侦察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胡义皱了皱眉:“唐大狗,赶紧去,让老秦带人准备出发。” 唐大狗听了,放开吴石头,一溜烟的往打粮场跑了。 眼见指导员还在作思想工作,大狗被老秦祸害不浅,不敢跟老秦对眼,鬼鬼祟祟跑到广场边缘,憋足了劲,大声喊:“快跑啊,鬼子打来了,这里马上就要成为战场。” 这比什么说辞都要有效,东边传来密集的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听了半天思想工作的老百姓也不傻,哪不知道这是在打仗? 哪还管老秦,立即炸了锅,往自家的院子里跑,能带的东西肩扛手提,携老拉幼,呼喊声连成一片,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老百姓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物事,在维持会会长最先喊话的时候,很多家的老百姓家里,就已经在收拾东西,这一下子,动作快的已经向北出了村。 听说这里即将成为战场,不需要老秦再絮叨,动作快得让人直咋舌。 看傻了老秦,悲从中来,口干舌燥喊了半天,不及唐大狗一嗓子。 第17章 准备 东边已经慢慢的发白,天上的阴云并没有散开,阴天里有种感受叫寂寞,阴天的寂寞里,总会有人痴痴地仰望天空,那铅灰色的长满寂寞云朵的天空。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就这样挣扎了到天亮的两个小时,也就这样睡了一个凌晨,眼睛眨了眨,睁开,透过狭小双眼,看着灰蒙蒙,阴森森的村子,摇了摇头,甩了甩手。 凌晨四点钟左右,沮丧的老秦带着陈冲排跟伪军,秋风游击大队战士牵着马,二连一个排战士抬着伤兵,往北,进灌木林转向西绿水铺方向,走了。 马良带着九连一个排也是往北,他还记得在里,第一次遇到了三连冒烟指导员,接回了周医生,这里不是路口,二十多个人将往西进了灌木林的老秦一行人脚印处理后,慢悠悠跟随那些惊慌的老百姓后面,往北而去。 马良后边还有二连一个排。 胡义蹲在矮墙边地上挖的一个防炮洞里,洞里塞了不少的柴禾,靠在坑里的柴禾上,那张脸孔还是那样呆凝。 从梦中惊醒,一阵冷风吹过,黎明前的身体活动让头终于有些意识,冒出一个念头:是自己害了苏青。 可是要是自己不活着,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会消失,也许,只有自己才能把苏青的冤屈洗白。 那阴魂不散的治安军,这些狗一样的家伙全是孬种,已经把村子围了起来,零星的打着枪,明显是要让村里的人没法睡觉。 胡义突然想起了李有才,一个谁都可以欺侮的狗汉奸,可是他却活得好好的,也许,自己命不好吧。 胡义身后的矮墙房子里,一头浑身泥点的熊正在三长一短的打着呼,身上裹着行军毯。 那头熊原本是要想跟着老秦走,小红缨用一句话给堵了回来:跟着老秦,你觉得,他靠谱么? 本来已经走了的小红缨,却又在半路偷偷的溜了回来,借口是九连没有她在,就是一盘散沙,连个像样的机枪手都没有,当然胡义除外。 旁边墙角,同样听到小红缨的那句话的唐大狗,坚决要求留下来打阻击,为了胜利,大狗一定要掩护同志们先走,这时候却倦在墙角,手里紧紧的攥着他的那支马四环,在他怀里闪耀着金属蓝光。 徐小跟吴石头在另一边,睡的死沉死沉。 影响力很大的娇小丫头,正在头上整理马尾,隔着几米远靠坐在厢房里,眨眯着大眼透过窗户看着有些发白的天,乌黑的天。 村子外围还有枪声,那马尾终于歪着上了天,磨脏了的衣服上,一片片的泥已经变硬,娇小的手在一个一个无意识的揉搓,变成粉,一蓬又一蓬。 又是一声枪响,熊忽然睁开了眼,揉揉眼,咂了咂嘴,四下打量了一下,用脚踢了睡在墙根的唐大狗:“你闻到什么有?” 猛的惊醒的唐大狗,坐起来,猛然拉动怀里的步枪枪栓,枪口指向门口,发现屁事没有,打了个哈欠,软软的又软了下去:“没闻到……与我无关。” “老子就是想走,那缺德冒烟的诈我,姥姥的,我中计了!懂不懂?你个抽疯的……你瞎掺合,表个姥姥的态,害我上当!” “你娘的——你有完没完?你中个屁的计啊,跟老秦走?你不哆嗦么,你现在跑还来得及,滚。” “你没闻到有烤鸡的味道么?” 唐大狗一个翻身,吸拉着鼻子,狗头四下转了一圈:“真的有?” 小红缨在里屋,听到外边的吵闹,也不看,随手从墙上扳了块土,从敞开的门洞里扔了出去,正中熊头。 两个身影迅速起身,窜出门,飞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旁边另一屋,挤了二十多个,脚臭味,熏,难怪卡巴熊宁愿呆外面不进去。 小红缨拍着嘴,慢悠悠的转到洞口,蹲着,对洞里的假寐:“狐狸,你真钻洞里睡觉?哈哈,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见治安军那边有动静。” “你为什么要回来?”闭着眼睛。 “老秦说我碍事……” “你不应该回来......” “狐狸精应该没事。”小红缨有些落寞。 “啥?” “组织审查我知道,得有证据,没物证,得有人证,这事肯定是有人捣鬼!” 胡义没绕过弯:“你是说有人举报,那也不对啊,没证据,举报就是诬告!” “你看,哈,你和狐狸精还抓了鬼子俘虏,立过功,对吧?也没被敌人抓的经历,没有证据,不可能审查那么长时间。“ “被抓?” 胡义心里一咯噔,锄奸队! 脑子顿时清醒起来,苏青唯一被抓的一次就是在梅县,可那也算么,可是有关系么,没关系么? 一大一小,仿佛根本听不到村子四周零星的枪声,与附近才临时挖出来的战壕里,那些还在忙碌的二连战士,形成巨大反差,同一块地,似乎成了两个世界。 二连兵眼里,九连兵绝对、永远是烂泥、扶不上墙,这回,还进了老百姓的屋。 …… 前面村子不大,名叫东小村,大路从村子北边过,向北有条小路,八路军穿过梅县到兴隆镇的公路后,就一直走的荒地,被治安军一直咬着尾巴。 后来却又上了公路,还阻击。 跟所有的村子一样,村子所在地,地势略高于四周,要不然下个大雨,全村子都得给淹了。 村子高差并不大,也就比四周的地高出个一两人丁点儿高度,地势的优势接近无。 已经确定八路进了村,村子四周有树,夹杂着灌木丛,八路在地形上占优,现在正在构筑阵地。 前田大尉很满意,从治安军和梅县传来的消息分析,对手目前可能就二百来人,被追了大半个晚上,应该很疲惫。 这伙八路前几天被骑兵追得如惊弓之鸟,当中还有伤员。 前田情报工作做的不错,对八路还是很了解,对那些说八路能上天入地的话自然不屑一顾,八路也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西边李有德防线,报来的消息没有发现八路行踪,一个小时前这伙八路上了向西的公路,开始阻击,只能证明他们的确跑不动了,只好龟缩在前边的村子里。 追了一晚上,兴隆镇的治安军跟梅县治安军已经成功将八路围在了村子里,同样的疲惫,向北倒是跑了一个排,一个连的治安军正在追击。 一切看起来很完美。 这伙八路相当于已经被捏在手心里,随时可以剿灭,不过治安军跑了一夜,好像连晚饭都没吃,进攻,只得等天亮再说。 第18章 烤鸡 高一刀从来都不愿意打阻击,他更在乎如何冲锋,从打伪军粮队到打三家集都,那胡杂碎的九连,挖战壕倒是把好手。 躺到老百姓房子里去睡大觉,他二连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姓胡的不仅进民房,挖战壕时竟然只在村子四周划了几条线,就不管不顾,还一个排睡大觉,太不要脸了。 留下来是自己主动提的,可姓胡的竟然说他是友军?一点忙都不帮,能不要脸到这程度,高一刀对无耻理解更深刻,一想到那句友军的话,火就蹭蹭蹭的往脑门上冒。 鬼火无处发泄,只好撒在战壕上,打了多年游击,大规模挖战壕,还是头回干。 二连战士连夜挖的战壕深,动作又快,高大连长终于有些满意,可是这份满意并没能持续多久。 二连尖兵全身都是泥,匆匆来到了高一刀前面。 “什么情况?”高一刀眉毛往中间凑。 “报告连长,村外治安军已经合围,进出越来越难。” “公路都挖了?” “已经挖了五条沟,都在六里地外。” “胡杂碎说鬼子步兵炮能打多远?” “最多五里半。” 旁边传来个声音,胡义不知道是从哪冒了出来的,没在意高一刀的称谓。 高一刀愣不防吓了一跳,有些尴尬:“你特么属狗的么,不声不响。” “你们去睡会。”胡义简单一句。 场面沉默,说到睡觉,高一刀更加不爽地,压火,呼出一口大气:“睡个屁,我看可以向西冲一下伪军的防线。” “西边至少有三挺轻机枪,倒三角位布置,要出西边你得做慢慢拔点的准备。” 场面陷入了沉默了三秒,高一刀轻咳一声,重新收拢一大帮观众们的目光:“不论敌人怎么样,现在关键得把治安军留在这儿。” “我们重机枪在中间,随时可以转移阵地,村里所有地方都在它的火力范围内,治安军不是傻子,不会胡乱进攻。”胡义又沉声道。 高一刀有点泄气,话里有些阴阳怪气:“你过去跟他们是一伙儿的,那你说说,是不是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来打,嗯?” 胡义没打算对高一刀客气,阴沉着表情:“兴隆镇的治安军是溃军旅投降改编的,他们就一个营,三百多人;梅县的治安军战斗力虽然不咋样,但是他们人多,我们也不可以忽视。” “所以你就让老子跟他们打阵地战?”高一刀被气乐了,朝胡义咧着嘴:“你机枪打得好,那机枪就归你了?” 谁都知道机枪那玩意儿打起来爽,可那玩意儿最最招子弹,招鬼子的炮。 场面又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村子四周零星的枪声。 胡义上次就原谅过高一刀曾经无耻的所作所为,为了战斗,为了荣耀,这货都能放下了他的骄傲,就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但是,此时此刻,高一刀无耻咂巴的嘴角咋看都觉得别扭,忍不住的想扇他一巴掌。 二连九连各留下的两个排七十来号,要阻击治安军一千来号,本就不是个好差事,高一刀主动说留下来,其实也是在算计:你胡义要是走了,你以后还能抬起头么? 他根本就没想放过胡义,两个不合谐的司令跟参谋,就这样各带着一个排,二连的挖战壕,九连的睡大觉,奇葩的是二连的战士竟然一点都没觉得不心里不平衡,因为他们有骄傲,对九连只有鄙视。 连长跟参谋对治安军战斗力估计还是很充分,治安军没有重火力,治安军怕死。 硬进攻不怕他们,鬼子一定会调重火力过来,路被挖得稀烂,九二步兵炮要过来,最少得要等到下午接近天黑。 只要重机枪留在这里,加上那些四四骑枪的枪声,鬼子指挥官一定不会放过这村子。 首先肯定会让治安军把这村子合围,当然治安军要是能拼了全力进攻,要拿下这个村子自然没有问题,可那伤亡,承受得起么? 能投降鬼子的伪军怎么可能下全力,在他们眼中,保命才最要紧。 治安军久攻不下,要么把西边的李有德部给拉过来,要么再等上一天,待天黑前后,九二炮拉过来再打。 马良跟二连一排长各带了一个排,看起来是往北边逃跑,老百姓被撵走,还得防着鬼子去追,治安军倒没什么,怕的是有鬼子跟上去,拿老百姓出气,不成了待宰的糕羊么。 两个排重要任务是在晚上,要杀回来里应外合,接应留下阻击的连长,到时往梅县治安军防守薄弱的地方突围,再顺着去绿水铺方向进山,成功机会很大。 这就是全部的计划。 村子南边有一片墓地,隔着墓地外边,十多个伪军围着火堆,距离村子三百来米,治安军中他们算是靠村子最近,其他方向距村子更远,互相每隔上一百来米,就驻守着一个排左右的治安军,距村子太近,村里会不时打来一些冷枪,能打到可能性不大,可谁愿意去冒这个险。 伪军火堆上面架着几根木棍,正烤着鸡,两个人影躲在坟堆里,都从死人堆里摸爬打滚过,哪还在意坟堆,眼睛都盯在治安军的烤鸡上,口水直流。 “前边三十多人,姥姥的,都一个排,这不好下手。”罗富贵有些遗憾。 “火堆边都有十几个人,为了两只鸡丢了命不合算。”唐大狗准备往后撤。 “姥姥的,你别忙跑,要不这样子,咱们扔一个手榴弹,把他们吓跑不就得了?”熊眨巴着眼。 “你觉得可能么?” “要不,我回去把机枪弄过来,干他们一梭子。” “就咱们两个人?” “我忘了你好象以前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那顶个屁用,上了战场枪子一样不认人。” “你总认识他们几个吧?” “认识。” “能不能把他们拉拢过来?” “美的你,你抢人家的鸡还想把他们拉拢过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要是胡老大问起,怎么办?” “就说是去侦察治安军的火力。” “不一样,现在对面的那些家伙不一样,跟其他伪军两回事。” “让他们把枪口抬高点总行吧?” “要是他们不念旧情,我这不是去送死么?” “姥姥的,你就是怕死。” “你不怕死你去。” “老秦在就好了。”两人异口同声。 “老秦在有可能行。”唐大狗开始佩服老秦。 “你说他上次把四个伪军都说得投降的事?”熊眼骨碌直转。 “要不你先喊话,他们总不可能下死手吧。。” “这?我试试,先看看那些当官的在不在。” “肯定不会在这坟包附近,谁愿意呆在这有鬼的破玩意儿地方。” “说的也是,多半跟鬼子在一块,去巴结当狗去了。” “你姥姥的,你们真是一伙的,都是狗,哈哈?哈哈哈。”熊捂着嘴。 第19章 熟人 黑暗里,前田对治安军报告已经把八路合围,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却也没有让鬼子用掷弹筒向村里射击,要是把八路逼到绝境,真的向一个方向突围,这周围大部分都是治安军,可不见得能防得住,要是再到野外烂泥地里追击,还真没多少心情。 已经握在手心,那就不用急。 前田给治安军下达了新的命令,让包围村子的治安军,派尖兵,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向村里去侦察一番,至于能侦察到什么,他倒不报什么希望。 传令兵很快往各个治安军的位置跑,二十来个方向,参差不齐近似圆形的包围圈开始往村子里压。 南边的正在烤鸡的治安军一个排,接到命令的伪军排长松了一口气,只要现在不进攻,那无所谓,抬手正了正他的那有点歪的大檐帽,朝坐在火堆边的一堆治安军大喊:“去一个,往村子侦察一下!” 在溃兵旅改编成的治安军里,干这种活儿的身手都有几下子,他们算不上勇敢,但打过无数仗的士兵,经验倒也不差。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鸡都快要烤熟了,你这时候让人往村子里爬,有人乐意才见了鬼。 正在烤火的人中有一个班长,听到排长命令,看着没人主动起身,抬起脚便踹在他身边的一个兵大腿上:“你狗*的缩什么脖子,你过去看看。” 围着火堆的兵看着那被踹的倒霉鬼,竟然引出了一片笑声。 伪军幽怨的看着班长,没办法,谁让他在班里还算机灵,没法子拒绝,只得用手在地上撑了一把,抓起身旁的步枪,猫着腰,直接就往北边的坟包里钻。 都是从死人堆里钻过,这坟包倒也不害怕,一路上骂骂咧咧,慢慢悠悠的绕过那些坟包,眼睛却在看着其他方向,心里平衡了一些。 他这条路虽然要经过坟包,但好歹有坟包作掩护,其他方向前进的兄弟已经在地上爬,想想在那烂泥地里爬上两三百米,打了个冷颤,连带着摇了摇头。 自己这里本来就距离村子最近,还是用走的,速度肯定最快,可要是太快,那不是说枪总是要打出头鸟的么,慢悠的进了黑暗里,一个闪身立即蹲了下来,等那些往前爬的兄弟们跟上再走吧。 身后却传来了排长的催促:“你特么赶紧往前走啊?停死人堆里干屁!” 又引起了一阵哄笑。 伪军没办法,东边的天虽然才刚刚放白,这到处还是一片漆黑,这里距离火堆不远,在后边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没办法,嘀咕两声,起身再往前走,绕过几个坟包,再次蹲了下来。 嘴里还在唠叨:“狗r的你自己不去,没看到老子都跑得距村子最近了么,还催个鸟,歇会再说。” 在两个坟包间的空地上蹲了下来。 把枪靠在坟包上,手伸进了裤包,使了老半天劲,终于摸了一只皱巴巴的烟出来,撸直了,还好刚才没摸出来,不然那几个狗r的又要抢。 再从上衣包里摸了根火柴出来,把外面的军装撩开,在里面稍干有些臭味的衣服上划拉了一下,火柴闪了一下就点燃了后面的小松木棍。 把火柴凑到烟前边,猛的吸了一口,点着,稍抬起头,前面却出现一个大饼脸,黑漆漆的,有些丑,身材特别高大,只有上半截身子,肯定不是人! 牛头还是马面? 治安军吓的魂飞魄散,向上翻了一下白眼,直接向后就倒。 “噫,是他,他姥姥的,这样不禁吓!”骡子闷声说道。 唐大狗从伪军背后上前,把伪军嘴上的烟摘了下来,叼上含混不清的说:“先把他弄醒再说。” “怎么弄?”眨巴眼。 “你娘的,你没干过么,还能怎么弄,淋呗!” 解了裤子,一阵淅淅沥沥响声过后,伪军缓缓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伪军还是两眼发呆,唐大狗蹲着把嘴里的烟猛吸了口,借着火光:“我操,这不是半仙么,你姥姥的,你咋又跑这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半仙终于回过神来了:“大狗?你也到地府了么?” 唐山大狗有些愣神:“到你姥姥,你不是跑了么,特么的又跑到治安军里去了?” 半仙用力咬了一下舌头,挺痛,没死么? 慢慢有了些力气:“你狗r的咋又在这里?”顿了一下,脑子活泛了些:“哈哈...你就是被追的那伙八路?” 唐大狗有些不耐烦了:“快说,你特么的过来干什么来的。” 半仙缓了口气:“还不是皇军让派尖兵去侦察你们的情况么。”话说完,迅速的把唐大狗嘴里的烟夺了过来。 这狗嘴里的食能夺么?唐大狗身体向前稍倾,就要动武,被对面的骡子给一把推了回去:“你姥姥的,正事要紧。” 唐大狗被咽住,咽了口口水。 “半仙啊,你看,我们现在呢,有个大套子,你不想死的话呢,就跟我们一块干,完事后,你想干嘛嘛就干嘛,不然的话,那就对不住了。” 半仙嗤的一声笑,再猛的吸了一口:“都围成了铁桶子,你还大套子,这坟地里扔花椒,你麻鬼得了。” 骡子把身上的快慢机摸了出来,大指头把机头向下一压,对准了半仙的胸膛:“他姥姥的,大狗,把他整了算了。” 这明显是在吓唬。 半仙见来真的,一个激灵,连忙道:“恩人哪,不要动刀动枪,你要咋整,你说就是了。” 骡子一下子来了劲:“有眼光,你回头去把你们那烤的鸡给我们整两只过来。” 简单,直接。 半仙头上直冒冷汗,这两位爷大晚上猫在这坟地里,就为了那鸡,太坷碜了。 唐大狗在后边煽火:“你就说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就这了了。” 半仙哭丧着脸:“可是我说不上话啊,二三十个人,就烤了三只鸡,你让我整两只,你还是毙了我得了?” 没有了声音。 蠢熊见了鸡,变成了聪明熊:“要不这样,你先回去,一会儿大狗扔个手榴弹,我用机枪打那火堆,你就蹲那火堆左边,我打右边,你趁乱把鸡给抢了送过来。” “你不怕我回去了就不过来?” “胡老大都能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 半仙第一次被人这样子信任过,有些感动,眼框里还冒出滴泪花。 “你姥姥的,哭啥丧啊,又不是让你去死。” “好,干了。”第一次有了决心:“我是出来侦察的,现在回去,那还能成?” “那还不容易,一会我打两枪,你就说遇到了八路。” “那我怎么再过来?” “你再来侦那个察一下不就得了。” 半信半疑:“这也能成么?” “成,保准能成,你等会儿,我回去整机枪!” 第20章 战斗打响 骡子蹑手蹑脚走进那矮墙围起来的院子里,黑灯瞎眼火,凭感觉,胡老大没在那坑里。 往前几步,把头伸进大门,往侧门一瞅,黑漆漆的,丫头也没在,地上几个人呼吸均匀,大喜,进屋。 划着根火柴,把靠在墙角的机枪提上,把火柴转移到提机枪的手指间夹稳,再顺手从旁边的包里摸了两个弹匣,飞快的揣进兜里,犹豫了一下,又往身上的弹药袋里装了四个手榴弹,扔掉已经快烧到手指的火柴,机枪交换到左手,右手放到嘴边使劲吹了两口,嘴里在嘀咕。 转身就往外蹭,出了门,正要跑,冷不防门口外,墙边传来个声音:“站住。” 声音响亮,吓得骡子一个哆嗦:“姥姥的,你不声不响,吓死个人。” 扎个马尾的小丫头,大咧咧往门口一站:“罗富贵,说,大晚上的,你提着机枪干哈?” 熊抬头看看天,这都要快亮了,没时间跟她瞎扯:“管你屁事?” “你这个不省心的,咋没跟二连一起去挖战壕,你想气死人是不是?” “挖战壕?臭不要脸的自个儿领的任务,不是说我们是烂泥糊不上墙么,管我什么事。” “大狗呢,嗯?” 骡子眼珠子转了几转,要坏事:“不知道,我跟他出去就各走各的了。” 丫头围着骡子转了一圈,看得骡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瘆的慌:“没事我走了。” 冷笑:“那你还没回答我,你提机枪干什么?” 这口气,猖狂了点,骡子却也没办法:“好歹我也是排长,天亮那治安军不是要进攻么,这不是趁早出去找阵地么?” “哟喝,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抬头看看天,那马尾辫在后面晃荡,转过身:“没太阳啊?臭不要脸的,老实点。”声音变得高昂。 沉默片刻。 “我要去上茅房,对,我就要是去上茅房,咋的?”终于想到了摆脱的计谋,熊得意洋洋。 “提着机枪上茅房?你骗鬼来着!” “我就爱提机枪上茅房,咋了!” “那鸡烤熟没有?” “半仙说最多一会儿就熟了,我得赶紧....”罗富贵伸出大手,捂住嘴,张口结舌。 “呵呵,看把你能的。”放肆的笑声,穿透云霄,惊起夜鸟一片。 “姑奶奶,分你半只。”服软。 “成交。”爽快。 熊欲转身。 “慢着,你说什么?半仙?”小红缨咔吧咔吧着那双大眼。 “是啊,邱半仙,就是那倒霉蛋。” “那缺德货不是上次在兴隆镇的时候就溜了么?” 罗富贵这回真的急了抬头望望天:“姥姥的,姑奶奶,真没时间了,不跟你扯,赶紧的,我得走了。” 说完脚底板揩油,一溜烟的就消失在院墙外的黑暗里。 ...... 黑夜里,坟包北面两三百多米处,突然响起了枪声。 南边野地里侦察的治安军们一溜烟,不约而同,拔腿就往回跑,半仙同样往回跑的飞快,子弹就在头顶上飞,心里在咒骂,狗r的唐大狗,你放空枪好歹也打高点成不?你往两边打不成么?非得打老子头顶上,这两缺德货,生儿子没**的货。 东跳西窜,还往回打了一枪,也没管子弹打到什么地方,进了坟地,左蹦右跳,很幸运的回到了火堆旁,斜着眼瞅瞅,还好,那三只鸡还在,正冒着香气,咽了口口水,报告:“前边发现八路哨兵,交上了火。” 排长站在几个士兵后面,有些紧张,这么多侦察,就他这块被八路撵着打,不吉利:“那个兵,前面八路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感觉有一个班十多二十个。” 顿时四周“哗啦哗啦”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早听到枪声的治安军原本就有些紧张,这下子更慌了,立即蹲下,把枪口对准备那片坟堆。 忍不住的一个士兵连鬼影子都没看到,就搂了火,搂火的自然是半仙,紧接着就是枪声一片,打得好不热闹。 稍靠后的机枪手犹豫了一下,也不管前边坟包里是不是有出现枪口焰,既然大家都在打,自已也不能干看着吧,自然要把声势整足。 意气风发的拉动枪机,压下扳机,机枪子弹立即冲出枪口,哒哒哒...响个不停,这点射打的不错,有章法,弹道从左边到右扫过,再往回拉了一次,刚好打空一个弹匣,引起治安军的一片叫好声。 对面那趴在坟堆里的两货,这下子有些傻眼了,这火力也太猛了吧,不就是两只鸡么? 唐大狗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大的带的四个手榴弹一一摆在面前,拧开后盖,提起一个拉了弦,抡圆了膀子就扔出去一个,一气呵成。 紧接着是第二个...... 一个打着旋的黑点从天而降,还冒着烟,落点就跟那火堆平着一条线,烟还在冒。 旁边几个伪军刚打完了一波子弹,正在从袋子里掏子弹,准备再装一个桥架的子弹到枪里,这下子傻眼了,不知道哪个谁,喊了声,快跑。 这下子再也呆不住子,一帮子人,距离那冒烟的手榴弹远的爬起身子就往后跑,速度飞快,距离近的赶紧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枪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哪还管地上还全是烂泥。 手榴弹爆炸,掀起一阵烟雾,紧接着是第二声......四个手榴弹扔得不错,距离都差不多远,却没有一个扔在火堆里。 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把火堆里的火冲击得东倒西歪,感觉像有人扇火一样,火苗升起老高,把三只鸡都全包在了火里,一阵风过后,火苗又变小。 坟包距离这里差不多快四十米,能扔这么远,还那么均匀,除了唐大狗外,还能有谁? 治安军的步枪,机枪都哑火了。 唐大狗嘀咕的声音:“该你了,看到点,半仙在左边,你打右边得了。” “你就看着吧,嘿嘿,看我的,这机枪一扫一大片,放心。”意气风发。 高大的身体影提起机枪,直接把机枪架在了一个身前的坟包上,让机枪脚架左右晃了晃,感觉差不稳固,站起半个身子,把枪托抵进肩窝,大概瞄了眼,拉动枪机,手往下滑食指就进了扳机口,立即搂火。 嗒嗒嗒...机枪枪口瞬间就喷出一串火舌,对着右边的那拔治安军就开了火,跑得远的,都是老兵,听到机枪响,立即原地卧倒,一古脑的全把头埋在地上,恨不得变成根泥鳅钻到烂泥里去。 一个弹匣很快打空,旁边的唐大狗在机枪响起的时候,就把从骡子身上扒下来的手榴弹,提起一个拉了弦丢了出去,治安军正要趁着北边的机枪换弹匣的功夫还击,可那手榴弹又再次炸响,只是这次炸点距离火堆有点远,但也只得再次趴下。 爆炸过后,机枪瘆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回却变成了点射,两点,三点,一点....没有一点规律,这下子,治安军们就更没谱了,要记那机枪的子弹也没法数。 半仙趁着这功夫,顾不得烫手,把那三只鸡用那熊早就准备好的挎包全给包圆了,提着就往东跑,大狗一直在盯着,见大事已成,立即再扔了一个手榴弹。 这回的目标就是那火堆,想着半仙已经完成了任务,手榴弹异常准确的落进了火堆里,轰的炸开,火堆被炸得四分五散,变成一条条一朵朵小火苗,倒也没被全部炸灭。 半仙眼见火堆已经小了很多,光线变暗,连忙折向北跑了三十来米,直接提着那鬼子骑兵挎包的带子,把包在头上抡了个圈,扔向了西北边,自己撒开腿立即往回跑。 黎明前的枪声惊动了在北边的前田大尉,帐蓬外边的哨兵来报:“战斗发生在南面,八路的机枪、手榴弹、步枪一齐上阵,听声音,差不多有三十多支步枪,两挺机枪,初步判断八路有可能想要趁天还没亮突围!” 其实步枪是治安军打的,手榴弹倒是八路扔的,机枪各打了一两梭子,八路也只是占了大半。 前田心思缜密:这八路就喜欢声东击西,可现在这交火有些猛,要是这八路真要往南边突围,就凭那治安军肯定是拦不住的。 犹豫了片刻,立即命令:抽调兵力,集中火力,向南增援,消灭突围的八路! 第21章 推进 原本战斗已经开始,可是却又无缘无故的诡异结束。 有些人盼着天亮,村里村外大多数人盼着这天永远都不要亮。 这一折腾。 双方连冷枪也懒得再放。 就跟普通的村庄一样,静静的等待太阳的升起。 矮墙院子,破屋里,破桌子,上首。 扎马尾辫子的,还是那副德性,有板凳,没坐,站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巴掌在桌面上拍的邦邦响,连长范儿十足! 嘴上油光发亮,正在嘚啵。 “你们就不能让人省点心,能不能有点纪律?啊,能不能?你姥姥的?咋哑吧了?骡子,你说,早晨打那枪的是不是你?” 罗富贵把脚扳上,摆在板凳上,翻着熊眼,这不贼喊抓贼么:“这治安军不是要进攻的么,我一梭子就打退了三十多个治安军,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臭不要脸的,你那一扫一大片,什么时候扫到过敌人?现在是开会,你在那嘚瑟个啥?臭脚放下去。” 左右两个连长,一个望着天,一个看着桌子上的水缸子,都不说话。 小红缨更神气了,伸手去扯过桌子上的破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往桌子上重重一砸,呯,水花四溅,破缸子在桌子上变成两半。 两连长慌忙起身,目光总算对视在一块,没有火花。 骡子赶紧装模作样拦了她一把:“姥姥的,你这是要翻天?” 小丫头从凳子上把脚移走,低头四下瞅了瞅,身上没多少水迹,抬头,抬手,指着高一刀的鼻子:“臭不要脸的,这天都亮了,你先说。” 高一刀阴阳怪气:“吆喝,你们九连厉害,都换上了双枪,看得人怪眼馋的,都鸟枪换炮了,这回打阵地战,我们二连看样子得好好学习学习。” 这次大部分是近战,铁二连自然不会选那短得多的骑枪,大部分用的三八大盖,那枪长,拼刺爽,一寸长,一寸强。 胡义就从没想过主动跟鬼子拼刺刀,所以九连留在这里的战士大部分人换了枪,原因是要打鬼子的歪把子,子弹口径统一,更好协调。 对鬼子的进攻重点是防炮,现在鬼子并不知道村里边有多少人,治安军虽然有一千来人,可是打阵地战的伪军,呵呵。 鬼子最大的优势是有迫击炮。 “注意防炮。”胡义简单总结。 两个连长一人一句,这会就算开完了。 至于谁防守什么地方,从高一刀挖战壕的时候就决定了他们二连要守外围,九连借着老百姓的房屋打冷枪,不就是两个梯次的事么。 谁打的枪好像并不重要。 重机枪在村南,靠近晒粮场的一间民房里,房子向北的门早就被拆了,机枪就蹲在房外院墙边,透光的窗口后面,厚厚的土墙就相当于一个机枪垒,射界不算开阔。 现在兵力少,都得用到点子上。 前田大尉恨不能扇这来报信的王营长一耳光,排了这么大个阵仗,敢情这根本就不是八路在突围,只是小股部队在骚扰,好歹你说打掉了他们几个也行啊,可是你打了半天,连八路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让那八路又往村里全跑了? 王营长看着前田黑透的脸,心里有些发慌,他预感前田有动手泄愤的趋势,连忙补充:“我们已经把口袋扎严实了,这下子村里的八路,他们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前田一直就有八路的具体的消息,思路自然与王营长大大的不同,想着这八路的确也还在包围圈里。, 强行压下了愤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桑,天亮后发起进攻,你部负责南边跟东面,梅县治安军防守西面跟北面,要注意防止八路集中火力突围,要是,有人放跑了八路,统统的死拉死拉的。” 后面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围拢在前田周围的尉官一个一个地立正哈伊,伪军道是,声音宏亮,鬼子伪军通信兵,分别向东西两边跑开,绕着村子奔向合围的各个排,传达命令。 前田带的一个中队鬼子,加上两个营的治安军,近千人,清剿这村里的二百来八路,感觉也没什么成就感。 村里的这伙八路,竟然会使重机枪,骑兵遇袭的战场报告,说明这八路就是靠近着重机枪的压制,再跟骑兵拼刺刀,这重机枪还是兴隆镇治安军的武器。 在他看来,八路也是有了重机枪才最终去偷袭了骑兵营,那骑兵拼刺刀那肯定不是强项,败北也能说得过去,唯一压在心头的是,最终还是得向司令部报告,这才是最重要的。 将是兵的胆,高一刀在,那就是军心,那就是定海神针,二连的战士们把手榴弹在前面新挖出来的战壕上一字摆开,意气风发的在等那些治安军上来,摸了摸身上的干粮袋,再晃晃新水壶,在装得满当当的子弹袋下边用手垫垫,信心满满。 九连的王小三即便当了班长,这时候还是在屋里熬着粥,大狗在烧火,院子里的这支队伍同样显得生机勃勃,那子弹管够,换了新枪,没有能比这更能让人兴奋,四下比划,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前田在村子北面,远远的看着眼前安静的村子,死气沉沉,还冒出了两股浓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旁边的勤务兵接了过去,有些冒火,这八路还有心情开伙。 鬼子跟伪军都已经吃过了早饭,前田决定,立即进攻,这村子里的八路,一个不留,全部死拉死拉的,为玉碎的骑兵雪恨。 前田虽然愤怒,却没有冒进,稳打稳扎,先命令四个方向的治安军,各出一个班,先向村子接近,准备侦察一下八路的火力,然后炮击。 得到命令的治安军,脸色发白,腰都猫成了九十度,在鬼子派过来的教官催促下,磨磨蹭蹭的往村子里摸。 好在黎明前,各个方向都往村里侦了个察,听南边治安军报告的消息说,他们都差不多接近到村子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才受到了八路阻击,后来还被里边的八路给追着撵了出来,机枪都打了好几梭子,稍微宽了点心。 即使如此,治安军们心里还是没谱。 再磨蹭这三四百米的距离能磨多久?伪军们终于磨到了距离村子一百米左右,村里面还是那样安静,一枪都没响。 看样子那个侦察的伪军说的没错。 但这个村里明显是有八路,越是这样安静,治安军心里越瘆得慌,很快,前面就要进入到五十米范围,治安军们心跳得更厉害,越来越紧张,那腰猫得都快钻地里去了。 南边的伪军突然趴下了一个,东西两侧进攻的治安军,原本就一直在观察南面的治安军的动静,立即,跟着倒下一大片。 后边的王营长、西边梅县治安军的营长眼见这情况,大惊:这什么情况? 敢情趴地上让烂泥糊身上玩么?还是要学那说书人口里的土行孙,要从地下钻过去? 第22章 围了 前田看着治安军已经快要接近村子,却不再行动,直看得满头问号,这村子里的八路也奇怪,治安军都进攻到村口了,到现在连一枪都没放,这摆的什么谱? 对旁边的鬼子通讯兵命令:“让迫击炮打两发试试。” 前田还是觉得鬼子的命是金贵的,于是拆分了一个小队三个班,充当治安军教官以及督战指导角色,分到了那二十来个排中间,鬼子带了六门迫击炮过来,这火力还是挺猛。 鬼子炮兵双手握着一发九十毫米迫击炮弹,松手,炮弹滑入炮膛,刺耳的金属摩擦响起,炮口冲出个黑呼呼的家伙,后边冒出一大股浓烟,带着火光。 炮弹带着尖啸,往村子里砸去,鬼子没有试射,只是有点小心,村子并不算大,要是距离没算好,打远了,那不就打过村子,到自己人那边去么? 村里先是爆发出一团的闪光,看到腾起一股的烟柱,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响,烟柱被风一吹,四下弥漫,一下子整个村都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更多的尖啸声响起,炮弹不断往村子里砸进去,落到瓦房顶的炮弹,激起一团瓦砾,夹杂着弹片乱七八糟的飞射,落在空地上的溅起一攻蓬泥土,四下乱射,茅草屋顶的炮弹,炸起一团团的茅草条,引燃了房顶。 才下过雨,茅屋顶表层还是湿漉漉的,被点燃后反而冒出了更多的浓烟,夹杂在硝烟里,让村子里更是看不清楚。 房外地面一次次的震颤,烂泥到处飞溅,屋内迸起灰尘一团团,屋顶上瓦片,茅草,随着炮弹的爆炸也一次次震颤,哗啦哗啦的屋里掉, 胡义痛恨炮击,深恶痛绝,感觉自己全身都不舒爽,全身被一次次的炮弹爆炸冲击感到发痒,开始不由自主地弹动手指,连头也开始微微地疼。 可是每一次炮击他都会感到一种快感,兴奋得热血沸腾,心脏跳动加速,窝在防炮洞里,头部开始充血,头皮发麻,像要炸开一样。 平原上的东下村,老百姓不算特别穷,一座座房子,大都是独门独院,大部分是土坯墙,头顶着茅草,这样的房子很适合纵火,但却不大怕鬼子的炮击。 胡义没有命令还击,高一刀也没有。 高一刀在咒骂:胡杂碎让在战壕上,隔不远建防炮洞的办法不错,他咒骂是因为呆在这里面就像个王八一样,不能跟鬼子面对面打,浑身同样的一点儿都不舒服。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这一通炮击没起到什么作用,前田分析这八路跑了一晚上,正在养精畜锐,那还了得,立即下令投入一半的兵力,直接往村里碾压,不就是二百八路么,我炮不断打,机枪再压制,一个半营的治安军,吐口口水都淹死你。 机枪在外围准备压制,可是八路一个火力点都没看到,这压哪门子击? 命令传达的速度很快,在鬼子督队的命令下,各个方向准备两个班的兵力,五百来人,雄纠纠,气昂昂的向村子里围了过去,越往村里走,人员越密集,跟上前边最早出地的治安军位置后,这都差不多挨人,要是手拉手,都能把村子围个圈的样子。 就这样子,机枪还压制?连射界都没有,急得后边的治安军的连长团团转。 九连,二连的哨兵不断把消息汇报到他们的连长那,高一刀问:“胡杂碎上阵地没有。” “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侦察,看看他什么时候上去,马上来报,我们跟着上去,这治安军就算冲进来,嘿嘿,那就拼刺,拼刺好啊,九连?要拼刺屁都不是一个。” 鬼子的炮击再度开始,从治安军们的头顶飞过,落到村子里,再度爆炸,治安军虽然看起来胆小,可这村子原本也不大,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主,也跟着那炮击热血沸腾。 鬼子这回每门炮只打了五发炮弹,后边的鬼子督导开始下令步兵全线进攻。 眼看着这伪军都上来了,那还有什么好的,打呗。 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狗才咬人。 胡义从地上的防炮坑里钻了出来,身上的血还在发热,单膝跪在地上的茅草上,透过塞在那射击孔的柴禾空隙,看着从南面来的治安军,身旁跟着满仓,小红缨带着吴石头,跟唐大狗在左边院子里,隔着村里的一条路的右边院子里,骡子打着哈欠走到了机枪后面。 三个院子横着的墙都打了一个大洞,到骡子的那个院子中间的那条路被挖断,一条深深的沟把两个院子连通,骡子亲自动的手,这根本就是一个战壕。 小丫头吸着鼻子:“大狗,把你那包拿出来,姑奶奶看看。” 唐大狗脸色大变,支唔道:“你休想,这是我早晨省下来的,臭不要脸的,你少打主意。” “不对,你们带回来两只鸡,死骡子说好是分我一半,应该给我一只才对,你们只给了我半只,说,还有半只呢?” 唐大狗磨磨蹭蹭,极不情情愿从包里摸索了半天,扯了个鸡腿下来,递了过去:“就这,爱要不要。” “给狐狸送过去。” 唐大狗一脸黑线。 歪歪扭扭的从两个院子间的破洞钻了过去。 胡义一直在看着村外的那些治安军,这治安军在炮击后并没有进攻,有些奇怪,你不进攻,我也不开火。 胡义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叨叨的唐大狗,没有接那鸡腿,淡淡的说:“给骡子送过去。” “得哩!” 大狗心里大喜,这送过来送去,这最后还不就是给我了自己么? 他忘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剩下的那半只。 跳进交通壕,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罗富贵旁边。 罗富贵打了个哈欠,斜着眼:“你姥姥的,你跑过来干屁?” “这,呃,战斗不是马上就要打响了么,过来提醒你注意,不要打到了半仙。” “我哪知道谁是半仙。” 唐大狗这下子急眼了:“不是跟你说了么,他在左手上缠了绷带么?” “我在左边,只能看到右手,要不你去说说,改右手?再说了现在这烟雾这么大,谁特么的看得清楚?” “反正,最后边的那个你别打。” 第23章 到底谁在进攻 歪把子机枪在西边,在独立团一连三连能打倒是没问题,能不能打好还真说不清。 二连跟九连这对冤家,把这上弹关在左边的家伙,早整得滚瓜烂熟,平时也没少打,对面全是治安军,拿来练手正合适不过。 李响蹲在北边的战壕里,观察鬼子的炮兵已经老一会儿,小红缨的曹长镜就挂在李响脖子上,一个人呆在那,嘴里不停不停的念叨。 胡义把枪机回位,示意满仓把前面的遮蔽物全部移开。 按鬼子安排的进攻节奏,炮击结束后,就应该马上步兵进攻,扔一波手雷,分成梯次,呈锋矢阵形进攻,还得把机枪压制的射界让出来。 就这一会工夫,鬼子进攻,说不得已经把这村子打了个对穿,可看前面烟雾弥漫的村子,治安军总算往挪了几步。 后面的督战的鬼子,不断咒骂着眼前的这些治安军是废物,但前田又舍不得把他的帝国勇士精锐投入到前面那个烟雾弥漫填人坑里。 前田没有着急,他看了看表,都过去一个小时,连炮都打了两轮了,这些治安军还在那磨蹭不前,脸色明显的阴沉了下来。 很明显,这些治安军怕死,跟那个狗汉奸李有财一样,前田有些哭笑不得。 更为离谱的是,到现在为止,这炮也打了,可是又方愣是一枪没开,连个走火的都没有。 关键那阵型,看得让人牙痛,这些新编的兴隆镇治安军怎么也是这德性? 连基本的排兵布阵都忘记了么?有这样安排兵力的么。 其实这不怪王营长,这兵都在看着,你梅县的牛,那你先进去啊? 可是你不进,凭什么我们要先进去,这先进去肯定得先死,不进去,那八路万一就不开枪呢? 我头被门夹了么?谁先排好阵,谁先进攻,那后边压制的机一响,八路立马就会还击嘛,到时候不进攻也得进攻啊。 梅县跟兴隆镇治安军的进攻部队,双方就在村子周围比谁布阵更慢,猫着的腰也慢慢的直了起来,先过来的都快呆了一个小时了。 眼见这村子里边的八路好象也没开枪的意思,几个治安军竟然还扭起了秧歌,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前田旁边的少尉挺身而出,带着一脸的不屑跟鄙视道:“我带一个小队从南面进攻,顺便把那些皇协军懦夫赶进去,一个小时,我把村子从南向北打通。” 步兵中尉小队长要求,让前田有些犹豫。 明显这伙八路里面有重机枪,骑兵的那些大正十年式机枪也被这伙八路给抢走了,要是让帝国勇士进攻,这损失有些承受不起,骑兵的损失都让他很难交待。 “不,你一会儿过去,不用进攻,用机枪就打那些治安军懦夫的身后地面,赶也要把他们赶到村子里去。” ? 大狗最后还是把鸡腿部扔给了熊旁边的徐小:“小子,把你家骡子看好了,不然你们家的那二嫂又要拿你是问。” “唐大狗,我*你姥姥。” 看着已经抱起机枪往这边转的熊,唐大狗抱起步枪,嗖的一声就冲那破墙洞里钻了出去,跳进了战壕,跑了。 唐大狗气喘吁吁回到小红缨旁边:“胡长官没要,给了骡子。” 红樱看着外边的治安军表演,正出神,没回,喃喃自语:“这跳的不好,应该前两步,退两步,别扭!” 一头雾水的大狗提高了声音:“呃,你那望远镜能不能借我使使?” 这回听到了。 “臭美不要脸的,你不是想看半仙么,在那队伍后边,早看到了。” 鬼子小队长到南面后,雷厉风行,立即命令前边的伪军整队,立刻进攻,立刻。 终于给后边的机枪腾出了射界。 治安军的捷克式率先响了起来,后边的机枪响起,子弹却在身后的泥地里乱窜,蹦起一阵阵泥雾。 前边的伪军再也没法子磨蹭,立即像炸了锅炉的蚂蚱,纷纷往村里冲。 胡义没有想更多,你要敢来,我就敢打。 终于压下了扳机。 民24吐出了火舌,从东向西扫射,带动着帆布弹链不断的抖动,后坐力带动枪身猛烈向后撞击,转化为三角架一的次次的跳动,那呼啸着的子弹直扑正在进攻的伪军队伍,子弹打穿了防碍弹道的那些身体,钻透那些身体后再钻进了治安军身后的烂泥地里,带着丝丝血腥,激起一阵泥雾。 子弹在身体里遇到骨头,受阻后开始在人体里打旋,撕开一个又一个碗大的窟窿,粉碎着弹道上经过的一切。 子弹在尖啸,子弹穿透身体的治安军趴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哀嚎,把子弹留在身体里的治安军连?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进攻的治安军拼命把头往那烂泥地里拱,可惜这烂泥地也不太好钻,他们也不是泥鳅。 村里打出来的机枪子弹像是长了眼睛,弹道就在伪军身体上画线一样,不断的穿过地上的治安军身体,子弹不会管你求爹爹告奶奶玉皇大帝或是观音菩萨保佑,反正你在我路上,我就让你不好过。 二百五十发的帆布弹带就这样子一口气被打光,从左向右打了个通畅。 胡义没时间去看战果如何,第二条弹带再次压入,机枪也再次猛烈响起,还是从左到右,连给地上治安军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对着那些地上以各种姿势趴着的治安军再次进行蹂躏。 重机枪开火后,四个方向上的机枪都像听到水响的蚂蝗,跟着响了起来。 唐大狗还在为半仙祈祷,拿着望远镜,趴在墙头,连看都不看旁边那打机枪打得正欢的小红缨。 小红缨用的是歪把子机枪,打的是点射,这枪的后座力要比捷克机枪小,但是枪身沉重。 “大狗赶紧过来帮忙,你在看哪门子看,看你姥姥的,这打仗还有关心对手。” 旁边的胡义已经下令:“转移阵地。” 站在旁边看得眼冒星星的两个战士赶紧上前,跟满仓一起,抬着机枪就往院子后门外跑。 唐大狗对小丫头的话,听若未闻,猛听到了胡义撤退的命令,立即全身一抖,从前面的墙下溜了下来,到小丫头面前,提着那机枪就往胡义那一侧猛跑。 第24章 势 势,一指势力,再指一切事物力量表现出来的趋向,三是世界万物的现象或形势再指政治、军事或其他社会活动方面的状况或情势、或者姿态。 很明显,胡义在南边的这一通机枪的扫射就打出了势,伪军趴在地上半天不敢起身。 治安军的确被这一通机枪给打懵了,土八路什么时候火力变得这么强? 全趴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是不是烂泥,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机枪停了,村里的八路步枪开始发威,地上的治安军不敢冒头、 村子地势略高,二连跟九连战士,趴在战壕里,把步枪对着地上能动弹的治安军瞄准,射击。 感觉枪声稀稀拉拉,伪军趴地上也不动,就跟打固定靶一样,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屠杀。 大狗把小红缨的机枪扔在了新的掩饰体里,自己往西边跑,钻进一个院子,四下打量一翻,见西边的院墙边有个战士正趴在一个石磨上,石磨靠墙的位置有个窟窿,正在往那窟窿外射击。 跑过去,在那战士屁股上踹了一脚:“赶紧滚蛋。” 那战士刚打完一发子弹,正在笨拙的拉枪栓,吓了一跳,立即破口大骂,回头看了眼,操,这不是那个咬鬼子的狗么?惹不起。 赶紧起来,从磨盘上溜了下来,把位置让开,委屈的四下打量了一翻,到屋里去找了条凳子在地上垫了,站上去趴在院墙上,再次对村外趴地上的治安军瞄准,射击。 面前的砖墙上洞口不大,唐大狗把刺刀抽出来,撬了三四块砖下来,扩大了洞口,把那骑枪靠在洞口下沿,外边的治安军多,把准星对准了一个看起来身上比较干净的伪军,估计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也就七八十米。 稍稍调整了一下,将那个治安军的脑袋套在中心,狞笑一声,压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飞出了枪口。 子弹往那个治安军的头部钻了进去,从脑后喷出红白之物,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把趴在旁边的治安军吓了个半死,这治安军看起来不傻,村里的机枪停了,再趴这儿不就是活靶子么,赶紧爬起来,转身就往后边跑。 大狗把那站起来的治安军套入准星,又一颗子弹冲了过去,打翻了那治安军,嘴上还在骂咧咧:“你特么的还敢跑,我让你跑。” 站起来会挨枪,趴着?还有点机会,虽然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都说人到绝境就会爆发出身体潜能,治安军也不例外,当然要让他们往村子里进攻,那肯定是做不到,但是在空地找个掩体这样的高超的本事却不差。 这平地上哪有掩体?那些中枪的兄弟不就是现成的掩体么? 本能使然,治安军开始往被机枪打倒在地的那些兄弟们身后挪,治安军死伤也就不到二百人,大部分还是伤员,真正一次被打死的也就几十个,其中还以南边的治安军损失最大。 胡义第一波打南边,就是从骡子那知道,这兴隆镇的治安军就在南边,他们的战斗力要远远超过梅县的那些软柿子,只要把兴隆镇治安军打趴下,治安军第二波进攻就很难组织起来。 南边的还在地上的治安军全躲到了尸体后面,打过去的子弹只能打到那些已经中枪的治安军身上,不过就当成是清理战场,先把受伤的清掉也成,对那些躲在后边的治安军,一时半会,村里的战士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其他几个方向的治安军就大不相同,一具尸体后边趴了两个,三个治安军,没找到掩体的就往那些伤兵后边蹭,看得那些伤兵魂飞魄散,有心把身体下半身对着村里,却被借他身体的躲子弹的兄弟把身体再打横,这让战壕里,院墙边的战士大跌眼镜,哪还管那么多,瞄准后就是一通乱射,这下子伤兵变尸体后,那些治安军总算有了掩体。 唐大狗不打南边的治安军,是因这些治安军好呆以前也算袍泽,曾经的兄弟,要是让他打南边的那些治安军,说不定他的枪口就会抬得老高。 现在虽然大家是生死仇敌,要是他真的进攻,他绝对不会客气,那可是不是你是就是我死,但对已经趴在地上的那些兄弟下手,还是有点下不了手。 所以他跑到了西边。 对西边的那些治安军,自然是一点也不客气,打得狠,打得他自己的血往头上冲,那眼睛都变得了腥红,步枪撞击在肩膀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的血烧得更旺:“我让你追,我让你躲,你都追了好几天,你还要追...”就几句话,翻来复去。 一次又一次的拉着枪栓,已经是第四个桥架打空,正往枪里压子弹,身边传来零星的,稀稀拉拉的步枪的声音。 一边上弹,抽空把头转动了一下,四下打量了一下,找好掩体的伪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借着那些尸体开始还击,子弹打在院墙上哧哧着响,双方就这样子零星的对射,枪声听起来密集了不少。 旁边的新兵一边拉枪栓,一边对带他的老兵问:“哥,这就是传说中的阵地战么?” 大狗打了好几枪都没打到那些还击的伪军,听了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正压下扳机的手指不禁微微一动,子弹飞的老高,原本瞄了半天,刚好等到一个治安军冒了头,这下子却打空了。 大为恼火,骂道:“你奶奶的,你不说话要死啊。” 村里的机枪响起的时候,半仙是最先往地上趴的人之一。 子弹扫过,前面倒下了两个,赶紧往那尸体后边挪了挪位置,虽然还是在趴着,可手中那刺刀却挥动得飞快,没几分钟就在地上挖了条沟,虽然不深,一个人躺在里边,倒也还算宽松。 有样学样,南边的治安军纷纷掏出刺刀,在身体旁边挖坑,挖好的也觉得不保险,还在往深里挖,这印证了躲在后边提排长的话,一个二个还真变成了土行孙,开始挖洞。 后面的排长远远的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腹诽:这下子等仗打完的时候,埋尸的时候倒会松快许多。 地上的治安军人数不少,对打那些冒枪口焰的地方开火,虽然准头不咋的,但耐不住这治安军人多,村里的八路战士也不断有人中枪,大家都是冒着头对射,一旦中枪就意味着极大可能牺牲。 第25章 僵持 治安军刚刚转进攻阵型,就被村里的机枪狠狠的照顾上,死伤惨重。 都说八路能上天可入地,保命要紧。 治安军借着尸体掩护还击了一波,眼见村里枪声稀落了不少,还是小命要紧,不再射击,趴坑里不断把坑加深。 趴在坑里挖坑,不敢转身子,脚下那头没法挖,只得向前边想办法,刺刀一点一点的掏,难度挺大,抬头看看面前的尸体,难掩心中恐惧,心里一阵劫后余生,动作更快。 坑的治安军们,不也跟八路一样了么:上天跟入地,原来还有一种说法是死的上天,活的入地。 村里八路偶尔打上一两发子弹,从那些砖墙洞口往外边射击,带着尖啸声,弹头肆意飞舞,刚开始还有一些打在地上,慢慢地,那些子弹基本上只往地上横七竖八的治安军尸体钻。 姥姥的感情是拿地上的兄弟们练手么? 院墙后边的一个新兵凭感觉好像打中了一个,把枪栓拉开,笨拙的把一个桥架按进枪匣,向上抽掉夹条,枪栓前推,向右压。 扣了一下扳机,没动静,连忙问旁边老兵:哥,我枪卡了。 老兵转过头,瞅瞅那四四骑枪,顺手一巴掌拍在新兵头上:“姥姥的,枪栓向右压到底,没压到底打个屁。” 新兵对新步枪虽不熟悉,但这枪短,后座力小,打得又准,一点不比三八大盖差,打出的子弹没有老兵那么快,架不住子弹多,一直在打,老兵早歇了。 又一发子弹冲出了枪口,枪身向后猛退,撞击在新兵肩膀。 胡义刚到九连那时,一个战士也就三五发子弹,像现在这样连治安军尸体都不放过的射击想都别想。说战士的枪法有多好的都是屁话,北边陈冲连大部分老套筒,设的靶位才三十米。 二连三四十号人,半个晚上就把这村四周全挖上战壕自然不现实,有房子地方根本就没挖,就是在墙上掏了个洞。 趁这会双方都停火的工夫,闲不住的二连战士并没有去睡觉,一个班精力充沛的战士,提着从老百姓家借来的锄头又开始了土工作业,他们对打地上的那些治安军很有兴趣,可是连长不干。 两个战士刚在地上挖了一段掩体,正从掩体里爬了出来。 旁边一个嘚瑟辫一步三摇晃,走了过来,手上拿了个望远镜,神气。 “我说,你们两个,把这沟再往后边再挖一段。” 感情辛苦了大半天,在另人眼里就挖了条沟?还往村里挖,打自己人么? “吆喝,拿个破望远镜。” “我还以为团长来了呢!” 两战士酸溜溜的撇了撇嘴,把锄头扛肩上就要换地方。 “一会儿让你们打几枪。”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吴石头背的那歪把子嘚啵。 “真的?”异口同声。 “骗你们的,哈哈...”嚣张。 两战士犹豫了一下,缺德丫头虽然喜欢占便宜,但做生意倒好像从来说话算数,听老兵说这冒烟的跟二连做了好几回大生意,虽然每次都占便宜,倒真没坑过。 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挖多深?”站在那挖好的沟旁边那兵兴奋的问。 “就我脖子这么深。” “为什么要在村里还挖?” “让你挖就挖,问那么多干屁。” 辫子左右摇了再晃,往东边的一个院子走了过去,一脚把虚掩的院门踹开,几个二连的战士蹲在那里,看一个新兵在打枪,正七嘴八舌的都在指挥,回转头看了看,见是小红缨,一齐转过头,不理会。 吩咐吴石头把机枪放地上,跟着放下的是一整袋的子弹桥架,从吴石头背上抽出把骑兵刀,把那土坯墙上的射击孔扩大了不少,然后把机枪使劲拽到那洞口,比划了两下。 土坯布墙挺硬,小额头上冒出了些汗水。 吩咐吴石头去屋里抱了些柴禾,铺在地上,自己爬到射击位后面,调整,扯出她的新望远镜对准射击孔,向外张望。 射击孔外边的地上有些灌木丛,遮住了视线。 二连的战士早就知道趴地上射击会被遮住视线,一起斜着眼哄笑:要射击,得先出去把射击孔外边的那些灌木丛给清理掉。 小丫头没理会,熟练的拉动枪机,狠狠压下了扳机,歪把子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前进道路上的灌木,被打得漫天飞舞。 三十发子弹打完,揉了下她瘦小的肩膀,拿起前边的望远镜再次观望,还不错,除了还有几根茅草在空中飞舞,前方一览无余。 提起机枪左边压片,一把桥架扔了进去,六个。 四周目瞪狗呆。 ? 治安军的这次进攻损失惨重,王营长再也没有了意气风发那气势。 他的势已经被八路给狠狠的打压下去,前田对治安军的伤亡并不在意,这次出来带了一千多人,一二百伤亡,对整个形势影响不大。 让前田没想到的是对面的这伙八路,机枪竟然打得特么的流畅。 “步兵炮要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旁边的鬼子赶紧回答:“还在路上,八路提前挖断了公路,刚填的沟要压实,有一辆汽车陷在那边,正想办法把汽车推过来。” 旁边中尉上前:“要不要调一点人回去,增加人手,把汽车直接给推过来。” 前田一脸的黑线:“这什么情况,汽车出来还要人来推,那还要这些汽车干什么?直接推炮不可以吗?” “是那些八路太狡猾,他们在公路是那些挖过的沟里,还埋得有手榴弹,去填沟的帝国勇士已经玉碎了好几个。” 重物压上去手榴弹会拉火,如果汽车开得快不会被手榴弹炸中,手榴弹有延时。 埋在地里的手榴弹最多过上两三天就会被水浸透,不会对以后经过的人造成伤亡。 还有十几里地,步兵炮射程不够。 ? 阵地战很残酷,没有重武器的情况,对防守一方有利,留在战壕里面观察治安军进攻情况的几个战士,没提防鬼子炮击,来得太突然,鬼子两轮迫击炮轰炸,二连九连战士受伤好几个。 幸好是在平原地带,地面的土比较松,二连挖了半宿的战壕,虽然不标准,但还是起到作用,战士们受伤的不多。 重机枪抬到了北边,重机枪散热筒里的水滚烫,满仓正将水峝里面的水换成冷水。 机枪阵地在老百姓的屋里,外边的射界并不太好,一大排稀疏的树林,透过望远镜能看到鬼子的指挥部,鬼子炮兵的阵地就在旁边。 胡义手中的望远镜离开眼睛,放到包里。 四周的枪声零星的响,北边原本是高一刀防区,两连长再次站到了一起。 “姓胡的,跑我这干屁,那边倒是有个鬼子排击炮阵地,不算远,来上一梭子?” 机枪阵地前面灌木丛里,李响背靠在自己挖的单兵坑里,旁边放着两具掷弹筒,心里并不愉快,这两掷弹筒长短不一,让他非常不满意。 老早就想给鬼子炮兵阵地打上几发,熟悉的十年式射程不够,**式射程够,可是没把握,一直没开火,还有个原因:位置不合适。 单兵坑在树林里,树林有些密,再往前移,前边有治安军在那趴着也在挖坑,要有合适的位置,才能对鬼子的排击炮造成威胁。 何况就这两门掷弹筒,要打鬼子的迫击炮?不就是找死么。 鬼子打炮娴熟,精准度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26章 再次进攻 前田很郁闷,兴隆镇治安军的表现让他非常失望:“去通知李有德的人走了多久了?” 旁边的中尉立即汇报:“报告,天没亮就去了,到现在差不多四个小时。”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按现在的情况应该要六个小时,应该在下午四点左右。” “要这么久?那不就快天黑了么?” “下雨,路不太好走,他们应该还要集结,有三十里远,这些治安军就是废物。” “能不能组织这些治安军再进攻一次?” “恐怕很难,除非是让帝国勇士直接进攻,现在虽然进攻不进去,但八跑应该也不敢往外冲。” “你是说那些治安军挖的那些沟?你觉得能阻拦得住八路?” “外围有我们的帝国勇士,只要他们出来,那就是阵地战,八路向任何一个方向突围,我们都有时间集结勇士们,消灭他们,八路现在村子里,占了地形优势,迫击炮打击效果不大,步兵炮上来还需要时间。” “那...还是算了,只要他们跑不掉,没必要让帝国勇士损失在八路身上。” 一千来人打不过二百八路?怎么可能。 ? 胡义选在这里跟治安军硬扛,并不是心血来潮,这个位置在梅县跟李有德之间,先不论李有德的战斗力如何,有枪的一千多人队伍,绝对不是二连九连能够正面扛得动。 梅县的治安军已经交手过几次,战斗力不强,唯一希望鬼子指挥官爱惜部下的生命,不让鬼子直接进攻。 跟来的鬼子数量应该是一个中队,梅县就那点人,不可能全部拉出来。 所以这回的战斗并不是跟治安军死磕,无论怎么打都得在晚上突围,只是希望能把李有德部调动起来,在运动战中寻找机会进山,现在留下的战士基本人手有件伪军军服,这就是胡义的如意算盘。 小红缨半路跑了回来,不在胡义的意料之外,所以也没有去过多的责怪。 罗富贵虽然不争气,这货打仗却是决计不会吃亏,九连中逃命可以说没人比罗富贵做得更好。 打了一梭子就跑到了战壕里的防炮洞里去了,所以胡义没有要求战士们坚守阵地,治安军要冲进来那就打,他不冲就跟他们耗。 胡义打仗首先想到的就是随机应变,边打边看,鬼子要是上来,那就咬他一口,现在自己这边的机枪不缺,掷弹筒五个,可是就李响一人会使那玩意儿。 南边的治安军才被鬼子俘虏时间不长,能投降鬼子自然怕死,只要一次把他们打痛,后面的战斗就很好打,现在大家都在等,等李有德过来增援。 马良跟高一刀的一个排已经往北去了,他们的任务是要在天黑的时候杀回来,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到天黑。 对于鬼子亲自进攻,在李有德部队打过之前,出现这种可能性不大。 昨天晚上打掉鬼子的骑兵大部,看起来很容易,要是治安军先一步往东边布置防线,二连跟九连那纯粹就是自投罗网。 胡义想的也不复杂,谁都认为八路从东边来,要向西跑,又有谁知道老祖宗有句话叫杀个回马枪呢。 ...... 一个鬼子远远的出现在小红缨望远镜的镜头中。 东边八十米左右,治安军挖战坑的动作越来越快,不时有土从那些尸体后面的坑里扬起,小红缨没看眼前的这块地。 她的目标是在东边伪军的第二条防线。 口里念念有词:姥姥的,你终于亮相了。 望远镜带测距功能,差不多四百多米远,一共五堆治安军留下的外国部队,鬼子在中间,拿着望远镜也在往村里瞄。 想了想,头顶的马尾转了个方向,对吴石头吩咐:“去把骡子拉过来。” 正在坑里对付罐头的罗富贵望着从坑里猫腰过来的吴石头跑过来:“你不跟着那缺德丫头,跑这来干屁?” 吴石头接到的命令是把骡子拉过去,这哪还会客气,上前就一把扯住罗富贵同志的衣襟就往外扯。 “你姥姥的,你扯我干屁?” 回答他的是:“拉你过去...” 这什么情况,一把将吴石头扔了好几米远的骡子:“你姥姥的,你说清楚,什么拉我过去,什么玩意儿。” 打得肩膀有些酸的唐大狗正好回来,看到骡子欺负吴石头,也不上前,抱着枪在那看笑话。 罗富贵旁边的徐小连连忙上前:“石头哥,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丫头,让你过去。” 罗富贵:“那臭丫头一天就爱生事,他姥姥的准没好事。”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提起机枪就从防炮洞往外钻,回头:“小啊,把弹匣给带上几个。” 刚好出了战壕,吴石头再次扯住罗富贵的衣襟,罗富贵一头黑线:我这不都跟你走了么,你还拉我干屁? 也不反抗,跟吴石头较劲,没意思。 一个小身影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向东走,引来了东边挖战壕的二连士兵的哄堂大笑:“骡子吃鳖了,哈哈哈...” 三连喊一声骡子,就会引来打一架,二连兵喊,罗富贵装作没听见,主要是高一刀那货太狠,老是下黑手,惹不起。 唐大狗有些好奇,跳进防炮洞里,趁罗富贵往东没注意,从熊放在那的口袋里掏了两罐头出来,把袋子再捂严,爬出战壕跟在徐小后边一块直奔东边那院子而去。 “骡子,过来!”趴地上猥琐的小红缨听到过来的那沉重的脚声,不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还举着她那望远镜继续观察:“赶紧的,过来打一梭子。” “你自己不会打么?找我干屁。” “让你打就打,少啰嗦。” 对小红缨的话,罗富贵没反抗,看了眼旁边的机枪:“歪把子,不好打,上弹麻烦,一会儿整一手的油,吃东西都不方便,就用捷克式打成不,说好就打一梭子,昨晚没睡好,还得回去眯一会儿。” 歪把子上弹到弹斗的时候要在子弹上抹油,这是很奇葩的设计。 “就用歪把子,现在子弹多。” 罗富贵很不情愿,从小丫头手上扯过望远镜,对着射击孔向外看了半天,也没有压下歪把子的扳机,很不情愿道:“你姥姥的,这前面的治军全钻地里去了,地上全是尸体,你让我打谁?” “且,我让你打谁你就打,这回让你打远处五百米那些鬼子,懂不懂?” “五百米,姑奶奶,你现在子弹多了,不要钱打着玩么?” “少废话,听我指挥,表尺定四百,我们这里比他们那边高,瞄着他们的头部打。” “五百米,还瞄头部,你这缺德冒烟的,你能你来?” “我要不是肩膀痛,美的你,屁话真多,赶紧开火。” 罗富贵拿起望远镜再次往远方观察。 敢情这货刚才瞄了半天,全瞄眼前趴地上那一地尸体上。 第27章 反客为主 罗富贵放下望远镜,努力地眯着眼往歪把子右边瞄:“有点费劲,打那一堆治安军肯定能凑合,说好,就打一梭子。” “弹道从左向右拉。”抓起望远镜的丫头亮嗓子扯开。 “我打机枪还要你教?”罗富贵有些不满意。 “那么多废话干屁,听命令,从最左边那蹲着地上的鬼子开始,看他们那样子在折腾掷弹筒,赶紧,打一个点射,五发!” 猛地,歪把子机枪咆哮起来,嚓嚓嚓嚓...机枪右边乱七八糟的跳出十几个弹壳,弹斗里掉下两铜片,歪把子机枪的声音不大,枪口还在冒出一缕余烟。 旁边二连的兵松了一口气,一脸的鄙视,这机枪声音听起来还没七九步枪打起来威风,还特么的嘚瑟。 罗富贵停枪,抬头嘚瑟:“打的咋样?我看那边的鬼子跟治安军全打倒了!” “打得不错,有进步,几个治安军在扯那两鬼子,应该打中了。” “那是,我一扫一大片,姥姥的,要不要再来一梭子?” “五发子弹能扫一大片?”旁边看热闹的唐大狗撇嘴讥讽道。 “唐大狗,你姥姥的,我打多少管你屁事,我高兴!” 不待唐山大狗再次开骂,歪把子机枪再次响起射击时的咆哮,这回一口气把弹斗里的子弹全打光,直到最后一枚弹壳从枪身右边蹦了出来,枪机口又在冒着淡淡的烟。 “这回中了几个?” “那些鬼子治安军都趴在地上,我哪里知道?反正那堆货有十几个,打没打中,不知道。” “怎么可能,我都瞄了老半天,他姥姥的,再来!” 把丫头旁边的那装子弹的包,拖了过来,拿出五个桥架,在旁边的一小油布包里,用手摸了一把,挨个去把那几个桥架上油,再塞到供弹斗里。 连副射手都不要,熊眨巴眨巴眼,看了看,好象少了一个,再摸了一个桥架出来,塞进了左边的弹斗,压铁自然下压。 手上有油,不好使,顺手就擦在趴着观察的小红缨背上。 “你摸我背干啥,臭不要脸的!” “你姥姥的,你背上有根草,我帮你拿掉。” 后边跌倒了一大片。 歪把子机枪立刻又响,三点射击,两点射,单点射,没有规律,急促短点射,子弹往那趴在地上的治安军,远远的打过去,机枪不断的跳动。 这纯粹就是靠蒙,能不能打中鬼知道,子弹多了,总会咬中那么两个。 鬼子也不是挨打不还击的主,治安军在鬼子命令下,架上捷克式就开火,密集的子弹从东边呼啸而来,打在外边的那些灌木丛,墙上,哧哧着响。 打得高了,子弹翻过了院墙,飞得老远,几发子弹把整个村子打了个通透,子弹嚣张的都飞到西边梅县治安军阵地上。 梅县治安军营长,看到远远飞过来的子弹,赶紧趴下:我草,这什么节奏,明明那村子里的八路机枪在东边响,这子弹竟然能打到西边来,这八路真是神了! 弹雨还在从东边飞过来,一个治安军背部中弹,立即躺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旁边的卫生兵赶紧上前,准备包扎,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弹孔,活见鬼了? 终于发现东边打来的几个弹头,到面前就掉在地上,钻进那烂泥地里,半截屁股还露在外边,这什么节奏?子弹烂泥都钻不动?不会是木头做的吧?黄灿灿带着黑色又不太像... 院墙外被机枪子弹打出一个个弹坑,一发子弹不小心从射击孔里钻了进来,从罗富贵耳朵旁边飞过,吓得熊立即停下往机枪里装子弹的动作,一把将还在观察的小丫头推离那射击口,自己就在地上往另一边滚,扯开那破锣嗓子大叫:“我他姥姥…赶紧转移…!” 回头看,后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十几个二连的兵,守东边近半的兵都在看热闹,徐小猫下腰提起罗富贵的捷克式就往外边跑,熊脸色变黑,狼狈地起身:“看什么看,你奶奶个熊!” 治安军的子弹还在这片院墙外边乱窜。 二连的几个兵,挨骂也不介意,还对罗富贵竖起了大拇指。 不为别的,刚才二连兵在外观察,看到了罗富贵这两梭子,打得是狠,打得是毒,至于准不准,五百多米距离能蒙上两个,说明这射击水平是有的。 得到二连兵的夸赞,立即变成扯高气昂熊,眼睛望着天,施施然往外走,冷不防脚下一滑,向前摔了个大马哈,引起一片哄堂大笑。 慢慢的,治安军的机枪也停了下来。 小红缨再次趴到了观察位,看了看,回头,抬手一指:“你俩过来。” 完成了挖沟任务的两二连兵,斜着眼没动,在这么多兄弟们面前,跟九连那就是宿敌,怎么可能过去:“不好意思,打你那玩意儿,没意思。”别提心里多憋屈。 “真没意思?” 手往旁边一指:“你俩过来。” 先前就在这的两兵,指着自己鼻子:“我?”“我?” “对,就你俩烂蒜!” 两兵把那三八大盖往旁边的兵手里一塞,立即就蹦了过去。 挖战壕的那两兵,瞪大了那狗眼:这俩兄弟太无耻了吧? 捷克式平时都没大摸到过,歪把子,看起来就比那捷克式大气。 “你把这玩意儿提起来,这子弹要打油!” “对,唉,子弹平着放进去,放六个桥架,拉枪机,这里是标尺,等我命令。”小红缨猥琐的再次从那个射击孔探出望远镜。 ...... 对于东边的鬼子少尉小队长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倒霉的战斗全是周围的这些饭桶治安军造成的,竟然被土八路用机枪给蒙中了两个掷弹筒兵,眼看两鬼子就要断气,两鬼子在听遗言。 地上还躺了十几个治安军在哭丧。 心里有火没处发泄,这哪里是包围了八路,这感情是八路在包围我们,前面地面开阔,想进攻,可前田大尉也没下达命令。 一个鬼子军曹爬到小队长附近,用鸟语仓惶叽里呱啦建议:“那边就大正十一年式机枪一挺,我们要不要用掷弹筒攻击?” 鬼子的小队长整了半天,连八路影子都没看到,就被打中了俩,火早就上来了:“哟西,快快的,调俩掷弹兵上来,狠狠的打。” 第28章 猎户 桌子上摆着早点,几个煎饼,一碗煮鸡蛋五六个,一大钵子粥,鬼子中尉带着一个军曹正在狼吞虎咽。 跑了大半夜,从梅县赶到落叶村,刚刚才把鬼子兵三个分队,拆分成了九个班,分散到西线的炮楼据点,说是要加强兵力,严防八路从西边逃跑。 李有德坐在鬼子中尉旁边,副营长李勇坐在下首。 “李桑,你们的,早餐很不错。” “能为皇军出力是我的荣幸。”李有德淡淡的回道。 “哟细,你们的准备大大的好,这次,八路全部,死拉死拉的,我的困了,睡一会,有事叫我。” 两人识趣的从炮楼退出,出了炮楼,李勇上前:“这鬼子来了这么多人,这回真要把八路的后路给断了?” 李有德拄着拐杖,沉默了会:“你觉得我们能挡住八路么?” “原本不一定,现在这皇军来了这么多兵,我觉得八路多半是往我们这边过来,他们要想过去,得看我们同意不同意。” “哦,那八路都打光了,我们有好处么?” “你教导有方,这我知道,这不就是你跟我说的养寇自重么。”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绿水铺的姓冯的一直跟八路有勾结,这次就让他们背这锅?” “你呀,还得动动脑筋,没那么简单,虽然那姓冯的不是我们的人,但要是真出了事,最后这锅还得我们背。” “那大爷你的意思是?” 这回得让鬼子自己背这锅。” “鬼子自己背,这话不大明白......我明白了,这屋里不就两冤大头么,高,大爷高见!“ 东边传来马蹄声,几匹马快速地向炮楼这边冲过来,已经过了往东放的前哨,鬼子对这些治安军派了教官,治安军多少学了点皮毛,这哨放的还不近。 哨兵没来得及回来报信,看样子应该是鬼子或者是梅县那边又派人来了。 鬼子这通讯兵,李有德见过。 鬼子通讯兵也不客气:“李营长,马上集结,开拨,目标,东下村。” 东下村?三十多里? 这几个意思? 难道八路跟鬼子在东下村干上了,可要真打起来,八路哪是对手,自己这么远,过去增援么?打一枪就跑的八路,那么远,要等到过去,那八路早就全跑光了吧。 不敢问,屋里不是还有两皇军么,这事得让他们作主。 紧去给鬼子中尉汇报。 刚睡没一会儿的中尉被叫醒,帮本准备打耳光,见是李不德,忍了下来,一头黑线,这才睡下,八路就到了么? 通讯兵赶紧上前汇报:八路已经被兴隆镇跟梅县治安军包围,立即过去增援,这是前田大尉的命令。 中尉才把队伍分派下去,这又集结去东下村,什么意思?治安军不是有一千多人么,八路这回是大部队?心里开始火热起来。 中尉想了想,还是把话翻译给李有德听,命令他马上集结队伍,立刻,包括那些才分散下来的鬼子也全部招回来。 李有德跟李勇对视了一眼,八路被包围了?心中涌出淡淡的苦涩,这回老邻居八路是在劫难逃了么? 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人打电话去通知各炮楼抽调人手,集结,李有德这边已经装上了电话。 即使有这先进的玩意儿,集结队伍还是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反而是鬼集结得更快,那些鬼子很多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被招了回来。 没有汽车,鬼子兵原本就跑了一大晚上,这回又要往回跑,已经跑了六七十里路,鬼子兵虽然素质过更,但也不是铁打的,一个个累的精疲力竭。 这下子又要跑三十来里,一个个的也傻眼了。 李不德也不是第一次带队出征,悠哉游哉地准备带队出发,鬼子中队在李有德集结完队伍前,就早已经往东看不到影,副营长李勇从队伍后边牵了头毛驴过来,李大营长不喜欢骑马! 李勇问李有德:“我们这里不是装得有电话么,那皇军不打电话,却派人来通知,这几个意思?” “让你读书你不读,到现都还没学会看地图么,鬼子要打电话得回梅县,东下村比到梅县还远,往梅县跑不花时间更多么?” 鬼子出征一般是带有备用电话,路上随便爬根电线杆就可把电话架上打,这回前田工作失误,晚上去兴隆镇走的急,并且已经确认八路就在兴隆镇,根本没带。 李有德摇摇晃晃的骑在驴上,自言自语:“这事不好办啊!” 他想的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李营长的兵力不可谓不兵强马壮,五个连,一千多人,还不包括那些靠着治安军生活的人,这次出征只带了战斗部队,还是五个连,八百兵。 ...... 老秦带着的大队人马正在闷头向西赶路,尖兵在前边不断汇报,路上没什么人,没有走大路,一直行进在林子里,见了村庄也是远远的绕开,百十号人的队伍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发现这支队伍是个老猎户,大清早就准备进山打猎,发现这支队伍后,心头活泛了起来,看那样子就是八路,听说报信可以得白面,这回发现这么多的人,说不定还有大洋奖励,还进山采个屁的药。 也不敢跟这些人接触,立即抄小路,准备到鬼子炮楼去报信。 绿水铺炮楼东五里地,灌木丛里,陆团长正在来回转悠,伪军被二妞带了过来:“报,报告长官,有了胡连长他们的消息,说是他们被包围在东下村。” “你说什么?” 伪军连忙道:“你们晚上往这走后,天不亮这鬼子就来了一个班,说是要加强防守,正准备给你报信的时候,又来了电话,鬼子没呆多久,又被调走了,我们炮楼人手不多,没调人走,听说是要去东下村围剿八路,刚刚鬼子才走,我就过来了。” 陆团长叫了声“地图”,没人应声,两个人都看着他,团长才想起地图还在自己包里,讪笑一下,把自己的包转到身前,把地图取出来,地上全是湿的,二妞见状,立即上前,帮忙给扯着。 陆团长看了两眼,脑子里快速转动:这胡义怎么就跑到东下村去,还被鬼子给围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兵士从东边快速的跑了过来:“报告!前边有人过来,说是猎户,鬼鬼崇崇的,被我们抓了。” 伪军跟陆团长对视了一眼:“是你们的人?” 伪军忙道:“我咋知道呢,我们没往东边放哨啊?” “把人带过来,算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陆团长还在研究地图。 终于看到了这些五颜六色的女兵们的长官,猎户大喜,治安军的衣服他当然认得,只是这治安军什么时候有了女兵? 猎户有些激动:“报告长官,我有信要报。”看着伪军就看到白花花的大洋。 伪军对老百姓的态度那就大不一样:“你姥姥的,大清早的,有什么消息?有屁快放。” 猎户忙道:“我天不亮的时候过来,准备进山,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猜你祖宗,赶紧说。” “东边的路上我发现了大队人马,有一百多人,肯定就是八路,他们穿的那衣服我见过。” 陆团长很快得到消息,这政工工作还得加强啊。 可这一百多号人又是什么人呢?二连么? “把那猎户带过来。” 第29章 汇合 天还是阴沉沉的,早上明明看到了太阳,可是升起来就不见了,山区特有的气候就这样子。 远远向西望出去,只有零星的田垄和高低错落的灌木丛,再远就是山区,见山跑死马,距离进山还有十来里地,绿水铺炮楼那边已经升起了炊烟,大概是伪军在准备午饭。 老秦带队,不用吩咐,陈冲负责前哨,断后,左翼,右翼:都放了尖兵。 这回队伍里人多,西边有李有德的伪军,不得不得高警惕。 望远镜里,西边的远处一切都是那样自然,没有什么异样,陈冲走在最前面,他的视线被望远镜里,远处地平线上的两个黑影吸引,刚开始一点都不起眼,直到那黑影晃动了起来,才发现那是两个人影,对后边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一个战士向后脱离,往后边大队去报信去了。 远处的黑影在不断的晃动,就在陈冲即将要前进的路上,陈冲冷静了下来,把胸前的曹长镜塞进包里,是自己走的时候胡连长亲手交给他的。 陈冲的眉毛皱了起来,拎起步枪,招呼另外跟着的一个战士,猫着腰快速向前,半人高的灌木丛里,两个身影时隐时现。 距离前边那晃动的人影的位置更近了,突然失去了人影的踪迹,陈冲蹲在草丛后,看着刚才发现有人的地方,犯了愁,人不见了,要嘛躲了,要嘛走了,可是那边的人如果是伪军哨兵,发现了自己,再去报信,这麻烦就大了。 “三子,咱们得冲过去,把刚才发现的两人动向弄清楚,不然大队就会暴露,我左,你右,出。” 两人顾不得被人发现,子弹上膛,从刚才那两人出现的位置左右包抄。 二妞把那猎户送到陆团长那,就又猫着腰往东走。 “二妞姐,东边又发现有人,刚才好像看到了,可是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有几个人?” “没大看清楚,好像是两三个。” “那,人往哪走了?” “好像突然就消失了。”女兵声音有些哆嗦,也许是第一次上战场。 刚过来的二妞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在她看来,要是像在酒站就好了,怎么打还知道一点,可是现在所有经验都来自于酒站,地方大不相同,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好呆后边还有个团长可以用用,顾不得再问,匆匆往回跑。 气喘吁吁地到了陆团长那,瞪着牛眼:“东边又发现有人,后来却又一下子不见了。” 陆团长看着眼前的猎户被两个女兵带走:“不要紧张,仔细再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 老秦得到前边有情况的消息,立即让战士们全停了下来,一路走来,已经十多个小时,虽然没人叫苦,但那疲惫写在脸上。 在地上铺上缴获的雨衣,地上就响起了一片鼾声,好在这四周都有战士放哨,倒不怕声音能传多远。 老秦在绿水铺炮楼安插有内线的事,好几个战士都知道,但也吃不准这荒郊野外突然出现的情况到底是鬼子或者伪军,如果是伪军倒好办,要是鬼子或李有德治安军到了这里,那麻烦大了。 鬼子一直在后边追,也没有发现汽车从北边的公路向西,是鬼子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谨慎一点好,陈冲排的战士同样累得要死,赶紧把身上背的东西都卸下,呈战斗队形,立即向西展开。 没有过多的接触,陈冲就发现了前边的女兵,虽然看起来藏得很好,却根本就瞒不过陈冲。 ? “团长,你怎么在这里?” 陆团长看着大堆小堆的东西,呆呆无语,忘记了要回秦指导员的话。 呆呆憋了半天,终于冲口而出:“你们这是搞什么,九连还有人呢?” 老秦忙上前解说:“事情是这样子的...” 老秦准备把这次出去的过程详细的跟团长汇报。 “别啰嗦,说重点,现在九连人呢,怎么二连的兵也在这里?” “被围在东下村,二连也在。”老秦回得爽快。 “这两不省心的,什么时候又搅到一块去了,还被鬼子围了,都成缺心眼了?啊?” “……”没人敢答话,团长的心思不好猜,这时候答对答错都好不了,装聋最保险。 “围他们的有多少鬼子?” “一个中队的鬼子。”老秦赶紧汇报。 陆团长放下了心,鬼子就一个中队,问题不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还有一千多治安军。”老秦再次补充。 陆团长一个趔趄,你不能一次性说完么? 忽然想起绿水铺的那伪军报告的情况,李有德部也在往东下村去了,两千多治安军?两个中队的鬼子? 你这不是要我老命么? 陆团长觉得自己的兵都出息了,都是有大出息的货。 这不就是要把梅县鬼子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一起?胡义跟高一刀这两货,搬了块天那么大的石头来砸自己的头么。 陆团长心里的火腾腾的往上冲:两不省心的,为什么不去打县城呢? 愣了一下,才想起打县城的事,胡义已经干过了一次。 眉头深皱,那两眉毛胡子都快搅活到一块去了,太闹心了,可是事情已经出了,总得解决,不过好呆还跑出来一百多号,看样子胡义跟高一刀倒也没想把他的这团给全糟蹋了。 后边过来一中年人,没见过,却伸出了手,陆团长心里有火:“你是二连还是九连的,以前好象没见过?” 老孟赶紧介绍:“我是邻县秋风游击大队的,我姓孟,这次得感谢你们高司令跟胡参谋,他们把我们从鬼子包围圈里救助了出来,我一定会向上级反映。” 陆团长这更闹心了:这又是哪一出?秋风游击大队,营级,这听说过,这高司令跟胡参谋?又是这两货,无法无天。 “欢迎欢迎,这地方简陋,改天再请你喝酒,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指导员赶紧插口:“事情是这样的....” 这次陆团长终于让他把话给说完了。 陆团长也不再说话,再次把地图拿了出来,就摆在一个睡在地上的战士身上,仔细的看,摸了枝铅笔出来,在图上写写画画。 “你说马良跟二连的一排往北去了?”也不抬头,随口问。 老秦跟孟大队长都跟着回:“天没亮就跟我们一起出发,他们后来往北去了,说是晚上杀个回马枪。” 陆团长心思活泛了起来,这两货虽然不让人省心,但这布置却是不错;非常冒险,计算了一下兵力,留在治安军包围圈的村子里竟然只有两个排,胆大包天。 “他们火力如何?” “这个,这个?不太清楚,陈冲,赶紧过来,团长问话。”老秦有些不好意思。 “一挺好民24重机枪,三挺捷克式,六挺歪把子,五个掷弹筒,子弹....。” “这俩不省心的看样子是要跟鬼子打阵地战”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鬼子有迫击炮,掷弹筒,有步兵炮,这守不住啊?” 陈冲连忙补充:“从梅县过来的公路被二连挖断了,还埋了不少的手榴弹,鬼子汽车一时半会应该过不来。” 喃喃自语:“好,这布置好,有机会,唉,这两不省心的,可一定要坚持到天黑啊。” “命令,伤兵跟那些破烂交给女兵......女兵排,其他人跟我杀回去,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东下村。通知团部跟王朋过来的友军到这里后向东十里左右,自己找地方由南向北,挖战壕,设伏。现在,轻装,出。” 有的兵的团长就不再是光杆团长,一时间豪气冲天。 第30章 小犬中尉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连续行军,人马东倒西歪。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往东下村赶路。 下午点三过,最先到达的是增援的鬼子中队。 鬼子的指挥部设在北边,增援鬼子到达了目的地后,再也坚持不住,歪歪扭扭再也立不住,扯开雨衣纷纷就往地上躺。 鬼子中尉从马上下来,四下打量了一番,看着村子四周密密麻麻的人,有些错觉,这村子里八路难不成是不是有一个营?摆这么大的阵仗。 顾不上别的,先去前田那里报道。 前田对增援的帝国勇士及时到来,非常满意:“小犬君,辛苦你了。” “哈伊,天*万岁。” 前田也不啰嗦:“八路现在已经被团团围住,治安军上午已经打了两次,都被村里八路打退,还没有打进村,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前田主要工作是对占领区的治理工作,对打行军部阵虽然也很熟悉,但他的想法很奇葩,在战斗不能让勇士们有太大的伤亡。 中尉稍一思索,建议:“用炮击,这村子就那么丁点大,就算村里边的八路人再多,几轮炮击可以把村子全给炸平。” “可是,现在没有步兵炮还没上来。” “我们的迫击炮也不少,加上掷弹筒,完全可以碾压村里的八路,进行机枪火力压制,然后派步兵进攻,这土八路就全部死拉死拉的。” 前田有些诧异:“可是我们得知,这村里的八路挖了战壕,迫击炮以经打了两轮,没什么效果,估计八路修了防炮洞,迫击炮起不了多少作用,村里的八路火力不弱,有九挺机枪。” “八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火力?” “八路袭击了骑兵中队,机枪全部被他们给夺走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前田也不在意中尉的问话方式:“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有一个可能性,肯定有别的目的,只是目前为止,还没弄清楚。” “炮击再冲锋,就算他们有一个营,我觉得也可以,轻松击垮村子里的八路,我带队进攻,请你允许。” “哟西,你有把握?那好,立即准备进攻。”前田已经失去了耐性。 “可不可以再休息一下再进攻?我们已经行军了一夜加上大半天?” “那好吧,休息一个小时。” 前田也是臭棋篓子,自己不就带了一个中队么?还让这疲兵进攻? 也许是让另一个中队围着更放心。 ... 望远镜镜头中,一个小时前,从西边过来了接近两百人的鬼子,十分钟前,鬼子在北边大规模的架迫击炮,鬼子北边的帐蓬不时有人快速进出,应该是传达命令。 情况不妙,鬼子要炮击。 观察了半天的胡义立即命令,进防炮洞,村里嘶吼声此起彼伏。 防炮洞其实就是二连把战壕挖好后,九连的兵又拆了不少的老百姓的门板,横着铺在上边,把挖出来的土,在门板上堆两尺厚。 所有的战壕并不是直的,在上面铺门板的位置都有两个九十度的弓形转弯,哪怕是鬼子的炮弹落在战壕里,破片也基本伤不到人。 唯一担心的是鬼子的炮弹能两发打在同一个位置,门板是无法承受连续两次的爆炸。 不时有人影从那些院子里,屋顶闪现出来猥琐的跃进战壕里,猫着腰耗子般往那些洞里钻。 “北边的鬼子步兵在拉开,已经成散兵阵型!距离三百!宽度,可能是三个小队!一百八十人左右。”观察哨在报告。 小红缨已经进了防炮洞。 四下瞅瞅:“啥玩意?李响呢,那不省心的怎么还没回?” 搂着机枪窝在洞正中位置的罗富贵听得眉毛直颤,皱吧着满脸脏灰:“他没回吗?他是想作死还是咋的,胡老大都说了鬼子要炮击,他这是要干啥?” “骡子,赶紧去找找看,那不省心的去了北边,一直在琢磨想打鬼子的炮兵,就他那五零小炮想打鬼子迫击炮,看把他能的。” “找个屁,他跟胡老大在一起,你瞎抄哪门子的心?哎你那机枪呢,你不会又送人了吧,你这败家玩意儿!” 在鬼子进入二百米的这个距离,八路的机枪就应该开始射击,可是村子里连偶尔响起的冷枪都停了下来,鬼子中尉没有在意,也许八路也看到了迫击炮准备射击,全躲进了老鼠洞。 前边地还躺着一大群的治安军尸体,坑里应该是活的,中尉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但也没让他撤退,一会儿进攻,这些治安军在外围还是可以起一点作用。 鬼子推进到距离村子边缘一百五十米后,不再前进,要是哪门炮打歪了,不划算。 嗵...迫击炮声震颤中,炮弹冲出了炮筒,散出一团烟雾,弥漫在炮兵阵地的上空,90毫米口径的炮弹带着罪恶的使命,发出一声尖啸着飞向天空,往南边的村子里狠狠地砸了过去,这发炮弹打在了村子中的一间房子上。 轰,一团闪光过后,腾起一股爆炸的烟尘冲上了半空,剧烈的声音,带着冲击波,整个村子都里的人都感觉心脏猛烈地一跳,民房顶部被炸出一个缺口,弹片跟激起的碎瓦片,四下飞射,嚣张的把挡住了它行进路上的一切都撕成粉碎,或者钻进阻挡它去路的身体,往天空飞的直到动能耗尽,掉落在地上,噼啪乱响。 一发试射过后。 炮弹开始连续不断的砸向村子里,连续的爆炸再次让村子里到弥漫硝烟,诡异的是这时个竟然没什么时候风,那些硝烟就停在村里,慢慢的翻滚,新的爆炸又激起前边的烟雾,一团团的四下飞散,清清楚楚的看见炮弹爆炸后冲击波的影子。 不时有零星的砖块碎石瓦片泥土从天上掉进战壕,耳朵里早塞了棉花的战士们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几发落入战壕的炮弹炸飞的片到处乱飞,却没有造成伤害,但飞到防炮洞边缘后激起的泥土,却打在了几个战士身上,有些痛,感觉已经麻木,一点不在意。 要不是因为有各个班长在身边不停的嘶喊着提醒,很多战士也许早就崩溃了,有战士心里想的就是冲出这个防炮洞,远离地狱般的煎熬。 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鬼子的炮击结束,战士们没有人知道是多久,也许很短,但在每个人心里感觉就像过了一辈子。 班长们强忍着心里想要呕吐的感觉,立即下令所以人离开防炮洞,进射击位,留在外边观察的战士没能传回去声音,也许,他们再也没办法传回声音。 炮击结束,鬼子就会发起冲锋,现在是防守最关键的一刻。 第31章 火力血拼 炮击声停下后,到处传来的声音,都是在喊“进战壕”,一个接一个。 硝烟让肺很不舒服,烟雾弥漫里,传来更多的是咳嗽声。 也许这就是命令,二连,跟九连的兵,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很奇葩,鬼子这回进攻全在北面,其他三个方向没有发现有鬼子兵集结。 北面进攻的鬼子已经冲锋到,距离村子边缘五六十米位置。五十米的距离,也许十秒,要不是要防着村子里的八路也许只要六七秒,眨眼的功夫。 八路确实没有人让鬼子失望,最先响起的还是那挺重机枪,如果不是因为院墙被鬼子炮弹炸倒,重新设置了阵地,也许还会早几秒的时间,那机枪就会喷出了火舌,坐在机枪后边的是满仓。 到处是硝烟,反正胡老大的要求,在鬼子炮击结束后,对着北边打上一梭子,他这一梭子,子弹不多,也就二百五十发子弹。 机枪在慢吞吞的开火,时断时停,就要杀进村的鬼子,不得不全部趴在了地上,跟趴前边的坑里的治安军一个德性。 重机枪在扫射,鬼子掷弹兵从后面跟了上来,动作很快,架炮,放弹,拉发,一气呵成,虽然看不到前边的村子里重机枪的位置,大概的位置倒是能估算出来,嗵嗵两声,两发榴弹飞上了半空。 也榴弹打得稍微近了些,打在了机枪阵地围墙外边,土围墙已被迫击炮打垮过一回,下边到处堆着土块,炸起一阵泥沙,到处乱飞,满仓也被冲击带起的那沙子吹进了眼睛,不得已,机枪停了下来,一个弹链刚好打完。 一边揉眼,一边摸索着去取那帆布弹链。 鬼子军曹正带队向前边攻,对掷弹筒兵竖起了大拇指,这炮打的厉害,就两发榴弹就把重机枪给打灭了。 招招手,也不吭声,消悄的,继续前进... ...... 小红缨用打机枪子弹的诱惑,换来了二连兵把战壕连通,刚挖的交通壕直通往村北战壕。 村子原本就不大,除掉大部分的房屋跟院子,空地并不多。 跑在最前面的是唐大狗,当然除了二连的兵之外。 二连的兵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那些跌倒又爬起来的声音,到处硝烟弥漫,稍隔上几步就看不清人影,二连兵大部分进了北边的战壕和老百姓的那些院子。 小红缨那两玻璃珠子直放光:“嘿嘿,这才是打鬼子的好机会!” 从罗富贵的包里扯出了她最心受的汤姆逊冲锋枪,带着吴石头,冲向北边的战壕,好的射击位早就被二连的兵占了。 九连任务是防守南面跟西面,北边原本就没九连的事,这边战壕下午还被哪个冒烟的加深过,小丫头站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正在骂娘。 一蹦一跳也没法看清楚的北边的形势,村里还到都是烟,战壕外边还有灌木丛,看个屁看。 嘴里骂嗓咧咧的:“什么玩意儿,高一刀这王八蛋,尽欺侮人!” 吴石头把背上的工兵铲取了下来,就在旁边挖土,看那架势要把面前的这块地用土填起来。 骡子从后边赶了上来:“胡老大让你们去防南边,你们跑北边来干什么?” 跟在旁边的徐小立连声附和。 已经在战壕边趴了一会儿的唐大狗,在硝烟里:“就是,我们跑这来干屁?” 回答罗富贵的是枪栓入位,子弹上膛,兴奋的声音:“打一波再走!” 骡子立提高了声音:“就数你俩跑得快,看看那臭德性,就是属蚂蟥的,哪响哪有你。” 小红缨提高了嗓子:“大狗,看到李响了没?” 大狗:“这旁边的不就是么,鬼子打那么多炮也没把他给炸死。” “骡子,南边鬼子上来没有?” 罗富贵靠在战壕边上:“胡老大刚才说鬼子是从北边进攻,打过炮的村里,到处是烟雾,两头进攻容易误伤,估计鬼子不会从南边进攻,打炮前也没看到南边的鬼子集结,应该没有。” “臭不要脸的,你一直呆在那耗子洞里,你怎么知道南边没鬼子?” “你个缺德冒烟的,我怎么知道?管你屁事,嘿嘿,老子就是知道,胡老大让你去南边!” “成,等我打完一梭子就走。” 一梭子,不就眨眼的功夫么?熊这下子也不着急:“成,说好,就一梭子,一梭子不走就变王八。” 虽然鬼子那炮怪吓人的,现在不打炮了,那还怕什么,嘿嘿,姑奶奶的子弹也不是吃素的,准备打一波回头穿过村子就往南跑。 小脸因为激动,变得阴险狰狞:“这回又是白占便宜,这么好的机会姑奶奶怎么也不会放过!”从吴石头手上接过防毒面具,拨掉了军帽,被军帽压住的冲天辫儿都翘了起来,这飙发的,够劲! 扯出望远镜再观察,烟雾里,更看不清,冷不防头上被一顶钢盔盖住,没提防,被砸得直接趴在了战壕前边的浮土里,啃上了满嘴的泥,那辫也被压得垂头丧气。 “你奶奶的,你这死脑筋!”回过头来,立即对吴石头破口大骂,却也不再去扯下来,反正扯了也会再次被盖上,还得遭次罪。 骡子已经笑得蹲在了战壕里上气不接下气:“我的个姥姥喂,老子不死在鬼子手里,非得被你俩货笑死。” 被鬼子炮弹爆炸引燃的房子的大火带来的热量,带着硝烟慢慢升上天空,村里边缘可见度在逐渐的增加。 眼尖的战士总算发现,北面进攻的鬼子已经快到了树林边缘,鬼子的兵线匍匐到了正面三十米左右的距离,钢盔在晃动,刺刀闪着寒光,这小鬼子的动作确实快,重机枪停了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就全部冲了上来。 鬼子也不射击,一直在紧张地爬,衣服跟地面的摩擦声清晰入耳。 爬得最快的鬼子,距离突出的战壕就十多二十米,这还等什么,战壕里响起一声怪叫,引起了一串的怪叫。 步枪立即搂火,然后响成一片,紧接着又是一阵手榴弹飞了出去。 正在看笑话的唐大狗连忙回头,也是一声怪叫,赶紧拉栓,子弹就冲了出去,飞上了天空。 被发现了的鬼子,不再匍匐而行,立即半蹲起来,举枪还击,几个黑呼呼的家伙也跟着扔了过来。 鬼子原本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攻进了村子,这下子被发现了,军曹立即下令猪突。 杀改鸡...,破锣嗓子最后一个音还没发完,一颗点四五子弹就钻进了他的胸膛,军曹很遗憾,眼前的世界渐渐地变成灰色,我就还差一个音啊,你就不能让我喊完么? 嗒嗒嗒嗒嗒……的声音刚刚传到耳朵里,军曹的世界变成了黑色。 头带钢盔带着防毒面具的怪物,那个还没战壕高,被钢盔压趴了小辫的精灵手里,汤姆逊冲锋枪猛烈震颤,连续的枪机冲击声,点四五口径子弹呼啸着,那射击速度比歪把子快了两三倍,肆无忌惮、疯狂的喷洒着死亡弹头。 鬼子距离太近,想要把步枪调转枪口,可怪啸的子弹根本就不给他们时间,面前的灌木被打得到处乱飞,却并不影响子弹的前进。 弹道所过之处,制造出一蓬蓬的血雾,慢慢连成串,子弹撕开了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偶尔有子弹打在鬼子钢盔边缘,跳弹蹦出一团火星,青灰色的硝烟渐渐被一团团连成串的血雾代替! 直到五十发的弹鼓里的最后一个弹壳从枪身里嘣出来,落到战壕前边还没压实的浮土,堆成了一堆,弹壳的余温让土里水分变成白色的水汽慢慢升起。 第32章 死神的镰刀 鬼子趴在地上,跟战壕里面的二连战士对射,无论战术动多么优异,怎么躲、蔽,地形劣势都无法克服,鬼子肯定吃亏,只得挨枪子。 双方距离很近,鬼子不傻,又是二十多个手雷丢了过来,这回丢在战壕堆土前面,战场遮断,好几个冒出了白烟。 几个手雷丢进了战壕里,圆溜溜的手雷在二连战士脚下翻滚,几个一直呆在战壕里的二连士兵在战壕里来回奔跑,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用脚将丢进战壕里的手雷,踢进倾斜着的防炮洞里。 下午听连长说,鬼子手雷不是一丢进来就会爆炸,一般有两三秒延时时间,只要能客服害怕的心理,要么把手雷踢到避弹坑,要么自己躲防炮洞,基本没事。 中午吃过饭后就练习过,为了踢那几个石头,几个战士脚指甲都踢翻开。 鬼子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还对手雷进行延时。 也就两秒钟,掉到战壕里的大部分手榴弹被踢进了避弹坑,没踢到的是因为距离远,即便如此,战壕里二连战士,还是有几个被冲击波给掀翻。 胡义中午到北边战壕里找李响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二连的这些战壕挖得笔直,跟高一刀一模一样,根本就是条沟,连基本的弯曲都没有,更别说九十度的直角弯、防弹坑、避弹坑以及前突的射击位,挖出去的堆土也没压实。 还浅,估计是为了方便爬出去冲锋。 这纯粹就是给自己挖的坑,方便埋。 要是鬼子丢个手雷进来,完全可以炸翻一片,胡义一头黑线,到二连东边的战壕里转悠了一圈,一模一样。 给高一刀扯了几句,高一刀不傻,忍住,终于没嘴。 急火燎天的,让二连的战士将那些战壕加深,挖坑,好呆工作量不大,倒也像模像样,隔上五六米远,挖上了避弹坑、防炮洞,前突射击位。 要是没改,鬼子的这一波手雷就会让北线半数二连兵报销,而现在只是伤了几个。 高一刀旁边的机枪手再次中弹,子弹击中了头部,歪倒在地。 高一刀也不怂,提起机枪学着胡义那架势就开打,气势倒是挺足,两发子弹后就空仓了。赶紧低头,几发子弹就从头皮上飞了过去。提起旁边的步枪就开打,三八大盖, 把机枪扔给呆在旁边临时机枪副射手,副射手一脸懵逼,接过机枪,口中念念有词:“压机,拨弹匣,装弹匣,拉枪机,拔连射,左边瞄....“ 口诀记得挺顺溜,把枪摆正了,手指刚伸进扳机也,“噗”的一声一发罪恶的子弹钻进了眉心,往后便倒。 这么近的距离,怎么能小看鬼子呢? 高一刀心里在滴血:“你姥姥的...” 提起三八大盖瞄准了那个开枪的鬼子,砰的一声,还了鬼子一眉心,然后低头,顺手摸出了一个手榴弹,大声喊:“二连的都有,全体投弹。” “再投。” 进攻的鬼子近二百人,分成了两个梯次,在第一梯次进攻中投入的兵力其实也就**十个鬼子。 近距离的开火根本就没有时间给谁准备,没有战术可言,勇气也是个屁。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是拼人数,看谁的枪多,谁的火力强,谁的子弹打得快,谁的手榴弹扔得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谁的地势好。 高一刀北边战壕放了近三十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半。 对面的鬼子差不多伤亡近半,还有五十来个鬼子,趴在地上丢手雷、射击,也是借着被打死的鬼子尸体掩护,要不早就被战壕里二连的士兵给解决掉了。 鬼子扔的手雷,扔高了就会飞过战壕扔到后边去,低了就会被战壕前边堆土挡住,落在战壕里的手雷倒真的不多。 这也是二连兵现在还有十来个在活蹦乱跳的原因,当然少不了小红缨那一个弹鼓就撂翻了得十多个。 就剩下十多个兵,再这样子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全拼光,眼看,高一刀扛不住了。 老兵就是老兵,鬼子中尉并不太清楚伤亡情况,前边手榴弹的不断爆炸激起的硝烟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鬼子都在地上趴着,也看不清,凭着感觉进攻并不太顺利,呈胶着状态。 中尉拿出了他的杀手锏:两翼包抄! 二连兵步枪射击效果不明显,虽然占有地形优势,但火力敌不过三倍于自己的鬼子,只好一直往外边扔手榴弹,一个接着一个,趴地上的鬼子一时间也没办法冲锋。 鬼子中尉眼见包抄已经展开,正面进攻却不利,决定加一把火,下令机枪火力压制,后边的三个组的鬼子的机枪手立即开火,一挺重机枪,两挺歪把子。 子弹在尖啸,成群结队,飞向村里。 硝烟弥漫,后边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面双方对峙的形势,双方的距离太近,前面正要准备进攻的军曹大骂后边的中尉猪猡。 鬼子机枪兵凭着感觉往八路阵地倾泻子弹,攻防双方都被压在了地上,不敢冒头,这一波机枪打得倒是厉害。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时间才过去几分钟,从一开打就进入了白热化。 矮墙后边,满仓总算将又一条弹链给扯进了机枪,那喝水吃人的机器再次露出狰狞的面孔。 满仓那被硝烟熏过的脸变得坚毅,跟他的年龄看上去一点也不相符,身体仿佛跟面前的狰狞的机器融为了一体,双手抓紧握把,向上扳开保险。 把机枪扳向了左侧,对着地上趴着的鬼子,无论那些目标是死是活,他只想将那些狗屎颜色全部撕成碎片,没有任何的命令,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用力拉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 重机枪那特有的声音,散发出死亡的声音,弹壳飞快的从枪身下边正前方的抛弹口向往外蹦,落在地上,活泼乱跳。 弹链一抖一抖的往机枪里跳,副射手伸着手帮忙托着弹带,火舌一直在闪动,在枪口处那用来挡子弹及防焰的圆铁片前形成不间断的火团。 弹带打到才一半,已经把射界范围里地上趴着的鬼子,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犁了两遍,松开了扳机,猖狂的重机枪射击嘎然而止。 远处三挺鬼子机枪还没停,机枪子弹这一轮连续的射击,把面前的硝烟冲得都在向一个方向飘动,隐隐能看到,鬼子机枪阵地冒出的火舌,耳朵里像有人在打铁似的,耳鸣,听不见声音。 兴奋劲还没过,满仓立即立起标尺,把重机枪枪身向下压,瞄了一眼,再次压下扳机,子弹就往鬼子的机枪阵地飞了过去。 那嗵嗵嗵?的声音,对鬼子来说那就是死亡,他们对这个世间的感觉已经停止,时间也停滞在一刻。 对二连的战士来说那就是冲锋的哨声,正面中间位置已经被重机枪打出了老大的一个缺口,三天不冲锋的二连全身发痒,要不是鬼子的机枪还在压制,也许已经冲出了战壕。 没有谁清楚,那重机枪肆虐多长时间,也许只有一两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总之是停了下来。战场上除了人的怪叫、惨嚎,竟然变成诡异的寂静。 两翼包抄的鬼子趴在了地上,杀鸡声也没有。 鬼子三个组机枪手九个人,全没了。 死神镰刀! 第33章 别闭眼 梅县治安军营长躲在西边阵地一个土坑里,听着鬼子传令兵的大声命令,要治安军的机枪阵地开火。 营长哪有那个胆量,你们的三个机枪组都被八路打掉了,你让我北边的三挺机枪去填坑么? 鬼子的命令能不听么?当然不能,营长慢慢从外围绕到北边,立即下令还在坑里呆着的机枪兵开火,一阵相互推诿之后,倒霉透顶的几个伪军被营长踹着扯起了机枪,出了坑,胆颤心惊的在地上向前爬,现在总算知道战场不是闹着玩了。 伪军们虽然战斗力不咋的,但保命的手段倒着实不少。 打机枪随时都可能被村里的八路照顾,总得找个能缩脖子的地方吧?跟那几个傻不拉叽的鬼子机枪手一样,趴在空旷的地里射击,那就是送命,是傻缺,伪军们自然没那么傻。 萎靡的治安军们这时候有了力气,从一个鬼子那借了个工兵锹,开始在地上挖坑,其他的伪军有样学样,鬼子督促小队长见这些治安军开始行动,倒也不干涉,就站在旁边看着治安军忙活。 很快,三个坑都挖得差不多,几个治安军跳进了坑里,开始向坑前边扯机枪,架上,摇了摇,再瞄了瞄,拉上枪机,眼睛看向了旁边的鬼子小队长。 小队长挺满意,拨出指挥刀,破锣嗓冲出:“射击” 治安军的那子弹就哒哒哒.....的往南边的天空里嗖嗖嗖?的飞了出去。 前边地上还趴着一队皇军,这子弹只得往天上打,要打到鬼子屁股,估计没好果子吃。 眼见机枪子弹倒是听使唤,打了一梭子的治安军也打顺了手,换上了一个弹匣,机枪弹道开始向趴地上的鬼子头上,慢慢下压,前边的鬼子军曹正在想是不是要冲锋,后边的机枪却又响个不停,子弹就在头顶上尖啸,头皮发麻。 已经在心里问候了后边指挥官家里女性十多二十遍,这刚打了一波,这些胆小的治安军竟然也来凑热闹。 连忙向后边打出停止射击的手势,硝烟被风吹散了不少,总算被小队长在望远镜里看到:“停止射击。” 军曹不在犹豫,立即命令着地上的鬼子,向村里扔手雷,然后就要趁机向村子里发起了冲锋,地上能动的就只剩下了二十多个鬼子。 ? 满仓听见北边的机枪再次响起,却是捷克式,子弹正往天空里飞,这架势是要穿过村子打南边的治安军么? 机枪就打了两个弹匣,停了下来。 满仓正在扯弹带的手哆嗦了一下,停了下来,心里一激灵,大概想明白了是什么回事:不好,鬼子要冲锋! 一抬头,就看见前边的鬼子已经在扔手雷,这节奏,鬼子跟着就要冲上来,自己的位置太靠前,来不及再抬机枪跑,抓了一把沙子塞进机枪的进弹口,怪叫一声,招呼两个战士、一个伪军副射手,怪叫着就往后边的屋里跑。 二连兵在战壕里也听到了满仓像见了鬼似的嚎叫。 高一刀见北边捷克机枪停了,地面鬼子开始扔手雷,不就是鬼子进攻的节奏么,自己这边就十来个兵,没法子打,赶忙也跟着招呼撤退,一群人撒开腿就往村里跑。 身影刚刚消失在烟雾里。 几个鬼子喊着“坂载坂载”率先冲进了村。 给鬼子造成了重大伤亡的战壕里,除了十多具八路尸体,没见着活人,再慢慢跳过战壕,往村子里摸索,烟雾里只能隐隐见到那些民房的轮廓,军曹有些拿不定主意,这种环境进去纯属挨枪子。 立即叫身边的一个兵回去通知,说已经攻克八路工事,得让那些治安军进村搜索。 几个鬼子跳进了战壕,紧张的看着村中的烟雾,没有反应。 两翼包抄的鬼子也接近了村子,没有受到阻击,鬼子这回不向村里冲,却向村里扔雷,鬼子掷筒兵也开始往村子中央打榴弹。 这一顿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让村里的烟雾变得更加的浓厚。 天色慢慢的变暗,村子里的房子还在燃烧,鬼子军曹感觉不大对劲,前边的炮击没燃起那么多的房子吧,这时候怎么还烧得更起劲了,房子烧起来不是烟雾会变少么,这会儿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鬼子中尉接到军曹的报告,立即向前田报告:“已经占领八路的阵地!” 前田点头:“哟细,为什么不一举拿下村子,把八路全部杀光?” “村子里烟雾太大,视线不佳,天色也变暗,帝国勇士进去,会有无谓的损失。是不是安排治安军进去肃清?” “哟细,命令,治安军进村,全部肃清,一个不留。” 天色越黑了,听说八路阵地已经被拿下,在泥地里趴了一天的治安军们,终于全部从坑里全部爬了出来,抖着身上被体温烤干的军服,有些难受,开始整队准备进村。 外围的包围圈也开始向以村子为中心收缩。 西边李有德部紧赶慢赶也总算赶到了,好在村子里的八路还在,直接赶到前田那里报道。 前田看着李有德:“李桑,你的速度太慢了,勇士们都差不多将八路都肃清了,不过,你也辛苦了,让你们的部队接替梅县治安军,在原来的治安军位置驻防。” 李有德跟李勇对视了一眼:八路完蛋了么? 李有德忙:“都是前田长官你指挥得当,这回八路一个都跑不了。” 转过头对李勇吩咐:“马上安排布防,不能让一个八路从我们的防线里穿过。” 梅县出来的治安军营长,跟落叶营的李勇营副,两位再次见面,当然又得就热情、寒暄带拥抱,这对知交好多天没有相见,泪眼涟涟。 热情了老半天,李勇把那满是泥的手看了看,总算是擦干净了,两人也随即分开,营长这才问李勇:“李兄弟辛苦了,这大半天就跑了三十多里!” “哥哥你太客气了。”同时抱起双拳:“哥哥……我看你这损失……好象有点大?” “哥哥也不容易啊,这里边的八路,厉害的很,千万不要小瞧,里边有重机枪,十多挺轻机枪,大意不得,千万要小心!” “那你现在也打进去了,这个首功自然是跑不了,小弟愿附末骥,有事你说话!” “哥哥我也是老了,这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一会儿去见前田大尉,我一定要跟他好好的说道说道!” “哥哥的提携,弟弟没齿难亡。” “这们这回来了七八百人吧,前几天阻击八路西逃,也是你们吧,这些都是功劳,少不了你的。” “哥哥,您别提了,我们连八路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想让我背剿八路的锅?想的美,八路报复起来,想想都头大。 这下三层防线,团团围住了村里这伙八路,那是插翅难飞。 烟雾弥漫的村子里,东南边的兴隆镇治安军跟西北边的梅县治安军,分别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村,鬼子留在外围救治伤员,清点战损。 “你是哪部分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一个治安军问旁边的治安军。 旁边的治安军也不废话:“你,你又是哪部分的,特么的我还没见过你哩。” 先问话的:“我是梅县治安军一连的。” “好吧,我是二连的......独......兴隆镇治安军二连。” “喔...” 两人分开,各自去找自己的队伍,再找地方搜索。 先前的治安军嘟囔:特么的,兴隆镇这些狗东西真牛,竟然背的好枪,动作硬是快,背包都装满了? 三十多个院子,两三百的治安军。 第34章 外围 漫天的硝烟在微风中慢慢的变淡,硝烟跟着风往西边飘动,天色慢慢的变暗。 傍晚的村子里,余烟袅袅,视线开始变更得模糊,隐约能看清人影,伪军在村里到处翻箱倒柜。 鬼子下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十多个伪军正围在一个院子外面,猥琐的向屋子里不断打枪,隔上一会儿就向院子里边丢上一个手榴弹,然后传来爆炸声,院子里偶尔传来一声歪把子射击的声音,进攻的治安军被硝烟熏黑了的脸上到处是泥,东一块西一块,治安军这下子打得挺欢,不断在门口左窜右跳,但却不敢往院子里冲。 叭勾儿,院子里又打了一枪,然后治安军又丢了一个手榴弹进去,硝烟在爆炸后连成片,在一次次震荡中,没找到八路的治安军向这块地方凑热闹…… 旁边的一个兴隆镇治安军排长鄙视的看着这梅县的治安军:“特么的,你们就是怕死,让我们来。” 不认识的,那肯定是梅县的怂蛋。 地上的治安军骂骂咧咧的也不反驳,把正面进攻的位置让了开来,却往两边扯开,并不离开,看样子是要帮着压阵,顺便看热闹。 伪军排长把头慢慢的向院门口伸了过去,想观察一下情况。 冷不防“叭勾儿”屋内又打出一发子弹,从大门正面射了出来,排长吓得把头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 引起先前的治安军哄堂大笑,排长并不气馁,立即命令他还剩下一半的十多个治安军扔手榴弹,一溜烟的丢了十多个进去,成片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好手法,旁边梅县治安军一阵赞叹。 这手榴弹扔得远,大部分进了屋,这院墙倒是完好无损。 伪军排长得意洋洋:“这屋里的八路应该都差不多上天了,兄弟们跟我冲。” 门口就那么点大,这么多的人自然一下子冲不进去,集中冲容易挨枪子儿。 几个治安军开始爬上院墙,准备直接跳进去,刚上了墙,院子里的那侧屋里又响起了枪声。 噗通,稀里哗啦声中,几个治安军重重的从墙头摔了下来,掉进墙根下的杂物里,在墙头吸入了大量的硝烟,一个治安军躺在杂物堆里,痛苦地呛咳。 正要扯开嗓子咒骂,忽然发现先前蹲边边上的那治安军正在扯着绳子,愣了会:这时候你还扯个屁的绳子,开口就骂:“你是扯出来要上吊么?还一抖一抖的。” 随即院子内,便是一阵急促猛烈的射击声,那是鬼子歪把子单发射击的声音,治安军愣了一下,这事不太对劲。 顾不得浑身的摔痛,扯起步枪就要窜起来,可是旁边正在向院墙攀爬的一个治安军,没稳住,掉了下来,直接砸在杂物堆里这倒霉蛋身上,谁也没注意,一把刺刀捅进了治安军的胸口。 刚刚才慢悠悠摸进了村子里的半仙本想躲在外边不进村,可是后边鬼子的督战队就跟在后边,不进去可不成。 邱半仙的本能是能躲则躲,死道友不死贫僧,心里打鼓,这唐大狗这回看样子是在劫逃了,心里叹息,明年清明又得多烧三柱香了,这次是真正的绝地,这打了一天的时间,八路看起来厉害,最后还不是被皇军给灭了。 村里还有三个院子有八路在顽抗,可是现在治安军全进了村,几百人,鬼子几轮炮击,估计八路也死得差不多了。 那西边正在进攻院子的好象有点像唐大狗呢?一定是眼花,唉,你也太急了,还显灵,老子明天就给你烧纸不成么。 光线变暗得很快,前田大尉视线中的村子已经开始慢慢的变得昏暗,跟硝烟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 不过他的心情很好,虽然村里仍然有枪声跟手榴弹爆炸声,稀稀落落地响,但是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应该是极少数八路,在藏匿,在躲避,负隅顽抗,这已经无关痛痒。 通信兵一次次地跑出村子,来向前田汇报进展,以及伤亡状况,现在可以将‘全歼八路一部’写进这次战场报告里。 村里进行的收尾战斗中,没有治安军出现伤亡,鬼子死了三十多个,伤二十余,重伤,前田的脸色当即又阴了下来。 不看好的治安军死二百,伤一百余,前田对这个数字没多少感觉,前田很满意目前的局势,治安军已经守完全占领了村子,偶而传来的枪声跟爆炸声,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在他身前,步兵炮总算是被推了过来,可是现在同样没有什么意义。 他觉得自己这回就是太重视这伙八路,八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李有德部到现在都没起到一点作用,甚至有些遗憾,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增援就可以灭了这伙八路。 对于打扫战场,他没多少兴趣,但是骑兵中队的武器必须收缴回来,这才是他到现在都没离开的原因。 ... 北边五里地。 二连排长有些担心:“现在鬼子治安军都已经进村,连长他们是不是已经...。” 马良脸也不好看:“我觉得……应该没事,连长说了让我们天黑的时候进攻,鬼子冲锋好象没遇到抵抗,不像全军覆没。”这话说的特有底气。 “可是你看,那李有德的人也全来了,咱们这么点人,打得动么?” “怂蛋,李有德那治安军叫军么?” “他这一拨不打紧,可是还多了一个中队的鬼子,这从哪冒出来的?来一拨二三百,再来一拨,七八百人,再来一个炮队,又是二三百。” “我咋知道这回除了李有德还有鬼子也来了呢?” “鬼子打了那么久的炮,村里的人要是全死了呢?” “你姥姥的,你家才全死了。” “臭不是要脸的,你们九连全都臭不要脸,就是烂泥,糊不上墙,全死光了。” “你娘的,要死也是你们二连的先死,鬼子多,高一刀拼刺刀肯定早已挂了。” “臭不要脸的,你们九连就是耗子,胆小鬼,哪次不是我们二连拼出来的。” “你奶奶的,棒槌,想挨揍不是?” “来就来,你们九连那全是软脚虾米,我让你一只手,不,我还让你一只脚。” “真的?左脚还是右脚?” 排长觉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一咬牙:“左...左脚!?” “一班长”...“到”...马良回过头:“把他让我那左脚,给绑了,绑他右腿上,奶奶的,今天不干死你。” “臭不要脸...” “臭不要脸的你骂谁?” “骂你,咋的?” 二连兵同情的看着排长。 “我去撒尿!” ...... 旁边一个兵过来报告:“排长,那治安军巡逻队又来了,要不要先把他解决掉,天快黑了。” “那就干呗!”两排长异口同声。 “两千多人,得合计一下吧?” “合计个屁,老子一个排都敢打县城,现在咱多少人?嗯?两个!两个排!” “可李响那炮还没响,鬼子指挥部还没冒烟!” 第35章 金蝉脱壳 村里只剩下爆炸声,爆炸声已经淹没了所有的的声音。 院子里砖瓦不停地四下飞溅,不停地坠落。 爆炸的火光不断的闪起,再闪起,不断的的闪起,照耀在治安军们的脸上,麻木的,兴奋的。 天空变得更加晦暗,没有人注意到天已经黑了,硝烟大部分被风吹散,硝烟中的闪光越来越明亮。 期望黑夜来临的目光,带着兴奋,黑蒙蒙的天是那样的亲切,那样可爱,那样缥缈,那是生的希望。 天黑了,有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天已经永远变成了黑色。 还有人,活着,同样看不到天空。 屋顶已经垮了下来,地面上有浮土,浮土下边一个坑,坑里漆黑一团,咔,闪起一团亮光。 小红缨把手电筒的光打在手上,手指红通通的,带着一些乌黑,关上手电筒,闭上眼,再眨巴眨巴眼,眼中出现一圈残留在视网膜上的亮光,坑里一片漆黑,小红缨竖起招风耳,努力想听清楚外边传来的声音。 还是只有爆炸声,别的什么都听不到。 声音慢慢变得稀疏,偶尔再响起一声。 治安军不断向院子里扔手榴弹,好象起到了作用,被围攻的院子里总算没了声音。 其他完成搜索任务的治安军,不断向有动静的地方凑,增援,八路躲的一个院子枪声停了,八路手榴弹早没了。 没手榴弹的八路,一点都不可怕,治安军不断往前边挤,都想看看这能上天入地的八路长啥样。 不用担心会有手榴弹出来,打了这么久,也没见八路扔,应该没事。 趴在墙边地上一拨治安军们也站了起来,却并不跟着凑往小院门口看热闹,却在往两边溜。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手雷掉了一个,落地后在地上滚动,被密集的治安军乱七八糟的踢来踢去,咕噜噜的翻着小跟头,向小院门口欢快的前进,凑热闹。 轰,小院子门口闪过一片火光,一个手雷炸响,传来一次狠狠的震颤,火光带着烟雾,血肉横飞。 没人看到天上有手榴弹掉下来,人员太密集,造成伤亡也不算太大,十多条腿被弹片狠狠的钻了进去,被冲击**击到的治安军七晕八素、身不由己向地上倒。 倒下就是一片。 听到爆炸声音,治安军们本能就向地上趴,堆满了一地的人,正在往外退的一拨人,愣了一下,在一个带头人的人招呼下,也跟着趴在地上。 小院门口传来一片鬼哭狼嚎声,打了火把治安军火把掉在了前边的弟兄背上,引起一阵混乱跟骂声。 事情好象没完。 轰...第二个手雷在两个治安军之间再次炸响,闪光带着一阵血雾腾起,混合在硝烟里;弹片四射,趴在地上的两个伪军往天上腾了下身子,又猛然掉下。 紧接着是又是一次炸响。 地上的人立即炸了锅,谁也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下一次的爆炸会发生在什么地方。 “有奸细!”一个伪军排长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晚了,营啸不可避免发生。 后边进来的一个治安军连长,经验丰富,立即反应过来,做出了最有力的措施:“所有人,原地别动,谁起来就打死谁。” 说完就掏出了手枪,对天开了一枪。 不得不说连长的反应跟做法都非常合理,只要大家都不动,要找出奸细非常容易。 可是他不应该开枪。 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猛然钻进了经验丰富的治安军连长身体。 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差不多五六秒的时间过后,另外两处地方响起了同样的爆炸声。 已经乱成一团的治安军们哪还能呆得住,一阵怪叫,有人大喊“跑啊…” 有人带头,又有奸细,治安军们赶紧爬起身,拼了命往村外跑。 靠北的一个治安军,带着旁边的几个弟兄,没往村外跑,钻进了北边一个小院。 一群人跟着领头的进院人取出几个铁家伙,放在地上,摆成排,从墙角扯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木头架子,摆好。 旁边人把一头大一头小带个尾巴像萝卜样儿的家伙递了过去。 手榴弹好象停了下来,枪声也停了,除了隐隐传来治安军的喧嚣声跟脚步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打鼾声。 小红缨伸出小手去揪正打呼的罗富贵耳朵:“死骡子,上面没去动静了,你还要死在这么?赶紧的,把上边的门板掀开。” “哼,哼...!”旁边的罗富贵眨巴眨巴眼,醒来。 已经抓住那只又大又肥的鸡,被吵醒,鸡也没了,熊极不高兴,啍两声又闭眼再睡,这几天就没睡个囫囵觉。 “吃饭了...” “哪儿。”熊一咕噜起身,头撞在顶上的门板上,直叫唤:“你姥姥的....。” 小红缨已把手电筒打开,照着自己的脸:“缺德玩意儿,咋呼啥?” 看着眼前带着防毒面具的怪物,罗富贵用劲向上推门板,面红耳赤:“不好,姥姥的,推不动,上边屋顶砸下来了。” 罗富贵体型没办法冒充治安军,小红缨就更不用说,俩缺德货都找不到合适衣服的家伙,彻底变成了老鼠钻了洞。 ... “李排长,小红樱在旁边院子里,要不要让他们出来?” “连长说了,先别管,炮打完了再说!”李响的声音。 李响接过榴弹,塞进了掷弹筒,用脚踩稳驻锄,拉动了铁家伙下边的皮带。 嗵的一声闷响,铁家伙冒出一团火焰,像萝卜样的家伙冲上黑暗的天空,往北飞去,木头架子稍震动了一下。 旁边的人再次递上一枚,再装填,再击发... 第五个了,筒口有些烫手,李响立即从放在旁边地上的袋子里重新扯了个起来,换上这新家伙,继续刚才的动作。 九连兵混进了搜索的治安军队伍,有惊无险,好像忘了李响旁边院子里还有人在坑里,没有出来。 院子里,嗵嗵声响个不停,李响在念叨:“我让你打,早上打,你中午打,你晚上打,现在该我打了吧!” 做了一下午木架子,那玩意儿倒底会砸到哪李响清楚的知道。 榴弹落在鬼子炮兵阵地时,鬼子炮兵吓了一大跳,什么情况?有掷弹筒,黑夜里还能打那么准? 第36章 里应外合 鬼子出来一整天,胜利在望,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却挨了李响一顿狠揍。 北面巡逻鬼子,天黑前换成了李有德的治安军, 一个班治安军,走在粘滑荒地里,都在抱怨,差不多赶了一天的路,现在还得走,一个个的筋疲力竭。 感觉北面的黑暗里有脚从烂泥拔出叽呀声。 “哎,班长,那边好像有动静。” 打着火把的一群人停下来,仔细望,等了好一会儿,借着南面远远的爆炸火光,北面黑暗里,看到隐隐出现的黑影。 “哎?你们是哪部分的,晃到这边来干屁?”伪军班长大声吆喝,摘枪拉栓,噼里啪啦一片。 没有回应。 班长紧张的看着黑暗:“哎,什么人,再不说话就开枪了。” 班长虽然紧张却不担心,南边就是皇军的大部队,谁敢来捋虎须? 带着十来个手下往北走了几步,总算看清楚了状况。 北边荒地里走来一群穿着黑衣的便衣队,治安军班长将火把向前伸了伸,想看清楚黑暗中起过来的二十来个黑衣人。 “老子是梅县侦辑队,瞎了你的狗眼。”对面的黑衣人竟然突然打开了手电,照向打着火把的治安军巡逻队,对面黑衣人的手电晃得他眼花。 “你们怎么从这边过来了,有路不走,你们才瞎。”治安军班长骂骂咧咧。 治安军们又把枪往背上背。 “哎呀呀干屁,晚上北边的巡逻归我们负责,你们回去吧!”马良拎开手电,挨个扫过这些治安军。 “哎,别把那玩意儿对我眼睛,头晕,哎,说你呢!” 马良手电一一扫过治安军。 班长眼花,一时看不清对面汗奸面孔,揉碎了眼,才发现那些汉奸径直往巡逻队末尾走,二十来个人,拎着挂了刺刀的步枪跟着打手电那位,对旁边的治安军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说小子,你们这是干屁,哎,你们侦辑队什么时候全换了长枪?站住,老子都没同意让你进去......” 马良倒真的听了这治安军的话,停下。 二十来个便衣队,动作整齐,朝身边这十来倒霉蛋挺起了刺刀,紧接着就是一阵惨嚎,响彻了夜空,锋利的刺刀,轻易的刺进了治安军们的身体。 马良看着地上的一地的尸体,有战士捡起了地上的火把,举得高高的,治安军背的大部分是老套筒,战士们虽然看不上眼,但是穷人见了这东西就没有放过的道理,枪,子弹全部摘了下来,翻来覆去的整,搜了个精光。 南边出现一支火把,远远的,两个治安军在往这边跑,隔着老远在吼:“你们在搞什么鬼,鬼叫干屁?” “地上有蛇,差点被咬到。”马良也大声的从容。 “哎?有蛇么,在哪,今晚正好可以炖来加菜。”跑过来的人有些兴奋。 “跑了!哈哈…”马良嚣张的声音。 治安军的声音慢慢变得近了。 “你们咋穿了黑衣服,姥姥的...”转过头问旁边的治安军”兄弟,老子看他们的衣服咋都是黑色的,难不成老子的鸡猫眼又犯了?” 旁边的治军也看到,赶忙回:“这黑天黑地,那衣服当然是黑的,没问题啊?” “说的也是哈,不对,那你的衣服咋又不黑?” 使劲看?觉得声音也不对劲,忙又问:“你不是郑老狗,你是谁?” “你什么你,老子是梅县侦辑队队长,郑老狗被蛇咬了,在后边。”马良风清云淡。 “哦……你不是说差点咬到么?没看到郑老狗啊?”治安军再看,疑惑。 “他是短命狗...” 直到带血的刺刀钻进他的胸膛,眼前变得一片漆黑,李有德手下的这治安军班长还是没弄明白:短命狗不是留在落叶村军营里守家么?这便衣队口中说的他又是谁? 马良让战士们将火把插地上,很快,火光中,后边又跟上了四十多个人:十来个穿着破土黄色军装,衣服上的血还在向下滴,手上缠着灰色的白毛巾,其余的是灰军装。 两灰军装在火把下换起了衣服。 一群人往西跑了五十来米,避过火把的光线,转道向南,快速前进。 掷弹筒打炮的声音一直在持续,鬼子指挥部附近炮兵阵地,不断传来爆炸声,一群鬼子忙把在天黑时烧起的火堆,又给扑灭。 炮兵阵地上的迫击炮开始还击,哪里还管村里还有那么多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的治安军,反正村里没有皇军。 猛烈的爆炸再次在村里向起,腾起一团的闪光带着硝烟。 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向鬼子指挥部快速前进。 鬼子卫哨兵发现了过来的黑影,一阵鸟语过后,没有回应,啪...立即开枪警告。 见冲过来的人并没有减速,反而是跑得更快,立即又对着黑影打了一枪,同时在嘴里大吼:“敌袭。” 炮击声中,鬼子哨兵的声音没几个鬼子听见,那声枪响,却引起了不少的鬼子注意。 眼看北边冲过来的黑影已经进入到了三十米左右,反应过来的鬼子们立即蹲着,趴下,拉栓,抬起步枪把枪口指向密密麻麻的黑影,猛烈的开枪射击。 可北边的黑影好象没枪?没有还击,鬼子有些懵,这些人是来送死的么?很明显,地上已经倒了十多个。 鬼子指挥部密集的枪声惊动了所有的人,村子里乱成一团糟,四周的鬼子这时候也顾不得管混乱的治安军,慌张的往前田大尉指挥部增援,难道治安军反水了? 他猜测得很正确。 治安军中传出了反水的声音:“打死一个鬼子,奖劢十个大洋,不对,奖一百大洋。” “打死俩奖五百大洋。” 谁这么有钱?不用想也是瞎扯淡的土八路。 治安军们在想,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谁打的,难不成那子弹还写着名字? 马良领着一个排在前,二连一个排跟在后面,冒着弹雨,急急的往鬼子指挥部冲。马良感觉左肩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力量非常大,然后一个趔趄,歪倒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力量在慢慢消失,中弹了。 凭着感觉应该没有命中要害,太痛了,全身肌肉在痉挛,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右手还拿着的手榴弹拉送到嘴边,张口用牙咬着拉了弦,扔向了正在开枪射击的鬼子阵地。 已经冲到二十米左右,黑影全部趴在地上,成片的手榴弹扔向了鬼子指挥部外围防线。 就一个冲锋,伤亡近半。 第二波个手榴弹再次飞向了黑暗,鬼子指挥部帐蓬距离还有五十多米,没有人能扔这么远,剩下四十来个人,每人带着六个手榴弹或者是手雷,全丢向了鬼子的防线里边。 爆炸声些起彼伏,不少的鬼子被炸上半空,鬼子外围防线在密集的爆炸声中被撕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更多的鬼子向北集结。 第37章 决死 迫击炮弹在村里不停爆炸,带着闪光,剧烈的震颤,房屋被炸塌。 胡义心情明显不是很好,带着吴石头,正冒着鬼子无差别炮火,跟七八个九连战士,在瓦砾堆里忙碌,直到从透气孔听到地下传来小红樱的声音,才长长出了口气。 胡义心里更着急,现在重要的是时间,二连已经混进了治安军,能不能冲出去,得看高一刀煸风点火的本事。 情况非常不妙,小红缨跟罗富贵找不到合适的治安军军县,没法混进治安军队伍,只得躲在一间民房里挖出的坑里。 鬼子来了一个中队的增援部队,李有德也跟着围了上来,鬼子投入的兵力,完全超出了胡义预期,看样子鬼子是铁了心要剿灭自己,可能是自己打了鬼子骑兵中队的原因。 老秦带着没什么战斗力的秋风游击大队离开,西边没有李有德部,应该已经安全。 村子就那么点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屋里坑上原本盖了双层门板,并覆了厚厚的一层土,单独挖有透气孔,目前坑里人没事,情况却很糟糕,没有更多的时间把们们挖出来。 鬼子炮弹不断落在村子里,大部分的房屋被炸垮,到处是残垣断壁,这屋子也一样,被炸倒的一堵土墙倒向屋内,压在坑上边。 坑里两人要想自己爬出来不太可能,必须有外面的人救援。 “骡子,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在这里?”黑暗里,小红缨不紧不慢。 “就你这缺德冒烟的,估计阎王都不敢收,胡老大不是在上边挖么,急什么急!” “你个没心眼,早让你出去你不听。” “这里不是安全么。” “怕死鬼?” “先前房顶掉下来,那么多梁瓦,你以为能顶得动,天知道胡老大还整了多少土在上面,还倒了堵墙上来,这门板没被压断,那就谢天谢地烧高香,哎,姑奶奶,你坐我背上别折腾成不成?” 吴石头在隔壁屋里,顺着墙在挖坑,挥锹如雨,已挖了一人来深,下面是房屋的地基,乱石垒成,吴石头的想法很简单,连长在清理地面,一时半会完不了,他得帮忙。 挖出的土就堆在屋中,石块并不大,一块一块的从洞口冒出来,丢到了一边,旁边一个战士将石头再搬开。 坑里传来挖掘的声音:“已经挖到隔壁。” “连长,吴大哥已经挖穿了墙,估计很快就会挖过去,下边全是土!”战士声音带着兴奋。 轰,一声巨响,一发炮弹落在院外,胡义在爆炸的火光中发现房子中间那堵墙也在颤动,变得有些歪斜。 如果鬼子不调整射击参数,下一发迫击炮弹就会打在上一次弹着点附近,有可能这房子会遭殃。 要遭,眼看情况不妙,胡义头痛,却毫不犹豫:“所有人退出院子,撤离。” 院子里。 “李响” “到” “带兄弟们向西北撤退,想办法汇合二连,马良在西北接应,立即,出!” 该准备的早准备完成。 能不能突出去听天由命, 坑内一片漆黑。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坑旁却传来隐隐约约在挖掘声,肯定是吴石头, 小红缨从蹲在地上骡子背上下来,赶紧向边上靠,耳朵贴到坑壁,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隔上一会儿声音会停下,应该是挖出的土正往外搬出去。 嗵,虽然同样的黑色,从破开的洞口还是漏进浅一些的黑色,勉强可以分辨出正在把洞口扩大的那个影子。 小辫儿已经在洞里蹲了、坐了好久,双脚发麻,拧开了手电身,照着吴石头的脸,温柔的叫了声:“石头” 黑暗里,吴石头,挠挠头,傻笑:“嘿嘿,丫头,嘿嘿” 地上坐着的骡子,两眼放光,第一次觉得傻子是那样可爱,还以为自己会被活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九连二十多个,李响带领下,混进到处乱窜的治安军撤离村子。 胡义没有离开,转身进屋,吴石头从洞里冒出头,看到连长过来,咧开嘴笑:“丫头,挖出来了。” 胡认赶紧过去,把吴石头扯了出来,跟在后边的是丫头,胡义伸出手正要把丫头扯出来:“丫头,没事吧?”。 “狐狸,就知道你没走,哈哈哈,”不是那样嚣张。 天空里传来一阵呼啸,鬼子的迫击炮弹又飞了一个过来,炮弹落在屋外院子里,猛然炸响,早有点歪斜的墙壁在冲击波猛烈作用下,慢慢向胡义这边倾倒,胡义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丫头身上,扯着丫头的手,闪光中看到丫头满头是土的头发,乱窜的黑眼珠,他听到了爆炸声,觉得不算什么事。 正要用劲,后边传来声音,转头,旁边的吴石头猛的扑了过来,将胡义跟正要出坑的小红缨一起推进了坑里。 墙壁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许就一秒钟,也许是很久,吴石头见过很多次挖井塌方,墙壁倒下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跑出去,但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将已经快要出来的小红缨跟胡义推进了坑里。 轰,厚厚的土墙倒下来,吴石头没有时间再跑,看到丫头跟连长掉进了坑里,脸上带着笑容,消失在墙壁倒下的烟尘中。 ? 马良趴在地上,他还没看到连长,治安军的阵型已经乱成一团,一拨治安军在向西北自己这边跑,借着扔出去的手榴弹爆炸的闪光,隐陷能看见那些治安军手上缠着灰黑色的白毛巾。 肩膀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没有力气拿枪,想爬起来掩护,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跟在他后边的二连兵已经发起了冲锋,目标是鬼子的指挥部,可是鬼子太多,已经冲了两次,都被鬼子压了下来。 鬼子中队长小犬中尉正在布防,脸上露出狞笑,这八路竟然还留有外围,还想来个里应外合,我就让你有去无回。 很明显,进攻冲锋的八路人数并不多,在他看来,连炮都没有,冲个屁的锋,就几个手榴弹就想来冲击皇军的防线,纯粹的找死。 小犬中尉很欣赏这伙八路的勇气,虽然下午的战斗让他的部队损失很大,他还是决定给这些八路最大的尊重。 命令一个小队的鬼子向八路进攻的方向发起反冲锋。 “杀改**...”破锣嗓子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鬼子步兵在军曹的带领下,向进攻的八路冲了过去。 鬼子不傻,向前冲锋路线上八路队伍里,扔出了一波手雷,爆炸的硝烟还来不及散尽,冲锋的鬼子就跟着钻出了硝烟,明晃晃的雪亮刺刀,在偶尔的爆炸闪光下,闪耀成一片冰冷进攻线,横排着队伍疾速推向同样在冲锋的八路,推向那一片正在弥漫的硝烟。 双方纠缠在一起,不断的闪、挪、腾、扑、刺、格、挡、扑、倒,刺刀一次又一次入肉噗哧的声音,偶尔的枪声。 拼刺除了技术要领外,力量跟人数成正比。 鬼子人数多了近一半,战场形势明显对进攻的二连的兵不利,还能动弹的战士越来越少,鬼子并没有立即将这些,进攻的中国人杀死,鬼子军曹觉得应该给这些中国人更多一些尊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燃烧的火堆里,鬼子丢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柴禾,明灭不定的火光不断的闪耀。 三十多个鬼子围在剩下的八路四周,鬼子军曹站在后边,狞笑,看着这些穿着黑衣的八路,中间还有六个战士,三人一组,背靠着背,枪里的子弹已经打空,没有时间再上弹。 只要摸出弹夹,鬼子的步枪就会响起,地上已经倒下了三个想要上弹夹的战士。 战士们艰难地站立起身体,谁也不知道有几块弹片镶嵌在身体里,也许他们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没有力气。 夜空里硝烟后传来乱七八糟的枪声,可是他们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只知道四周全是可恶的鬼子,二连战士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这些鬼子送回老家。 猛然,一道寒光闪现,穿过黑夜,是一个鬼子握着的步枪,前端是恶狠狠地对着战士面门而来的刺刀! 面对刺刀寒光,战士没有任何闪避,直接挺身向前,刺刀插进了胸膛,七九步枪刺刀同时刺进了鬼子小腹,没有格挡,就是拼命,换命,一命抵一命。 周围的鬼子有些犹豫。 刀光,血色,枪声,悲鸣,惨叫,全都弥漫在硝烟中,弥漫在荒地上。 第38章 撤退 村北。 鬼子指挥部外围防线很稳固,并不因为有八路进攻稍作改变,向南正面鬼子炮兵阵地,前边还有一溜步兵。 机枪手被满仓一梭子干翻一拨,机枪还在,又上来一拨机枪手。 李响掷弹筒乱打一气,一部分迫击炮兵被炸伤,迫击炮还在,正在往村里报复射击,村里掷弹筒哑了,迫击炮射击密度慢慢降低。 光线很暗,西北方外,进攻鬼子指挥部九连跟二连战士,冲锋已经被迫停止。 火堆附近,鬼子围成一圈,圈内不时传出惨嚎声。 鬼子一顿炮击,治安军跑出村趴地上,连长、排长们趁机收拢自己手下,呼喊声,此起彼伏。 治安军们渐渐地安静,大部分都趴在空圹荒地上,没人敢往村里凑。 尽量想办法远离村庄,一股治安军尝试向北边靠,没有被鬼子警告,趴在地上向北慢慢移动。 爆炸闪光,接二连三,村里偶有治安军跑出,越来越少。鬼子小队长命令:停止炮击。 派了一个分队向南面村里搜索。 高一刀带人在西北,搜索鬼子越过身边,向南走,赶紧趴地上,一动不动,身边的假治安军正把三零刺刀往枪口上安。 为防被发现,二边兵出来时,枪上刺刀全部取下,却端着三八步枪,黑暗里倒不易被发觉,但鬼子步枪再有刺刀,你治安军端着几个意思。 二连杀一个鬼子奖一百大洋的悬赏,最终没有奏效,就土八路那穷样,治安军信他个鬼。 高一刀紧张思考:要去北边鬼子那边,得先冲过鬼子南边防线,鬼子有机枪,距离就一百来米,这点人过去,没多少机会。 好在打了鬼子骑兵中队,手雷缴获不少,平时武器原本就繁杂,使用没什么问题。 决定让战士们乱起来,趁机向北靠近。 没多长会,看热闹的一伙治安军自己打了起来,四周围着一大拨治安军,从地上爬起来蹲着,看热闹。 高一刀觉得自己就是贱骨头,完全在听胡杂碎指挥,从昨天到今天这么长时间,没一件事,不是按姓胡主意在整,北面被鬼子围着的兵肯定是二连兵,心急如焚。 九连没那个胆子冲锋,高一刀觉得自己应该冲过去,哪怕只能救出一个弟兄。 又想着让后边李响打几炮,然后扔手雷,再冲锋。 鬼子手雷用时,拔掉保险,要敲一下,高一刀很是不满意,感觉没拉弦的好用。 马上就要冲锋,身体里血液流得更快,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像等待暴风雨来临的感觉,让高一刀全身都在一阵一阵地发痒,浑身不自在,想站起来冲锋。 没管身边的战士在那假斗,把背后的步枪滑下肩,紧紧攥在右手里,枪身微微发热,可能他左手臂是真真正正的受了伤,绑着绷带。 其他战士绑的位置不一样。 鬼子注意到这边,两个鬼子叽哩哇啦叫着鸟语,在往这边过来,双方距离不算远。 高一刀在黑暗里正了正头上的军帽,戴紧,半跪,枪托落在地面,右手拄着步枪枪身,静静向北看。 两个鬼子进了打架的治安军圈子,没多长时间,两个打架的战士被过来的两“鬼子”带走。 黑暗里,没人发现鬼子过来跟回去的步伐有些不一样。 鬼子枪托砸在那两战士身上,前边的两战士却在骂骂咧咧:“你姥姥的,狗r的不要公报私仇,你们二连死得人多,说明你们打仗不如九连,嘚瑟个屁,死了活该,哎哟...。” 眼见打架的那群人都已经蹲下,鬼子也不再关注,军曹脸色有些难看,让你平息治安军的内乱,你却把人带过来,回头让你们好看。 也不再关注,北边的拼刺才刺激。 南边的炮击结束,治安军内乱正在清理,就算有八路混进治安军,要清理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战斗基本结束。 两鬼子押着治安军靠近鬼子南面阵地十来米,阵地上的一个鬼子在问话。 听不懂。 鸟语人怎么能听懂? 但得回答。 于是,四个黑呼呼的家伙飞进了鬼子机枪阵地。 “你奶奶的,你不砸你自己头,你砸我头上怎么回事?” “我不是没枪么,总得找地方砸,不然这鬼子手雷不炸怎么办?刚才没想起我自己头上也可以砸,对不住,哈哈......” “哎,那你还砸?”委屈的声音。 “不好意思,砸顺了手。”带着无限的歉意。 鬼子阵地上开始惊慌叫喊:“敌袭!” 一阵闪光过后,四声巨响轰然响起,地面跟着震颤,弹片四射,鬼子部队密集,原本都在看着北方,被弹片跟冲击波弄得人仰马翻。 第二轮手雷再次炸响。鬼子防线里难听的叫声,像是在招魂。 鬼子阵地重新烧起的火堆也被丢进了手雷,火堆被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四周最后变得黑漆漆,空荡荡,即将成为地狱之路。 嗵嗵嗵......掷弹筒榴弹砸向了鬼子指挥部,黑夜里打得不算准,倒也大差不差,鬼子指挥部里响起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鬼子在来回的奔跑。 最靠北的治安军在黑夜里,鬼鬼崇崇急速向北摸,目标是那群还在围着拼刺的火堆。 二连的兵开始一颗又一颗手榴弹往当面鬼子堆里扔,他们要扔光背负的所有手雷,一挺捷克机枪枪口里喷出了火舌,不断有刺刀入肉的声音。 连长高一刀跑在最前面,用刺刀挑翻了他面前的所有,北边距离火堆旁边三十米,地上趴着朝北看热闹的鬼子,后面传来的爆炸声让他们觉得非常不对劲。 没时间反应,后边一群发了疯的治安军端着三八枪,枪口的刺刀在地上的鬼子刚刚调转枪口,治安军的刺刀就刺进了身体。 高一刀端着步枪直接冲入鬼子,最近射击位,开栓便打,口中却喊的是:“投弹,谁要是把手雷丢进了圈子,老子枪毙了他。” 稀奇古怪的命令。 硝烟爆炸连成一大片,在一次次震荡的世界里带着冲击波不停向四下扩散,黑夜里幽灵出行…… 后边一条刺刀线跟着冲向火堆边上的鬼子,刺刀上边的枪口在闪着火光。 刺刀线后边,是一条端着骑枪的兵线,散在两侧,子弹不断冲出枪口。 “老子头被你狗日的砸了四个包,回头让你好看,不死不休。” “失误,绝对的失误。”唐大狗满不在乎“要不你从担架下来,抬你高挨刀连长?” “马排长,我看你那条手臂得废掉。” “老子是肩膀中弹,你姥姥的,连长没回来,弄死你?” “快跑,李有德的治安军又追上来了。” “你姥姥的,你去跟他们说,再追这么急,老子特么的不客气...... 第39章 坑 天黑时分,陆团长老远听到枪声,立即下令,能跑的先跑,一定要尽快接近战场。 紧赶慢赶,总算接应上突围的二连九连,刚接上,就被二连跟九连后边黑压压的治安军给追着跑。 陆团长小仗打了不少,大仗一次没赶上,这回是场大仗,可治安军那场面,就现在这除了抬伤号的兵都没了,伤胳膊的战士还得自己跑,伤都没来得及裹,就胡乱包扎一下。 还是算了。 前面队伍抬着伤兵匆匆的走,除了疲惫,还是疲惫,精神最好的是九连李响排,别说牺牲,受伤的都没几个,抬着九连兵,夹带了二连几个,其中就有高一刀连长。 马良一排就剩下十几个,一个立着的都没有,罗富贵三排有一半,唐大狗,徐小,一只耳,李响。 二连伤兵二十二,包含高一刀,陆团长来得及时,要是参加抬单架比赛,可以得第一,加上陆续跟上来的战士,过半都在抬二连兵。 李有德治安军打着火把尾随在后,枪口却抬的老高,子弹在天上飞,打得非常激烈,要是白天,得打几十只鸟下来。 狡兔死,走狗烹,李有德深谙其道,要在落叶村站稳脚跟,前面八路得留着。 李有德的话就是养寇自重。 后边跟着一个小队鬼子,气喘吁吁,双腿灌了铅般,艰难的迈动着罗圈腿。 隔着一里地,双方都打着火把,不怕成为靶子。 治安军一直在追击,断后的战士隔会儿,瞄一下后边路边的石头与小树。 砰,又是一发子弹出膛,打在治安军路旁石头上,子弹跳起,击中了一个治安军,痛的治安军哇大叫,却没受伤。 “你姥姥的,特么来真的!”立即举枪瞄准前面逃跑的八路。 砰,子弹飞了出去。 没打中。 往天上打容易,瞄准了打,也不容易,还是没打中。 人的体力不是无限的,一天一夜的急行军,来回折腾的八路跟治安军都叫苦不迭。 唯有九连一个个的还生龙活虎,无他,在村里呆了一天,觉没少睡。 从开始追击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方就保持了默契,鬼子小队上前,双方就打得准,各有伤亡,一旦子弹往天上飞,八路断后的子弹也就往一边飞。 已经追了二十里地,双方跟散步一般,鬼子仗着一口不甘心的劲儿,逼着治安军勉强咬着前边还抬着伤员的八路。 西边还有炮楼,以现在的速度,天亮时分可能差不多能到炮楼附近,往南边一点也可以从石桥边的碉堡那边过,但碉堡早就加强过,八路要想过去,难上加难。 上一次剿灭溃兵旅的时候,八路就是从石桥逃进山,所以追击的鬼子其实也没什么信心。 前边八路中有重伤号,一个都没值得丢,鬼子觉得这是最后一个撵上八路的机会,憋着一口气跟在后边,原本以为八路好打,跟治安军军交换过位置上前打了两次,除了损兵折将外,屁作用没起到,鬼子也泄气了,跟在治安军后边,虽然距离拉得远一点,倒也咬着八路的尾巴。 鬼子小队长非常不满意,他从梅县出来就在这路上跑了三次,可是追击的任务并没交给前田大尉带来的鬼子兵,反面疲惫的要命的他们还在倒霉的挪动双腿。 被追击的八路,百多号人抬着三四十伤员,还得轮换抬,没人有体力抬着一个百十斤的伤员走二十里,还别说已经跑了一天一夜。 抬人的是为了逃命,有负重,自然能承受的疲惫更大。 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法再追击,遑论战斗。连掉头回城都不考虑,直接在石桥附近临时宿营,吃饭睡觉,否则没力气回城。 疲惫不堪行走在大路上,陆团长感觉全身骨头都像要散架一般,觉得全身沉重,腰痛也不合适宜的折磨着他绷紧的经。 他一直在坚持,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段路,坚持一会儿,前边就有女兵们带着自己的增援部队过来。 从自己派通讯员去搬救兵,才过去一天半的时间,援兵不可能会这么快到达。 自欺欺人罢了。 后边的鬼子阴魂不散,一直跟在后面,双方距离就三百来米,治安军也累得够呛,实是走不动了。 “前边的八路,特么的走不动了,你姥姥的,能不能歇会再跑?” “你狗日的不追,老子还跑个屁,你是猪么,追上来还得挨枪子,就不能停停?” “那成,你不跑我们就不追了。” “你不追,我们就不跑。” 协议很快就达成。 双方都往道旁一坐,再也站不起来,后边鬼子隔的更远,慢慢挪动脚步过来,着实跑不动了,跟在治安军旁边找地方坐了下来,鬼子少尉:“八路,跑不动的,休息一下,再追。” 九连兵可没那么矫情,抬着伤号,一溜往西跑了。 ...... 轰――哒哒哒哒哒…… 隐隐能分辨出来自西北方的声音,有爆炸声,隐约还有捷达克机枪响。 胡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接应的马良跟二连兵在向鬼子指挥部进攻。 随着枪声往西,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应该突出去了。 小红缨身体不断的抽搐,她是亲眼看到吴石头被压在土墙下,她恨透了那面墙,嘴里大叫了一声,就被罗富贵紧紧捂着,几次想要往外爬,都没成功。 用手抓住洞口的胡义,不断摇晃,嘴里呜呜的叫,声音慢慢变小,胡义小声说:“放开她。” 小红缨抽泣,缩回手,感觉手上有些湿,放嘴里舔了一下,有咸味:“狐狸,你受伤了?” 暂时忘记了牺牲的吴石头,从包里扯了半天,把手电扯了出来。 胡义右边脸颊一条蚯蚓般的红色,一直绵延到头发边,钻进了那弯檐的军帽。 村里传来了脚步声,治安军再次进村,开始收集武器跟尸体,全部抬到村北。 垮了的房子里,打着火把的治安军来回看了几次,一个治安军趴在地上,借着火把,仔细看过,发现倒塌墙下有一具八路尸体,没在意。 这尸体要掏出来,得费点功夫,还是算了。要是报告,到时候这苦力活说不定又是自己。 鬼子将跟骑兵中队有关的所有的东西都弄走了。 半夜,治安军彻底清理内部,没发现八路。 看样子混进来的八路,全部又从北边突围跑了,总共就跑出去三十多个,李有德治安军跟一个小队鬼子已经追了上去。 已经歼灭了不少八路,西边还有炮楼,有碉堡,能不能全歼,也无所谓。 鬼子开始集合,准备连夜往东回县城,那边还停着鬼子汽车,过了八路挖断的路就可以上汽车。 前田没精力再去清剿那几十个土八路,已经下令回城。 陆团长到达的时候跑在前边的,就一个排的兵,安排接应二连跟九连就这个排兵力,剩下的人还在路上,陆陆续续赶过来。 因此,被前田认为是小股部队,下令让一个小队鬼子带着李有德清剿完事。 鬼子调集剩下治安军当苦力,把大炮推回到汽车那边去,九二步兵炮折腾了两天,愣是一炮没响。 第40章 处理意见 师政治办敌工科。 敌工科党委会正在召开。 “郑组长,关于独立团的苏青的调查,师部命令下来了:苏青是立场坚定的革命同志,但的确也是犯了错误,革命不是谈情说爱,有错误纠正了还是好同志。” 郑组长心里一咯噔:犯了错误定了性,对一个人的前途影响太大了,有可能她一辈子就只能做到这样,连忙问:“定性了没有?” 科长苦笑:“定个屁的性,这事不知道政委怎么知道了,他根本就不信,还说什么匿名举报就是乱弹琴!” 郑组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同志可不能就这样夭折:“政委怎么会管这事?不过她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我也觉得苏同志是个有能力的好同志,把她带回来,我都心里不忍。“ 科长打趣笑:“还有你不忍的?听说你在那边被独立团的兵给了个下马威,吃了瘪。” “你别扯远了,现在怎么处理,还是按规定,把她调后勤?” 科长摇摇头:“政委考虑她在上海跟组织失联,跟**溃兵胡义在那种,到处都是鬼子的情况下,能回到根据地,非常不简单,她们一路上,同患难而产生感情完全有可能,这事她完全可以汇报,但她却隐瞒了这件事,这还是犯了错误啊,所以还是得处理。”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能不能直接点,这党委会让你开成什么样了,我还有事。”郑组长有些不耐烦了。 “你看看,还是那么急,你做工作不是做的挺仔细的么,到了我这就急?这回不劳你费心,师部连处理意见都出了!” “你这人说话老是说半截,你就像拉屎拉半截你还能缩回去,堵屁么?有屁快放!”郑组长急了。 科长一头黑线:“郑铁板,你怎么跟上级说话,怎么处理?我今儿个还就不告诉你了。” “你不说,我自己到政治办去问,你以为我就没辙?”说完就要抬腿走人。 “回来,这开会着呢,你还政工干部,一点气都沉不住。” “别别别,我还就不想听了...赶紧说。” “就你藏的那瓶酒。” “想的美,那是上次抓敌特奖的,我都舍不得喝,美的你,我出去一趟,问问就知道了。” “真不给?” “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九连的人。” “什么意思?” “不要脸。” “那去一线部队我只好另外派人了啰。”科长转了语气:“唉,现在一线部队啊,干部奇缺,各部队都在向师部要人,苏同志千辛万苦才回到根据地,政委还专门看过她的工作总结、评估,结合她以前的表现,政治办原本准备将她调师部,她却不同意,非得下连队,这不,有文化,难得的能力强的政工干部,觉悟高,已经同意,调另外一团去,让她到连队去了当指导员,锻炼一下。” “哦不错,还不错吧,我以为你要让我去作战部队,白高兴一场。” “政治办考虑独立团没政工干部,准备让咱们敌工科安排个人去独立团。” “没说的,天一黑,到我那,一人半瓶。” “我这里就你让那么不舒服?非得去前线?” “嘿嘿,到哪都是挨白眼,还得挨饿,算了吧你。” 科长严肃下来:“你对独立团了解最多,情报工作不能拉下,根据地要壮大,另外重新调查一下徐科长失踪的事情,周医生那边详细的情况已经汇报,一会儿你可以再去问问。” “周医生?” “当时她是跟...哦,对了就是独立团那个胡连长一起行动,后来因为徐科长轻敌,胡连长带她甩掉了化妆进山的鬼子,她提供的情况已经调查过,基本属实,只是有些奇怪,胡连长跟周医生的关系好象不错。” “什么意思?”郑组长有些兴趣。 “胡连长好几次到医院,晚上住在周医生房里。” “嗯???你说什么?有这事。这不违反纪律么?” “是晚上哨兵巡逻时发现的,报告过,当时他是伤员,也没在意,何况周医生也是胡义接回来,那次护送的游击队全军覆没,接应的一个排也大部分牺牲,周医生的履历我们调查过,没有问题,但这个胡义,**过来的,战斗力很强,并且苏青要去的那个团,说是用一个排的兵换,老陆没同意。” “是有些奇怪,他们那九连团结得跟铁板一样。” “你是说你去饿饭的事?那不能怪人家,你调查人家连长,给你上点眼药也正常,能得师部两次表彰,战斗力还有什么好说的,连兄弟团都给他们说好话。” “你可能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一个女兵排,说是排,五十多个人,咱们很多连队还大刀长矛,人家女兵排都全是人手一枪,听说好几个还是双枪。” “有这事,瞎胡闹,让他们把武器交上来。” “你管敌工的,人家武器管你什么事?” “哎,还没上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人家说了,他是独立团,这两年,师里连个子弹都没补充过,还给师里送了门步兵炮,这事要说你去开口得了。” “话说回来,那苏干事倒是个人才,我问话的时候说话滴水不漏,思维敏捷,我自认不如,并且,做的那些资料文件非常漂亮,放到连队去真的可惜,敌工科不是也需要人么,想法子调我们科来。” “你都要走了,还操哪门子心?” “我蹲几天说不定又回来了呢?” “想的美。” “苏干事调哪团?” “师里觉得她对梅县那边比较熟悉,调她到独立团北边,靠近梅县的那个哭穷团,他们团天天要子弹,要手榴弹,要粮食,师长一说到就头痛。” “不对吧,我在九连的时候都见过,你说那团好象兵强马壮吧?” “强个屁,就有那么一个连装备好一点,其他的还不是一半大刀一半老套筒。” “对了,那个举报的人查出来是谁没有?”郑组长坐得稳稳的。 “不好查,不过估计应该是独立团内部的人,正好,你下去也可以看看,这独立团就是怪事多,好的坏的都有,其他团就没这些弯弯道道。” “可战斗力强啊,一个排都敢打梅县县城。”郑组长喝口水继续说。 “美的你吧,你这回下去,好好总结一下经验,推广推广,争取立个功。” “是。” “还有个事,梅县东边传来地下党急报,秋风游击大队被鬼子包围,后来全体失踪,师里怀疑出了内奸,要求我们要彻查,独立团距离他们也不远,有机会过去调查一下。” “好,政治办还有个任务,唉,算了,我另外安排人去办。” 第41章 禁闭 陆团长按着腰,正在望着西边山峦,东方天已经放白,先跑后抬,一天一夜没合眼。 团长躺在担架上,问后边抬担架的唐大狗:“前面什么情况?” 唐大狗借着火把眼盯地面,听着后面远远传来的枪声:“报告团座,我把伤员送到那些女兵那,他们有人照顾,我又转头回来支援。” 前面的陈冲插话:“哎呀,别提了,二妞排长挨个审问骡子下落,跟她说了也不成,最后见到骡子的李响被整苦了,差点当了逃兵,马良在担架上都被掐着摇了个半死。” 唐大狗傻笑:“不然的话,哪个缺心眼的来回折腾。” 担架上陆团长:“臭不要脸的东西,我问你,她们伏击的阵地,弄好没有?” “嘿嘿,早整好了,战壕,机枪,陷阱,李响回去后掷弹筒,地雷应该差不多了,要不是二妞在耳边唠叨,我都当掷弹筒兵去了。”陈冲兴奋得眉飞色舞。 “你乱晃干屁,一会把团长扔沟里” “哦,好!” 前边黑暗里传来一声响亮:“报告!” 好半天。 陆团长从沟里爬出来,满身泥,一左一右两员大将在旁:“你诈尸呢么” 陈冲被那声音惊了,二妞排长的声音让他心里有阴影,吓着了,跟着手上一哆嗦,团长大人随着担架歪向路边沟里,抬担架的赶紧下了沟,把陆团长扯了出来。 陈冲对唐大狗骂到:“乌鸦嘴。” 满身泥的团长大人回头看了眼疲惫不堪的队伍,总算进了女兵队防区,心下稍安,着急阵地,忘了处理两卫生兵。 陆团长抬腿向前,思索。 后边治安军还跟着,自己人手不足,连李有德治安军都打不过,不过要是有阵地,像小红缨上次的样阵地,想想心里就有些发热。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短时间根本缓不过劲来,还有那么多伤号,二连九连伤亡大半,囫囵没事的也抬着伤兵被追杀了一晚,体力已到极限。 “那个二妞啊,安排人抬伤兵继续向西进山,后边还有伪军鬼子,必须休息,天一亮后边的就会进攻,我们抬着人走不快,得把鬼子治安军得拦下来。” “骡子呢?”没回应,就一句话。 “跟胡连长一起。” “在后面么?” “我,我在担架上,哪知道,这得问胡连连长。”团长有些心虚。 “胡连长在后边” “在,在后边,还躲东下村坑里。”唐大狗满不在乎回道。 “你俩就是混蛋,心咋就这么大呢?” 吼完,瘦小的身影立即转身,飞快向西跑。 没一会儿。 前面腾起一片火光,一帮女兵带着伪军,打着火把迎了上来,在二妞带领下,依次接过担架,人手不足,一帮女兵上来接手,长长的担架队伍继续走了。 看得陆团长感叹,九连一个个全是神仙,后边追自己的是治安军,这边帮忙也是治安军,这仗打的,岂一个乱字了得。 二妞对陈冲,唐大狗瞪眼:“带我去东下村。” 噗嗤两声,才爬出沟里两货再次掉了进去。 陆团长黑着脸,没理往东跑的三个人,后边跟着大批的治安军,想往东去?门都没有! 跟着抬担架的伪军,走没多远,道路两旁便出现一弯弯曲曲的战壕,几个小火堆明灭不定,看样子是用来照明,火堆上方,木头做的架子上盖了油布,难怪刚才过来远远的没发现。 一群女兵正在火堆附近热火朝天地忙,正在向后挖战壕,看样子是还在整一条交通壕。 再几十米后,先回来的王小三领着两个女兵,一个大坑,坑壁上挖了行军灶,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热腾腾飘起大团白色水汽,这是做饭呢。 王小三老远就瞧见了走来的人,慌不迭奔出战壕,立正敬礼:“团长好!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连长呢?你怎么全身泥?” 一连串的问题,那把我当团长么,敢情我现在是传令兵? “李响在哪” “在那边忙着。”用手指了下南边。 “给我倒杯水。” “等一下,马上就送过来。” 李排长正在架炮,根本就没看到正走过来的陆团长。 “李响啊,阵地张罗得怎么样了?” “团长好,咱们连长回来了么?” 先是一个问骡子的,这接连问连长的,哎,我真是个传令兵么?罗排长一会儿我到你这吃饭。 陆团长彻底无语,战壕里有不少人,大部分人都抱着枪,歪倒在地上睡觉,稀稀拉拉的把这一条长长的战壕填得差不多。 ... 苏青很平静,除了跟胡义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是这样平静。 漆黑的夜晚,没有点灯,她抱着双腿,背靠在墙上,在想在上海的种种经历,时间有些长,感觉很多的细节已经记不清楚,脸上偶尔露了笑容,偶而是恐惧,更多的还是平静。 也许她明白了胡义为什么那么喜欢呆在禁闭室,一个人,安静。 自从她说胡义是她的爱人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她的心乱了,黑夜让她觉得孤单,也许是有了牵挂,组织上对她的调查,她觉得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最大的可能是调走,所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她的工作是光明正大的,并且学富有成效,没有不能公开的地方。 除了胡义,那是她的私事,举报她的人,不会是别人,肯定是杨指导员,不用过多分析,所有能直接到师里报告的人就团长,政委,以及伤员,或者兄弟团,排除在外,就他一个人。 师部位置是非常保密,就连师医院,都跟师部都隔得老远,普通老百姓即使知道师部具体位置,也不可能知道那地方就是师部,这是严格保密,并作了伪装,表面上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小院。 师里不可能突然来查一个国民党投诚过来的兵,要是胡义变节,以他的本事,早就到过师医院,老早就能知道师部位置,而杨得志突然请调,这个答案根本就不用猜测,一个自私的人,没必要理会。 可自己那事情能向组织上坦白么?想到那事,心理更是五味杂陈。 第41章 禁闭 陆团长按着腰,正在望着西边山峦,东方天已经放白,先跑后抬,一天一夜没合眼。 团长躺在担架上,问后边抬担架的唐大狗:“前面什么情况?” 唐大狗借着火把眼盯地面,听着后面远远传来的枪声:“报告团座,我把伤员送到那些女兵那,他们有人照顾,我又转头回来支援。” 前面的陈冲插话:“哎呀,别提了,二妞排长挨个审问骡子下落,跟她说了也不成,最后见到骡子的李响被整苦了,差点当了逃兵,马良在担架上都被掐着摇了个半死。” 唐大狗傻笑:“不然的话,哪个缺心眼的来回折腾。” 担架上陆团长:“臭不要脸的东西,我问你,她们伏击的阵地,弄好没有?” “嘿嘿,早整好了,战壕,机枪,陷阱,李响回去后掷弹筒,地雷应该差不多了,要不是二妞在耳边唠叨,我都当掷弹筒兵去了。”陈冲兴奋得眉飞色舞。 “你乱晃干屁,一会把团长扔沟里?” “哦,好!” 前边黑暗里传来一声响亮:“报告!” 好半天。 陆团长从沟里爬出来,满身泥,一左一右两员大将在旁:“你诈尸呢么?” 陈冲被那声音惊了,二妞排长的声音让他心里有阴影,吓着了,跟着手上一哆嗦,团长大人随着担架歪向路边沟里,抬担架的赶紧下了沟,把陆团长扯了出来。 陈冲对唐大狗骂到:“乌鸦嘴。” 满身泥的团长大人回头看了眼疲惫不堪的队伍,总算进了女兵队防区,心下稍安,着急阵地,忘了处理两卫生兵。 陆团长抬腿向前,思索。 后边治安军还跟着,自己人手不足,连李有德治安军都打不过,不过要是有阵地,像小红缨上次的样阵地,想想心里就有些发热。 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短时间根本缓不过劲来,还有那么多伤号,二连九连伤亡大半,囫囵没事的也抬着伤兵被追杀了一晚,体力已到极限。 “那个二妞啊,安排人抬伤兵继续向西进山,后边还有伪军鬼子,必须休息,天一亮后边的就会进攻,我们抬着人走不快,得把鬼子治安军得拦下来。” “骡子呢?”没回应,就一句话。 “跟胡连长一起。” “在后面么?” “我,我在担架上,哪知道,这得问胡连连长。”团长有些心虚。 “胡连长在后边?” “在,在后边,还躲东下村坑里。”唐大狗满不在乎回道。 “你俩就是混蛋,心咋就这么大呢?” 吼完,瘦小的身影立即转身,飞快向西跑。 没一会儿。 前面腾起一片火光,一帮女兵带着伪军,打着火把迎了上来,在二妞带领下,依次接过担架,人手不足,一帮女兵上来接手,长长的担架队伍继续走了。 看得陆团长感叹,九连一个个全是神仙,后边追自己的是治安军,这边帮忙也是治安军,这仗打的,岂一个乱字了得。 二妞对陈冲,唐大狗瞪眼:“带我去东下村。” 噗嗤两声,才爬出沟里两货再次掉了进去。 陆团长黑着脸,没理往东跑的三个人,后边跟着大批的治安军,想往东去?门都没有! 跟着抬担架的伪军,走没多远,道路两旁便出现一弯弯曲曲的战壕,几个小火堆明灭不定,看样子是用来照明,火堆上方,木头做的架子上盖了油布,难怪刚才过来远远的没发现。 一群女兵正在火堆附近热火朝天地忙,正在向后挖战壕,看样子是还在整一条交通壕。 再几十米后,先回来的王小三领着两个女兵,一个大坑,坑壁上挖了行军灶,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热腾腾飘起大团白色水汽,这是做饭呢。 王小三老远就瞧见了走来的人,慌不迭奔出战壕,立正敬礼:“团长好!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连长呢?你怎么全身泥?” 一连串的问题,那把我当团长么,敢情我现在是传令兵? “李响在哪?” “在那边忙着。”用手指了下南边。 “给我倒杯水。” “等一下,马上就送过来。” 李排长正在架炮,根本就没看到正走过来的陆团长。 “李响啊,阵地张罗得怎么样了?” “团长好,咱们连长回来了么?” 先是一个问骡子的,这接连问连长的,哎,我真是个传令兵么?罗排长一会儿我到你这吃饭。 陆团长彻底无语,战壕里有不少人,大部分人都抱着枪,歪倒在地上睡觉,稀稀拉拉的把这一条长长的战壕填得差不多。 ... 苏青很平静,除了跟胡义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是这样平静。 漆黑的夜晚,没有点灯,她抱着双腿,背靠在墙上,在想在上海的种种经历,时间有些长,感觉很多的细节已经记不清楚,脸上偶尔露了笑容,偶而是恐惧,更多的还是平静。 也许她明白了胡义为什么那么喜欢呆在禁闭室,一个人,安静。 自从她说胡义是她的爱人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她的心乱了,黑夜让她觉得孤单,也许是有了牵挂,组织上对她的调查,她觉得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最大的可能是调走,所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她的工作是光明正大的,并且学富有成效,没有不能公开的地方。 除了胡义,那是她的私事,举报她的人,不会是别人,肯定是杨指导员,不用过多分析,所有能直接到师里报告的人就团长,政委,以及伤员,或者兄弟团,排除在外,就他一个人。 师部位置是非常保密,就连师医院,都跟师部都隔得老远,普通老百姓即使知道师部具体位置,也不可能知道那地方就是师部,这是严格保密,并作了伪装,表面上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小院。 师里不可能突然来查一个国民党投诚过来的兵,要是胡义变节,以他的本事,早就到过师医院,老早就能知道师部位置,而杨得志突然请调,这个答案根本就不用猜测,一个自私的人,没必要理会。 可自己那事情能向组织上坦白么?想到那事,心理更是五味杂陈。 第42章 躲得起 光线从禁闭室那些破门洞、窗子缝隙里漏进了屋子,形成一条条暗暗的光柱,有人打着火把过来,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 “组长好。”门口警卫的声音。 “你好,哎,不用站岗了,回去休息吧!” 敲门声响了起来,没等回应,禁闭室的门就打开,摇晃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 进来的是郑组长,带着一个年青人。 政治办的人进禁闭室没敲门习惯。 郑组长一进屋,抬头看着坐在炕上靠墙的苏青,有些尴尬的笑:”苏干事,委屈你了,关于你的处理意见,师里已经表态,考虑你当时处境,并且结合你的表现,最后认定,你是一个合格的政工干部,不过隐瞒工作经历,也是犯了错。” 苏青平静的问:“是降级还是降职?” 郑组长一愣,转而一笑:“你想多了,没有降级,也没有降职。” 苏青有些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你的情况,报上去后,政委也知道了,他指示,年轻人嘛,有恋爱的自由,但我们八路军特殊啊,本来有规定,二五八团,这你应该清楚,政治办缺人,原本想借这机会把你留在机关,不过呢,毕竟还是犯了错,所以安排你到**团去继续工作,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包袱。” 苏青一愣:**团?不就是北边王朋他们团么?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对了,你调走后,独立团的政工工作也不能拉下,暂时由我接替,还得请你多配合啊,你可不要想,是我把你挤兑走的啊,哈哈...”郑组长的笑声爽朗。 “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苏青还是那样平静。 虽然说着话,心里在想,杨得志会调到什么地方去,很明显,问郑组长不合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就不应该知道。 她没有想找杨得志麻烦的念头,纯粹就是一个女人的好奇,当然,说心里没有一点不平,绝对不可能。 对于为了自己的私心出卖战友的人,她觉得有义务了解去向,调查清楚。 “那先出去吧!”郑组长请道。 “不了,住习惯了,再住一晚也成。” 还有住禁闭室住习惯的?郑组长一头黑线。 “不过,我想去政治办一趟。” “好啊,天这么晚了,我送你过去。” “也是,天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李有才记得很清楚,他答应过苏青,救出行动队长后就当八路的内线。 已经十多天了,没有任何人来找他,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梅县耀武扬威了一整天,所有人看着他都在低头哈腰,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激动的心情。 八路被前田围剿,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心里七上八下。 点着灯,一直坐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身体。 直到半夜时分。 狗窝街对面屋里,一个警察在站岗,听到不急不徐脚步声,警察忙打开门从屋里出来:“队长,这么晚还过来?” “好好看着,不要出漏子。”李尾巴压低了声音。 李有才听到有人在敲门:“门没栓,自己进来。” 吱呀声里,尾巴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屋,反于掩上门:“哥,前田刚刚回城,后边皇军跟治安军,正在陆陆续续进城,据说鬼子死了一百多,治安军两百多,前田心情应该不好,这两天最好不要去触霉头。” 李有才一愣:“这得打多大的仗?” “八路死子一大半。”李尾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又挤了几个字出来。 “把你那哨给撒了,侦辑队那帮人呢?” “没回来,据说还有一批八路跑了,估计找八路晦气去了。” “什么意思?” “治安军一直追着八路跑,侦辑队那帮货色哪跟得上?追到兴隆镇又往东跑,又往北跑,又往西跑.... “停停停,什么东南西北的,我问你,他们找八路晦气?怎么找,八路还有跑掉了的么?” “跑了几十个对啊,在东下村,就咱们老窝偏南边的那村子,你知道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问你那些八侦辑队跑哪去了” “八路往西边想进山呗,大爷跟皇军在八路后边撵,侦辑队这回捞不到便宜。” “我想去看看。”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不太安全,侦辑队里没几个好人,对了,听说白天惠子小姐又来找过你?” “你跟踪我?” “屁话,不是你让我找个人到你对面屋里看着的么,那么大一个日本娘们,你让装看不见?哥,你也忒厉害了!”李尾巴觉得李有才真的太牛得不像话。 昨天才睡了自己顶头上司,今天鬼子大美人又来找她。 可惜才一枉香的功夫,惠子小姐就从哥屋里出来又走了,尾巴同情的看着汉奸。 李有才懒得解释,惠子护士来找他还是打听高一刀的事,原本想告诉她,后来一想,这事得留一半,回头问问胡义再说,只是不知道他跑掉没有,天知道这高一刀什么时候跟惠子扯上了? 高一刀打了个喷啼,从担架上幽幽醒来,难道又有谁在想老子? 沈队长带着三四十个侦辑队员到兴隆镇后,前面有皇军治安军,自己几斤几两清楚,打仗的事还是算了。 睡了一晚,直到日上三杆,一帮手下还在兴隆镇大索八方。 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队长,皇军传来消息,八路已经被围在东下村,县城治安军也过去了,咱们要不要过去” 沈队长心里急转,好家伙,两边加起来好几百,不对,已经上千人,有自己事么? “派几个兄弟过去,八路在兴隆镇呆了一天,先查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前段时间损兵折将,对八路确实怕了,那就是条恶狗,在哪都能碰上,上千人围着,有用么又不是围了第一次。 得好好在兴隆镇搜刮…搜索一翻才是正经,自己当这队长,出血不少,得想想办法。 梅县又不是交通要道,也没什么物资过境,侦辑队没什么油水,八路?惹不起我躲得起。 第43章 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 薄雾中的太阳慢慢爬上树梢,有些发黑,光芒穿过薄雾照在东下村残垣断壁上,一些还立着的墙面,斑斑点点,子弹射击留下的弹孔冲击形成一个个的圆圈,剥落的土墙,露出簇新的墙体,斑斑点点,色泽白黄,被爆炸引燃的房子烧了一夜,还在冒出一缕缕的青烟飘荡在村子里,浸入到薄雾中,慢慢消失。 靠近山区的早晨带着凉意,无数的鸟儿在林间、田地里飞翔。 村里还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安静。 梅县治安军,大部分在头天晚上就跟着鬼子回城,留了一个班,处理梅县治安军的尸体。 挖坑的重任交给兴隆镇治安军,尸体没有直接埋在战壕里,治安军仅仅留下一个排,三十多个人忙了大半夜,整出两个大坑,分成两拨的两百多治安军尸体入坑,大坟包上已经覆上了土。 治安尸体葬在南面的坟地里,对死亡莫名尊重,也许是兔死狐悲。 按习惯,大部分逝者都会在葬在西边,或者比较安静的地方,东下村的墓地有些不同,可能因为村北有一条东西方向的大路,或许是嫌西边距离大路太近太吵,没办法,墓地选择在南面坟场更南面。 村里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房屋,没法住人,兴隆镇治安军只留了一个班,要接应追击八路逃兵的皇军,梅县,兴隆镇其他的治安军,带着疲惫往东北方向走了,那边有另外一个小村子,只有三五户人家,治安军打算先去那村子睡一觉再说。 留下的治安军们非常的不乐意。 “你脑子有问题么,都走了,就你,哎,新官上任挣表现?还主动要求留下来,连累我们一齐受罪”一个兵对着新上任的班长发着牢骚。 “我要多陪陪兄弟们,你有意见?”邱半贤阴沉着脸“老子现在是班长,想造反么” 半仙的侦察能力不错,被排长看上,顶上了在冲锋时被打了几个双透眼的倒霉班长。 那兵好像才突然想起来,这怂货家伙已经是班长,讪讪笑着:“这不为你着想么,呆这里吃不好,睡个觉都找不到方,还得等皇军回来,辛苦你了。” “滚,自己找地方睡觉,这里我看着。” “班长,八路咋那么穷呢,兄弟们连个铜板都没捞着。”另一个治安军幽幽的抱怨。 八路的尸体还摆在村里,现成的战壕一会儿等睡得差不多了,还是埋了,都是中国人。 半仙还有一个打算,他留下来也是冲着这事,他要去翻一翻,看看唐大狗在里边没有,要真有,还得多挖个坑埋了,人多的时候,不敢出去一个一个的翻看,怕露出马脚。 半仙带着希望,心里在拜着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报着一丝的侥幸,忍着心里恐惧,将集中的八路尸体,一个一个翻了一遍,把那些带血的脸都擦了一遍没发现熟悉的人。 心里乐开了花,却不放心,再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一屁股坐在一截倒在地上的土墙上。 难道唐大狗跑了,想到自己眼花看到的身影:“你姥姥的,害老子白担心半天,就知道你狗r的命大。” 放了心,那还干个屁,睡觉才是头等大事,地上大部分地方,因为前天下雨,还都是湿的没干,回到弟兄们睡觉的地方,在附近找了个倒了墙的房子,找了根棍子,将墙上还堆着的那些烂瓦跟土块收拾了一下,倒头便睡。 连续两天没睡,最后一个哨兵一睡下,呼吸变得均匀,远处传来呼噜声打得天响。 新倒下的墙,竟然没有破碎,也许是因为吴石头的身体,也许是那被挖出来松软的土,中间有个空隙,一条脏兮兮的小辫慢慢冒了出来,慢慢的,整个身体爬了出来,扯着一支快慢机,对准了正在那土墙上的治安军,想了想,还是没有开枪,猫着腰,围着还这倒掉的屋转了一圈,四周的十多个治安军睡得死沉,将开了机头的驳壳枪放在一边,准备从那小小的洞口再扯出一个人来,半天都没成功。 跟那洞口里说了几句话,里边递出那带弹鼓的奇怪的枪。 洞口太小,胡义爬不出来,罗富贵就更不用说,好歹出来了一个。 小红缨已经冷静了下来,吴石头就被压在那墙下边,这治安军竟然还敢睡在上边,将枪口顶着那治安军的脑门,站在头部位置,从水壶里灌了一大口水中在嘴里,喷向那睡着的伪军脸上。 听说这样子,哪怕睡得再死的人都会清醒,可惜,这次让她失望了。 转了半圈,在想办法把人弄醒却发现那长相有点熟悉。 邱半仙? 姥姥的,阴魂不散,什么地方倒霉什么地方就有他,有他在每次都要打败仗。 小红缨急了,谨慎的来到那挤到一堆的十来个治安军中间,把枪全部给收了,枪栓也卸掉,站在边上,掏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砰,震耳欲聋。 地上的鼾声更大,没有一个人醒来,用脚踹,一下,两下...没用。 小丫头这下子傻眼了。 从治安军身边,找了把锹,回到土墙被浮土顶着形成的那个小洞口,准备挖条道出来,运铲如飞。 可惜刚向墙里挖了一段,就使不上劲,老百姓的房子地面太结实,干硬的土墙像石头一样,又不敢直接砸,要是垮下去,里边那俩得活埋。 “哎,我挖不动了。”把锹从洞口递了进去“死骡子,自己挖,哎,狐狸怎么样了?” “没事,还在睡觉。” ...... 一口水没醒,高大的熊提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直接就戳在一个屁股上,终于是醒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尖叫,并没有惊醒旁边的人,还是鼾声一片。 忍住了刺向屁股中间的冲动。 如法炮制。 十多个治安军被整醒了,歪歪扭扭的排成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再大的睡意也被赶跑。 邱半仙待遇要好一点,屁股上没有出血,被治安军抬着扔到了一边。 十多个伪军开始用找到的那些农具,慢慢的敲打那堵墙,治安军明白了怎么回事。 慢慢露出一只被压变形了的脚,然后是身体,身下是大滩的血,变得乌黑,早已经凝固,脑袋四周........ 靠近洞口的位置有石块堆着,要高得多,这是小丫头能爬出来的原因。 罗富贵在指挥治安军挖坟,坑边已经倒下了四个治安军,正打着鼾,站着就倒在了地上。 胡义头上缠着绷带,有些虚弱,眼睛盯着小红缨跟她身下用军装包着头的吴石头,没有说话。 倒下的土墙将吴石头的衣服,扯出了老长的一条口子。 小丫头正在用笨拙的小手,缝补吴石头破掉的衣服,她忘了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稚嫩的右手,已经被针扎破好几个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鲜红的血一滴滴的滴在满是灰尘的灰色衣服,很快就连成一串,小手在机械的重复那些她一点都不熟悉的动作。 肿得像桃子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水,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 缝好军装最后一条口子,学着孙翠教她打的结,咬掉线头,看了一眼,缝得有些歪,打算再缝两针,刚想动手,头一歪,晕倒在地。 第44章 疲兵 一个年近三十的军官挺身而立,头戴灰色军帽,却不见帽徽,就俩黑色的钮扣,下边一个紧贴着帽子,另一个歪歪斜斜晃悠,随时准备逃跑。 帽檐下眉宇间饱经沧桑的脸,腰间的宽大皮带束得紧紧的,绑带同样缠得严严的,一切显得那样利索与干脆,军人的气度充溢全身,美中不足的是:全身没有一处不显出疲态,全身泥点,跟在后边的兵,跟他一个模样,停下了脚步,近半的兵站在那里,都睡着了。 酒站地方不大,一下子来了一百多号,站着都打挤。 刚安排完伤号,物资,正准备躺一回儿的老秦得到消息,喜出望外,赶到村口九站村的牌子下,看着面前的王朋连,原本应该告诉王朋,团长的命令是立即向东出绿水铺,接应九连。 可看着那些站都站不稳的兵,这哪有法子再走?友军团又是自己娘家人,皇帝都不差饿兵,赶紧让人到河对面去张罗些炊事员过来。 王小三的炊事班都被陆团长给征用了,怎么也得吃过早饭才好把这些娘家人撵走。 眼下民兵基本都出了山,孙翠义不容辞的担当了接待王朋连的任务,村里老少全体出动。 酒站已经没有地方,地面潮湿没法睡,大部分战士跟着去了对岸,进了那些棚子,倒头就睡,还好是夏天,没被子也不会作凉。 安排完王朋连战士,秦优领着打着呵欠的王连长到他的木屋,王朋一点也不见外,进门后抓起水杯就是一顿猛灌:“小丙到我们那后,说陆团长让我们过来,十万火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秦一边把杯子里的水掺满一边说:“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出了山,跟......” 这第三句话才起个头,秦优那张破木床上便响起了四仰八叉倒地声跟着鼾声如雷。 秦优知道这时候让他们再赶路根本不现实,两三天的路程,小丙过去通知,王朋得到消息集结过来,一刻都不耽误,这天还下着雨,我的个老天,他们一天一夜就赶来了。 叹口气,将王朋绑腿给松了,脱掉了湿澛澛的上衣,再拉起薄被子盖了胸腹部。 事情没有完,刚出门就得到哨兵报告:老牛带着团部警卫排、卫生队、炊事班到了酒站,跟王朋连就是一前一后的功夫,同样的阵仗,同样的对话,老牛挤在了王朋旁边,两人的鼾声,一高一低,一唱一合,此起彼伏。 不得不说,卫生兵走路要慢,这次过来都是连扶带背才赶到酒站,从没来过酒站的姑娘们没来得及欣赏酒站早晨不一样的景色,就投入到了救治伤员的工作中去,来得非常及时。 老秦有些不理解,不是都说姑娘家体力不行么?怎么都从大北庄过来,这些女同志怎么精力还那么旺盛呢?反而是那些男兵全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报告:“北边又来了一拔,好像是三连的潘柱子。” 独立团除了高一刀二连外都到九站来了,不过看样子,到来也是迟早的事,加上兄弟团的,说不定哪天师部都得搬这来也说不定。 好在不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的同志,同样累得差点要倒下的秦指导员只得强打精神,再次安排三连的部队先休息。 不一样的是潘柱子,没有倒在老秦的破床上,要真那样子,估计那床可能得寿终正寝。 “报告,连长带着队伍在后面,我们跑得快的走的前面,团长呢?” “哦,团长在山外,你们还能走么?” “哎,我倒是能走,不过同志们可能就走不动,到底是什么任务,十万火急的?” “那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同志们连续赶了那么远的路,再走,上去了也是白搭,等会王连长起来一起跑你们说,哎那么多的伤兵,你先等等,我还得去照看一下。” 没给潘柱子说,倒没多想,三个人说也是说,一个说了等会儿还得说一遍,不知道又要费多少事,老秦自己也快要累趴下,强打着精神,同样赶了一天两夜的路,好在老当益壮,还撑得住。 峰峦叠嶂,青山浮水,狭谷景色犹如百里画廊.溪水穿山破壁,如瀑悬空,砰然万里。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山涧里,慢悠悠地行进着一支队伍,一人打头,两个人在中间,另两个背着步枪的战士紧随其后。 一行人全部是灰帽子灰军装,打头的跟最后边的两人军装破了口子,缝着不一样颜色的补丁,灰绑腿破布鞋挂满了泥,被露水打湿。 中间两人一前一后,一男一女,男的是郑组长,女的是苏青。 郑组长在前,挎着一支驳壳枪,手上还拿着一棍子,山里的蛇不少,得边走边敲打着地面,苏青在后,左手空着,右手拄着一根细小却非常结实的杂木棍。 这条山路走的人不多,地上路面都长满了草。 十多天前一个是调查人,一个是被调查人,现在却成了友军。 跟在后面两个是负责保卫的战士,因为去两个团基本顺路,原本计划安排四个战士分别护送,也改成了三个,背着步枪,一个带了两手榴弹。 走这条路,郑组长不算顺路,差不多要多走三天时间,他的想法很简单,更多了解独立团的情况。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困倦,应该是天刚亮就开始在赶路,算起来起码已经走了三四个小时。 才下过雨,山路有些湿滑,一行人没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天天都呆在这山里,看什么都差不多。 崎岖的山间小路高低不平,旁边就是悬崖,不敢看,一看心里就发毛,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 即使路上长满杂草,可是脚上的泥还是越来越厚,走上一段路,就得找宽点的地方将泥用树枝剔掉,只剩下两条绑在鞋上的草绳。 再走了一段路之后,小路终于变得平缓,出了狭谷危险区,借着记忆,前方一应该是一个小村子,几个人松了口气,过了这段路,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 村子山雾中若隐若现,水壶里的水早就空了,路边的山泉到处都是,苏青没有喝生水的习惯,前边村子里,要点热水,每次过来都要经过这里,她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加上一壶热水。 八路军有要求不准喝生水,虽然执行起来很困难。 走在前边的战士停了下来,打了一个手势,后边四个人愣了一下,赶紧向灌木丛里钻。 第45章 大陆挺进队 命运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圈,搅和在一起就变成无数的交点。 “高班长,北边有人,是八我们的同志,已经发现了我们。”村里,一个八路对班长说。 “有多少人?”高班长瞪了一眼,不紧不慢问 “五个。” “那你紧张干什么,出去看看。” 看着对面穿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军服,领头的尖兵没有放松警惕,枪口斜指地面,上前:“你们是哪部分的?” “我们北山团的,你们哪的?” “哦,我们是师部的。“ “师部?”对面几个八路互相对视:“哎,你们这么早就在赶路?” 郑组长跟苏青躲在后面不远,警惕的听着前边的对话,远远看到对方的军装,也是八路军,放下心来。 郑组长不禁有些诧异,这北山团不是已经去了平原发展根据地么? 倒也没放在心上。 尖兵对后面大喊:“是自己人。” 尖兵并没有说自己是从师里出来,或者是回师部,要到哪去。 郑组长收起枪,在前,苏青在后,往前面的队伍走,看清了对方装束,破烂的军装,打着补丁,看来没什么问题。 郑组长上前去跟那些同志打招呼。 苏青自顾自去村里老刘家里的倒开水。 对面领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八路看着郑组长:“我们也正要出发,没想到碰上了你们,我姓郭。” 伸出手:“怎么称呼?” 双方握手:“你们好,我姓郑。” 五个人在热心的老百姓家里围着桌子,就着热开水吃干粮,外面那北山团的高班长已经带着人向南走了。 郑组长想了一会儿,脸色严肃起来:“这些人有问题。” 苏青:“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都是向南,这些人跟我们原本就是一条路,师里本来人手就紧张,没理由额外还派三个人保护我们,直接让他们护我们就可以。” 郑组长有些沉重:“不止这些,还有,我觉得这些人的队形太整齐,我们的同志长期在山里,没有要求大家走整齐,他们走路的时候,为了整齐,哪怕是前面有个坑,脚下也不避过,北山团没那个本事,他们一定在说谎!” 苏青高速思索:“难道是鬼子挺进队?郑组长,前段时间有没有北山团的人到过师部?” “师里有保密规定,不该问的不能问,这事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保卫科的人肯定知道,但现在没法子核对。” 苏青冷静的分析:“不对,胡义...胡连长上次在这里跟鬼子遭遇过,遇到的就是鬼子挺进队,好像,对了,就是小李庄。” 郑组长面色阴沉:“嗯,我觉得现在麻烦了,鬼子现在看起来往南走,他们完全有可能在路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跟在我们后边。” 苏青补充道:“或者,他们直接就在下一个岔路口等我们。” 郑组长分析“也就是说这批鬼子原本就是守在这里,等有师部的同志路过,探听口风找出师部的位置。” 苏青担心:“还有一种可能,刚才小王跟他们说了我们是师部的,这才要命,我们要么是从师部出来,要么回师部,鬼子都很容易判断出师部的位置。” 郑组长沉声:“所以,即使我们现在掉头,前面这伙人也一定会跟上来,他们的目的肯定是找到师部。” 旁边的尖兵,脸色变得卡白,自己无意中透露了师部的位置,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啊! 郑组长看着那发抖的兵,狠狠的瞪了一眼:“回头得加强保卫工作。” 顿了一下:“现在关键是要想办法,无论如何要把这伙挺进队解决掉。” 苏青对尖兵说:“你现在去找几个群众问一下,以前见过这些人没有,还有问问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 尖兵立即跑了出去。 苏青接下来对郑组长说:“我有三个想法,第一,想办法消灭这伙鬼子,但是凭我们的力量肯定不行,现在让人回师里去叫人,跑得快,差不多天黑的时候能回到师部,但今晚无论如何都赶不回来,山路晚上不好走。 第二我们还是往回走,卡住那条悬崖上的小路,鬼子肯定过不来,只要能坚持到明天中午,师部就可以派增援过来,如果鬼子跑了,师部的位置肯定就得暴露。 第三个办法:把这伙鬼子引走,我们可以也向南走,故意跟他们说我们要去师部,把他们引到我们的防区那边剿灭。” 郑组长想了一会:“我觉得三个办法都不大可行,这挺进队来了一次又一次,除了你们独立团以前遇到过,北边也遇到过好多次,现在我认为,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 等我们的人从这里经过,这边来往的通讯员很多,奇怪的是这些通讯员都没出问题,所以我觉得鬼子没对通讯员动手,一定有别的原因,如果鬼子抓住通讯员,在用刑的情况下没人敢保证他们能挺住。” 上川千叶行动失败后,鬼子司令部从各种渠道收集情报,分析八路军的司令部,并且八路军南边的独立团里还出现了神秘的一枝梅。 鬼子司令官得出结论,八路军的指挥部就在太行山南,因为有一枝梅这样的精锐,说明八路的司令部就在附近。 鬼子参谋部再次派了一支最精锐的“大陆挺进队”,沿着上川千叶报告上绘制的地图进了山,进山之后,一个精锐挺进队鬼子,分成了三个班,在南太行山里已经转了半个多月。 高班长全名北条高国,带着十一个鬼子,刚好一个班,跟八路的编制基本一样,在小李庄一带四处活动。 终于等到了目标。 那五个八路,要嘛是从师部出来,要嘛就是回师部,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他们从北边来,一定会向南过来。 树林中一片寂静,八个鬼子藏在树林里,另外三个向南开路。 清早雾气让身上有些潮,北条高国对浑身湿漉漉的八路棉布军装很是不满意,身上还带着泥污,坐在林子里,一动不动,闭目养神,仿佛连呼吸都停止。 第42章 躲得起 光线从禁闭室那些破门洞、窗子缝隙里漏进了屋子,形成一条条暗暗的光柱,有人打着火把过来,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 “组长好。”门口警卫的声音。 “你好,哎,不用站岗了,回去休息吧!” 敲门声响了起来,没等回应,禁闭室的门就打开,摇晃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 进来的是郑组长,带着一个年青人。 政治办的人进禁闭室没敲门习惯。 郑组长一进屋,抬头看着坐在炕上靠墙的苏青,有些尴尬的笑:”苏干事,委屈你了,关于你的处理意见,师里已经表态,考虑你当时处境,并且结合你的表现,最后认定,你是一个合格的政工干部,不过隐瞒工作经历,也是犯了错。” 苏青平静的问:“是降级还是降职?” 郑组长一愣,转而一笑:“你想多了,没有降级,也没有降职。” 苏青有些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你的情况,报上去后,政委也知道了,他指示,年轻人嘛,有恋爱的自由,但我们八路军特殊啊,本来有规定,二五八团,这你应该清楚,政治办缺人,原本想借这机会把你留在机关,不过呢,毕竟还是犯了错,所以安排你到**团去继续工作,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包袱。” 苏青一愣:**团?不就是北边王朋他们团么?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对了,你调走后,独立团的政工工作也不能拉下,暂时由我接替,还得请你多配合啊,你可不要想,是我把你挤兑走的啊,哈哈...”郑组长的笑声爽朗。 “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苏青还是那样平静。 虽然说着话,心里在想,杨得志会调到什么地方去,很明显,问郑组长不合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就不应该知道。 她没有想找杨得志麻烦的念头,纯粹就是一个女人的好奇,当然,说心里没有一点不平,绝对不可能。 对于为了自己的私心出卖战友的人,她觉得有义务了解去向,调查清楚。 “那先出去吧!”郑组长请道。 “不了,住习惯了,再住一晚也成。” 还有住禁闭室住习惯的?郑组长一头黑线。 “不过,我想去政治办一趟。” “好啊,天这么晚了,我送你过去。” “也是,天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李有才记得很清楚,他答应过苏青,救出行动队长后就当八路的内线。 已经十多天了,没有任何人来找他,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梅县耀武扬威了一整天,所有人看着他都在低头哈腰,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激动的心情。 八路被前田围剿,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心里七上八下。 点着灯,一直坐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身体。 直到半夜时分。 狗窝街对面屋里,一个警察在站岗,听到不急不徐脚步声,警察忙打开门从屋里出来:“队长,这么晚还过来?” “好好看着,不要出漏子。”李尾巴压低了声音。 李有才听到有人在敲门:“门没栓,自己进来。” 吱呀声里,尾巴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屋,反于掩上门:“哥,前田刚刚回城,后边皇军跟治安军,正在陆陆续续进城,据说鬼子死了一百多,治安军两百多,前田心情应该不好,这两天最好不要去触霉头。” 李有才一愣:“这得打多大的仗?” “八路死子一大半。”李尾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又挤了几个字出来。 “把你那哨给撒了,侦辑队那帮人呢?” “没回来,据说还有一批八路跑了,估计找八路晦气去了。” “什么意思?” “治安军一直追着八路跑,侦辑队那帮货色哪跟得上?追到兴隆镇又往东跑,又往北跑,又往西跑.... “停停停,什么东南西北的,我问你,他们找八路晦气?怎么找,八路还有跑掉了的么?” “跑了几十个对啊,在东下村,就咱们老窝偏南边的那村子,你知道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问你那些八?侦辑队跑哪去了?” “八路往西边想进山呗,大爷跟皇军在八路后边撵,侦辑队这回捞不到便宜。” “我想去看看。”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不太安全,侦辑队里没几个好人,对了,听说白天惠子小姐又来找过你?” “你跟踪我?” “屁话,不是你让我找个人到你对面屋里看着的么,那么大一个日本娘们,你让装看不见?哥,你也忒厉害了!”李尾巴觉得李有才真的太牛得不像话。 昨天才睡了自己顶头上司,今天鬼子大美人又来找她。 可惜才一枉香的功夫,惠子小姐就从哥屋里出来又走了,尾巴同情的看着汉奸。 李有才懒得解释,惠子护士来找他还是打听高一刀的事,原本想告诉她,后来一想,这事得留一半,回头问问胡义再说,只是不知道他跑掉没有,天知道这高一刀什么时候跟惠子扯上了? 高一刀打了个喷啼,从担架上幽幽醒来,难道又有谁在想老子? 沈队长带着三四十个侦辑队员到兴隆镇后,前面有皇军治安军,自己几斤几两清楚,打仗的事还是算了。 睡了一晚,直到日上三杆,一帮手下还在兴隆镇大索八方。 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队长,皇军传来消息,八路已经被围在东下村,县城治安军也过去了,咱们要不要过去?” 沈队长心里急转,好家伙,两边加起来好几百,不对,已经上千人,有自己事么? “派几个兄弟过去,八路在兴隆镇呆了一天,先查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前段时间损兵折将,对八路确实怕了,那就是条恶狗,在哪都能碰上,上千人围着,有用么?又不是围了第一次。 得好好在兴隆镇搜刮…搜索一翻才是正经,自己当这队长,出血不少,得想想办法。 梅县又不是交通要道,也没什么物资过境,侦辑队没什么油水,八路?惹不起我躲得起。 第46章 洗骨如霜 当大队的战士从后边上的来的时候,郑组长跟苏青刚露出喜色,没等他们说话,就听到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看了他们一眼:“抓起来。” “举起手来!”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郑组长连忙解释:“我们...”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战士,顺手就是一枪托,砸在郑组长背上:“闭嘴!” 苏青跟郑组长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好象明白了些什么。 郑组长跟护送战士的枪已经被缴,五花大绑,五个人都被绑了个结实,丢在房子角落,四个八路战士看管。 郑组长看着看的战士,有些生气:“我说,同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八路战士看着他,一脸的鄙视:“少废话,你们这些该死的鬼子,一会就把你们枪毙,哼!” 郑组长一头黑线:“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的,啊?” “嘿嘿,冒充我们北山团,你姥姥的,没想到咱北山团在这里们都你们几个月了吧,自投落网。” 北条少尉猛然睁开眼睛,耳中传来声音:南边,北边同时响起了脚步声,有大批人在靠近。 一个闪身,攀上路边的一块石头,扯出望远镜,山谷中南北两边都出现黑压压的一大片端着枪的八路。 心里微微颤抖:泄露了行踪? 南北走向的山谷,几天前就已侦察过,向东虽然陡峭,倒可以上山,都是绝壁,一旦向上攀爬,没有任何的掩护,只会成为靶子,必须坚持到天黑,借着夜色才有机会摆脱,一旦交火,腹背受敌。 至于自己的部队什么时候暴露,现在已经不重要,很明显,对手早有准备,没有在村里动手,也许是怕顾忌自己劫持老百姓,想通了这一点,北条高国立即小心翼翼的跳下石头。 从包里摸出铅笔跟一个小本子,开始快速的书写。 没多久,将书写的纸撕下来,,卷成一个小卷:“宫川君,准备吧。” 一只白色的信鸽扑楞着翅膀,飞出树林,慢慢升高,飞出峡谷。 南边传来密集的枪声,慢慢的,枪声变得稀落,一直在响。 苏青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勉强坐了在地上,表面上呆呆看着窗外的悬岸峭壁,心里急转,看样子是师里安排了北山团的部队,听那战士口气,应该在这边埋伏了很长时间,自己看样子刚好适逢其会罢了。 按理,作为敌工科的调查组郑组长应该知道才对,实事上并不是这样,不过看这些战士倒肯定是自己人,一时倒也并不担心。 有的人,即使在黑暗的屋子里,也是那样的闪亮,几个看守的战士偶尔偷偷瞄一眼苏青,人对美丽总是喜爱,八路军战士也不例外。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刚经过的那个领头的军人带着队伍回到了小李村。 抬着三十多个担架,大部分是八路军的尸体跟伤员。 正在跟南边的过来的人汇报:“连长,还抓了几个活口,关在这屋里。” “去看看!” 昏暗的房子里,门被打开,屋里变得高堂起来:“哎?郑指导员?你怎么在这里?” 敢情两人以前还是一个连队的。 “吆喝,孙连长,孙悟空,哎,你带的小猴子够狠,啊,把我五花大绑不说,还砸我两枪托,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赶紧的,赶紧松绑。”那孙连长赶忙让旁边的八路战士,上前去给其他的人松绑,自己亲自上前给郑组长松绑。 先前砸人的战士傻眼了,这真是自己同志,好象还是连长的领导?站在那里没敢动,哭丧着脸,看着连长,那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个嘚瑟玩意儿,用刀把绳子割了,你整半天解不开,你成心的吧?” “绳子割了可惜,你等会儿,嘿嘿。” “你哆嗦个啥?还笑!” “说好,不许踹我......” “这些东西,要送到团部去,我们还有任务。”孙连长哭丧着脸。 “这望远镜你不给?信不信我踹死你,一年没见,你小子升了连长,老子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管用,当然管用,指...老领导,你咋也在这里?” “我还问你呢。” “咱们团长到师里开会,听说有鬼子打着我们团的名义,还混进了山,被兄弟团嘲笑,并且北边也出了好几起,团长不乐意了,就向师里报告,调了咱们连进来守山口,嘿嘿,把你老人等到了,对了,山口还有我们的部队。” “孙连长,那些鬼子文件能不能让我看看?”苏青见俩人磨叽,闲着也没事,一时又不好提离开,又对那个胡义曾经遇到过的挺进队的事感兴趣。 “这是前独立团政工苏青苏干事,自己人,没问题。”见孙连长看着自己,郑组长毫不犹豫的说。 苏青快速翻阅那些鬼子带着厚厚的一摞文件,非常奇怪,文字不是日文,竟然全是中文。 标注得非常详细山区的地图,一份进山追击的作战报告,署名上川千叶写的详细行军日志,进山路线,注意事项,八路军徐科长推信鸽通讯兵摔入山谷!进攻八路驻地失败,苦水溪战斗,一支梅?八路军指挥部分析。 孙连长还在跟郑组长说话:“要不是从老乡口中知道,这伙鬼子又是冒充我们北山团,可能我们都会被他们骗过,这帮家伙老是冒充我们团,非得整死他们不可,小鬼子精得很,为了冒充,全是八路军装束,连鬼子兜裆布都没用。” 苏青看了一会文件:“不对,这次出来的是鬼子一个缩编小队,应该是三十八人,我们上午只看到十二人,孙连长,你们剿灭了多少鬼子?” 孙连长脸色大变:“打死十一个,没有活口。” 苏青冷静的说:“郑组长,我没记错,上午我们看到的是十二个鬼子,现在这里就少了一个!并且从人数上来分析,鬼子挺进队,在进山后分了兵。” 苏青:“地图!” 孙连长连忙把自己带的地图摸了出来,才想起自己才是军事主官,这政工苏干事,这是几个意思? 第47章 陆团长的大场面 鬼子少尉举着望远镜,看着西边灌木丛里的土八路,还挖战壕!冷笑一声,战壕,对皇军来说不值一提。 八路战壕特别醒目,上边用木头搭起了好几个帐蓬,高出了灌木丛一大截,特别,碍眼,招子弹,招榴弹。 战壕左右拉得非常远,也不知道头在哪,更不清楚这些八路是如何办到的,不过,不重要。 鬼子少尉并没想从两翼绕过去进攻,因为如果他们动,这些八路也会动,还不如堂堂正正的进攻,灭这伙八路轻而易举。 用劲的捶着腿,要不是土八路太能跑,现在就可以冲锋,可是自己的兵那样子,站立不稳,冲锋?还是算了,歇会再说。 回头看了看治安军的队形,倒还算整齐,正在喝水吃干粮,抬头看看东边升起的太阳,好像一个大大的咸蛋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肚子里咕噜响了一下,找了个地方坐下,从挎包里弄出两饭团,囫囵的塞进嘴里。 把嘴对着水壶口,整了个底朝天,也没倒出一滴水,忘记昨晚赶路早喝光了。 被咽得直翻白眼,好歹旁边的军曹发现了情况,递了个水壶过来,不然,他可能会成为在战场上被噎死的第一人。 晚上也是这样边跑边歇,疑惑对面的那些八路,停下好像没多久,就挖起这么大规模战壕,少尉第一次对八路的体力有了新的认识。 他哪知道对面的人都换了好几拨。 李勇猫着腰,挡在李有德身前:“大爷,那皇军不是要进攻么,可我看了他们半天动也不动,怎么也那德性,我觉得他比我们还像治安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们打,就让他们打,我这把老骨头,跟着就是了。” “八路怎么不跑了呢?” “你还得学学什么是审时度势,这天一亮,他们抬着伤兵,怎么跑?能跑得过咱们空着手的么?” “可是他们守在这里,咱们这么多人,他们难道傻么?” “八路能和皇军干,你觉得他们傻么?所谓事出反常即有妖,要是鬼子让咱们先上,让弟兄们放机灵点。” “那中。” 鬼子少尉肚子里有了东西,心情很好,他喜欢追击猎物的感觉,虽然他累了个半死,连八路毛都没摸着一根。 黑夜的追击,损失了两个帝国勇士,天已经亮了,八路就在前面,他觉得再休息一会儿,这伙几次三番逃出包围圈的八路不大可能再有机会。 有名的青山村九连,偷袭,打冷枪,还冒充治安军,打过县城,光辉战绩不少。 现在,看起来他们目的明显,就是拖延,过了战壕应该就是那些伤兵,抬着伤兵的八路能跑多快? 收缴回来的武器少了三挺机枪,骑枪也少了一半,还有个四个掷弹筒也没影,土八路打掷弹筒,不就是闹着玩的么。 八路在东下村黑夜里乱打了一通,仅仅炸伤了十几个炮兵,不出意外,八路里会打掷弹筒的好象就一个人。 前边抬着八路的伤兵,还有绿水铺那边的治安军拦截,能不能拦住不重要,留下来在战场的蝼蚁们得一网打尽。 鬼子少尉命令进攻准备,皇军的士兵性命金贵,进攻的任务自然是李有德的治安军,少尉不会中国话,进攻的命令比划了两下,狞笑着抽出指挥刀,指向八路的阵地,谁都能看懂。 一个连的治安军零散拉开距离,成一条直线,小心翼翼的向八路防线进攻:这些八路哎,你往西跑不行么?非得留在这找死,我也不想打啊,皇军的刀就差架在脖子上,也是没办法啊。 治安军的散兵线距离战壕还有二百米。 走在这片矮小的灌木丛里,缝隙间已经隐隐能看得出前方八路嚣张的指挥帐蓬。 治安军不约而同的趴在了地上,应该很安全,使出了浑身劲,向八路的阵地爬,一边爬一边左右看看身边的人,感觉自己好象快了,冒出了头,赶紧停下,一条直线,还好,隔了会再,怎么还冒头,有点懵,赶忙往后退了点。 后边鬼子少尉懵傻了,这进攻还有越爬越靠后的么? 少尉还是没派步兵上去,并不计较治安军,命令掷弹筒兵上前,一百五十米左右,架好掷弹筒,两组,四个兵,弹药包撒开,少了一个榴弹,已经填进了炮口,就等着小队长的命令,就要拉动皮带击发。 “杀改**”照例,少尉破锣嗓碜人的响了起来。 鬼子后边的治安军听到那声音,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这哪用进攻?到前边去再喊几嗓子,估计对面的八路得全砢碜死。 嗵嗵,两发掷弹筒榴弹飞向了半空。 迎着光,陆团长看不大清楚榴弹,反正有黑呼呼的东西砸了过来,忙大吼“隐蔽”。 陆团长跟战士们浑身发紧,打了个冷颤,却是鬼子命令进攻的那声音穿透力超强,给了战壕里的八路一个下马威。 榴弹没有砸中战壕,打近了,在空地上爆炸,掀起一片泥雨。 治安军们趴在碧绿的灌木丛中,没有再向前爬,下意识抬起了枪,除了眼前绿悠悠的灌木,什么也看不见,嗵嗵声后,总算在天上找到两个飞的黑色,顺着那黑点前进的方向静静地看。 轰轰,两声巨响,治安军有些好奇,把头稍稍向上顶起,想要看看爆炸的热闹。 对面灌木丛里飞起两团泥雾,带着杂草。 好象放了个炮仗,然后就没有然后。 “你倒底能打得准不?”陆团长好久没有亲自指挥这样的大场面,看着李响在那摆弄掷弹筒,有些好奇。 李响却突然起身,往南边跑了,地上的掷弹筒都不要。 一头黑线,李响这是要当逃兵么?自己那么不受人待见 陆团长要指挥这些烂蒜阻击李有德的治安军跟鬼子,可是走哪,哪不受欢迎,李响更绝,干脆拨腿跑了。 正在发呆的团长,这九连的兵我还就指挥不动了? 冷不防陆团长后边跳了两个兵过来,定睛一看,除了陈冲跟田三七还能有谁? 陈冲后边跟着缠着绷带的田三七。 俩货是来玩掷弹筒的,陆团长感觉自己好像看明白了,李响负责把掷弹筒的射程调好,至于打鬼子,他好象是要交给这两货,能不能打中?好像是凭运气。 又是两声呼啸声,感觉弹着点应该有点远,三个人就站在那,陆团长扯出望远镜,快速的扫了一遍,赶紧换了个位置,准备再观察一番。 没留意旁边响起嗵的一声,吓得陆团长一哆嗦:俩小子,开炮也不招呼一声。 老子都还没下命令呢!感觉自己这个大团长被彻底的无视。 第48章 东窗事发 前田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的看着被宪兵带进来的李有才。 李有才正在想前田为什么会一大早叫他过来,很明显,前田现在的心情应该非常的糟糕,还是等前田先开口。 “你跟那个女人搅在了一起?” 前田的说话永远直击重点,李有才心里巨震,****一般,李有长觉得自己头有些晕,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一样,扒光对他来说也许还能承受,丢在大街上还可以吼一嗓子。 前田不是已经剿灭了八路么,虽然跑了一部分,但好歹也是打了一场胜仗,就算那些骑兵被八路给伏击,应该跟前田没什么大的关系,可是前田只字示提,却丢了这样的一名话。 “怎么不说话?”前田竟然带着笑意。 “我喜欢她。” “可是你背叛了我,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拉去枪毙?”前田的话如雷鸣般传入李有才耳中。 “不错,我也许是为了爱情,虽然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打了你一枪,你命大才捡了一条命,对不对?” “也许,我就是一条狗,没脊梁的狗。” “哈哈哈...” 李有才忽然在想,胡义是不是也被前田剿灭掉,自己要是被前田枪毙,老天千万不要让我再碰上他,忽然感觉闷热的空气变得寒冷,感觉心脏不争气的再抽搐。 前田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一刀两面,可他哪里知道自己现在三面,像着魔一样,愣愣的发呆,不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我以为杀了那些人,他们不会再找我,要找也会杀了我泄愤,可是她来了,我没办法拒绝,我没有,我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李有才慢慢的回答,也许是诉说,看着前田桌子上的那把指挥刀,定定的发呆。 好半晌,前田在办公桌后在,换了姿势:“虽然他跟她在一起,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把梅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让我刮目相看。”话题一转:“但是,李尾巴又是怎么回事?” 李有才听到前田口里的李尾巴,脚下一软,跪了下来:“那是我兄弟,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对不对,李桑?” “所有的情况都在你的掌握之下。” “你不用跟我拍驴屁,有人在警察局、治安军司令部给兴隆镇军营打过电话,你有什么看法?” 李有才觉得东窗事发,全身一软,沉默。 李有财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跟上胡义在黄泉的脚步,心里一阵冰凉,林秀也许会陪着自己一起上路。 也许这样也算解脱了吧?在心里问自己。 “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在通风报信,嗯?” 李有才嚅嚅想要说些什么,承认错误?肯定得死,否认?好象也没什么区别! 能感觉斜挎着的手枪,可是没有一丝力气去摸到,他觉得自己能不能打开枪套都成问题,就算,哪怕,能掏出来,估计前田的那把刀就会砍在脖子上,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非常爱惜的摸,至少现在还没分家。 心里苦笑,也许,脖子上边的东西明天会分家。 脑子里一头浆糊,眼神有些发散。 气氛有些微妙。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也许前田知道了所有的事,鼓足了勇气:“电话...” 突然门外喊报告,一个宪兵军官推开门,汇报:“电话已经查清楚,接线员说最先是兴隆镇打过来,后来治安军司令部又打过去查过岗,那时候八路还没有进入军营,初步判断,八路进军营应该在下午,因为下雨,所以没有人发现八路的如何进入到军营。” “索嘎”前田对李有才笑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电话到兴隆镇军营为了什么?” 李有才帮本是想担白,可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脑子恢复了些,急转,头发上全是汗水,顺着脑门向下一快一慢的滚动。 满头大汗,李有才望着桌子后边的前田:“我...我...” 一咬牙:“因为林秀,所以,我没钱了,军营里有个叫半仙的人,欠我钱,我打电话过去问他要钱,可是接电话的人说不清楚,就挂了,后来我又打过一次,没找到人。” 前田微微一笑:“这不重要,你喜欢林秀,我可以放过林秀,但你要说服她,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是个胆小鬼,又怕死,却总死不了,我走了两天,好象治安比我走的时候还要好,你的,能做到?” 李有才恶寒,为害地方的鬼子跟治安军出了城,连侦辑队的都全出动,警察又全是本乡本土的人,能出多大事?这治安能不好么。 “你不会说话了么,你的那些女人都要你照顾,确实须要钱,如果,我不是军人,我也会羡慕你!” 李有才腹诽:你是皇军,就算是鬼子也还是可以羡慕的好不好? “我……我。” 前田双脚挑在了桌子边上,:“我跟你说过无数次,只要你努力,你想什么就可以拥有一切。” “我胆小。”就听你吹,我要你们滚回日本,你能回去么? 前田不在满意:“侦辑队的人在兴隆镇到处搞事,要不,你去东下村看看,你哥正跟皇军勇士追剿小股八路,侦辑队的沈桑不够努力,干了半天,连土八路的什么消息都没收集到。” 狗汉奸觉得天上一定有馅饼掉下来,这一切就发生在他身上,他心里只有骰子,这时候却有了新的目标,林秀。 梅县的一切都在前田的控制下,即使他没在梅县,这片土地上,还是会按着他的掌控着一切发展,毕竟前田的能力也是有限,对细节的掌控就没有那严格。 骑着摩托车,出了宪兵队,外面路上有他的熟人,带着羡慕看着狗汉奸,能从鬼子宪兵队大摇大摆的进出,除了他,好象没有别人,重点是他屁股下边的摩托车。 刚刚转过一条街,卖烟的孩子站在路边,笑嘻嘻凑到停下了摩托车朝他看的狗汉奸身边,像往常一样谄媚笑:“老牌子,一包?” 第43章 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 薄雾中的太阳慢慢爬上树梢,有些发黑,光芒穿过薄雾照在东下村残垣断壁上,一些还立着的墙面,斑斑点点,子弹射击留下的弹孔冲击形成一个个的圆圈,剥落的土墙,露出簇新的墙体,斑斑点点,色泽白黄,被爆炸引燃的房子烧了一夜,还在冒出一缕缕的青烟飘荡在村子里,浸入到薄雾中,慢慢消失。 靠近山区的早晨带着凉意,无数的鸟儿在林间、田地里飞翔。 村里还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安静。 梅县治安军,大部分在头天晚上就跟着鬼子回城,留了一个班,处理梅县治安军的尸体。 挖坑的重任交给兴隆镇治安军,尸体没有直接埋在战壕里,治安军仅仅留下一个排,三十多个人忙了大半夜,整出两个大坑,分成两拨的两百多治安军尸体入坑,大坟包上已经覆上了土。 治安尸体葬在南面的坟地里,对死亡莫名尊重,也许是兔死狐悲。 按习惯,大部分逝者都会在葬在西边,或者比较安静的地方,东下村的墓地有些不同,可能因为村北有一条东西方向的大路,或许是嫌西边距离大路太近太吵,没办法,墓地选择在南面坟场更南面。 村里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房屋,没法住人,兴隆镇治安军只留了一个班,要接应追击八路逃兵的皇军,梅县,兴隆镇其他的治安军,带着疲惫往东北方向走了,那边有另外一个小村子,只有三五户人家,治安军打算先去那村子睡一觉再说。 留下的治安军们非常的不乐意。 “你脑子有问题么,都走了,就你,哎,新官上任挣表现?还主动要求留下来,连累我们一齐受罪?”一个兵对着新上任的班长发着牢骚。 “我要多陪陪兄弟们,你有意见?”邱半贤阴沉着脸“老子现在是班长,想造反么?” 半仙的侦察能力不错,被排长看上,顶上了在冲锋时被打了几个双透眼的倒霉班长。 那兵好像才突然想起来,这怂货家伙已经是班长,讪讪笑着:“这不为你着想么,呆这里吃不好,睡个觉都找不到方,还得等皇军回来,辛苦你了。” “滚,自己找地方睡觉,这里我看着。” “班长,八路咋那么穷呢,兄弟们连个铜板都没捞着。”另一个治安军幽幽的抱怨。 八路的尸体还摆在村里,现成的战壕一会儿等睡得差不多了,还是埋了,都是中国人。 半仙还有一个打算,他留下来也是冲着这事,他要去翻一翻,看看唐大狗在里边没有,要真有,还得多挖个坑埋了,人多的时候,不敢出去一个一个的翻看,怕露出马脚。 半仙带着希望,心里在拜着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报着一丝的侥幸,忍着心里恐惧,将集中的八路尸体,一个一个翻了一遍,把那些带血的脸都擦了一遍没发现熟悉的人。 心里乐开了花,却不放心,再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一屁股坐在一截倒在地上的土墙上。 难道唐大狗跑了,想到自己眼花看到的身影:“你姥姥的,害老子白担心半天,就知道你狗r的命大。” 放了心,那还干个屁,睡觉才是头等大事,地上大部分地方,因为前天下雨,还都是湿的没干,回到弟兄们睡觉的地方,在附近找了个倒了墙的房子,找了根棍子,将墙上还堆着的那些烂瓦跟土块收拾了一下,倒头便睡。 连续两天没睡,最后一个哨兵一睡下,呼吸变得均匀,远处传来呼噜声打得天响。 新倒下的墙,竟然没有破碎,也许是因为吴石头的身体,也许是那被挖出来松软的土,中间有个空隙,一条脏兮兮的小辫慢慢冒了出来,慢慢的,整个身体爬了出来,扯着一支快慢机,对准了正在那土墙上的治安军,想了想,还是没有开枪,猫着腰,围着还这倒掉的屋转了一圈,四周的十多个治安军睡得死沉,将开了机头的驳壳枪放在一边,准备从那小小的洞口再扯出一个人来,半天都没成功。 跟那洞口里说了几句话,里边递出那带弹鼓的奇怪的枪。 洞口太小,胡义爬不出来,罗富贵就更不用说,好歹出来了一个。 小红缨已经冷静了下来,吴石头就被压在那墙下边,这治安军竟然还敢睡在上边,将枪口顶着那治安军的脑门,站在头部位置,从水壶里灌了一大口水中在嘴里,喷向那睡着的伪军脸上。 听说这样子,哪怕睡得再死的人都会清醒,可惜,这次让她失望了。 转了半圈,在想办法把人弄醒却发现那长相有点熟悉。 邱半仙? 姥姥的,阴魂不散,什么地方倒霉什么地方就有他,有他在每次都要打败仗。 小红缨急了,谨慎的来到那挤到一堆的十来个治安军中间,把枪全部给收了,枪栓也卸掉,站在边上,掏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砰,震耳欲聋。 地上的鼾声更大,没有一个人醒来,用脚踹,一下,两下...没用。 小丫头这下子傻眼了。 从治安军身边,找了把锹,回到土墙被浮土顶着形成的那个小洞口,准备挖条道出来,运铲如飞。 可惜刚向墙里挖了一段,就使不上劲,老百姓的房子地面太结实,干硬的土墙像石头一样,又不敢直接砸,要是垮下去,里边那俩得活埋。 “哎,我挖不动了。”把锹从洞口递了进去“死骡子,自己挖,哎,狐狸怎么样了?” “没事,还在睡觉。” ...... 一口水没醒,高大的熊提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直接就戳在一个屁股上,终于是醒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尖叫,并没有惊醒旁边的人,还是鼾声一片。 忍住了刺向屁股中间的冲动。 如法炮制。 十多个治安军被整醒了,歪歪扭扭的排成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再大的睡意也被赶跑。 邱半仙待遇要好一点,屁股上没有出血,被治安军抬着扔到了一边。 十多个伪军开始用找到的那些农具,慢慢的敲打那堵墙,治安军明白了怎么回事。 慢慢露出一只被压变形了的脚,然后是身体,身下是大滩的血,变得乌黑,早已经凝固,脑袋四周........ 靠近洞口的位置有石块堆着,要高得多,这是小丫头能爬出来的原因。 罗富贵在指挥治安军挖坟,坑边已经倒下了四个治安军,正打着鼾,站着就倒在了地上。 胡义头上缠着绷带,有些虚弱,眼睛盯着小红缨跟她身下用军装包着头的吴石头,没有说话。 倒下的土墙将吴石头的衣服,扯出了老长的一条口子。 小丫头正在用笨拙的小手,缝补吴石头破掉的衣服,她忘了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稚嫩的右手,已经被针扎破好几个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鲜红的血一滴滴的滴在满是灰尘的灰色衣服,很快就连成一串,小手在机械的重复那些她一点都不熟悉的动作。 肿得像桃子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水,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 缝好军装最后一条口子,学着孙翠教她打的结,咬掉线头,看了一眼,缝得有些歪,打算再缝两针,刚想动手,头一歪,晕倒在地。 第49章 善缘 太阳升得老高,来到九连各路大神列队在阳光下,吃饭,分发弹药。 河对岸一些老弱幼站在河边,看着乱哄哄的九连那边挤得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人影,集市般热闹。 炊事班里热火朝天,人声鼎沸,两百多号人要出去执行任务,粮草自然得九连管,好在,九连好象就没缺过粮食。 空地上都到处摆上了锅灶,烟雾缭绕,老牛虽然累,提着小烟杆,指挥一帮人干老本行,东吆西骂,威武的不行。 早前回来的秋风游击大队,鸟枪换炮,清一色的日式步枪,外带一挺歪把子,可惜只有十几个兵,其他的兵被陆团长征用。 王朋极不情愿睁开眼,才睡了一个多钟头,被老秦给叫醒:“赶紧去整子弹,换枪。” 子弹,换枪?第一次到酒站就用陈冲班换了五百子弹,这回还换枪? 睡意一下全跑九霄云外。 刚想出门,又觉得不好意思:“我说老秦啊,这,你们连长不在,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事我说了算。”老秦难得扬眉吐气。 战场上憋了一肚子的火,窝在心里总算舒坦出来,这感觉真好。 王朋四个排,一百多人,大多数是老套筒,外加一个大刀木棒排,老秦也不客气,从兴隆镇缴获的治安军三十多支步枪,全匀给了王朋,换来一堆红樱枪,大刀一把没有。 人均三十发子弹,没换枪的,补三十发子弹。 这时候还装大头鬼那才是傻子,王朋不好意思出去,就像丈母娘到阔女婿家,占尽了便宜。 战士们热火朝天。 一个个战士将鼓鼓囊囊子弹袋翻了个底儿朝天,将子弹袋里那些充门面的木棍倒在了地上,四下打量,全是自己人,好象没有看热闹的友军。 堆在地上的子弹,一人三十,没一个战士多拿。 战士们摸一摸子弹袋,装的真真是子弹,喜形于色,传说中的土豪应该就是这样子,互相打量,头都快翘屁股上。 这次缴获的鬼子骑兵子弹主要是六五口径的友坂子弹,王朋也要了一部分,连里还是有几支三八大盖,在北边缴获六五子弹不多。 胡义这个连长不在家,管事的是老秦。老秦将自己分得的望远镜给了王鹏。 王鹏心里激动,这玩意儿营长都没有,这次过来什么任务不明,没想到一到九连就收到一份大礼。 这时候,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也没任何问题。 同样的事情其他地方也在发生,时间紧急,五支部队,领头的碰在一起,都在等老秦讲话,然后出发。 潘柱子打量着对面陌生的队伍,一色的日式装备,领头的农民模样的中年人,咋看咋别扭。 老秦咳嗽一声,清理了一下嗓子,“胡连长在东下村阻击鬼子,陆团长已经去接应,顺着山路出绿水铺,有民兵带路,搞忘了介绍一下,这是邻县秋风游击大队孟大队长。” 老秦过了把当团长的瘾,讲话变得简短。 大队长?营级,酒站还有民兵? 四下鸦雀无声。 “大家好,叫我老孟就成。”实在,尴尬的看着后边差不多一个班的战士,小队长还差不多。 “我们是酒站民兵!”一群娇声脆语,乱七八糟,紧张。 五花八门的枪,深浅不一的灰军装。 民兵? 老牛跟潘柱子合在一起,没有交流。 九连就是牛,十几个人的大队,娇小的民兵,包里的子弹才实在,团长命令部队赶到酒站,到酒站做什么,听谁指挥,都不清楚。 王朋一大帮人拘束在最边上,扛着一挺机枪的战士在最前面,挺胸,身体笔直,副手三个弹匣,背一支枪管,空手,后腰带上挂一把刺刀,晃荡。 敬礼!一声令下。 右手自然下垂持枪,齐刷刷左臂横端胸前、左手并拢伸直、手心向下。 至于敬礼对象,乱哄哄,不知道。 “我们是团连,我是连长王朋!”敬个礼能让自己紧张,少见。 “独立团三连一排,潘柱子。” 炊事班老牛 卫生队 警卫班 后勤部 一连 除了伤兵跟三家集看家当二连,独立团全齐。 乱哄哄,人仰马翻,尘土僚绕。 女兵们排着队,率先开拨,在队伍注目礼中,全副武装,灰色斑驳的军装,急急而出。 ... 日上中天,一地的治安军仍在酣睡,胡义静静地靠坐四周残垣断壁的树下,背上痛楚减轻了不少,吃力的在强烈光线里,束绑腿,特色的两层绑腿,拿起军帽随手慢慢的弯成弧形,认真的戴正,帽沿向下压,遮住大部分的光天。 穿黑衣戴着八路军帽,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热风习习,树梢曳响,鼾声入耳,村口的八军的遗体,埋在了他们自己亲手挖出的战壕。 一块木板上书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刀刻,入木三分:革命战士九连吴石头之墓,另起一行右边底:九连! 罗富贵伸了个懒腰,砸吧嘴,从坑里扯出两个大袋子。 一大包的馍拿出一个,刚到嘴边,往鼻子边凑凑,一股馊味,连袋子一起扔到一边呼呼大睡的半仙。 翻出一个罐头,熟练的开了,四下观察,犹豫了一下,扔给刚打完绑腿的胡义:“老大...” 兴隆镇治安军不同于其他伪军,一直生存在战场上,都是没有明天的人,战斗力不弱。 他们的要求不高,吃饱穿暖有觉睡,成建制拉到九连好像也不错,九连可以满足他们所有要求,至于帮老乡干干活,好像也不是问题。 阳光下,一个半大丫头顶着根开花辫子从破败的房里钻过来,脏兮兮出现在胡义面前:“狐狸,东边有人过来,穿黑衣服,估计是便衣队。” “几个”胡义抬头,面无表情。 “六个,距离两里地。” 旁边的骡子一听便衣队:“姥姥的,净想捡便宜,胡老大,要不我去打一梭子?” 好像变了天,懒滑的罗富贵会主动提出来,当然,那也得看看对像是谁。 胡义 小丫头从包里摸出半只鸡,丢给罗富贵,问胡义:“伤得重么” 胡义不想动,想了一下:“叫半仙去把人扣了。” “站住,干什么的” “侦辑队!”村口黑衣人擦着头上的汗。 过来路上遇到几拨回营的治安军,知道还有一个班留在村里,看着村里冒出一个脏兮兮的治安军,放了心。 “大太阳下赶路,不嫌热么?”六个黑衣人破天荒看到有人关心自己,火热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队长让过来看看!”六个便衣队的人往树荫下蹭。 “后面还有人” “有屁,在兴隆镇猫着。”拿着帽子扑楞上下翻飞。 “哎,有吃的没有” “姥姥的,我还以为你们这有呢!” “馊了的馍要不” 汉奸们觉得治安军貌似也不错。 “那东西能吃么?”一个侦辑队员鄙视,从身后扯出一个布袋,袋里有东西在扑腾:“路上逮了两只鸡,给你们了。” 这些兴隆镇的治安军是杀神,结个善缘。 第50章 一百对一千 伪军们就被压制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上,压制他们的没有机枪,没有步枪,就是隔三贫五打过的掷弹筒榴弹。 八路的掷弹筒第一发没打中任何目标,可第二发就击中了鬼子的掷弹筒兵的位置,两个掷弹筒兵声惨嚎声里被抬了下去,虽然没死,也没有战斗力。 对面八路根本就不冒头,鬼子掷弹筒兵也聪明,打一炮换一地方,双方你来我往,天上黑乎乎的榴弹到处乱飞,鬼子两个掷弹筒组被敲掉一组,半人高的灌木丛里,谁都不冒头。 鬼子少尉气得牙都歪了,对面明明就没有多少八路,治安军七八百人,一个连就趴在那里,有些治军正打着鼾,老远都能听到,这些胆小的治安军。 把李有德叫了过来,咆哮:“再上,一个连的,冲锋的,懂不懂?死拉死拉的!” 叫了一个分队的鬼子分散到治安军中去督阵。 副营长李勇亲自带着一个连整队,有鬼子监督,出工不出力眼看是不成。 既然不冲锋不行,那就冲一冲得了,跟旁边的连长待:“不管你怎么打,反正这回要冲到前边去,不把子弹打光就别回来,冲过去前先用机枪打几梭子,看看八路火力怎么样!” “营长,皇军教官说那叫火力侦察。” “要你教么?就你能,赶紧带兄弟们过去,皇军在这看着呢,必须把气势打出来,明白没有?” “是,营长,你就看着吧。” 又一百多治安军在鬼子占领下向前冲锋,鬼子胆子大,前边就一拨土八路,枪法又差,没有督战的觉悟,不审亲自上阵过瘾。 “团长,伪军又有一个连的兵力上来了。” 陆团长望远镜里,差不多一百多治安军人影,猫着腰,散漫地向前摸,中间夹杂着几个鬼子,连成一大片,在阳光下猫着腰,在半人高的灌木丛里,鬼鬼崇崇向八路那边摸。 进攻阵形的前边五十米左右位置,地上整齐的排着一百多兄弟,鼾声一片!像是尸体群一样,摆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站队列还整齐,谁也不冒头。 性命悠关的战场,还能睡得着?进攻的连长,一头黑线。 得到了副营长的命令,鬼子也在身边,这次不进攻的话肯定不行。 连长几闪身上前,跟趴地上先前进攻的连长商量了一会,把地上的兵全部赶了起来,前后两个梯队,慢慢的向前方攻击前进。 一枪不放,攻哪门子击? 烈日下,微风中,衣服被灌木挂得哗哧响,除此之外,安静无比。 观察哨报:“敌人距离不八十米。” “给我打!”陆团长给站在他身边的王小三下达了自己指挥的这场大仗第一个命令,王小三正要大声叫唤,刚转身,声音还在喉咙里酝酿,枪声就四下乱哄哄的响了起来! 这些九连的烂蒜们好像知道团长要下达的命令一般,抢先开火,这回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一轮子弹对着那些弯腰前进的治安军尖啸着冲了过去。 遍地的灌木,没法子瞄准,子弹打断了不少的灌木,断枝烂叶,到处乱飞。 一轮子弹出膛后,战士们开始拉栓,快的快,慢的慢,准备第二发子弹,前边的治安军却没有了影。 九连的阵地上没人紧张,因为这样的战斗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昨天傍晚面对还是鬼子,战士们拉枪栓再推上后,前边却失去了目标,战士们在犹豫是不是再开枪。 治安军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看样子有五六个治安军被蒙上。 连长气得扔掉头上的帽子,老子打给鬼子看的,你跟老子来真的? 立即下令还击:“给老子打,打死一个八路奖两块大洋!” 旁边的治安军嘀咕:“八路打鬼子奖赏都是五十大洋,你就两大洋,想让老子卖命?门都没有!” 在前边的一百多治安军,趴在地上,凭借着感觉向八路阵地倾泻子弹,全部趴地上的干活,烈日下汗流浃背,不得不抖搂起精神,往八路那边砸子弹,大半的子弹飞上了天,高低不平的灌木丛,要是打低了子弹直接钻土里。 人多,火力猛,看得后边的少尉直叫“哟细!”这才是战斗嘛。 治安军虽然战斗力不咋的,但这回连长说了要打也气势,一百多号人,枪里的五发子弹几下就全飞向了八路的阵地,后边还猫着一个连,人太密,想开枪也没机会,全被兄弟连的治安军给挡住了。 治安军的机枪不合适宜的哒哒哒...的响了起来。 机枪手打得不错,全是三点射,鬼子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 机枪手忍着后坐力传递到肩膀上的冲击感,忘记了自己在战场,子弹倾泻时传来的快感,让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主宰,比新婚那晚还要刺激。 很快就打完一个弹匣,第二个弹匣装了上去,前边的灌木已经被这机枪打得乱飞,火力非常猛,子弹不断从八路战壕上边飞过。 陆团长总共就带了百十号人,三十来个秋风游击大队战士,差不多一个排,九连大半个排,留下来的二十来个女兵。差点才一百人。 好在有战壕,上次指挥了红连长的阵地,这回倒也有些信心,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没有重机枪。 “团长,我也想去打两梭子,要不你先指挥着?”王小三腆着脸问。 这传令兵都跑了,你叫我还怎么指挥?陆团长觉得自己现在变得一无是处。 “可以,就在这里打!” 这些兵自己就在乱打一气,好在倒把治安军压在了前边八十米左右位置。 治安军近千人,如果来一个冲锋,自己这点人得全交待在这里,陆团长心里发苦,但好在治安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后边那一个小队的鬼子却没上来,这才万幸。 “那个团长,我们也打么,可是看不到敌人,怎么打??”一个女兵顶着头上到处乱飞的子弹,到陆团长这里来请战。 民兵们到现在还一枪未放。 第44章 疲兵 一个年近三十的军官挺身而立,头戴灰色军帽,却不见帽徽,就俩黑色的钮扣,下边一个紧贴着帽子,另一个歪歪斜斜晃悠,随时准备逃跑。 帽檐下眉宇间饱经沧桑的脸,腰间的宽大皮带束得紧紧的,绑带同样缠得严严的,一切显得那样利索与干脆,军人的气度充溢全身,美中不足的是:全身没有一处不显出疲态,全身泥点,跟在后边的兵,跟他一个模样,停下了脚步,近半的兵站在那里,都睡着了。 酒站地方不大,一下子来了一百多号,站着都打挤。 刚安排完伤号,物资,正准备躺一回儿的老秦得到消息,喜出望外,赶到村口九站村的牌子下,看着面前的王朋连,原本应该告诉王朋,团长的命令是立即向东出绿水铺,接应九连。 可看着那些站都站不稳的兵,这哪有法子再走?友军连又是自己娘家,皇帝都不差饿兵,赶紧让人到河对面去张罗些炊事员过来。 王小三的炊事班都被陆团长给征用了,怎么也得吃过早饭才好把这些娘家人撵走。 眼下民兵基本都出了山,孙翠义不容辞的担当了接待王朋连的任务,村里老少全体出动。 酒站已经没有地方,地面潮湿没法睡,大部分战士跟着去了对岸,进了那些棚子,倒头就睡,还好是夏天,没被子也不会着凉。 安排完王朋连战士,秦优领着打着呵欠的王连长到他的木屋,王朋一点也不见外,进门后抓起水杯就是一顿猛灌:“小丙到我们那后,说陆团长让我们过来,十万火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秦一边把杯子里的水掺满一边说:“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出了山,跟......” 这第三句话才起个头,秦优那张破木床上便响起了四仰八叉倒地声跟着鼾声如雷。 秦优知道这时候让他们再赶路根本不现实,两三天的路程,小甲过去通知,王朋得到消息集结过来,一刻都不耽误,这天还下着雨,我的个老天,他们一天一夜就赶来了。 叹口气,将王朋绑腿给松了,脱掉了湿澛澛的上衣,再拉起薄被子盖了胸腹部。 事情没有完,刚出门就得到哨兵报告:老牛带着团部警卫排、卫生队、炊事班到了酒站,跟王朋连就是一前一后的功夫,同样的阵仗,同样的对话,老牛挤在了王朋旁边,两人的鼾声,一高一低,一唱一合,此起彼伏。 不得不说,卫生兵走路要慢,这次过来都是连扶带背才赶到酒站,从没来过酒站的姑娘们没来得及欣赏酒站早晨不一样的景色,就投入到了救治伤员的工作中去,来得非常及时。 老秦有些不理解,不是都说姑娘家体力不行么?怎么都从大北庄过来,这些女同志怎么精力还那么旺盛呢?反而是那些男兵全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报告:“北边又来了一拔,好像是三连的潘柱子。” 独立团除了高一刀二连外都到九站来了,不过看样子,到来也是迟早的事,加上兄弟团的,说不定哪天师部都得搬这来也说不定。 好在不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的同志,同样累得差点要倒下的秦指导员只得强打精神,再次安排三连的部队先休息。 不一样的是潘柱子,没有倒在老秦的破床上,要真那样子,估计那床可能得寿终正寝。 “报告,连长带着队伍在后面,我们跑得快的走的前面,团长呢?” “哦,团长在山外,你们还能走么?” “哎,我倒是能走,不过同志们可能就走不动,到底是什么任务,十万火急的?” “那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同志们连续赶了那么远的路,再走,上去了也是白搭,等会王连长起来一起跟你们说,哎那么多的伤兵,你先等等,我还得去照看一下。” 没给潘柱子说,倒没多想,三个人说也是说,一个说了等会儿还得说一遍,不知道又要费多少事,老秦自己也快要累趴下,强打着精神,同样赶了一天两夜的路,好在老当益壮,还撑得住。 ? 峰峦叠嶂,青山浮水,狭谷景色犹如百里画廊.溪水穿山破壁,如瀑悬空,砰然万里。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山涧里,慢悠悠地行进着一支队伍,一人打头,两个人在中间,另两个背着步枪的战士紧随其后。 一行人全部是灰帽子灰军装,打头的跟最后边的两人军装破了口子,缝着不一样颜色的补丁,灰绑腿破布鞋挂满了泥,被露水打湿。 中间两人一前一后,一男一女,男的是郑组长,女的却是苏青。 郑组长在前,挎着一支驳壳枪,手上还拿着一棍子,山里的蛇不少,得边走边敲打着地面,苏青在后,左手空着,右手拄着一根细小却非常结实的杂木棍。 这条山路走的人不多,地上路面都长满了草。 十多天前一个是调查人,一个是被调查人,现在却成了友军。 跟在后面两个是负责保卫的战士,因为去两个团基本顺路,原本计划安排四个战士分别护送,也改成了三个,背着步枪,一个带了两手榴弹。 走这条路,郑组长不算顺路,差不多要多走三天时间,绕道补充团再到青山村去大北庄,他的想法很简单,更多了解独立团的情况。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困倦,应该是天刚亮就开始在赶路,算起来起码已经走了三四个小时。 才下过雨,山路有些湿滑,一行人没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天天都呆在这山里,看什么都差不多。 崎岖的山间小路高低不平,旁边就是悬崖,不敢看,一看心里就发毛,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 即使路上长满杂草,可是脚上的泥还是越来越厚,走上一段路,就得找宽点的地方将泥用树枝剔掉,只剩下两条绑在鞋上的草绳。 再走了一段路之后,小路终于变得平缓,出了狭谷危险区,借着记忆,前方一应该是一个小村子,几个人松了口气,过了这段路,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 村子山雾中若隐若现,水壶里的水早就空了,路边的山泉到处都是,苏青没有喝生水的习惯,前边村子里,要点热水,每次过来都要经过这里,她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加上一壶热水。 八路军有要求不准喝生水,虽然执行起来很困难。 走在前边的战士停了下来,打了一个手势,后边四个人愣了一下,赶紧向灌木丛里钻。 第51章 团长指挥 面对女兵的问题,陆团长觉得自已变成了一个班长。 既然是个班长,那就按班长的路子来。 陆团长彻底的泄了气,战场都打一锅粥,你来问我怎么打,那我这个班长今天就来教你们怎么打。 至于怎么打?当然是把治安军放近了扔手榴弹,但治安军也不傻,隔着百十米不再前进,伤员还没走远,现在没法撤。 九连又不大听指挥,回去一定得好好收拾一下胡义,胡义现在还生死难料,先把帐记下再说。 陆团长对女兵下命令:“只冒半个头,对着那边有子弹飞过来的地方打。” “可是人都看不到,我怎么知道子弹从什么地上飞过来的,你让我打谁?” 陆团长无语:“当然看不到,要看得到,早被九连那帮家伙给收拾了?能轮到你们?那些治安军不成了傻子么。” 顿了一下:“要不你们看看九连怎么打,跟着他们一起打?” “那不成,这边防线这么宽,我们走了谁来守?” 也对,总得有要守着阵地,既然枪打不着,李响那掷弹筒调整一下距离总能成,只要几发过去,那些治安军如果被吓得站起来往回跑,再开枪不就成了。 没有了传令兵,团长大人决定亲自去指挥,可是还没动身,李响那边的一个榴弹就飞出了战壕,径直往对面治安军的机枪阵地狠狠的砸了过去。 陆团的命令,再次被九连的兵坚决的提前执行,连传令都不需要。 打得正欢的治安军机枪手,被榴弹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刚想转移阵地,天上又飞来了黑呼呼的三四个榴弹,机枪手看着那飞来的位置,好像全是冲自己来的,一声怪叫,连机枪都不要了,站起来就往后跑,至于打过来的榴弹是三个带是四个,没数清。 双方的子弹都在灌木丛里乱飞。 密集的子弹可不认识谁,一发发在天上乱飞,正感受着一生唯一一次飞翔的机会,你偏要挡我的路,被治安军挡住的机枪子弹怒不可言,狠狠的钻了机枪手的身体。 刚好一发榴弹砸在了机枪阵地旁边,爆炸响声中,副射手被高高的掀起。 治安军吓破了胆,不是说八路武器差么,这炮都那么多? 俗话说,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这些治安军差不多都是些战场白丁,八路的炮打那么准,一会儿准备得砸自己头上,还是先往后撤点再说。 治安军再次向后退,正在观察的鬼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八路阵地,感觉对面的八路好像也不多,掷弹筒位置也被判断出来,立即准备让治安军来个猪突。 回头一看,身边的人,最近的都隔着十来好几米,更多的钻进了灌木丛里,影子都看不见,站起来的几个治安军被八路的子弹给蒙中几个,在地上惨叫,翻滚,到底死了几个治安军,鬼子一点也不清楚。 前方距离八路阵地不远,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十秒内就可以完成冲锋,很明显对面的八路人手并不多。 鬼子决定让治安军冲锋,立即对着后边趴地上的治安军命令:“杀改**!” 同时抬枪向前边的八路阵地那边蒙。 三八大盖的声音? 陆团长听得真切,扯着望远镜仔细的搜索。 冷不防身边的女兵开枪了,鬼子不比不治安军,半跪在地上,露出半个头,被一帮女兵发现,打了半天才有了开枪的机会,几个女兵还在念念有词:三点一线,憋口气儿,轻压扳机。 二十多发子弹往那冒头的鬼子军曹冲了过去,被新兵打成筛子,是军曹绝对没有想到的后果,怪就怪他出了风头。 后边的治安军同情的看着前边的皇军班长,大家都趴在地上,你非得要露个头,这不,成马蜂窝了吧? 你死就死呗,还要抽搐几下,你让我小心脏也跟着七上八下,好在也就抽了几下子就不再动弹,你再抽还不得把我心脏给抽疯掉? 进攻得有阵形,有突击,有掩护,有梯次,有火力压制。 治安军也不错,拉成整齐的靶子阵形上前,除了招子弹,好象没别的用处,就是仗着人多。 进攻的队伍里响起些起彼伏的惨叫声,枪声落了下来,五发子弹打光,得填弹。 好像喊得厉害的地方,八路的子弹就不向那一块招呼,任谁都知道,一个伤,两个抬,八路好象也不傻,就往那些打枪的地方还击,偶而还飞一两个榴弹过来。 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治安军坚决执行连长的命令,上好弹好,又是一大拔的弹雨往八路阵地倾泻过去,半人高的草挡住了视线,白忙活半天。 治安军除了死了个机枪手,伤了几个,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几个伤兵吼得厉害,没受伤的也开始跟着吼,吼声虽然不会挡子弹,至少有吼的地方好象八路的掷弹筒都不往那有声音的地方招呼。 前边的治安军连长看不起前边那些八路:指挥官战术真差,打阻击怎么也得选个好地方,至少得找个高点的地方才对,皇军教官平时没少传授经验。 八路的战壕却都整在平地上,简单是白痴,连地形的优势都不选一下,好歹你选个高点的地方,让我们看见,也好能躲着不成么? 对于女兵来说,以前都是种地的百姓,他们要挖战壕,当然得挑好下手的地方挖,种地的庄稼汉,对于挖地,有谁不愿意在平地上挖?那些高坡能成为高坡,全是因为下边就是石头,日晒雨淋岿然不动,高地有山石,平地全是土,不挑简单的土挖,却去那高上挖战壕,全是石头能挖得动么? “我说你们开枪得有个顺序,不能一打就全开火,明明前边就一个敌人,你们二十多把枪都去招呼,那其他的敌人怎么办呢?”陆团长沙哑的声音。 “我们半天就看到一个冒头的,不打他打谁?”女兵们唯唯诺诺。 陆团长有些无语:“我们现在是阻击,敌强我弱,先得把敌人压在他们进攻的路上,作为战士,最好的打法是把敌人打伤,他们伤了一个就至少得有一个兵去救,那他们进攻的人不就少了么,所以,啊,这打仗也不全是要把敌人都打死,对不对?” “呃...” “我们开枪的时候,要几个人一组,各自找自己面前的目标,每个人负责自己正面的敌人,有空才去帮旁边的同志,要是都像刚才那样,哪儿有敌人就所有人往哪打,不就乱了套么,东边的打西边进攻的敌人,那西边的又打谁?” 第52章 信鸽 鬼子挺进队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找到八路军的指挥部并进行破坏。 苏青跟郑组长汇合孙连长带着一百多战士,对战斗中已经搜索过的地方,再次一寸寸的搜索,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消失的那个鬼子的身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从缴获的鬼子侦察记录上看,鬼子侦察范围已经非常接近师部,哪怕有一个鬼子漏网,对师指挥部来说都会有重大的风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漏网的鬼子找出来。 苏青跟郑组长远远的站在山沟里一处高地上。 山谷里,怪石嶙峋,小树、灌木密集,路边一条小溪,战士们连每一棵树上都挨着搜索了一遍,山口一直有战士充当尖兵,有明哨、暗哨在把守,一直没撤,鬼子肯定没有机会离开,说明了这个鬼子还在这片山谷里,真是活见鬼,鬼子能藏到那里去? 苏青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在酒站的那次爬出去的画面,山谷比酒站地形更简单,鬼子出去不可能,八路可以上天,可以入地,鬼子应该也能,难道入了地? 孙大连长被叫了过来。 苏青问:“地上有洞么一类可以藏身之处么” “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已经搜过了,愣是没发现。”一脸的沮丧。 “对地面上所有有挖掘过的痕迹的地方再清理一次!” “这个倒没有注意,马上安排!”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大部分是石头,战士们连石头缝都没放过,还是没有发现鬼子踪迹。 除了飞,鬼子…难道上了天,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崖,对于攀爬,九连都可以,没理由鬼子挺进队精锐不会,鬼子上天,完全有可能! 苏青再次下达命令:“对山崖有可能能向上爬的地方再清理一遍,再找不到,就回师里报告情况。” 孙连长看着苏青,这女人什么身份?郑组长对她言听计从,反正自己也没撤,死马当成活马医,好歹有个出主意的,总比瞎转悠好。 没多会,轰山崖边传来了爆炸声,是鬼子的手雷,应该发现了鬼子。 通讯员很快来到郑组长苏青面前:“找到了,找到了,嘿嘿,那鬼子爬上了一块峭壁,连长说估计是被消灭的那伙鬼子搭了人梯,将那鬼子送上去的。” “在什么地方,去看看。” “不成,鬼子还在上面,下边没有掩护,那地方一个人根本爬不上去,在崖壁中间有个凹陷处,鬼子就藏在那里,从下边发现不了,同志们在山壁上发现新鲜痕迹,准备上去搜索时被鬼子丢下手雷,炸伤了五六个,还有一个战士牺牲。”神色变得黯然。 既然找到这鬼子位置,上百人都围了上去,除非鬼子长了翅膀,否则别想能逃掉。 没多会儿,郑连长过来,眉开眼笑又带着痛心的对苏青道谢:“要不是你们,还真被这鬼子给躲了过去,不过现在麻烦得很,那鬼子不下来,我们也没法靠近,已经伤亡了好几个战士,打又打不着,只能慢慢耗。” 郑组长长吁一口气:“找到了就好,要不然,说不得师部都得挪窝。” “没事,我已经让人围了,我倒不信了,那鬼子能在那上边呆多久,老子打不死他,饿也饿死他!” “那行,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记住,还有两支鬼子挺进队,你们还得辛苦,不能坠了北山团威风,通知你们营长没有?”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营长在一连,既然你们要往南去,派一个班的战士护送一你们一程,要不然就你们几个人,再碰到鬼子挺进队就麻烦大了。” 郑组长沉稳回应:“不用,我们人也不少,鬼子挺进队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活动。” “那不行,老指导,我现在这里还没完全完成任务,等整死这个鬼子也要去支援营长他们,少一个班也没事。 “苏干事这次帮了我们大忙,这事就这样定了,现在事还多,我得把这鬼子给先整下来才成,下次再请你们喝酒。” 苏青有些疑惑:“鬼子在峭壁位置有多高?” “下边陡的地方有六七米。” “不算高,也不用等,让那鬼子自己下来就行。” “自己下来,你头不是被门夹了么?不,不,我说我头被门夹了,鬼子怎么可能自己下来?脑子进水了么?” “用火烧。” 孙连长脑子里出现了烤猪的景象,喜形于色,叫过旁边的通讯员:“听到没?用火烧,把那上边的王八蛋烧成烤猪,赶紧去让一排的兵想办法掩护,二排靠近山崖放火!” 苏青看着战士们丢在地上的一个用布罩着的笼子发愣:“孙连长,这个笼子是你们带过来的么吗?” “不是,应该是鬼子带活鸡整粮食用的,打死那些鬼子时找到的,做的挺结实,准备拿回去养鸡用。” “养鸡咱们养鸡还用得着笼子么?这么小,鸡能活动得开么,养鸽子还差不多!”郑科长也来了兴趣。 苏青心里一惊,想了想:“鸽子,鬼子背的可能还真是鸽子,用来传递信息的。” 孙连长撇撇嘴“鸽子能传信?太扯了吧?” “完全有可能,很早以前,就是我们祖先发明了飞鸽传书,后来唐代时期,倭人访问后,学会了这种通讯手段。” “苏干事,你知道的事真多!但我们八路军为什么没有使用呢,比跑腿快多了吧” “我们打游击战,没有固定居所,信鸽对我们来说不适用,并且团级与旅部一部分有电台,但是却给了我们一个提示,师部不会动倒是可以进行单向联系。” “不好,我们东进的时候也见到过鬼子炮楼有鸽子飞来飞去,还有战士打过鸽子,鸽子上还套有铝管,上边有奇怪的数字,也没多想,就喝了两回汤。” “那更加可以确认,鬼子传递信息加了密,从鬼子的报告书上说,鬼子挺进队进山,经常一出来就是一两个月长时间,他们化妆成八路军,不可能带电台,并且,电台本身耗电高,电池也用不了多久,所以这笼子装的肯定是鸽子。”苏青分析有理有据。 郑组长将信将疑:“鸽子在天上飞,可是我们也拿这扁毛畜牲没办法啊?” “立即派人到师部敌工科汇报,建议组织平原地区的战士们打鸽子,同时考虑师下属旅、团釆用鸽子进行加密通讯联络。” 郑组长觉得苏青分析还是有道理,叫来一个护送战士,交待了片刻,战士拨腿就往师部方向跑。 第53章 二妞 胡义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好多了,背上隐隐传来痛楚,炙热的阳光晃眼,看着罗富贵提着锹背着的一个袋子,后面跟着提着一串驳壳枪的小丫头,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老大,那几个笨蛋,已经埋了!” 接过罗富贵递过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随口吐出几块砂粒,得准备上路了。 鬼子向西追,已经有一拨鬼子伤兵被抬着从村北边大路往县城走了,抬伤兵的在经过东下村时跟半仙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进村。 也许是怕再回去要上战场,也许抬鬼子进县城会有好处。 胡义打算先向北走,再转向西,从落叶村附近进山。 麻烦的是那十个治安军,曾经也是**,不像侦辑队汉奸,又有半仙在,下不了手,却又不能放,想了半天只能带走。 胡义扶着墙站起来,背后传来一阵巨痛,晃荡了两下。 小红缨对半仙吩咐:“去弄付单架。”等半仙转过身,又被叫住“等会,弄两付。” 半仙立即集合治安军干活。 红缨转过身:“狐狸,伤重不重让我看看”说话间就要去脱胡义的衣服。 “干什么…没事”哧牙咧嘴。 罗富贵发了意外之财,知道胡义要做什么,转身对胡义:“能不能等把鸡烤了再走?” “回家再烤。” 回家的感觉,说不清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觉得出来这么久了,终于可以回去了,期待。 罗富贵笑,笑得尴尬:“这伙治安军交给我了。” 对于带治安军俘虏,罗富贵经验丰富,治安军枪栓全部装在罗富贵包里。 小红缨一身黑衣,打头,盘坐在担架上,后边是胡义,另一付担架,用帽子盖在脸上,遮挡住阳光射入眼睛。 机枪打横扛在肩上的罗富贵走在队伍末尾,在他前面的半仙。 “半仙,我瞅着你也不像当治安军的料,都被我们逮四回了,跟我们干得了,对了,你家在哪?” “家没家。”半仙顿了一下脚步,又抬脚继续跟着前边的人走。 地上烂泥在炙热阳光暴晒下表层被晒干,一脚下去却又是烂泥,一群人脚下吱吱嘎嘎声中摇晃着转向了西边,地上留出一串串脚印,其中之一,特大号。 呆呆的,更像是傻傻的,治安军头戴簇新的大檐帽,双眼无神跟着才被提拔不到一天的邱班长,汗水顺着脸向下滴,木然的向西边走。 听八路说回家,八路的家难道就在山里,治安军们没有别的想法,没在睡梦中被八路抹了脖子,带着侥幸,幸好班长认识那几个八路。 现在成了俘虏,听说八路对俘虏不错,有优待,不想参加八路军还有两块大洋拿,很想拿了两块大洋再回兴隆镇。 好像也不错。 西南方向传来爆炸的声音,微不可察的子弹出膛的响声随着山风隐隐传来。 “他们往北走了。”提着马四环的唐大狗对旁边的二妞喃喃说,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水,躺在地上不愿意再动弹。 残垣断壁间,新挖掘出的一条沟,被土墙压住的小红缨藏身之处,倒在地上的土墙明显被砸开了一小半,地上一大片干涸的褐色,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肯定是九连那四个中的一个。 特大号脚印表明罗富贵肯定没事,希望胡老大没事,死的是缺德丫头最好,唐大狗有些期待,扇了自己一巴掌,狗嘴,喃喃自语:一个不死最好。 该死的无处容身的世界! “你带吃的没有?” “没有,挖战壕时丢在了地上。”二妞面无表情。 无良的大狗傻愣了一会儿,那张肮脏的脸禁微微抽动了两下,浑身已经没有力气,躺在地上喘气。 鼻子抽了两下,慢慢坐起,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布袋,传来一股淡淡的馊味。 伸手扯了过来:一大包馍,像是压抑已久,直接往嘴里填,噎的直翻白眼,灌了口水,回过了神。 “他们往北走了,赶紧追。”二妞独自一人出来,虽然有勇气,但对于战斗场面还是没大见过,在酒站窝里还成,出来跟狗一样不敢到处横。 “着急什么,大路上有李有德治军抬的鬼子伤兵跟尸体,先保命。”像是要解释什么,实际上是太累,想偷懒。 扔了一个馊馍给二妞,剩下的背在背上。 东边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唐大狗愣了一下,扯起步枪跳跃着往村北跑,跳进没填满的战壕,紧张向北张望。 动作敏捷,无人欣赏,二妞跟在后面,满身破烂丁当响。 竖起耳朵的大狗感觉好多了,努力恢复冷静,扯下帽子扇了几下,将大檐帽歪戴在头上,不忘用脏军装把沾在步枪上的土擦了擦,摆在面前的堆土上,扯出从陈冲那抢来的曹长望远镜,挂在鼻梁上,得意忘形的左看右看。 西边几个黑影慢吞吞晃了过来,摩托车停车北边的平地上,两个黑衣人,一个侦辑队,一个警察,大狗放下望远镜,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装进包里,敌人太远,看不清面孔,五百多米,看得着也没辙。 北面俩伙人汇合。 “二爷,作怎么在这里”声音中带着惊奇,更多的是羡慕,摩托车,稀罕玩意儿,二爷能使!全村人都能沾沾光,大人物才能玩儿的东西。 “大爷他们怎么样?”淡淡的声音。 “在前边追着一伙八路,有些奇怪,八路越打越多,昨天跑了三四十个,今天就变成了一百多,还挖了战壕。” “八路伤亡怎么样?”戴墨镜的李有才平静的问。 “我们走的时候已经打了好几轮,嘿嘿,大部分是皇军伤兵,都抬了好多起。”回头看了眼后边的鬼子伤兵跟尸体,压低声音:“”那八路的战壕是早挖好了的,大爷怕中埋伏,在做样子跟皇军看!咱们没死伤几个,” 狗汉奸无语。 半晌“我问你打死的八路呢?” “哎,应该还在村里,喏,就在南边,兴隆镇治安军负责埋,据说打死近百,皇军说了,不准埋,曝尸三日。” “让他们抬着继续走,我们去看看。” “尾巴哥,你也来了?”治安军班长,好像才发现坐在边斗的李尾巴,赶忙打招呼。 唐大狗跟李有才不熟,对面人多,没敢开枪,旁边的二妞却肆无忌惮的拉动了枪栓。 九连兵很有特色,经常在打仗时主将不在,胡义如此,带出的兵也是如此。 二妞这个民兵队长丢下了她的姐妹,一心只想找她的男人。 枪声响了,在村子以北走路的三个人吓的一哆嗦,脚下一软,趴在地上。 “三百多米,你打个屁,特么的,脑子进水了么,哎,咱们就两个人,找死么。”唐大狗听到旁边毫无预兆的枪响,疾风骤雨般地开始喧嚣。 第45章 大陆挺进队 命运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圈,搅和在一起就变成无数的交点。 “高班长,北边有人,是八?我们的同志,已经发现了我们。”村里,一个八路对班长说。 “有多少人?”高班长瞪了一眼,不紧不慢问 “五个。” “那你紧张干什么,出去看看。” 看着对面穿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军服,领头的尖兵没有放松警惕,枪口斜指地面,上前:“你们是哪部分的?” “我们北山团的,你们哪的?” “哦,我们是师部的。“ “师部?”对面几个八路互相对视:“哎,你们这么早就在赶路?” 郑组长跟苏青躲在后面不远,警惕的听着前边的对话,远远看到对方的军装,也是八路军,放下心来。 郑组长不禁有些诧异,这北山团不是已经去了平原发展根据地么? 倒也没放在心上。 尖兵对后面大喊:“是自己人。” 尖兵并没有说自己是从师里出来,或者是回师部,要到哪去。 郑组长收起枪,在前,苏青在后,往前面的队伍走,看清了对方装束,破烂的军装,打着补丁,看来没什么问题。 郑组长上前去跟那些同志打招呼。 苏青自顾自去村里老刘家里的倒开水。 对面领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八路看着郑组长:“我们也正要出发,没想到碰上了你们,我姓郭。” 伸出手:“怎么称呼?” 双方握手:“你们好,我姓郑。” ? 五个人在热心的老百姓家里围着桌子,就着热开水吃干粮,外面那北山团的高班长已经带着人向南走了。 郑组长想了一会儿,脸色严肃起来:“这些人有问题。” 苏青:“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都是向南,这些人跟我们原本就是一条路,师里本来人手就紧张,没理由额外还派三个人保护我们,直接让他们护我们就可以。” 郑组长有些沉重:“不止这些,还有,我觉得这些人的队形太整齐,我们的同志长期在山里,没有要求大家走整齐,他们走路的时候,为了整齐,哪怕是前面有个坑,脚下也不避过,北山团没那个本事,他们一定在说谎!” 苏青高速思索:“难道是鬼子挺进队?郑组长,前段时间有没有北山团的人到过师部?” “师里有保密规定,不该问的不能问,这事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保卫科的人肯定知道,但现在没法子核对。” 苏青冷静的分析:“不对,胡义...胡连长上次在这里跟鬼子遭遇过,遇到的就是鬼子挺进队,好像,对了,就是小李庄。” 郑组长面色阴沉:“嗯,这就是小李庄,照你这样说,现在麻烦了,如果真是鬼子,他们看起来往南走,完全有可能在路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跟在我们后边。” 苏青补充道:“或者,他们直接就在下一个岔路口等我们。” 郑组长分析:“也就是说这批鬼子原本就是守在这里,等有师部的同志路过,探听口风找出师部的位置。” 苏青担心:“还有一种可能,刚才小王跟他们说了我们是师部的,这才要命,我们要么是从师部出来,要么回师部,鬼子都很容易判断出师部的位置。” 郑组长沉声:“所以,即使我们现在掉头,前面这伙人也一定会跟上来,他们的目的肯定是找到师部。” 旁边的尖兵,脸色变得卡白,自己无意中透露了师部的位置,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啊! 郑组长看着那发抖的兵,狠狠的瞪了一眼:“回头得加强保卫工作。” 顿了一下:“现在关键是要想办法,无论如何要把这伙挺进队解决掉。” 苏青对尖兵说:“你现在去找几个群众问一下,以前见过这些人没有,还有问问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 尖兵立即跑了出去。 苏青接下来对郑组长说:“我有三个想法,第一,想办法消灭这伙鬼子,但是凭我们的力量肯定不行,现在让人回师里去叫人,跑得快,差不多天黑的时候能回到师部,但今晚无论如何都赶不回来,山路晚上不好走。 第二我们还是往回走,卡住那条悬崖上的小路,鬼子肯定过不来,只要能坚持到明天中午,师部就可以派增援过来,如果鬼子跑了,师部的位置肯定就得暴露。 第三个办法:把这伙鬼子引走,我们可以也向南走,故意跟他们说我们要去师部,把他们引到我们的防区那边剿灭。” 郑组长想了一会:“我觉得三个办法都不大可行,这挺进队来了一次又一次,除了你们独立团以前遇到过,北边也遇到过好多次,现在我认为,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 等我们的人从这里经过,这边来往的通讯员很多,但奇怪的是这些通讯员都没出问题,所以我觉得鬼子没对通讯员动手,一定有别的原因,如果鬼子抓住通讯员,在用刑的情况下没人敢保证他们能挺住。” ? 上川千叶行动失败后,鬼子司令部从各种渠道收集情报,分析八路军的司令部,八路军南边的独立团里还出现了神秘的一枝梅,肯定有八路重要人物! 鬼子司令官得出结论,八路军的指挥部就在太行山南,因为有一枝梅这样的精锐,说明八路的司令部就在附近。 鬼子参谋部再次派了一支最精锐的“大陆挺进队”,沿着上川千叶报告上绘制的地图进了山,进山之后,一个精锐挺进队鬼子,分成了三个班,在南太行山里已经转了半个多月。 高班长全名北条高国,带着十一个鬼子,刚好一个班,跟八路的编制基本一样,在小李庄一带四处活动。 终于等到了目标。 那五个八路,要嘛是从师部出来,要嘛就是回师部,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他们从北边来,一定会向南走。 树林中一片寂静,八个鬼子藏在树林里,另外三个向南开路。 清早雾气让身上有些潮,北条高国对浑身湿漉漉的八路棉布军装很是不满意,身上还带着泥污,坐在林子里,一动不动,闭目养神,仿佛连呼吸都停止。 第54章 多余的团长 头顶上一轮烈日,炙烤着大地,地面在冒烟,地面以上的空间一条扭曲线,好象空气在跳舞,所有的树木、灌木没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村里,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 戴着墨镜的李有才,趴在地上,听见对面就只响了一枪,然后没有了动静,这几个意思? 李有才八百年没开过的驳壳枪还在枪套里睡大觉,没有拔枪,也没有选择边退边还击的方式,直接爬起来就往摩托车边跑。 那一枪,子弹会打在三人面前,是因为二妞没调标尺。 治安军班长也傻了眼,村里还有八路!得先与敌脱离接触,拔腿就跟着跑,尾巴自然唯李有才是从,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李有才眼中,那颗子弹也许是警告,可能对面有认识自己的人,多半是九连的人,既然八路没事,也不再纠结,跨上摩托车,发动,带着两个一起跑回来的家伙,调头,往东,不要命的跑了。 留下一地烟尘,跟地上四道歪歪扭扭的轮胎印儿。 剩下抬伤员的治安军,都走了半天,累得汗流浃背,眼见响了枪,带领自己的班长坐上洋玩意儿跑了,立即丢下手上的担架,哪还管鬼子伤员跟尸体,跟着摩托车往东,撒开腿一溜烟跑了! 唐大狗的担心变成了笑话,二妞那一发子弹钻进土里,却打垮了一个班的治安军、梅县侦辑队,伪警察。 地上丢下一具鬼子尸体,一个伤兵。 唐大狗看着鬼子伤兵恐惧的神色,立即面目狰狞,马四环对着鬼子头部一次次拉着枪栓:“特么的追老子,特么的” 打一枪骂一句。 旁边的二妞已经把死了的那个鬼子扒得只剩兜裆布,犹豫看着烂西瓜,胃里翻滚,终于没忍住,蹲在边上吐了出来。 唐大狗反应了过来:“嘿嘿...“傻笑。 二妞参加的第一次战斗,大捷,单人击溃敌人一个班,唐大狗毙鬼子一名,缴获军装两套。 一路向北的大脚印,指引着前进的方向,不再犹豫。 ...... 在灌木丛里行进的队伍,垂头丧气,没有一丁点的士气,机械的挪动脚步。 前面西南方向的枪声愈发密集,清晰,子弹打不到自己,漠不关心。 胡义没有盲目的想去抄李有德后路,那纯属活不耐烦了。 所以选择了再次折向北,与治安军交火的对象,具体是谁,不清楚,有可能是接应后逃跑的马良,也许是突出去的高一刀。 胡义并不清楚马良跟高一刀都是横着回去的,只是觉得打这么激烈,部队的人数不大对劲。 胡义的想法,看起来是对九连跟二连不管不顾,其实主要是不可能穿过李有德防线,都穿的治安军军服,大白天要想混进去很难,在双方激烈交火的战场上,没法识别敌我,往灌木丛里钻,被自己人打死才冤。 何况身边的治安军随时可能反水,这没任何疑问,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北面再开辟一个“战场”。 至少可以让李有德部分兵,四个治安军将胡义抬到一处小土包上,胡义艰难起身,身边的治安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扶了一把,旁边小红缨的驳亮枪枪口猛的抬起,吓得治安军差点丢掉担架。 枪口垂了下去,治安军的心还在狂跳。 望远镜里,绿黄褐灌木丛里,看不清进攻与防守的交战双方,偶尔有灌木被打断野草横飞。 看起来到处是开阔地,荆棘密布的灌木丛里,大部分地方根本没法行走,这才是鬼子跟治安军没有迂回包抄的主要原因。 观望了一会儿,荒野灌木丛里,两支队伍拉得很开,呈两条平行线在对射,治安军是泥鳅型的,对面的八路也差不多。 双方距离竞然只有一百来米,对李来说只要八路没向西逃脱,就算完成任务,至于指挥,有个高的太君顶着,那自然是咋安全咋整,明明是进攻方,兵力是八路七八倍,说是一个营,却摆明了两个满编营,心里的真正想法却是:皇军你有种你去进攻啊,老子保证跟在后边不后退!退一步老子是狗娘养的! 带头冲锋的鬼子已经抬走了十多个。 双方交火,弹雨纷飞,一边是为了为了保命奋力阻击,一边是为了打给皇军听而满腔怨气却又奋力还击,这样一场乱七八糟的火力对射,居然打得异常的激烈,步枪、机枪全在响,子弹呼啸如大风吹,双方之间的灌木被击毙无数,一百多米距离,丢出去的手榴弹在三四十米的阵地前,炸起一团团烟雾,按治安军说法,是防止八路从灌木丛里爬过来偷袭。 一个女兵手里拽着步枪背带,爬在战壕里,两手全是泥,头顶呼啸的子弹在怪叫,战壕前到处是飞起的灌木枝叶,刷刷响。 爬到半跪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的陆团长旁边,紧张哆嗦:“团长,咱们要在这打到什么时候?都半老天了,对面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虽然成了事实上的女兵班长,陆团长并不生气,隔一会冒出头举起望远从前面被子弹犁出的空隙观察,如果有鬼子出现在视野,就会命令女兵全部开火,已经蒙了好几个鬼子,治安军还没见着影。 至于撤退,天黑就是时候,太阳才刚刚偏西,早得很。 “咱们队长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手上望远镜放下,陆团长盯着那女兵:“她擅自离开队伍,还带走了唐大狗,枪毙她都活该。” 那女兵低下头:“二妞姐是去救她男人,那有错么” “有没有错?我不知道,不过不要担心,你们不归我管,现在是为了掩护伤兵,你们挖的战壕不错,回头给你们记功。” 陆团长早发现这个阵地选的位置不错,两边的灌木荆棘密布,正面一条小路,两边一些荒草,治安军根本没法包抄,除非后退重新往北找路,没等吩咐,九连已经往北放了哨,治安军要是分兵包抄,第一时间就能得得消息,大不了又往西逃。 陆团长感觉自己除了带这帮女兵,纯粹就是多余,这些情况都是王小三汇报给他的。 第55章 停火 战场以东二里,北五里外。 烈日似火一般毫不留情地烤着大地上的一切,近山的灌木丛像蒸笼一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女人头戴斗笠,顶着烈日大步走,盯着地上的脚印,偶尔偏头,朝西南方向的枪声位置张望:除了灌木丛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是挖战壕的地方。 背后二三十米远,走着一个邋遢的治安军,马四环在背上,头上戴着大檐帽,豆大的汗珠从帽子边沿往下滚,扯开了上衣,露出脏兮兮的胸膛,慢条斯理,偶尔往口里塞一块扳碎的馊馍,举着水壶,小口喝水,偶尔朝四下张望。 一前一后的俩人一路上都保持沉默。 快走了一天,二妞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但对后边的唐大狗来说却没什么问题,从昨晚抬陆团长到碰到二妞,被二妞威胁带路找罗富贵,趁天亮治安军队形没展开时,穿过荆棘林,一直都在赶路。 这样的场景经历过无数次,他知道怎样才能节省力体力,前面那傻女人竟然能坚持下来,让大狗刮目相看。 二妞是为了找罗富贵,憋着一口气。 走了大半天,赶到东下村,打了一个击溃战,没来得休息就又绕了一大圈折腾回这里,唐大狗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一觉。 往南回去的路被治安军堵了,回九连不可能,罗富贵就在前边,那双大脚就没有别人,他心里想到的是罗富贵被二妞追上的场面,故意拉得有些远。 路上大脚印两边整齐的两排脚印,延伸了二十多里地,肯定有人抬着担架走路,那就说明国富贵的一行人中还有伤兵,并且是两个。 唐大狗分析的不错,可还是错了。 找到罗富贵那缺德货也没用,唐大狗邪恶的想。 前面的路上水份在烈日下慢慢被晒干,腾起一阵阵的雾气,弯曲了视线,前脚印变得时有时无,唐大狗无聊的想再在地上踩出一排脚印的愿望变得越来越难。 改变了主意,无聊的把脚套进那大脚印,可那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只得作罢,隔几步却又踩进去,跟个孩子一样。 浑身湿透,在胯下抓了一把,换了位置,舒服。 “狐狸,后边有人过来,两个。”小红缨满头汗,站在高处。 “能看到有多远?注意隐蔽。”胡义活动了一下手臂,能动,没伤着骨头就好。 “两里地,前边是个女人,太远,看不清楚,要不是我们刚刚从那边过来,发现不了。” “骡子,准备机枪。” “啊,这人影都没一个,机枪拿来干什么?”边说边扯下机枪,再从背后包里摸了两个弹匣装进衣兜。 “进旁边灌木丛。”胡义皱眉命令。 “”胡老大,就这能躲点太阳,往那林子里钻,更热,不就两个人,用得着躲么?” “那好,你去挖个坑。” “没锹!” “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哦,我搞忘了,他姥姥的,这锹我明明的扔了的,怎么又背上了?” 工兵铲是好东西,小红缨怎么可能丢掉,给那些治安军不可能,杀伤力太大。 “现在两点钟,骡子等一会再开枪,后边如果只有两个人就放近了打,丫头注意盯着。” “”要是老百姓咋办?”罗富贵卡巴着眼。 “咱们部队跟李有德都快打破了天,还有人跟着来,会是老百姓么?” “要是自己人呢?哦,也是,怎么会有自己人。”小红缨在旁边嘟咙。 “后边的人已经近了,地面发烫冒着烟,看不清楚面孔,只有两个。” “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前边那个黑衣,后边那个看头上帽子应该是治安军。” 罗富贵一听,那还了得,瞅瞅自己身上的治安军军服:“胡老大,肯定是是治安军的尖兵或者侦辑队,干掉他们?” 说完就拉动了枪机,听说只有两个人,罗富贵从临时刨的坑里站了起来,手指套进了扳机孔。 “哎,别忙,怎么,前边那人咋那么像二妞姐!” 不说还好,罗富贵听到是二妞,下意识地就想跑,手指头跟着哆嗦,那捷克式坂机拉了回来,机枪震颤,枪口喷出火舌,一个弹匣子弹片刻间打光。 战场北面突然传来捷克机枪的声音,趴占武浑身湿透的陆团长大惊:鬼子派部队包抄! 李有德跟鬼子同样吃惊,难道,又有八路冒出来了? 双方打了一上午外搭半个下午,都累,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射击,仔细听着北边的动静。 “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少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面前十多个敌人?”声音在咆哮,像子弹出膛。 蹲在坑里抱头的罗富贵,心像三九天寒冰,脸上没有一丝感**彩,脑子里全是浆糊。 二妞只是一个逃难过来的女人,她从未想过罗富贵竟然用机枪打她,感觉生命陷入了黑暗,从未体会过如此冰冷人生,她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让自己无法挪动身体,双眼目光泛散,甚至忘记自己双腿在颤抖着变软。 满身心的疲惫,让二妞慢慢瘫坐下去,也让二妞不甘心,歇竭斯底:“我为了你跑那么多路,吃那么多苦!我是贱骨头么!就那样不受你待见!” 二妞终于开始泪如泉涌,大嚎:“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嫌弃我长得丑,可那是我的错么,那是爹娘给的,我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要上进,我努力训练,和不怕苦,我不累,别人干不了的事,我干,我是厚脸皮,我找了你这不是东西的死骡子,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呜呜……你……就是个王八蛋……呜……你就是杀千刀的……呜呜你不得好死……呜呜……” 眼泪,鼻涕,汗水,掺杂进二妞腾起尘土里,混合着发泄的哀伤,在二妞打乱成一团的头发下,像灰白的彩蛋,用手背抹蹭了两下,那脸已经看不成了。 她瘫倒在罗富贵身上,抽泣,谩骂,骂了很多看不起她的人,也骂了生死大敌大妞,用尽了所有力气,晕了过去。 胡义傻了,忘记了背上伤痛。 小红缨见过这样场景,眼下最精彩。 治安军们傻眼了,也许这才是生活,想起当兵前家乡的那些村妇,一时心里绷紧,同情的看着罗富贵。 后边的大狗,畸形心理,得到极大满足,笑嘻嘻看着罗富贵,没有同情,幸灾乐祸。 第56章 再次失踪 天黑的时候,八路军援军先期部队到达。 团长看到潘柱子的到来,鼻头有些发酸,问过情况后,才知道两天的路程,愣是被战士们六个时就赶到,歪歪扭扭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喘着粗气。 时间不长,八路的阵地里枪声就密集了起来。 又一拨八路从西边开了过来。 八路里边的榴弹也开始不间断的往鬼子治安军这边使劲的砸。 从望远镜里看到大批的八路从西边向阵地开过来,鬼子少尉有些发愣,当第二伙八路到来,他彻底没有了信心,结合下午就发现北面出现八路小股部队,也许这些八路还有什么阴谋,是想来个合围? 真要是八路抄了自己后路,那就要了狗命,早就听说过八路飞毛腿跑得快,少尉的心拔凉拔凉。 真要是守在这里,倒也不大怕土八路,自己要是派人回梅县搬兵,就算急行军全用汽车赶路,时间可能都来不及。 城里就五辆汽车,能拉多少人来?少尉也不傻。 后悔的是,原以为对面的八路不多,也许一个冲锋就可以解决问题,自己为了保存勇士们的生命,却让那帮怕死的治安军冲锋,那些该死的治安军战斗力比想象里要差好多,明明可以打个歼灭战,生生被拖成了拉锯战。 更后悔的是,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正面击溃八路,就没要派兵绕道包抄,平白放过了包抄攻击八路阵地侧翼的机会。 算了,反正在东下村也打了那么多的八路,打了一整天,也累了,在治安军李营长的再三恳求下,撤退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既然想通了,当即下令撤退。 治安军的战斗力还是可以,命令一下达,治安军飞一般的向东跑,没有了一点点阵形,直到跑到一里地外,才开始整队,鬼子留在了后边断后,再次留下几具尸体。 八路援军大部分到达的时候,对面的鬼子跟治安军也早跑没影了,地上的鬼子尸体也被带走了,什么都没捞着! 地上是到处捡子弹壳的战士们的身影,全是王朋连的四个排。 王朋在跟陈冲嘀咕着掷弹筒的事,陈冲觉得王朋要是开口,陆团长怎么也得送他一个,正在琢磨怎么开口。 战壕里更是睡了一地,王小三也再次被牛大叔领导。 ...... 第二天下午。 罗富贵带着一帮治安军过了桥头堡,队伍里就又多了六个治安军,只不过这回增加的治安军,是李有德的人,他们接替了担架兵,有半仙在,倒也不怕这些治安军翻了天。 不得不说,罗富贵在九连拉兵的速度绝对的第一。 天还黑,但太阳已经被大山挡住,山阴处,二十多人的队伍,拉得老长。 哨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却又高兴,大批来人,不是鬼子治安军,就是自己人。 有罗富贵跟小红缨带队,哨兵远远的就看到了,对于那大块头,根本就不用判断,老远就跑了过来,看着后面跟过来的一长溜治安军,一个都不认识,心里立即不淡定,拉了栓,随时准备鸣枪示警。 罗富贵上前从哨兵干粮袋里掏了一个馍出来,分了一半给盘腿在第三付担架上的小红缨。 然后一把推开哨兵:“滚开。” 哨兵一愣,排长中邪了!从地上爬起来对盘腿的红连长讪笑,想得到点消息,红连长没让他失望,附到他耳边:“骡子中邪了。” 连长就躺在担架上,打着呼,队伍最后的是唐大狗,看着哨兵,扯下哨兵水壶,喝了大半壶,走路都肚子叮咚响,水壶扔给了哨兵。 哨兵一头黑线,自己还得站岗到深夜,自己的晚饭没了!赶紧紧了紧裤腰带,现在吃的没了,半壶水倒能将就。 肚子是饿定了,冷不防丢了一个馍过来,却是唐大狗,哨兵觉得这刚下山的太阳,说不定等一会儿应该要出来了? 一行人也不出声,离哨兵越来越远,哨兵有些感激唐大狗,把馍拿到鼻子边闻了一下,立即倒入了路边的草丛里,人事不省。 混合了汗味跟馊味加上硝烟味的馍,杀伤力惊人。 好半晌,战士才从草丛里爬起来,使劲摇了头,捏着鼻子,竟然将那馍从地下捡起,装进了干粮袋,他准备晚上换哨回去,让班里晚上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的张二狗...... ...... 到孙翠那溜了一圈回来的丫头,光着脚丫晾着胳膊摇着把不知道从哪天找来看破折扇,一副清凉穿戴,摇进了胡义的宿舍。 中邪了的罗富贵消失了,老秦正在到处找,唐大狗正在听命于老秦,眉飞色舞的跟老秦讲分别后的经过,被老秦扇了一巴掌:“吆喝,比我还能讲了?” 立即闭上了狗嘴,塞了块馍到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伙房去顺的。 ...... “石头没了。” “” “再也没人陪我到河里堆城堡了。” “” 胡义脑子里全是苏青的样子,她会怎么样,被关在了哪里,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去师部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一丁点的消息,已经忘了背上的痛,呆呆的看着头顶的蚊子飞来飞去。 第一次看到她,她打死了 然后自己把她那个了。 然后自己又救了她,天上的飞机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悠,可是没有了声音。 从上海一直跑,到处是逃难的人群。 到处有溃兵收容站,换了衣服没人认识自己。 一路上被冷嘲热讽。 那是的自己就是个贱骨头。 可是后来。 最后到了独立团。 却又跟她在一起。她跟杨得志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那样失态,差点杀了孙翠。 再后来的点点滴滴,有了声音。 能记得她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不行,我得去找她。 九连连长再次失踪。 老秦在胡义床上找到了小红缨,九连连长又丢了。 不是第一次,老秦再次长吁短叹。 丢了一个排长,现在又丢了一个排长,马良还躺在伤兵屋。 九连除了老秦这个指导员,再次群龙无首。 红连长也神神叨叨天天找石头。 酒站里的石头被她翻了个遍。 秋风游击队里的几个伤兵半夜都不敢独自出外上厕所。 高一刀在伤兵屋里咆哮,总之,就没一个正常的。 自从那个叫张二狗的不再打呼之后。 第46章 洗骨如霜 当大队的战士从后边上的来的时候,郑组长跟苏青刚露出喜色,没等他们说话,就听到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看了他们一眼:“抓起来。” “举起手来!”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郑组长连忙解释:“我们...”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战士,顺手就是一枪托,砸在郑组长背上:“闭嘴!” 苏青跟郑组长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好象明白了些什么。 郑组长跟护送战士的枪已经被缴,五花大绑,五个人都被绑了个结实,丢在房子角落,四个八路战士看管。 郑组长看着看的战士,有些生气:“我说,同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八路战士看着他,一脸的鄙视:“少废话,你们这些该死的鬼子,一会就把你们枪毙,哼!” 郑组长一头黑线:“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的,啊?” “嘿嘿,冒充我们北山团,你姥姥的,没想到咱北山团在这里们都你们几个月了吧,自投落网。” 北条少尉猛然睁开眼睛,耳中传来声音:南边,北边同时响起了脚步声,有大批人在靠近。 一个闪身,攀上路边的一块石头,扯出望远镜,山谷中南北两边都出现黑压压的一大片端着枪的八路。 心里微微颤抖:泄露了行踪? 南北走向的山谷,几天前就已侦察过,向东虽然陡峭,倒可以上山,都是绝壁,一旦向上攀爬,没有任何的掩护,只会成为靶子,必须坚持到天黑,借着夜色才有机会摆脱,一旦交火,腹背受敌。 至于自己的部队什么时候暴露,现在已经不重要,很明显,对手早有准备,没有在村里动手,也许是怕顾忌自己劫持老百姓,想通了这一点,北条高国立即小心翼翼的跳下石头。 从包里摸出铅笔跟一个小本子,开始快速的书写。 没多久,将书写的纸撕下来,,卷成一个小卷:“宫川君,准备吧。” 一只白色的信鸽扑楞着翅膀,飞出树林,慢慢升高,飞出峡谷。 南边传来密集的枪声,慢慢的,枪声变得稀落,一直在响。 苏青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勉强坐了在地上,表面上呆呆看着窗外的悬岸峭壁,心里急转,看样子是师里安排了北山团的部队,听那战士口气,应该在这边埋伏了很长时间,自己看样子刚好适逢其会罢了。 按理,作为敌工科的调查组郑组长应该知道才对,实事上并不是这样,不过看这些战士倒肯定是自己人,一时倒也并不担心。 有的人,即使在黑暗的屋子里,也是那样的闪亮,几个看守的战士偶尔偷偷瞄一眼苏青,人对美丽总是喜爱,八路军战士也不例外。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刚经过的那个领头的军人带着队伍回到了小李村。 抬着三十多个担架,大部分是八路军的尸体跟伤员。 正在跟南边的过来的人汇报:“连长,还抓了几个活口,关在这屋里。” “去看看!” 昏暗的房子里,门被打开,屋里变得亮堂起来,连长愣住:“哎?郑指导员?你怎么在这里?” 敢情两人以前还是一个连队的。 “吆喝,孙连长,孙悟空,哎,你带的小猴子够狠,啊,把我五花大绑不说,还砸我两枪托,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赶紧的,赶紧松绑。”那孙连长赶忙让旁边的八路战士,上前去给其他的人松绑,自己亲自上前给郑组长松绑。 先前砸人的战士傻眼了,这真是自己同志,好象还是连长的领导?站在那里没敢动,哭丧着脸,看着连长,那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个嘚瑟玩意儿,用刀把绳子割了,你整半天解不开,你成心的吧?” “绳子割了可惜,你等会儿,嘿嘿。” “你哆嗦个啥?还笑!” “说好,不许踹我......” “这些东西,要送到团部去,我们还有任务。”孙连长哭丧着脸。 “这望远镜你不给?信不信我踹死你,一年没见,你小子升了连长,老子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管用,当然管用,指...老领导,你咋也在这里?” “我还问你呢。” “咱们团长到师里开会,听说有鬼子打着我们团的名义,还混进了山,被兄弟团嘲笑,并且北边也出了好几起,团长不乐意了,就向师里报告,调了咱们连进来守山口,嘿嘿,把你老人等到了,对了,山口还有我们的部队。” “孙连长,那些鬼子文件能不能让我看看?”苏青见俩人磨叽,闲着也没事,一时又不好提离开,又对那个胡义曾经遇到过的挺进队的事感兴趣。 “这是前独立团政工苏青苏干事,自己人,没问题。”见孙连长看着自己,郑组长毫不犹豫的说。 苏青快速翻阅那些鬼子带着厚厚的一摞文件,非常奇怪,文字不是日文,竟然全是中文。 标注得非常详细山区的地图,一份进山追击的作战报告,署名上川千叶写的详细行军日志,进山路线,注意事项,八路军徐科长推信鸽通讯兵摔入山谷!进攻八路驻地失败,苦水溪战斗,一支梅?八路军指挥部分析。 孙连长还在跟郑组长说话:“要不是从老乡口中知道,这伙鬼子又是冒充我们北山团,可能我们都会被他们骗过,这帮家伙老是冒充我们团,非得整死他们不可,小鬼子精得很,为了冒充,全是八路军装束,连鬼子兜裆布都没用。” 苏青看了一会文件:“不对,这次出来的是鬼子一个缩编小队,应该是三十八人,我们上午只看到十二人,孙连长,你们剿灭了多少鬼子?” 孙连长脸色大变:“打死十一个,没有活口。” 苏青冷静的说:“郑组长,我没记错,上午我们看到的是十二个鬼子,现在这里就少了一个!并且从人数上来分析,鬼子挺进队,在进山后分了兵。” 苏青:“地图!” 孙连长连忙把自己带的地图摸了出来,才想起自己才是军事主官,这政工苏干事,这是几个意思? 第57章 感谢信 哪位兄弟帮56章起个章节名,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补充了两伪军进来,一个满仓,一个郝运,加了个郑组长,哪位帮起个名。 去年十月书荒,闲17断更后,起码百度过千遍,都没看到,刚开始就想要不自己写一段,但是作为一个读者,要写书,那特么的不是笑话么? 想了半天,先模仿一下总成吧,于是就19年在11月份试了试,觉得没什么难度,就是自己都看不下去,巨汗。 刚好年底,工作不算忙,就慢慢磨,还真有几个兄弟看,也就坚持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就五十万字。 不管写得好不好,觉得自己敢写,这就是勇气,有时候看到被人骂,其实我很想说,要不你来写?还真不伺候了。 说真的感谢兄弟们的关爱、包容与支持。 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 :在起点排行五万字以下,军事题材类长期占第一;五至十万字,长期第二;现在十到二十万字,暂时第十三,算是不错的成绩,这是指的,起点排名是以为标准。 推荐票:那更是不得了,在五万字以下军事题材长期占第一,嘿嘿并且是第二名推荐票的十倍,五至十万字,长期第二,现在十到二十万字,暂时第三比第二少一丁点比第一少一半,算是不错的成绩。 有扔石头的,被我收了,当然我也扔了。 特别感谢:凤舞石城,耍哥。 再次感谢:(按名字数字字母排序) 8点55 br 风 1966 24800813 玉926 回忆; 386 r001 r -1101 b999 b, 3 -112 艾礼 逆流 馒头书 百川归海 初代首领 大阿肯 大乌鸦嘴 大正0831 窦建峰 舵爷 飞翔滴鱼 风舞石城, 枫树堡大当家 冯贵 弓长r 怀若 黄鸟于飞在云霄 火非杨 吉它手03 嘉应州人 简单是幸福1 孑与18 孑与19:这俩名有意思。 地主逃兵王 地雷3339 九门口 旧该 看书是美好时光 黎三石 李险峰 连城刺客 烈日5 漫步在水中 明月当疯 哞哞老牛王 胖哥就是有人爱 泡妹妹(可否带上我) 破碎已破碎 炮火雷神 青衣烛丝 情缘逝水 三峡风 耍哥 踏梦小脚 踏雪无痕2008 武一骏2910 文碧波 夏一部 一159 以前养过猫 雨中的阿凡 战士9999 芝兰室 兲茡洣汒:(把第一个字打了来了) ?(我很好奇这名字能取么?) 120614154249452, 14063110400885 160319182412844 20170402132221666, 2017072717503696 20171220122731966, 20180903145151501 20181120193857527 20181212110540031, 数字兄弟们,麻烦你们还是起个名,这数字太容易错。 其他网站喜欢盗,上百个,反正没收钱,盗就盗吧。 多多评论,好能写的更好。 第58章 好运 朝阳在天空里散发着金色的光线,带来漫天红霞。 重重叠叠的远山在晨曦中带着薄雾,次第向天边延伸过去,近处清晰可辨,远方渐渐模糊,消失在遥远的天边处,浮云依旧是浮云,没有阳光的地方,铅灰。 跟胡义的心情一样,冰冷,背部传来阵阵痛,活动了一下身体,想用更大的痛楚来压制隐痛,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 两颗黑扣子缀在整洁带着弧形帽檐的灰军帽前,黑眉细眼,稳步,平静的在山里走着,夜晚走山路的危险他非常清楚。 停下,伫立在路边,注视漫天红霞,刚毅的脸颊隐藏在大山的阴影中,黎明的山区有些凉,伸手抹掉头上的汗珠,大口的喘着粗气。 清晨清新的空气带着清香流淌进来肺里,打个转喷出,变成一团冬日才应出现的白雾。 将绑腿拆开,晚上离开的时候没有仔细,趁歇息的功夫重新再打回那别具一格的样子,重新上路。 “出来吧,都跟老半天了。” 后边出来一个邋遢兵,端着打晕哨兵抢来的步枪。 “小子,挺厉害的啊。”阴阳怪气的语调,治安军郝运。 一直被老秦带着,在黑夜见过,没跟胡义对过面,天亮后根本互不认识,枪口斜指前方,满脸紧张跟警惕。 胡义看着后边的治安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类的货色,出来的时候没换衣服。 脑子直到现在都还在发痛,没有回答后边这货的搭讪。 郝运趁着黑夜逃出了八路的营地,本想回兴隆镇,可不识路,没想到还有跟自己一样想法子逃跑的主,既然是一条线上的兄弟,一直缀在后面。 其实早知道胡义发现了他,也不在意,都是八路的俘虏,现在,都是逃兵。 判断可能是李有德那的治安军,因为那个逃兵非常熟悉路。 “这是要到哪去?咱结个伙?” 胡义想了想:“行,那,走吧。” 对于放过一个治安军,胡义并没多少心理障碍。 太阳偏西,还在山里,郝运有些不耐烦了:“还有多远能出山?我记得进山没走多久。” “我不知道,老子头痛。”冰冷的语气 “你奶奶的,你不是李有德治安军的么?” “不是。”胡义没回头,有些烦。 “你奶奶的,那你为什么要跑?”不是李有德部,当然也不是兴隆镇的治安军,因为他就全认识,自然而然的把胡义当成梅县治安军,不再问。 “那你为什么要跑?”胡义有些无语,反问。 “呃,我为什么要跑?关你屁事。” “那你跟着我干屁?” “我不知道路啊。”郝运有些抓狂。 “你不知道路关我什么事?”声音有些凛冽。 “呃,那你特么的,你也不知道路吗?那还跑个屁,有吃的没有?”郝运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胡义不知道为什么,却扔了一个馍过去,也许觉得这个兵跟自己有些像,从**到治安军,变成逃兵,能让他留个根在山里也不错,能从酒站逃出来,不是怂人。 两人停在山谷里,胡义到小溪边捧了把水洗脸,当然不可能把这家伙带到师部去,前边没多远就是牛家村,郝运的归属之地,胡义特地绕了个圈。 ...... 牛家村,一阵鸡飞狗跳,大恩人驾到,王朋连留守得到消息,正在抓扑楞着翅膀的鸡。 郝运紧紧抓枪,身体僵硬,蹲在墙角,这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愧对父母给自己起的这名字。 奇怪的是那些人口中的胡连长,并没让人下自己的枪。 抬头,努力的看,两个人热情的握手。 “我叫李大山,我们连长去了你们那,他们怎么没有回来?”一个三十来岁,左手吊着绷带老兵。 “过两天就回来了。”胡义淡淡的回,王朋连支援陆团长,回来估计也就是三两天的事。 “哎,我也想去打秋...打鬼子,可是手上还没好利索,没去成。”带着遗憾,高兴的说。 “哦,胡连长,难得你到咱们这来,不过我们这里简陋了些,将就一下,你先歇会,我去安排吃的。” 门外围了一大帮兵在看自己连大恩人,却基本都是伤兵。 胡义从进来就发现了,王朋够朋友,一个完好的兵都没留下。胡义准备在这里过一夜,再往北是深山,悬崖峭壁晚上走路不安全,重要的是头痛。 “哎,说你呐,去帮忙。”对墙角的郝运吩咐。 胡义被安排去了王朋屋里睡觉,山里的房子,没什么差别,倒是干净。 天慢慢变红的时候,门外传来李大山的声音:“胡连长,外边来了友军。” 胡义头痛,半睡半醒之间,出了门,发现不劲,使劲想,才想起自己不在酒站,现在王朋屋里。 胡义不想躲,一直在躲,烦闷,来了友军,跟自己有关系么? 出了门,山村笼罩在傍晚一片暗红的薄雾里,星星点点的耐旱的灌木丛,铁青色的山岩裸露着,山路上风化的碎石在脚下哗哗作响,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滚进山涧里,这种山很令人乏味,没有青草野花,没有飞瀑流泉,没有鸟鸣兽吼,一点儿诗意也没有,胡义在走神。 看着前边浩浩荡荡开进来的队伍,各种地方口音的战士,也是客人的胡义,站在一边看热闹。 进来的部队领头中年人正在跟李大山谈话,没多会,两个向胡义走过来。 李大山介绍:“这是北山团的周连长,他们在执行特殊任务,今晚要住我们这里。” 胡义打量了一番在李大山身边的周连长,精神:“你好,独立团九连胡义。” “胡连长?好像在哪听说过,刚才老李跟我说觉得耳熟,你好,你好,嘿嘿咱们现在都是客,不必客气。”周连长热情。 “哦,你们这么多人?”胡义冰冷。 周连长正绞尽脑子想这胡义什么来头,成功想起,另外一个任务也跟他有关,双手一砸,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想起来了,早前打挺进队就你吧?我们啊,这回也是执行打挺进队任务,胡连长有经验,可得交流交流,传授一番。” 根本不在意思胡义的冷。 第59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胡义头痛:“我头痛,准备去医院看看,挺进队我也是偶然遇到,已经上报过。” 周连长见问的人没错,一下子来了兴趣。“你知道我们的搜索任务吗?就是要把那些挺进队鬼子给揪出来。” “哦...”胡义想回去睡觉。 周连长旋即苦笑:“都在山里转了一个多月,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没有得到应有回应。 滔滔不绝:“你们独立团陆团长我在师医院的时候见过,他跟我们团长很熟,听说你们团加起来连一个营都不满编?” “呃...”这是打脸。 “那你怎么也到了这里?”周连长再次热情问。 “我头痛。”深度冰冷。 周连长也不在意:“我们还有个任务,受人之托,要从你们团带个人回去!” 一见面把自己任务什么的全盘托出,这连长神经大条,却根没有引起胡义兴趣,漫不经心:”带什么人?” “一个姓宋的护士。”周连长也不忌讳。 胡义愣了一会儿,收回一丝丝的心绪,心念电闪:“你是说那护士?” 周连长一愣:“你也知道?” 胡义有些哭笑不得,一个连的兵来带人走,与其说是带,不如说是抢。 虽然胡义对宋小瓷不假义词色,却不得不承认,宋小瓷很好看,进了九连的人,要抢?门都没有。好说的话,就北山团一个连长,估计也不成。 胡义脸有些阴沉:“你觉得合适么?” “我们欠模范团人情。”周连长没注意胡义口气已经变了。 “不合规矩。” “为什么?” “因为那里现在有一个营,并且有个连长属狗的。” “那样,更好。” 很明显,周连长其实也不愿意。 狗自然是高一刀,即使躺在担架上也可以拼刺刀,何况团长也不是好鸟。 “怎么,你的衣服穿这个样子?”胡义穿的是治安军的军装,出来时忘记换。 根本受不了周连长的热情。 胡义打一回到酒站就躺在床上,听老秦唠叨了小半天,直到心烦意乱,跑到牛家村王朋连。 天亮时,李大山送了一套军装过来,说是周连长托他转交,他们天不亮就走了。 有无良团长坐镇酒站,需要担心么? …… 清璋河西,山脚下的灌木林里,蹲着一队八路军,二十几个人,大半个连,灰帽子灰军装,破口子,打着颜色深浅不一补丁,灰绑腿破草鞋,人人疲惫和困倦,显然已经行进了很久。 捷克机枪加上汉阳造,领头的一支快慢机。 “报告吉排长,郭班长他们没有按时到达。”一个战士咬着字吐出声。 领头的吉排长沉默了一会儿:“任务已经完成,准备撤退。” “排长,前面应该就是目标,是不是可以突袭?” “没有必要,我们兵力不足,回去后再作安排,我们的任务是侦察,目标已经找到,任务完成,他们跑不了。” 完成任务的队伍慢悠悠踏上返程,三个在前,二十来人隔了段距离紧随其后,再后三百来米两个战士断后。 山沟里,一个八路打扮,手里拄着一根粗壮树枝,另一手扯下带着弧形帽檐的军帽,用食指横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甩掉,停了下来,黑眉细眼四下看了看。 九连长胡义。 灰色军装大部分位置湿透,变成深灰色,紧贴在身上,清晰地显现出结实的胸膛,用手扯起军装上纵横交错隆起的几条水褶,透进一些空气,汗水蒸发,带来一丝丝清凉。 眼前,山沟两边灌木延伸,直接苍翠群山,重叠,笼罩着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雾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瓦蓝天空就像是被几笔淡墨,勾勒出一抹抹灰白,镶嵌在天边,粲然四季。 偶尔的鸟鸣,在山谷回荡,不知名声音在耳边萦绕,大自然鬼斧神工,让人心生惧意。 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顺手戴上帽子,拢成弧,扯下水壶,往嘴里猛灌,找了块稍平整山石,努力坐下,捶着腿,低声喘气,肩膀胀痛,活动一番,感觉好了少许。 突然,北面传来一丝丝动静,胡义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立即起身,靠在山壁上,扯出望远镜,往记忆中前边的三岔路口望去。 远远的,三岔路北灌木从中,两个八路军军帽跟步枪枪口,隐隐出现,也仅仅能看见军帽起伏,能听到战士手拿着棍子边走边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没多长时间,军帽来到三岔路口,终于能看见大半个身子。 两个疲惫的八路军战士,在路口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一个战士爬上路边的大石头,拱手搭在眉头,努力向东张望,却没有发现什么,跳下石头,两人嘀咕了一会儿。 两个战士继续前进,方向却在岔路口转向了西边。 胡义蹲在地上,扯出皱巴巴的地图,指头滑动着看了会,却不明所以:这些小路,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 对面三岔路口八路军战士,既然没有往东来,胡义也懒得上去与他们打招呼。 看他们的动作,也不像通讯兵,倒似部队尖兵,慢吞吞的动作,疲态尽显。 没几分钟,三岔路口北面,再次传来脚步声,以及衣服与荆棘摩擦的哧哧声。 二十多人的队伍出现在望远镜视野里,跟前边过去的人一样的疲惫,路口灌木丛里,钻出一个战士,迎上了队伍。 “吉排长,发现东边来了一个人,停在那边谷口,却没有动静。”说完指了一下方位。 队伍有些紧张。 吉排长爬上石头,扯下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跳了下来。 “很好,你留在这里,看看情况,等到天黑,如果,等不到郭排长,晚上向西追上队伍,夜晚,走路小心,我们会在西边村里等你。” “是。” 吉排长摘下帽子,使劲的向东挥了几下,还吼了一嗓子。 然后带着大队人马往西而去。 胡义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这是跟自己打招呼,想了想,并没有回应,没必要。 每次到师里,都会遇到执行任务的友军,所以,胡义并没放在心上。 想着心事,突然一个激灵,这里位置,距师部,两三个小时左右路程,从师部出来的部队为什么会那样疲惫 胡义立即扯出望远镜,再次观察,除了偶尔传来微不可察的衣服摩擦灌木的声音,已经没了人影。 也许是自己疑神疑鬼,进出师部那么多的部队。 一番思索,头部又传来一阵阵胀痛,抬手用指头使劲压,直到呼吸变得均匀。 第47章 陆团长的大场面 鬼子少尉举着望远镜,看着西边灌木丛里的土八路,还挖战壕!冷笑一声,战壕,对皇军来说不值一提。 八路战壕特别醒目,上边用木头搭起了好几个帐蓬,高出了灌木丛一大截,特别,碍眼,招子弹,招榴弹。 战壕左右拉得非常远,也不知道头在哪,更不清楚这些八路是如何办到的,不过,不重要。 鬼子少尉并没想从两翼绕过去进攻,因为如果他们动,这些八路也会动,还不如堂堂正正的进攻,灭这伙八路轻而易举。 用劲的捶着腿,要不是土八路太能跑,现在就可以冲锋,可是自己的兵那样子,站立不稳,冲锋?还是算了,歇会再说。 回头看了看治安军的队形,倒还算整齐,正在喝水吃干粮,抬头看看东边升起的太阳,好像一个大大的咸蛋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肚子里咕噜响了一下,找了个地方坐下,从挎包里弄出两饭团,囫囵的塞进嘴里。 把嘴对着水壶口,整了个底朝天,也没倒出一滴水,忘记昨晚赶路早喝光了。 被咽得直翻白眼,好歹旁边的军曹发现了情况,递了个水壶过来,不然,他可能会成为在战场上被噎死的第一人。 晚上也是这样边跑边歇,疑惑对面的那些八路,停下好像没多久,就挖起这么大规模战壕,少尉第一次对八路的体力有了新的认识。 他哪知道对面的人都换了好几拨。 李勇猫着腰,挡在李有德身前:“大爷,那皇军不是要进攻么,可我看了他们半天动也不动,怎么也那德性,我觉得他比我们还像治安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们打,就让他们打,我这把老骨头,跟着就是了。” “八路怎么不跑了呢?” “你还得学学什么是审时度势,这天一亮,他们抬着伤兵,怎么跑?能跑得过咱们空着手的么?” “可是他们守在这里,咱们这么多人,他们难道傻么?” “八路能和皇军干,你觉得他们傻么?所谓事出反常即有妖,要是鬼子让咱们先上,让弟兄们放机灵点。” “那中。” 鬼子少尉肚子里有了东西,心情很好,他喜欢追击猎物的感觉,虽然他累了个半死,连八路毛都没摸着一根。 黑夜的追击,损失了两个帝国勇士,天已经亮了,八路就在前面,他觉得再休息一会儿,这伙几次三番逃出包围圈的八路不大可能再有机会。 有名的青山村九连,偷袭,打冷枪,还冒充治安军,打过县城,光辉战绩不少。 现在,看起来他们目的明显,就是拖延,过了战壕应该就是那些伤兵,抬着伤兵的八路能跑多快? 收缴回来的武器少了三挺机枪,骑枪也少了一半,还有个四个掷弹筒也没影,土八路打掷弹筒,不就是闹着玩的么。 八路在东下村黑夜里乱打了一通,仅仅炸伤了十几个炮兵,不出意外,八路里会打掷弹筒的好象就一个人。 前边抬着八路的伤兵,还有绿水铺那边的治安军拦截,能不能拦住不重要,留下来在战场的蝼蚁们得一网打尽。 鬼子少尉命令进攻准备,皇军的士兵性命金贵,进攻的任务自然是李有德的治安军,少尉不会中国话,进攻的命令比划了两下,狞笑着抽出指挥刀,指向八路的阵地,谁都能看懂。 一个连的治安军零散拉开距离,成一条直线,小心翼翼的向八路防线进攻:这些八路哎,你往西跑不行么?非得留在这找死,我也不想打啊,皇军的刀就差架在脖子上,也是没办法啊。 治安军的散兵线距离战壕还有二百米。 走在这片矮小的灌木丛里,缝隙间已经隐隐能看得出前方八路嚣张的指挥帐蓬。 治安军不约而同的趴在了地上,应该很安全,使出了浑身劲,向八路的阵地爬,一边爬一边左右看看身边的人,感觉自己好象快了,冒出了头,赶紧停下,一条直线,还好,隔了会再,怎么还冒头,有点懵,赶忙往后退了点。 后边鬼子少尉懵傻了,这进攻还有越爬越靠后的么? 少尉还是没派步兵上去,并不计较治安军,命令掷弹筒兵上前,一百五十米左右,架好掷弹筒,两组,四个兵,弹药包撒开,少了一个榴弹,已经填进了炮口,就等着小队长的命令,就要拉动皮带击发。 “杀改**”?照例,少尉破锣嗓碜人的响了起来。 鬼子后边的治安军听到那声音,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这哪用进攻?到前边去再喊几嗓子,估计对面的八路得全砢碜死。 嗵嗵,两发掷弹筒榴弹飞向了半空。 迎着光,陆团长看不大清楚榴弹,反正有黑呼呼的东西砸了过来,忙大吼“隐蔽”。 陆团长跟战士们浑身发紧,打了个冷颤,却是鬼子命令进攻的那声音穿透力超强,给了战壕里的八路一个下马威。 榴弹没有砸中战壕,打近了,在空地上爆炸,掀起一片泥雨。 治安军们趴在碧绿的灌木丛中,没有再向前爬,下意识抬起了枪,除了眼前绿悠悠的灌木,什么也看不见,嗵嗵声后,总算在天上找到两个飞的黑色,顺着那黑点前进的方向静静地看。 轰轰,两声巨响,治安军有些好奇,把头稍稍向上顶起,想要看看爆炸的热闹。 对面灌木丛里飞起两团泥雾,带着杂草。 好象放了个炮仗,然后就没有然后。 “你倒底能打得准不?”陆团长好久没有亲自指挥这样的大场面,看着李响在那摆弄掷弹筒,有些好奇。 李响却突然起身,往南边跑了,地上的掷弹筒都不要。 一头黑线,李响这是要当逃兵么?自己那么不受人待见? 陆团长要指挥这些烂蒜阻击李有德的治安军跟鬼子,可是走哪,哪不受欢迎,李响更绝,干脆拨腿跑了。 正在发呆的团长,这九连的兵我还就指挥不动了? 冷不防陆团长后边跳了两个兵过来,定睛一看,除了陈冲跟田三七还能有谁? 陈冲后边跟着缠着绷带的田三七。 俩货是来玩掷弹筒的,陆团长感觉自己好像看明白了,李响负责把掷弹筒的射程调好,至于打鬼子,他好象是要交给这两货,能不能打中?好像是凭运气。 又是两声呼啸声,感觉弹着点应该有点远,三个人就站在那,陆团长扯出望远镜,快速的扫了一遍,赶紧换了个位置,准备再观察一番。 没留意旁边响起嗵的一声,吓得陆团长一哆嗦:俩小子,开炮也不招呼一声。 老子都还没下命令呢!感觉自己这个大团长被彻底的无视。 第60章 好运 郝运一天整,一整天!都没大说话,原本在半夜跟着那逃跑的治安军一起,以为可以搭个伙,至少会顺路。 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跟着的那个兄弟,竟然是八路军的什么酒站酒连长。 傻眼了,有这样的酒连么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那酒连长走的时候只是对他说:“在这里等。”就丢下他独自往北走了。 郝运呆呆的留在了牛家村,又挨了半天。 “哎,那个班长,我想先回去,能不能告诉我咋个可以出山?” “原路返回就成!”疑惑! 能原路返回还问你?撇嘴:“别的路有没有?这回出来顺便熟悉一下。” “有倒是有,不过要远多了,这里是深山,出山最近两条路,向东有悬崖,你一个人,嗯,够呛。” “那还有一条呢?” “还有一条,你不才走过么?” “那远的呢” “向西,进大山再向南,要多走好几天,岔路也多,向北,呃,那方向全反了,你确定要走?” “不是,就是问问。” “哦,你这衣服也太脏了,要不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了?” 郝运看着左手吊着绷带的李班长,落寞:“那哪成,我自己洗得了。” “你们连长不是让你等他么,这么急着回去”李班长奇怪。 不怪李班长,只是王朋连穷,在跟九连打了几次交道后,枪,子弹不缺,军服奇缺,连里近半穿的衣服都是治安军军服,染成灰色的衣服,洗上三两次又会变黄,倒像极了双色迷彩伪装,只是八路并不懂什么是迷彩。 胡义走的时候没有交待,这个胆大的兵睡了一夜带半天的觉,见没人理他,大摇大摆在村里晃荡,准备找机会开溜。 过来时就知道村子四周有哨兵,虽然哨兵都缠着绷带,大白天却不敢冒险跑。 冷不防。 “怂娃,把旁边那捆草给我递上来!” 郝运看着上面的满脸皱纹的脸,握枪的手松开,却想起了自己过世了的老爹:“干屁?”。 “怂货,叫你呐,耳聋了?发什么愣?” 房顶火冒三丈! 郝运回过神来,想想那皱纹,不由自主提起一捆茅草顺着梯子上了房顶,有了一捆就有第二捆。 天快黑时,地上茅草全搬上了房顶。 大爷骂骂咧咧往下扔茅草。 正用木瓢勺水喝,被大娘发现,一把夺走,进屋后提了个大茶壶,一个土碗。 放在破门外碾子一头上:“你们不是有龟腚,不许喝生水么?”老太太缺颗门牙,说话闭不了声。 喝了三大碗不知名东西泡的水,郝运变成大牲口,被使唤着给大娘推磨,这玩意倒是从小干,手心吐了口水,没难度,开干! 听老太太叨叨半天,明白了这屋是公房,乡民碾麦,磨玉米都在这。 “娃啊,以前没见过你,倒是一表人才,好好干,给你说房媳妇。” “嘿嘿!” “我们牛家村,一直就缺粮,后来八路军来了,好粮都给了村民,你们自己却吃野菜,咱村后生,大部分也参了军” 郝运懵懵的干了一下午活,天黑尽。 李班长到处找他吃晚饭,好不容易找到这货,正在大娘家喝玉米粥,被独臂大侠给寻着,揪着出了门。 李班长有些生气:“现在青黄不接的,咋能去老百姓家里整吃的?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九连没教育么?你这是觉悟问题!” 郝运再次懵了:脚误?听过口误,手误,这脚误是个什么鬼?? 见这兵不回话,以为教育起了作用,好歹九连是恩人,这兵也确实帮了一下午忙,这错误就算了,让九连自己教育去。 半夜时分,牛家村村北出现一条火把长龙,郝运也被李大山叫醒,从王连长屋探头出门,看情况来人不多,王朋连里就一群残兵,正有条不紊的提枪背手榴弹,一半埋伏一半迎了上去。 郝运那脏兮兮的衣服还是湿的,扯了王朋烂了个洞的破被子,把头套了进去,裹尸布般缠了,将潮湿的绑腿在身上囫囵缠上,跟着战士,独臂李班长往村北跑。 “李长官!李班长!” 李班长听到喊声:“咱们得防一下,这半夜来人,身份不明。” “来的是什么人?”郝运打了个哈欠。 “多半是自己人,挺进队也有可能。” 猛站起来:“挺进队?什么鬼?” “你没听过么?”李班长疑惑。 “听说过,那什么来着!” 李班长看清了旁边的就一白痴,叫旁边的哨兵上前先弄清来的队伍身份。 没多会儿,哨兵回报原来是护送独立团政工干事郑武的队伍。 “你们团有叫郑武的政工干部”李班长要证实来人身份,可惜却问了个二百五。 “好像,没听说过,不记得了!”郝运满头汗。 李班长被雷的不轻,连团里唯一政工干部不记得?稳定了心神,重新面对郝运:“你是独立团的么?” “你说是就是,我咋知道?”郝运擦了把汗。 “天已经凉了,你咋还冒汗哦,你咋裹上了床单?” “不是没衣服穿么,真把你们给穷的。” 郝运悲伤发现,在酒站就算是俘虏,一日三餐也能保证,在牛家村混比酒站难,一天就两顿,这里没一个人能看顺眼。 穷的连衣服都没得换,即使被捧为坐上宾,还是只有两顿。 “李长官,跟你说明白,其实我……” “用不着解释。我知道你以前是治安军,但你参加了八路,可能有些规矩还不懂,慢慢来,咱穷人队伍,就是守住我们的土地,保卫我们的家,下午老大爷家的事咱也不计较” “我们呃”鬼才跟你们吃两顿的是我们,呸呸呸恶狠狠的想。 李班长看着郝运这样儿,以为教育有了效果,继续:“不是我说,这小鬼子啊就不是人,杀人,放火,糟蹋庄稼,我们种点庄稼不容易,山里缺水,好不容易育苗” “呃”还有更坏的你不知道。 “可惜玉米才长尺来高鬼子就进了山” “呃”好像咱也干过! “老百姓真的是苦,拿村里老张头说” 郝运觉得自己要疯了,姓秦的指导员把自己折腾个半死,不然的话也不会半夜跟那破连长逃跑。 没想到在这里,却又遇上一个,心有余悸,试探:“我说,你不会认识老秦吧?” “哎!” 才一张口,郝运吓一大跳:“能不能好好说话?” “老秦是我表哥,说来话长” “哎呀,你怎么晕过去了!” 赶紧扶起来掐人中。 灌水。 好半天。 总算悠悠醒转。 “老秦” 呯,再次倒地。 “老秦的兵身体不咋的呀,哎!” 第61章 不省心 东边的天光开始泛白,林间篝火渐渐熄灭,一股股烟气扑鼻而来,寂静和黑暗又聚集在河畔。 酒站小树林中,此起彼伏的鼾声一片,让雨后河水猛涨的浑水河颤抖,哗啦啦逃跑,凝神谛听,没被岸上呆立哨兵发现,咆哮一番,飞快往南溜走。 篝火里扔进几条木柴,溅起火星,半晌,火势变大起来,比刚才更旺、更亮。 火堆里的湿树枝吱吱直响,如怨如诉。炽热的气浪拍打着树叶,使树叶发出惊恐的低语声和簌簌声。 一条条黄灿灿、红闪闪的火舌快乐活泼地嬉戏,互相拥抱,有时又窜向空中,溅出火花,烧着的树叶飞腾起来,翩翩起舞。 前面几天雨水过后,小河两岸一片新绿,树木更加挺拔,花草更加娇嫩可惜藏在黑夜里,无人欣赏。 一个哨兵坐在河边,一绺小辫耷拉歪在头顶,呆呆地望着奔腾的浑水河,脚下一座歪扭,雄伟壮观的城堡。 穿着灰白无袖横纽小短褂子,露着两个有些发黑的小细胳膊,光着脚丫,裤脚挽到了膝盖上,旁边插着一个小破木铲子。 山里早晨凉爽,并没有夏天寻常的炎热,小河里的水冰冷,凉意让小身板紧紧抱住自己,在那喃喃自语。 旁边蹲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瞪着斗大鸡眼,终于等到天空漏下来的些许光线,蹒跚着进了灌木丛。 河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河边洗着什么,一群孩子在水边嬉戏。 酒站开始喧闹起来,没有连长的九连战士要么睡觉,要么开始训练,几个战士齐装,外出换岗。 远处,陈冲带着排成三列的战士开始训练,明显,排里很多生面孔,并不全是九连的兵。 没多长时间,四周围了一圈人:二连残兵,秋风游击队,王朋连一部分。 陈冲有些上火,昨晚上回来,抬回了团长,先回来的连长却不见了,据说走了都两天了,九连越来越懒散,指导员老秦的棍子根本就不管用。 陈冲闲不住,红连长吃了枪药,惹不起,有心想找点事做,可惜自己这个排长,除了手里的几个残兵,其他的兵全管不了,就算想找点事做,上边还有团长在那,不敢造次,训练总还可以吧,得拉几个兵。 天没亮,就找到李响,被吵醒的李响二话不说,揪着陈冲,直接就要他还掷弹筒,陈冲借口丢了,闹了个脸红耳热,好不容易才逃脱。 黑天瞎地战斗中,掷弹筒确实整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上也会掉馅饼,王朋连在打扫八路自家战壕中,刚好就缴获了一具掷弹筒。 罗排长不见踪影。 马良躺在临时医院,咸吃萝卜淡操心安排起了哨位,手头也没落下几个人。 马良躺着挺高兴,说有先见之明,嘿嘿,剩下的几个兵还得轮哨,摆明不会给陈冲。 酒站四围明明有民兵放哨,马排长明显假积极。 远远看着田三七挣扎着,被二连几个兵抬着进了小树林,最后边的兵提着一个掷弹筒,鬼鬼祟祟的。 田三七跟二连纠缠不清,懒得掺合。 想了半天,最后想到娘家。 王朋没有一丝犹豫,大手一挥,两个排就跟了陈冲。 训练。 训练打枪?子弹呃没有。 “吆,陈连长,刺拼的不错嘛,咱九连的兵,是不是得先下个水?”唐大狗背着步枪站在吊桥上晃悠,旁边是半仙,哭丧着脸。 “滚,连长不在,你几个不省心的全放了鸭子。” “那能怪谁,老秦太厉害了呗,要不,我帮你训练,过过当连长的瘾,你去劝一下老秦,听说他要跳河寻短见。” “啥?老秦在哪?” “喏,那河边那不就是么?” “这事啊,估计团长来了也不行,嘿嘿,治安军都快一个排了,你就没点想法” “老子一个人轻松自由,像你?特么的,傻缺。”一脸嫌弃。 “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吴石头死翅翅了,红丫头不是丢魂了么?这个我才叫了个人来正准备过去。”恶毒不过大狗。 “谁,谁丢魂了?看我的,咱保证把他魂给整回来!”旁边的半仙眼前一亮,来了兴致,原来大狗一大早踢自己起来,是要让自己一展所长,也不早说。 训练场四周围观者同样兴趣不小。 太阳出来,爬的老高,陈冲把训练真交给了唐大狗。 陈冲跟着半仙,摆案设坛,大上午天,艳阳高照,开坛作法,准备给小丫头招魂。 陈冲觉得丫头的事比训练重要。 又是一个圈,不知道这些围观者从哪里冒出来的,像赶集一样,东一个圈,西一坨。 没死成的老秦挪到了丫头旁边。 哎声叹气:“哎,丫头,我就给胡连长说了一会话,对吧,后面换你说的,对吧?” 丫头转过头,盯住老秦,笑了。 老秦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警惕:“你要干什么?” 混在酒站一起这么长时间,谁是什么缺、德性谁还能不知道呐? 吴石头的牺牲,让她体会到了心疼,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但还是感觉浑身无力。所以这次明知道老秦找她诉说也不介意,狐狸跑了,不就是去师里么?肯定找狐狸精去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看连里几个破排长都不着急,不就是想我去请么?又拿本连长当挡箭牌么,没了吴石头,这连长当来也没劲。 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哎,指导员呐,连长跑了,我也有责任,我这就去把连长找回来。” 老秦下巴掉地上:“你说是你的责任,是你把胡连长气走的?” 再小她也看明白了:老秦把自己从坏人中摘了出去,这锅背的不明不白!傻眼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还得去填土。 老秦抬头挺胸走了,没说要关红连长禁闭,还要怎么的,的话,从地上拾起根棍子,找骡子去了。 半仙正在得意忘形跟陈冲嘚啵:“怎么样?本仙出手,没一次不手到擒来,杠杠的!” 冷不丁,被河边回来的红连长,一脚就踹翻了半个仙的高级祭坛。 陈冲眼冒星星,这半个仙,看架势再整两回可以成全仙? 于是,一本正经地问:“能不能把傻子的魂也招回来?” “本仙法力不够。” 嘚啵的半仙打了个趔趄。 被返回来的红连长一脚踹在大腿上。 “能不能好好走路?” 鬼哭神嚎,响彻天际 陆团长哼着小调,出了新团部,不再是光杆司令,小丙跟另外两个警卫员就跟在大团长后边。 炊事班,医疗队,后勤部,除了去师部打探消息的政委,差不多到齐。 在病房转了一圈,嘱咐伤员们好好养伤,伤好后继续打鬼子,引得战士们热泪盈眶。 第62章 护士西施回营 陆团长施施然,转遍了酒站,对九连的迷信视而不见,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人气:既然是根据地,少了老百姓还叫根据地么? 然后,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酒站村,顺便带上了王连长、孟队长。 好家伙,大场面。 大场面? 说的是酒站村! 二十来个治安军一字排开,正在依次挨鞭不对接受审查,因为前几天跑了一个,几个残疾老民兵们脸上无光,长吁短叹,提着山藤又审了一个上午,可是人都跑了,自然审不出花来。 缺胳膊少腿瞎了只眼的老民兵,没想到团长大架光临,早偷偷的偷看过团长大人威武,愣了会,讪讪笑,一声“风紧、扯呼”,一窝蜂散的不见了踪影。 高低错落的训练场留下挨打…接受审查的治安军。 就剩下几个女兵看着,陆团长打了胜仗,心情好,黑着脸也不计较。 政委不在,只得立即升堂,惊堂木还没来得及拍,哭丧着脸的治安军们纷纷哭爹喊娘表示愿意投八路。 老民兵太狠了,半仙带回来的治安军赫然在列。 招完魂,闻讯赶过来的半仙,站在旁边讪笑,却得到陆团长表扬:“有觉悟,以后好好跟独立团干。” 一个班治安军脱离苦海,跟着半仙去找红大连长报道。 “这些都是八路么,那么狠?”心有余悸。 “不是,那些是民兵,老匪!” “土匪也可以当八路?” “只要打鬼子都可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会算。” “你跟他们很熟,能不能说说,放我们回去?” “回去?回去干屁,老子回去了两次,还不是一样被整了过来,这是命。” “呃…我不要钱行不行?” “你又不是本地人,放你回去,没有根,除了当治安军挨枪子儿?还是你有本事当蒋干?” “唐大狗好像混的不错?” “屁,有老子厉害,不是跟你吹,就算这里的这”说着,比出大拇指“嘿嘿,见到我也得抬头跟我说话!” 一众治安军眼冒星星,背上被藤条抽过的地方好像也清凉了许多。 嘀嘀咕咕骂骂咧咧过了索桥,直奔红连长住的那屋。 红大连长,正在打绑腿,有出门的架势,屋里伫了两个排长,两个连长,不对,这应该是红团长。 排长之一,躲到树林里睡觉的罗富贵被抓,另一个是李响。 两连长一是只当了半天连长的唐大狗,发了半天威,同样是被抓过来的,另一个是有两个满编排带半个残兵排的陈冲陈连长。 队伍放了鸭子,两个一组,一些在岸边,拽拉着河里扑腾,在手上绑了绑腿带的战士。 另一些被拉上岸,在岸边表演喷泉,十多条水柱高高喷起,此起彼伏,何其壮观。 观众在半仙带领下来到红团长门口。 木屋大敞着门,四开着窗,屋里桌边红团长抬起头。 “半仙,你咋又来了?法力恢复了。”说话的却是陈冲,诧异的问。 “报告,邱半贤率兄弟们前来投诚!” “滚!”小丫头怒目圆瞠。 “是!”半仙敬礼转身。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治安军问。 “连长同意了。”半仙满不在呼。 “你说那丫头?连长不是那姓胡的么,敢情你说要抬头看你是那丫”说完用手在胸前横着比划。 治安军还有很多问题:登记名字,籍贯,年龄…这难道是土匪入伙,英雄不问“畜牲”?戏里都这样说? “半仙带的那些怂货,打仗往后边比谁都跑得快,上战场准当逃兵,能当八路么?”罗富贵不抬头,打了哈欠。 “老子不是八路么?”大狗大怒! “报告,三家集二连来了十几个!还有宋干事,已经到了山口。”一个哨兵跑过来汇报,然后,就跑了。 “什么?” 炸了锅。 陈冲去收拢部队,训练终止。 唐大狗要去看仙女。 李响回去研究从兴隆镇抬回来的那些零碎。 罗富贵要回去睡觉。 小红缨,她放下了团长身份,匆忙去跟陆团长报告。 二连前两天已经得到高连长的命令,从三家集拼命往酒站赶,担架上抬着宋干事。 宋小瓷第一次跟部队急行军,风仆尘尘,仙女变成了凡人,满脸的泥,努力保持着淑女风范跟大家涵养。 好家伙,马良的几个兵,李响大半个排,不用吩咐,从二连手上抢过担架,二三十个人,挤不进去的干着急,为了能抢到一个能摸到担架的位置,两个兵打了起来。 二连十几个疲兵跟着遭了殃。 唐大狗再次上前,一脚踹开马良的一个兵,想挤进去,李响排跟马良的那几个兵,七八只腿踹了过来。 孤家寡人的唐大狗哪是对手,只得跟在后边看热闹:“你挤个屁,老子都挤不进去。” “嘿嘿,老子挤给你看看。”钻进了自己排的两兄弟间,被唐大狗踹倒在地的兵,也不生气。 就剩下唐大狗在风中凌乱,还好,后边还有一群鼻青脸肿二连兵。 念头一转,有些后悔,直接往村里跑,半仙那十几个伪军不现成的么,大狗下定决心,作出人生中重大的决定:自己以后也得当个排长,手下没人,连抢位置都没机会。 宋小瓷对身边的战士一一问好,战士们傻笑,被问到的战士倒下了好几个,躺在地上也不起来,看着天,满眼的星星。 直到被跟上来的唐大狗踹,才又爬起来向前边跑。 战士们傻呆呆挤成一团,个个朝团部帐蓬小窗里瞪着金鱼眼,不时从人团里踢出一个。 团部帐蓬侧面,一座木屋敞开朝向团部的窗,鬼鬼祟祟站着四位,左边探出的半个身子的是陆团长手压在窗框,右边小半个身子是趴在窗框上的小红缨。 两人后边空隙处两脑袋,一个是王朋,一个是孟大队长。 孟大队长不明所以:“不就是抬个伤号么,全是都是泥,有什么好看的?” 且....三个嘘声。 孟大队长到这屋后,总觉得不对劲,呆在这破木屋里冷嗖嗖的,这些人难道都中邪了么? 得,还是到太阳底下去。 里三层,外三层,王朋连凑在外三层,人群里不时倒下一两个。 宋大首长站在正中,正在一个一个的跟战士们握手,问好。 不明所以的秋风游击大队战士站在远处,好奇,见大队长出来,赶忙跑过来:“大队长,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赶紧的,去打听一下。” 打听消息的战士,已经过去了三个,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让孟大队长开始紧张起来。 正好看到唐大狗,带着十几个伪军往这边来,赶紧叫住:“唐兄弟,这些人中邪了么,都跑那边去,团长也不管?不好,他们这是往卫生队那边去了,咱该怎么办?” 第48章 东窗事发 前田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的看着被宪兵带进来的李有才。 李有才正在想前田为什么会一大早叫他过来,很明显,前田现在的心情应该非常的糟糕,还是等前田先开口。 “你跟那个女人搅在了一起?” 前田的说话永远直击重点,李有才心里巨震,****一般,李有长觉得自己头有些晕,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一样,扒光对他来说也许还能承受,丢在大街上还可以吼一嗓子。 前田不是已经剿灭了八路么,虽然跑了一部分,但好歹也是打了一场胜仗,就算那些骑兵被八路给伏击,应该跟前田没什么大的关系,可是前田只字示提,却丢了这样的一名话。 “怎么不说话?”前田竟然带着笑意。 “我喜欢她。” “可是你背叛了我,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拉去枪毙?”前田的话如雷鸣般传入李有才耳中。 “不错,我也许是为了爱情,虽然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打了你一枪,你命大才捡了一条命,对不对?” “也许,我就是一条狗,没脊梁的狗。” “哈哈哈...” 李有才忽然在想,胡义是不是也被前田剿灭掉,自己要是被前田枪毙,老天千万不要让我再碰上他,忽然感觉闷热的空气变得寒冷,感觉心脏不争气的再抽搐。 前田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一刀两面,可他哪里知道自己现在三面,像着魔一样,愣愣的发呆,不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我以为杀了那些人,他们不会再找我,要找也会杀了我泄愤,可是她来了,我没办法拒绝,我没有,我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李有才慢慢的回答,也许是诉说,看着前田桌子上的那把指挥刀,定定的发呆。 好半晌,前田在办公桌后在,换了姿势:“虽然他跟她在一起,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把梅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让我刮目相看。”话题一转:“但是,李尾巴又是怎么回事?” 李有才听到前田口里的李尾巴,脚下一软,跪了下来:“那是我兄弟,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对不对,李桑?” “所有的情况都在你的掌握之下。” “你不用跟我拍驴屁,有人在警察局、治安军司令部给兴隆镇军营打过电话,你有什么看法?” 李有才觉得东窗事发,全身一软,沉默。 李有财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跟上胡义在黄泉的脚步,心里一阵冰凉,林秀也许会陪着自己一起上路。 也许这样也算解脱了吧?在心里问自己。 “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在通风报信,嗯?” 李有才嚅嚅想要说些什么,承认错误?肯定得死,否认?好象也没什么区别! 能感觉斜挎着的手枪,可是没有一丝力气去摸到,他觉得自己能不能打开枪套都成问题,就算,哪怕,能掏出来,估计前田的那把刀就会砍在脖子上,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非常爱惜的摸,至少现在还没分家。 心里苦笑,也许,脖子上边的东西明天会分家。 脑子里一头浆糊,眼神有些发散。 气氛有些微妙。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也许前田知道了所有的事,鼓足了勇气:“电话...” 突然门外喊报告,一个宪兵军官推开门,汇报:“电话已经查清楚,接线员说最先是兴隆镇打过来,后来治安军司令部又打过去查过岗,那时候八路还没有进入军营,初步判断,八路进军营应该在下午,因为下雨,所以没有人发现八路的如何进入到军营。” “索嘎”前田对李有才笑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电话到兴隆镇军营为了什么?” 李有才帮本是想担白,可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脑子恢复了些,急转,头发上全是汗水,顺着脑门向下一快一慢的滚动。 满头大汗,李有才望着桌子后边的前田:“我...我...” 一咬牙:“因为林秀,所以,我没钱了,军营里有个叫半仙的人,欠我钱,我打电话过去问他要钱,可是接电话的人说不清楚,就挂了,后来我又打过一次,没找到人。” 前田微微一笑:“这不重要,你喜欢林秀,我可以放过林秀,但你要说服她,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是个胆小鬼,又怕死,却总死不了,我走了两天,好象治安比我走的时候还要好,你的,能做到?” 李有才恶寒,为害地方的鬼子跟治安军出了城,连侦辑队的都全出动,警察又全是本乡本土的人,能出多大事?这治安能不好么。 “你不会说话了么,你的那些女人都要你照顾,确实须要钱,如果,我不是军人,我也会羡慕你!” 李有才腹诽:你是皇军,就算是鬼子也还是可以羡慕的好不好? “我……我。” 前田双脚挑在了桌子边上,:“我跟你说过无数次,只要你努力,你想什么就可以拥有一切。” “我胆小。”就听你吹,我要你们滚回日本,你能回去么? 前田不在满意:“侦辑队的人在兴隆镇到处搞事,要不,你去东下村看看,你哥正跟皇军勇士追剿小股八路,侦辑队的沈桑不够努力,干了半天,连土八路的什么消息都没收集到。” 狗汉奸觉得天上一定有馅饼掉下来,这一切就发生在他身上,他心里只有骰子,这时候却有了新的目标,林秀。 梅县的一切都在前田的控制下,即使他没在梅县,这片土地上,还是会按着他的掌控着一切发展,毕竟前田的能力也是有限,对细节的掌控就没有那严格。 骑着摩托车,出了宪兵队,外面路上有他的熟人,带着羡慕看着狗汉奸,能从鬼子宪兵队大摇大摆的进出,除了他,好象没有别人,重点是他屁股下边的摩托车。 刚刚转过一条街,卖烟的孩子站在路边,笑嘻嘻凑到停下了摩托车朝他看的狗汉奸身边,像往常一样谄媚笑:“老牌子,一包?” 第63章 强扭瓜 青山村。 迎风招展的庄稼地里,成片的肥绿肥绿作物,山风刮着,就像一湖绿水,泛起一阵阵的波浪,麦苗轻轻晃动,好像要抖精神,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蹿,接连延续,像一匹美丽的绿锦,向那遥远的天际,慢慢展开。 夹杂在一片玉米地里,少了只手的民兵,带着几十个人在忙活,玉米地中间还得种红薯,大帮子人,汗水从两额往下淌,讲着五颜六色的话。 被旁边干活一群女人齐声笑臭骂:臭不要脸。 一个半大孩子从山口狂奔过来,大声吼:“不好了,大当家” 冷不丁脖子上挨了一巴掌,小孩立即改了口:“王班长,西边来了一伙人!” 停下手中的活计,扯出破水壶,猛灌了一口:“来了多少人?” “那么多!”小孩子举起双手,光脚丫子也抬起一条,急急说:“比这还要多!” 扛锄、挑桶、背篓一群老弱妇孺,出了庄稼地上到大路就往南跑。 留下的十来个缺胳膊、少腿、瞎了眼…半只眼的,跟了自封班长的半只手就向西边山头跑,跳进早挖好的坑,手上搭个凉蓬张望。 倒吸一口凉气:“他奶奶的,咋这么多?” 瞎了半只眼的:“班长,人有点多,还是跑吧?” “你说你瞎半只眼,胆就小了?今天你抽那治安军那么得劲,怂了?” “什么瞎半只眼,瞎一只好不好?” ...... 周连长连续走了好几天路,身上一股馊味,饥肠辘辘,赶到大北庄,传说中的独立团给了他深刻印象。 满营的伤兵,愣是没找到一个囫囵个儿全的,连照顾伤员的都只是几个老百姓。 跟那吴严连长长吁短叹了半天,小心抠出了西施在九连的一丝半点消息,一刻不停就往九连赶路。 连饭都没吃到一口,据说没粮食,团部都搬走了! 吴严心想:小样,团长单相思,全团无人不晓,这到手的护士...不,到手的鸭子,你那点小心思!跟九连斗,一个黑心丫头加上无良团长,还有高狠人,姓胡的从来就没让人占过便宜,这鸭子飞不了。 周连长翻出地图看了看,前边就是青山村,转南不远就是九连驻地,酒站。 尖兵已经到了山口,刚翻过山口,一片绿油油 头上紧紧包了块破衣服片,双手被反剪,嘴里塞了条带着说不清味道的破毛巾,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拉上土坡,石头刮得屁股叮当响。 “大哥,他穿的八路军服,又不是穷,这屁股咋叮当响?” “叫班长,大北庄一个能走路的都没有,这小子活蹦乱跳,一看就不正经。” 被抓的兵心里一个委屈,说不出话,直哼哼,我堂堂正正的八路军,这怎么就不正经了?听这几个人说话,还知道大北庄,大北庄是独立团团部,自己不是才从那过来的么?应该是友军,可是连招呼都不打就下黑手,这哪门子友军? 想用舌头把毛巾顶出去,那味道,酸爽。 “班长,他晕过去了!” “嗯?老子都没打他黑棍,怎么就晕了,难道我这一句话就把他说晕过去了?”王班长有些不解。 “那必须的,老大你一开口,鬼子都得绕着走。” “去去去,让你叫班长,你皮痒了么?” “哦,我估摸,八成,是你那汗巾把他熏晕过去的。” “嘿嘿,把他弄醒。” “这没水,用尿淋?” “那可不成,还得留着淋庄稼地,淋他?太可惜了,刺他一刀算了。” “可是后边那些人就要上来了,怎么办?” “也是,抬回去报告,扯呼。” 周连长见前边尖兵一直没有打信号,心里一紧:难不成这里还有鬼子?可这明明是九连的防区!难道有鬼子挺进队? “隐蔽!” 一众战士立即往山路边上灌木里钻,就那么丁点大地方,一百多号人,躲得了头也遮不了腚。 老半晌,没动静。 庄稼长势真好,成片成片的庄稼地,明显经过了精心伺候,周连长感叹。 可是尖兵无故消失,像压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路边还有明显有博斗痕迹,仔细看了看,地上没血迹,松了一口气,难道是土匪? 姑且一试:“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好汉,路过贵宝地,还请手下留情。” “你听,这是咱们一伙的么,说话咱那么熟悉呢?”半只眼高兴的说。 “你见过穿这么整齐的土匪么?笨蛋。” “呃。” “快走。” ...... “都说你单相思,什么是单相思?” “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我要去师部,你别拿我当挡箭牌。”小红缨警惕的看着大灰狼。 “去师部的事,我批准备了,咱俩从长征一起走过来的对吧?” “” “老战友对不对?没亏待你吧?十四岁的团长,全军独一份,没错吧?” “嗯,好吧。” 北边大批八路来犯的消息传到酒站。 打断了两个团长正瞪着牛眼亲切的交谈。 陆团长看那俘虏诉说委屈。 “慢慢说,你刚才说你们这次过来的任务是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们受模范团委托,接宋护士去模范团。” “去范团干什么啊?” “结婚啊!” “你知道的不少,不错,来人啊。” “到,小丙出现。” “带他...带他去休息。” “我饿了,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开饭时间还早,警卫员,带他去找点吃的,不能只喝茶。” 驻守在树林里的三连被叫了出来,团长大人亲自给郝平下达了命令,北边有友军来犯,目的想抢咱独立团的人,独立团原本就穷,一个宣传干事也不放过,本团长不好出面,现在由红团长指挥,坚决拒敌于村外。 不是常团长么?怎么变成了红团长!不对,这小丫头当团长? 好象这还真是她的地盘,细数一下,二连三连九连秋风大队民兵才收编的伪军炊事班卫生队,加上友军王朋连,这一锅烩,不少。 郝平赶到战场的时候,鬼子跟李有德部已经退走,九连跟二连牺牲近半,在战场上打扫了会战场,捡了些子弹壳,没呆多久,就随着大队人马撤回酒站,可这地方小,住不下那么多人,树林外自然成了最后到达战场的三连驻地。 北边来的既然是友军,真打肯定不行,不过团长刚刚受了伤,去了卫生队,宣传宋干事原本就是护士,自然得护一下士。 小红小葵正在给伤员换药。 何根生半吊子医生做完了手术,躺在地上挺尸,轻伤员倒没什么大问题,重伤员已经往师里送走了好几批。 第64章 惨嚎 周连长有文化,还上过大学,不过没毕业,为人正直,不比那些没文化的泥腿子连长们,他平时对连里的训练非常用心,更看重文化,团长对他信任,所以他自己就把指导员给兼了,平时对战士们要求严格,却不墨守成规,对眼下的这个任务非常反感,可是没办法,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在以男性为主体的八路军部队中,年青的女兵是受宠的,而漂亮姑娘那就更不得了,她们的地位简直不亚于团长甚至是师长。 全师最漂亮的姑娘当然非宋小瓷莫属,典型的中国传统美学认定的那种美人,修长的身材,削肩,细腰,柳叶眉和樱桃小口一样不少,到了九连当然是轰动全师。 在师医院住过的那些旅长团长们,各显神通,结果,宋小瓷竟然阴差阳错到了酒站,不甘心的模范团长防区太远,想方设法让老战友北山团团长帮忙,条件却是一门野战炮。 组织上那么关心她,为她的政治前途着想,她竞一点儿不领情,一口拒绝,这要是个贫农出身的姑娘恐怕就不用那么多事。 周连长倒是见过宋小瓷,并没什么想法,快到地头,还是有些纠结,听团长派来的通讯员说任务很艰巨,这还没到地头,就少了个兵,周连长心情就没那么愉快了,实际上是大为恼火,咱部队里贫农出身的姑娘不少,可首长们却对那气质高贵、教养良好的美丽的城市姑娘感兴趣,这就是资产阶级思想。 自己一个连,原本配合八路总部特务团清剿鬼子挺进队,一个月愣是没收获,估计,这段时间鬼子挺进队没进山,也算完成了保卫任务,按规定应当回防区,却突然接到这样一个狗血任务。 ...... 宋小瓷明显感觉,自从到独立团后压力就没有了,那些围观的兵看两三天就会散去,只是再遇到她就会绕道走,不然到了她面前多半会表演个狗啃屎。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卫生队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伤兵,卫生队长包四,带着小红跟葵花还有四个男卫生员忙得汗流浃背,目前能做的只有消毒,用山里老乡采的中草药,勤换绷带,擦酒精。 用绸线缝合伤口,还是周医生教会卫生队的几个人,没有药,只能努力安慰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伤员们,希望于他们良好的身体素质能扛过来。 卫生队的人因为伤员太多,同时又临时新增加了一个伤兵,把一个二连兵抬进了九连跟秋风游击大队的伤兵屋,挤挤算了。 “娘的,那小鬼子他也太猖狂了,咱们扔了两个手榴弹,一个冲锋啊,小鬼子就全部手软,就连胡连长当场也吓得手软,那机枪更被我们吓得连子弹都吐不出来,我一个箭步,用刺刀串起三个鬼子。”一个二连兵正在跟九连兵嘚啵。 “你就吹吧,你一枪串三个鬼子,你以为鬼子是照片么?要不是我们的机枪,你们早见阎王爷去了。”九连兵不屑一顾。 “哎,你别不信,你问你们那缺德冒烟的,我们战场都打扫完了,她才跑过来,还趁我们不注意,把三个望远镜全顺走了,嘿嘿,这事我一定得向连长报告。”二连兵咽不下这口气。 “报告个屁,你们连长不就在隔壁么?他敢找缺...呃...连长要?一个人干翻你们全连!”九连兵也不怂。 “哼,那是我们连长让着他。”二连兵有些心虚,胡连长最早一个人真打过二连一个连。 “那挖战壕的事为什么是你们二连,我告诉你,你们二连没文化,全是老鳖!” “老别,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 “老鳖就是王八蛋,哎不是,说你们是王八。”旁边的秋风游击大队伤员忍不住帮腔。 “你骂人?老子跟你没完。”说完就爬起来,准备动手,对象却是那个秋风游击队员。 “你脚不痛了么?”九连兵倒吸一口凉气。 一声鬼哭狼嚎传遍了酒站。 二连和九连的冤家伤员在扯淡,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黑着脸,明明九连的骂了人,自己帮二连,却差点被二连的兵打。 算了,不开腔,就在旁边听笑话解闷,权当看猴戏。 “外边怎么回事,吵吵吵嚷嚷的?”二连兵嚎了几嗓子,听到外边吵吵声,又好奇起来。 “西施去了隔壁连长那屋!”门外一个二连兵回答这伤兵。 那还了得,得去看看,嚎了两嗓子,出了屋,战友扶着。 探一眼后,赶紧缩回头,团长大架正躺在病床上:团长早晨不是还来慰问过我们么?这么快就受伤了? 宋小瓷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八度:“你说腰痛又不吃药,又不打针,那你赖在这里干什么?” 陆团长实际上是个很听话的伤员,他一住进卫生队就不吭声。 宋小瓷很疑惑,自己一回酒站就被要求先去卫生队帮忙,可是那些换绷带的事却又不让他干,反而去护理这看起来屁事没有,还在看书的老伤号:“哎,你书拿倒了!” 旁边一阵忍住笑的抽搐声,然后就响起一阵惨叫,被刺刀在大腿上刺了个对穿的高一刀,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 “有什么好笑,活该。”宋小瓷转了过去:“说你呐,要笑就笑,忍什么忍?” 高一刀看着盯着自己的团长,心虚的低下头。 宋小瓷给旁边另外一个轻伤员拆了绷带换了药,端着盘子出了门。 几十个伤员在门口等着护士出来,见护士出了门,赶紧往屋里钻,呲牙咧嘴,等护士过来给自己换药,才想起小红小葵刚换过。 宋小瓷禁不住乐了:“都活蹦乱跳,还要换药吗?赶紧躺着,再乱动,小心落下残疾!” 宋小瓷这一笑,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引来了一片跟笑、傻笑、傻眼,然后,又是一片惨嚎。 隔壁。 “团长,这就是他们说的那妖精?”高一刀眼巴巴看着陆团长,听到外边的声嘶力竭笑声一片,疑惑。 团长正在享受被骂后的喜悦,没理他。 讨了个没趣。 另外边上的二连伤员:“刚才西施给我换药了,这肩膀都不疼了。”眼冒星星。 ... 周连长正在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九连驻地酒站。 酒站里不时传来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不好,一定是被抓的战士在被施以酷刑! 第65章 下马威 周连长正在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九连驻地酒站。 酒站里不时传来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不好,一定是被抓的战士在被施以酷刑! 周连长手指又在地图上比划了半天,有些疑惑,既然是前面就是友军独立团那九连的驻地,可是自己带着这么多的兵,已经到了这么近的地方,这个九连的驻地连个哨兵都没有,想想那些传言,看样子穷得只有一个营的独立团也就这样子,那么,任务完成应该没什么问题,大不了送他们两支枪。 送老套筒呢,带是七九步枪?看他们穷的份上。 立即派了一个班的战士先过去打探情况,其他们隐蔽在道路两边,休息,连续的赶路战士们都疲惫不堪。 眼看着开阔地对面跑过一个人来,个头矮矮的,正微笑着招手示意,班长领着一队蔫丝打搅的兵往前走。 一个头顶着冲天辫的丫头,光着脚丫子,晾着细小的胳膊,排扣小袿子,穿戴清凉,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不得了,背上背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看起来有点像枪,应该不是,铁棍子下边一个大圆盘子,不对,有扳机,可能是枪,班长来了兴趣。 对面天真无邪的小丫头脆生生地问:“你们是哪部分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 “哎,说你们呐,聋了么?哑吧?” 战士们都在看那把枪。 班长赶紧命令手下整队,站成一列,然后大声道:“北山团营三连到独立团,公干。” 朝这那个刚才还在堆沙子的小八路敬了一个军礼, “噫,你们不去团部,跑我们这来干屁?” 班长一愣,眼骨碌转,嘿,这小丫头背着怪枪,还玩沙子,也不怕枪卡壳,说的话竟然跟大老爷们一般,再愣。 “问你话呢!” 感觉脑袋里有点发懵,转不过弯来,想了半天但还是回答:“呃,我们才从你们团部大北庄过来,你们那吴连长说....呃....我们的任务要在这里才能完成。” “你说是吴严那王八蛋告诉你们到这来的?” 班长傻眼了,不但直呼连长名讳,居然还加了个王八蛋在后边缀着,又愣。 小丫头听到对面那些兵肚子里咕咕的唱歌,想了想,看样子误会了吴严。 冲天的辫也耷拉下一截来,看了看站成一排的十一个叫花子,瘪了瘪嘴,忍不住道:“说说,你们有什么任务?” 抓了俘虏,这是明知故问。 班长脸一红,这任务怎么能跟你这丫头片子说呢:“呃,我们是友军,能不能请你们这主事的出来说话?”在路上就知道这九连没有连长,遇到的那九连长好象往北走了。 小丫头上前,慢悠的转悠了一圈,让每个兵都看清楚了她背上的那把枪,看得每个兵都冒出一股凉意。 对后边招了招手:“出来吧!” 树林里出来五个兵:田三七,陈冲,唐大狗,罗富贵,老孟。 前边两人,一人一挺歪把子,还一人在胸前交叉挂俩驳壳枪。 那大块头,得糟踏多少粮食! 后边两人更厉害,一人一支三八大盖,腰上的子弹盒压得皮带向下坠,这假不了,同样,一人在胸前交叉挂俩驳壳枪,一人还扛一铁家伙,不对,是掷弹筒! 最后边的一个中年人,饱经沧桑的脸,背一支没见过的枪,叨一烟袋。 红缨连马良受伤,李响影响形象,唐大狗降职成了机枪手。 班长看着那眼前几个兵的装备,背的那个铁筒子,这玩意儿见过,乖乖的不得了,这什么排场,军火库么? 脸色巨变,赶紧跟旁边的一个兵耳语了几句。 忍不住,小声嚅嚅问:“请问你是……” 对面小丫头眉毛一挑,漂亮大眼一肃,冲天辫立正:“独立团,团长,红缨!” 此刻,仿佛能听到嘁哩喀喳一阵眼镜全部炸裂声,十个叫花子的眼镜全都掉在沙滩上了,摔成一块块的碎片,十来岁的团长!扯淡么,巨寒...... 直到周连长从后边又带着一个班,上前,眼前的一幕同样将他震憾的不轻,问那班长:“怎么回事?” “呃,眼前这位,她说她是团长,叫红缨!” 来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衣着整洁,愣了一下,想了想:“哦,原来是常红缨同志,幸会。” 周连长不简单,竟然知道独立团的常团长尊姓。 小丫头也是一愣,这面前的书生模样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姓甚名谁,当下,竟然就有了些好感。 丫头的名在师里响着呢,有心人自然知道,周连长也是偶然听团长说起过,独立团有个小丫头枪法厉害着,这一下子突然想了起来,好象名字就叫常红缨,参加过长征,可没想到刚到这,就碰上了传奇人物。 周连长赶紧伸出手:“我是北山团营三连长,我姓周。” 小丫头虽然有些好感,却没有伸手:“见到上级应该先敬礼,不懂规矩么?” 周连长傻眼了,后边的两个班长,瞪大了狗眼:这什么情况? 情况有些尴尬,周连长忍住笑:“吆喝,丫头,那我们说道说道,我比你大,我是连长,怎么没见你给我行礼呢。” 小丫头马尾歪了两歪,孟队长上前:“秋风游击大队长,我姓孟,红...团长,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 “...呃...大队长。” 游击大队长,营级! “红团长好,北山团营三连长,我姓周。“周连长倒也不忌讳,中间肯定有问题。 先拉一下关系,现在情况不明,四周连一个百姓都看不到,北边却有一大片的庄稼地,到处透露出诡异。 到底是红团长,还是常团长?周连长心里一个问号,明显,有人想恶心我,门都没有。 地图上这里明明就是九连,冒出一个团长,眼前这小丫头竟然带着两个掷弹筒兵,火力不弱,簇新的三八大盖,丫头背上的汤姆逊,得小心行事,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呵呵呵,我现在是代理团长,我们陆团长受伤了,连长还没回来。”小丫头没时间跟他扯,还得去师里帮老秦把狐狸给找回来。 “那刚才那营长怎么回事?”周连长准备迂回。 “哦,你说他啊,一个游击大队,就四五十号人,跟我上千号人比?”红团长在心里计算,到底有没有一千人,一千是多少?算了,算不清。 上千号?那可是正规团,吹,你就使劲的吹。 周连长忍住笑,正色道:“那,红团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不是不请你们进去坐,你们那么多的人,坐不下。”就像早就想好的托词一般。 周连长放了心,看样子里边应该也不大,估计也没几个人:“那,我们大队人就先在后边呆着,我们先进去谈谈怎么样?” 周连长到哪里,至少友军都会倾力相待,这次,遇到例外了。 “不怎么样,要谈就在这里谈。”声音更是冷。 “你这缺德丫头。”周连长有些受不了这小丫头,头上有冒烟的趋势。 旁边四个兵脸上一阵抽搐:缺德冒烟不是吹的! 第49章 善缘 太阳升得老高,来到九连各路大神列队在阳光下,吃饭,分发弹药。 河对岸一些老弱幼站在河边,看着乱哄哄的九连那边挤得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人影,集市般热闹。 炊事班里热火朝天,人声鼎沸,两百多号人要出去执行任务,粮草自然得九连管,好在,九连好象就没缺过粮食。 空地上都到处摆上了锅灶,烟雾缭绕,老牛虽然累,提着小烟杆,指挥一帮人干老本行,东吆西骂,威武的不行。 早前回来的秋风游击大队,鸟枪换炮,清一色的日式步枪,外带一挺歪把子,可惜只有十几个兵,其他的兵被陆团长征用。 王朋极不情愿睁开眼,才睡了一个多钟头,被老秦给叫醒:“赶紧去整子弹,换枪。” 子弹,换枪?第一次到酒站就用陈冲班换了五百子弹,这回还换枪? 睡意一下全跑九霄云外。 刚想出门,又觉得不好意思:“我说老秦啊,这,你们连长不在,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事我说了算。”老秦难得扬眉吐气。 战场上憋了一肚子的火,窝在心里总算舒坦出来,这感觉真好。 王朋四个排,一百多人,大多数是老套筒,外加一个大刀梭标排,老秦也不客气,从兴隆镇缴获的治安军三十多支步枪,全匀给了王朋,换来一堆红樱枪,大刀一把没有。 人均三十发子弹,没换枪的,补三十发子弹。 这时候还装大头鬼那才是傻子,王朋不好意思出去,就像丈母娘到阔女婿家,占尽了便宜。 战士们热火朝天。 一个个战士将鼓鼓囊囊子弹袋翻了个底儿朝天,将子弹袋里那些充门面的木棍倒在了地上,四下打量,全是自己人,好象没有看热闹的友军。 堆在地上的子弹,一人三十,没一个战士多拿。 战士们摸一摸子弹袋,装的真真是子弹,喜形于色,传说中的土豪应该就是这样子,互相打量,头都快翘屁股上。 这次缴获的鬼子骑兵子弹主要是六五口径的友坂子弹,王朋也要了一部分,连里还是有几支三八大盖,在北边缴获六五子弹不多。 胡义这个连长不在家,管事的是老秦。老秦将自己分得的望远镜给了王鹏。 王朋心里激动,这玩意儿营长都没有,这次过来什么任务不明,没想到一到九连就收到一份大礼。 这时候,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也没任何问题。 同样的事情其他地方也在发生,时间紧急,五支部队,领头的碰在一起,都在等老秦讲话,然后出发。 潘柱子打量着对面陌生的队伍,一色的日式装备,领头的农民模样的中年人,咋看咋别扭。 老秦咳嗽一声,清理了一下嗓子,“胡连长在东下村阻击鬼子,陆团长已经去接应,顺着山路出绿水铺,有民兵带路,搞忘了介绍一下,这是邻县秋风游击大队孟大队长。” 老秦过了把当团长的瘾,讲话变得简短。 大队长?营级,酒站还有民兵? 四下鸦雀无声。 “大家好,叫我老孟就成。”实在,尴尬的看着后边差不多一个班的战士,小队长还差不多。 “我们是酒站民兵!”一群娇声脆语,乱七八糟,紧张。 五花八门的枪,深浅不一的灰军装。 民兵? 老牛跟潘柱子合在一起,没有交流。 九连就是牛,十几个人的大队,娇小的民兵,包里的子弹才实在,团长命令部队赶到酒站,到酒站做什么,听谁指挥,都不清楚。 王朋一大帮人拘束在最边上,扛着一挺机枪的战士在最前面,挺胸,身体笔直,副手三个弹匣,背一支枪管,空手,后腰带上挂一把刺刀,晃荡。 敬礼!一声令下。 右手自然下垂持枪,齐刷刷左臂横端胸前、左手并拢伸直、手心向下。 至于敬礼对象,乱哄哄,不知道。 “我们是团连,我是连长王朋!”敬个礼能让自己紧张,少见。 “独立团三连一排,潘柱子。” 炊事班老牛? 卫生队? 警卫班? 后勤部? 一连? 除了伤兵跟三家集看家当二连,独立团全齐。 乱哄哄,人仰马翻,尘土僚绕。 女兵们排着队,率先开拨,在队伍注目礼中,全副武装,灰色斑驳的军装,急急而出。 ... 日上中天,一地的治安军仍在酣睡,胡义静静地靠坐四周残垣断壁的树下,背上痛楚减轻了不少,吃力的在强烈光线里,束绑腿,特色的两层绑腿,拿起军帽随手慢慢的弯成弧形,认真的戴正,帽沿向下压,遮住大部分的光天。 穿黑衣戴着八路军帽,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热风习习,树梢曳响,鼾声入耳,村口的八军的遗体,埋在了他们自己亲手挖出的战壕。 一块木板上书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刀刻,入木三分:革命战士九连吴石头之墓,另起一行右边底:九连! 罗富贵伸了个懒腰,砸吧嘴,从坑里扯出两个大袋子。 一大包的馍拿出一个,刚到嘴边,往鼻子边凑凑,一股馊味,连袋子一起扔到一边呼呼大睡的半仙。 翻出一个罐头,熟练的开了,四下观察,犹豫了一下,扔给刚打完绑腿的胡义:“老大...” 兴隆镇治安军不同于其他伪军,一直生存在战场上,都是没有明天的人,战斗力不弱。 他们的要求不高,吃饱穿暖有觉睡,成建制拉到九连好像也不错,九连可以满足他们所有要求,至于帮老乡干干活,好像也不是问题。 阳光下,一个半大丫头顶着根开花辫子从破败的房里钻过来,脏兮兮出现在胡义面前:“狐狸,东边有人过来,穿黑衣服,估计是便衣队。” “几个?”胡义抬头,面无表情。 “六个,距离两里地。” 旁边的骡子一听便衣队:“姥姥的,净想捡便宜,胡老大,要不我去打一梭子?” 好像变了天,懒滑的罗富贵会主动提出来,当然,那也得看看对像是谁。 胡义 小丫头从包里摸出半只鸡,丢给罗富贵,问胡义:“伤得重么?” 胡义不想动,想了一下:“叫半仙去把人扣了。” “站住,干什么的?” “侦辑队!”村口黑衣人擦着头上的汗。 过来路上遇到几拨回营的治安军,知道还有一个班留在村里,看着村里冒出一个脏兮兮的治安军,放了心。 “大太阳下赶路,不嫌热么?”六个黑衣人破天荒看到有人关心自己,火热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队长让过来看看!”六个便衣队的人往树荫下蹭。 “后面还有人?” “有屁,在兴隆镇猫着。”拿着帽子扑楞上下翻飞。 “哎,有吃的没有?” “姥姥的,我还以为你们这有呢!” “馊了的馍要不?” 汉奸们觉得治安军貌似也不错。 “那东西能吃么?”一个侦辑队员鄙视,从身后扯出一个布袋,袋里有东西在扑腾:“路上逮了两只鸡,给你们了。” 这些兴隆镇的治安军是杀神,结个善缘。 第66章 进村 周连长看着红团长身边那四个警卫,那一身装备看得心痒痒的,牙也痒痒的。却又哭笑不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至少确定,这里就是独立团的驻地,虽然不一定是团部。 跟着前边的豪华队伍,进茂密树林里,凉爽许多。 四下打量,突然发现林子边缘中间竟然有个碉堡,一挺捷克式的枪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无精打采的歪架着,碉堡里有人洋洋得意声:“趁熊不在,咱把子弹给弄点?” “我说你个笨蛋,那机枪子弹一个弹匣就二十发,咋弄?你就不能小点声吗?呃咱就藏他一个弹匣。” “二十发?这么多,是要犯错误的。” “他们犯的错误少了么,我发现啊,犯的错误越多,这枪也好,子弹也多!” “吭,吭吭......” 听出了二连兵的声音,大块头一脸黑线,二连、九连,谁都不缺子弹,这俩货纯粹是缺心眼。 周连长跟着前边的超豪华队伍,慢慢的走过了碉堡,想仔细听一下,里边却再没传出说话声,打鼾的声音倒钻出来了好几个。 出了树林,看到了一片开阔地,中间一颗大树周围几间房,大树上挂着一个牌子,上边还写着几个字,有些远,看不清,看那小丫头去的方向,等会儿应该能见。 眼前的缺德丫头好象没说谎,密密麻的人,或坐或躺,带绷带的,粗略估计了一下,八路军服,治安军军服,染了色的治安军军服,鬼子军装,五花八门的民兵,还尽是女兵!七八百人。 四下还有些百姓样的人,重点,乖乖的了不得: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兵,这才是宝贝。 这是一个连么?如果传说中的独立团只有三个连,那眼下的这位,真是团长? 周连长有些迷离仿佛,这不真实,暗暗咬了一下舌头,痛,又想起来,饿! 这么多人,外边连一个放哨兵都没有?怎么可能,看样子自己失踪的那个兵多半就在这里,放下心。 “团长好!”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带头响起。 然后一大片非常不整齐,目中无人的懒散声音:“团长好!” 声音虽然乱,架不住人多,立即响彻了云宵,惊飞了树上的小鸟,更是吓了周连长一行人一大跳。 明显,这声音不是叫周连长,眼下的团长,好象,就面前的一位。 “继续晒太阳。”清脆的声音。 “唔.....”一大片有气无力的声音。 “团长,怎么这么大的声音”病房里。 被这一片声音惊醒的高一刀揉了揉了眼睛,抠了块眼屎,扔掉,眨巴了几下眼睛,伤口处传来隐痛,直咧嘴。 陆团长从窗口缩回头,若无其事的命令:“睡你的觉,没命令,不许说话。” 高一刀跟九连一向不对付,要是跳出来整出什么幺蛾子,不好收场。 即使他现在没法跳。 “呃...”小心的抱着受伤的大腿,翻了个身,背向团长,却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外面的声音,对面的二连兵看着连长萎琐模样,忍住,抽搐。 被高一刀瞪了一眼,立即使劲的咬着被子,哭丧着脸,龇牙咧嘴,都说伴君如伴虎,原来戏里面说都是真的! 周连长带着他那个班的战士,继续前行,地上密密麻麻的腿,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跟在后面,使出十八般武艺,从那些在地上躺着的战士们身上跨过,终于看清了那块板子上写的有字:欢迎北山团友军! 那迎字是一个圈,北山团的团那就是一个团,一个大墨团,歪歪扭扭的字,周连长有些抓狂,看着歪扭的字,心里极不自在。 可能跟李响差不多吧,写字强迫症。 跟着向左转了没多远,一片阳光下亮灿灿的晃眼河水,岸边一片沙滩,映入眼帘,好风景。 可是河边同样也堆满了人,刹风景。 不对,就这样子晒太阳?大热天,谁不知道躲到荫凉的屋里,树荫下,当我是傻子么?周大连长心里冷笑。 前边的那扎马尾的红团长,拍打了几下军装上的灰尘,直接往一座木屋里走,看样子应该是团部? 木屋门口一个战士在站岗,陆团长第一通讯员小豆,目不斜视,见小丫头进了屋,周连长跟着在后边,也不阻拦。 周连长带的那个班的士兵,被拦了下来,班长上前理论,那哨兵二话不说,立即拉栓,推上去,对着天空就放了一枪。 “砰”...枪声突然响起,就在周连长耳边附近。 周连长再次被吓了一大跳,嘿,前边的团长也不制止,有这样招待客人的么?土匪吗? 枪声没有引起地上的那些兵任何反应,该睡觉的睡觉,该完成晒太阳任务的继续坚持晒太阳,为了团长,拼了,晒成腊肉也值。 周连长的兵却纷纷摘枪拉栓,周连长赶忙制止,忽然一个激灵,大事不好,这一响枪,后边的树林外开阔地的那些兵会怎么想? 仔细一思索,入口那个那个暗堡的位置,机枪火力点,树林外边的开阔地,自已兵呆的位置,不对头,这明显是有高人设置的阻击阵地,目标肯定不是自己,那暗堡早就是修好了的,要是自己那些兵强冲,后果不堪设想。 赶忙让一个兵往外边跑,去通知那些兵不要妄动,要是来强的,一百多号人,就那个暗堡都不够看,更不要说地上那些躺着睡觉,还人人拿着枪的杂牌军。 进了屋。 屋里桌旁坐着那位年青得不像话的女团长,还好,还有一个中年黑脸汉子,老实巴交的样子,总算有个靠谱的在,这小丫头应该是闹着玩的吧,估计这个才是正主,周连长猜测。 “哎,你好,我是北山团*营三连连长,我姓周。”热情。 对面中年汉子,立即热情伸出手出来,握了:“欢迎,欢迎,我们这里简陋,来来来,先喝口水。” 扯过一个破茶缸子,往里边倒热水。 把缸子推了过来,那红连长坐在上首,一手托腮,好象在想着事,都忘记了眼前的周连长一样在发呆。 虽然没见过眼前的周连长,北山团倒是听过,中年汉子又主动询问:“你们这次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开口就成,我是九连的指导员,我姓秦。” 指导员?这独立团架子不小,团长就那小不点,还有指导员,我主力北山团指导员都我一个干了,这哪门子事,绝对的不对劲。 喝了一大口水,肚子里丁当响,摇了摇,晃了晃,估计里边能开船。 闹了半天,自己肚子咕咕响,这些友军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好开口,先拉个家常。 “呃...那个老秦啊,我觉得哈....你们...这里就一个连的驻地?” 老秦叹了一口气:“唉,这事啊,说来话长啊......要说这事,还得从前年秋天说起... ....... 第67章 失败的任务 周连长离开的时候,心里并不平静。 那个得瑟丫头还真是代理团长,尖兵也毫发无损的被送了出来,快天黑的时候,红团长准备了丰富的饭菜,鱼汤,腊肉,青菜,饭管饱,还赠送了十支步枪。 后来听手下兵说是,因为老套筒他们看不上,反正要交到师里,再分配,直接给了北山团,还免得作记录,老套筒又怎么了?自己连里大半都是老套筒。 再送了五百发子弹,这嘴是彻底被堵上了,直到每个战士弹药袋里多了三发子弹,粮袋里装满了麦子,小米,周连长也看到了要执行任务的目标,那位叫宋小瓷的宣传干事。 周连长是个读书人,他的思维方式有些怪异,那个让他一个连的战士都掉了下巴的美人儿,没有让他想起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话,却引起他对军队的思考:说明了我们的军队是深得民心,连这样的美人儿都参加了八路,那打败鬼子的时间还会远么? 现在我们队伍中有了这样美丽的女兵,说明我们已经强大到足以打败鬼子,军队也需要跟老百姓打成一片,这样优秀的姑娘参加了八路军,说明我们八路军的力量也让老百姓信任。 收了友军的东西,自己的任务就宣告了失败,直到那个指导员把自己送出村口,才发现除了里边那些示威的友军,外边竟然还有那么多的民兵。 从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民兵尴尬眼色中,明白了些什么,回头看了看被抓的尖兵爱将,用手指了指那爱将,狠狠瞪了一眼。 独立团九连不简单,其他部队受伤的残疾战士,大部分被遣散回了原籍,而在九连,管军需的是个少了只手的军人,外围放哨的全是民兵,男女老少齐上阵,更坚定了必胜的信心,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个指导员的话。 想到走的时候秦指导员说:“欢迎下次再来!” 周连长现在还心有余悸,整整一个下午,自己愣是没插上几句嘴,被老秦的声音和烟雾跟唾沫给淹没,直到走出老远,耳朵里的声音还在回响,赶紧打了个冷颤:“跑步前进。” 不暖和一下身体,都快冻僵了,现在可是大热天。 友军连夜走了,留都留不住,老秦觉得周连长真的是一个好听众,有文化,有涵养,走了真的可惜,再唠唠多好。 ...... 恳请看到本书的兄弟下载一个起点看书,免费的,主要增加一点量,拜谢各位读者大大! 胡义躺靠在灌木丛后边的一堆茅草后,前边有一块大石头,一支枪放在向自己倾斜的石头上,怀里放着一支枪,把又脏又湿的手掌在背上衣服擦了擦,从石头上拿起望远镜,远远的看着那个三岔路口,已经快天黑了,路口还是没有动静。 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轻轻按下机钮,啪嗒一声清脆,表壳轻盈弹开。 山谷里的光线慢慢变暗,勉强能看清楚表盘,手心传来嘀嗒嘀嗒的律动,有规律有节奏的极轻微震颤,让胡义感觉很舒服,让他想起了王老抠,好象已经记不住王老抠的模样,还有傻小子,然后出现的就是苏青的模样,惊慌的模样,有些失神。 好半晌,胡义合上那被磨得蹭光发亮的怀表,攥在手心里,想了想,放进了包里。 胡义不知道对面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但明显是发现了他,却没派人过来,让胡义非常的疑惑,如果向后退,自己当然可以安全回去。 眼前明显有问题的队伍,让他不得不停下,呆在现在的位置已经快三个小时,脚开始发麻,趴在地上,舒展、活动了一下手脚,远处的灌木林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胡义判断对面的人有问题,现在比的是谁更有耐心,肯定还有人没有走,原因很简单,在他的望远镜里,三岔路口那个位置,没有一只飞鸟向那里靠近,甚至,有鸟儿飞到那里就会绕开。 这是他当土匪的时候学到的经验,不是谁能教出来的。 既然要耗,当然得选个好姿势,摸了摸包,里还有东西,是小丫头放的奶糖,胡义摸了一个出来嗅了一会,又放了进去,这是丫头的心爱之物,还是留着。 现在双方的距离就一百来米。 胡义觉得不能再等,不管前边的是什么人。 因为天已经黑了,一轮弯月挂了出来,再次握紧了手枪的握把,趁着昏暗的月色,慢慢向西摸,汗水打湿了军装,小心翼翼的向三岔路口靠近,除了山风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差不多到了三十米的距离,手枪在三十米位置杀伤力很大,不用再考虑远程对方步枪的优势。 从路边摸出了一块石对,抡圆了,对着三岔路口扔了过去。 听到石头砸进灌木丛的哗啦声,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那些人已经走了? 胡义再次犹豫,觉得还是再等等。 远远的,北面出现一团昏暗的亮光,看方向是在向三岔路口靠近,胡义总算盼来了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经过三岔路口,都会与在路口的人遇上。 望山跑死马,差不多等了接近一个小时后,打着火把的人才慢慢的靠近三岔路口。 胡义躲在灌木丛里,再次丢了一块石头出去, 对面立即传出几个紧张的声音:“谁?” 然后是拉枪栓的声音。 胡义没有说话,对面几个声音等了一会儿,骂骂咧咧的向东走。 看着打着火把的人向自己这边快速的走过来,借着火把,看清楚了一个战士的脸,对这战士有印象,经常到独立团送信,虽然没大打过交道。 胡义在草丛里大声喝道:“独立团九连长胡义,你们是哪部分?” 机头打开,保险已经关闭,两枝枪枪口对着地面,黑夜里,不敢贸然现身,要是被紧张的战士打了黑枪可不划算,这有先例。 “胡义?我们是师部通讯员,正好要到你们独立团,你躲在草丛里做什么?”一个通讯员出声,看样子也是听说过胡义的大名,被师里奖励过的连长,通讯员自然能记住,那声音也作不了假。 通讯员示意旁边两个已经掏出驳壳枪的战士把枪收起来。 胡义出了灌木丛,活动了一下身体:“下午四点左右,三岔路口发现可疑人物,有二十多个,大部往南去了,我在这里守了三个小时。 “可疑人物?”通讯员脸色大变。 “胡连长,师部传达的命令与此有关,前天夜里,师里收到消息,北山团剿灭了一个班鬼子挺进队,对了,还多亏了你们团的苏青苏干事,哦,不对,苏干事已经调到了补充团。” 几个通讯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第68章 C计划 梅县宪兵队,前田办公室内。 前田脸色非常差,原以为跑掉的八路就三四十个,命令一个小队勇士外加李有德一个营追击。 后来竟然打成了阵地战,八路不仅是挖了战壕,还越打越多,皇军损失勇士二十余,治安军无数。 “我听说前几天你去了东下村?沈队长没有为难你吧。”前田黑着脸,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跟吊死鬼差不多,看着办公桌对面的汉奸。 李有才赶紧收起心思,回答:“是,我带着警队的人,去那边调查情况,被八路埋伏,差点就死在了那边,沈队长,呃,对我还算不错。” “那你有没有查到到什么情况?” 这几天除了赌,把枪又输了之外,查个屁,得到的消息估计前田全部都知道,总不能照实说。 “呃,这几天,我去了赌坊,已经查到了不少线索,袭击皇军的有八路军独立团的二连,连长叫高一刀,只是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别的队伍,所以一直没有汇报……” “这些事我早知道!”前田中断了李有才说话:“袭击骑兵的是八路独立团,还有一个秋风游击大队,你的消息没有用处,你的,明白?” 李有才愣了一下,前田这几个意思?死了那么多人,前田夸大敌人找个头大的顶么? “秋风游击大队?我明白,我明白,我再去查。” 前田心情变坏,想了想:“李桑,我觉得你很聪明,骑兵队的这个事先转给宪兵队,叫你过来,是要你去办一件小事,对了,你安排进八路的眼线,现在有没有新的情报传过来?” 李有才在思考前田让他办的小事会是什么事:“还没有,他混进八路后应该还在青山村附近,这段时间没有跟他联络,其他情报还在收集。” “嗯,你的效率还不够高!”前田顿了一下,明显也在思考:“骑兵队虽然不是我们梅县部队,但出的事却是在我们这里,所以我们也有责任,现在,要查清秋风游击大队的下落,李桑,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另外,再调查几个小问题。” “啊?”还有几个小问题?李有才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请阁下吩咐!” 估计那几个小问题才是问题。 前田想了一会儿:“我是说……你让你的内线想办法弄清楚,秋风游击大队是不是在独立团,如果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当然更好,顺便了解几个小问题,我们,派了一支小部队,从北面进了山,但却失去了联络,如果你能打听出来,算你一份功劳。” “呃,还有别的事么?“ “我们得到消息,这次阻击皇军和李有德部,独立团全体出动,还有另外一个连是从八路补充团过来的,如果有可能搞清楚他们的驻地。” “那,我这就去?”李有才放下了心,这些事情并不复杂。 唯一麻烦的是,有点远,得想办法,怎么去宪兵队再搞点汽油。 “等等,前田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叠钞票,想了想,又拉开另外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筒,丢在了桌子上:“去吧,天天混在赌坊,可得不到什么消息。” 这是警告,给这么多钱,看样子那几个小问题,好象并不简单。 从拉开的抽屉里,李有才倒是看见一个,上边用日文写着有点像繁体“極密”字样,倒是经常在前田办室里,看到这样的文件袋,也没有在意。 前田取大洋的时候,碰到文件袋,挪开了一点,下边压着的一页纸,露出一角,能看到上边写日文写的計画...... “谢谢。”钱不少,给自己的么。 “不用谢,记住,不管是什么消息,都要尽快汇报给我,另外,你最好少到赌馆里去转,还有,关于那个林秀,她们的行踪,你也得随时报告给我。” “嘿嘿,你放心,如果摩托可以给我用的话,最迟五天,天黑前,我就会把情报给你带回来。” 前田愣了一下,终于浮现了笑容:“很好,你真的很聪明!摩托的,没有问题,并且,这次事情办好了,我甚至可以成全你跟林小姐,我想,这应该是你的理想,要实现这个理想,你还得再努力一点。” 李有才放了心,收起桌上的东西,走到门口,拉开门,跟站在门口的宪兵鞠了一躬,宪兵不知道为何,也跟他鞠了一躬。 正好,转弯过来的沈队长,跟在一个宪兵身后,看见了这一幕,跟李有才错身时,打了个招呼:“李队长,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有才对这姓沈的并没什么恶意,虽然他敲诈了他的那块表。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沈队长早,前田司令在等你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呃,那你先忙。”沈队长不平静,一大早前田司令没有先见他这个侦辑队长,却先招见李副队长。 到了门前,赶紧也给守门的宪兵鞠了一躬,心里打鼓,果不其然,门口的宪兵根本就没有理他,连眼睛都没转过来看他一眼,讪笑着跟那个领他过来的宪兵进了前田办公室。 换做别人,到前田这里会紧张,可能会忌妒李有才,沈队长却不这样想,早弄清了李副队长底细,据说他根本不愿意当侦辑队长,成天混赌坊,能有出息? 能随意进出宪兵队的汉奸仅有李有才。 出来时跟门口宪兵互相致意,站在了阳光下,将斜跨的空枪套甩在身后,黑礼帽压低,想将帽檐拱成半圆,没有成功,掏出墨镜挂在鼻梁上,然后微笑,一如往常穿街过巷。 丢了两张大额钞票,在烟摊上,取了两包烟,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两包。 卖烟孩子兴奋异常,冒出的鼻涕泡瞬间炸开:“李队长,转运了么?赢这么多钱?” 李有才心情愉快,在小孩子头上拍了一巴掌,又摸了一张钞票丢过去:“先记着。” “好,还可以拿十一包!”小孩子一手摸头,一手算着数,两只手放一起后才弄明白。 狗汉奸在街边从墙上抠下一块白灰,走一段路后,在一根电线杆上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 …… 一天。 两天。 深夜里,残垣断壁的青山村中燃起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两个八路军,一胖一瘦,兴奋的等待。 跟李有才约定的联络方法再次被启用,汉奸有些着急,急着要求见面,对象必须是九连的人,约的地点还是青山村。 “怎么是你们俩?” 李有才有些诧异,黑夜里传出了声音。 第50章 一百对一千 伪军们就被压制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上,压制他们的没有机枪,没有步枪,就是隔三贫五打过的掷弹筒榴弹。 八路的掷弹筒第一发没打中任何目标,可第二发就击中了鬼子的掷弹筒兵的位置,两个掷弹筒兵声惨嚎声里被抬了下去,虽然没死,也没有战斗力。 对面八路根本就不冒头,鬼子掷弹筒兵也聪明,打一炮换一地方,双方你来我往,天上黑乎乎的榴弹到处乱飞,鬼子两个掷弹筒组被敲掉一组,半人高的灌木丛里,谁都不冒头。 鬼子少尉气得牙都歪了,对面明明就没有多少八路,治安军七八百人,一个连就趴在那里,有些治军正打着鼾,老远都能听到,这些胆小的治安军。 把李有德叫了过来,咆哮:“再上,一个连的,冲锋的,懂不懂?死拉死拉的!” 叫了一个分队的鬼子分散到治安军中去督阵。 副营长李勇亲自带着一个连整队,有鬼子监督,出工不出力眼看是不成。 既然不冲锋不行,那就冲一冲得了,跟旁边的连长待:“不管你怎么打,反正这回要冲到前边去,不把子弹打光就别回来,冲过去前先用机枪打几梭子,看看八路火力怎么样!” “营长,皇军教官说那叫火力侦察。” “要你教么?就你能,赶紧带兄弟们过去,皇军在这看着呢,必须把气势打出来,明白没有?” “是,营长,你就看着吧。” 又一百多治安军在鬼子占领下向前冲锋,鬼子胆子大,前边就一拨土八路,枪法又差,没有督战的觉悟,不审亲自上阵过瘾。 “团长,伪军又有一个连的兵力上来了。” 陆团长望远镜里,差不多一百多治安军人影,猫着腰,散漫地向前摸,中间夹杂着几个鬼子,连成一大片,在阳光下猫着腰,在半人高的灌木丛里,鬼鬼崇崇向八路那边摸。 进攻阵形的前边五十米左右位置,地上整齐的排着一百多兄弟,鼾声一片!像是尸体群一样,摆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站队列还整齐,谁也不冒头。 性命悠关的战场,还能睡得着?进攻的连长,一头黑线。 得到了副营长的命令,鬼子也在身边,这次不进攻的话肯定不行。 连长几闪身上前,跟趴地上先前进攻的连长商量了一会,把地上的兵全部赶了起来,前后两个梯队,慢慢的向前方攻击前进。 一枪不放,攻哪门子击? 烈日下,微风中,衣服被灌木挂得哗哧响,除此之外,安静无比。 观察哨报:“敌人距离不八十米。” “给我打!”陆团长给站在他身边的王小三下达了自己指挥的这场大仗第一个命令,王小三正要大声叫唤,刚转身,声音还在喉咙里酝酿,枪声就四下乱哄哄的响了起来! 这些九连的烂蒜们好像知道团长要下达的命令一般,抢先开火,这回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一轮子弹对着那些弯腰前进的治安军尖啸着冲了过去。 遍地的灌木,没法子瞄准,子弹打断了不少的灌木,断枝烂叶,到处乱飞。 一轮子弹出膛后,战士们开始拉栓,快的快,慢的慢,准备第二发子弹,前边的治安军却没有了影。 九连的阵地上没人紧张,因为这样的战斗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昨天傍晚面对还是鬼子,战士们拉枪栓再推上后,前边却失去了目标,战士们在犹豫是不是再开枪。 治安军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看样子有五六个治安军被蒙上。 连长气得扔掉头上的帽子,老子打给鬼子看的,你跟老子来真的? 立即下令还击:“给老子打,打死一个八路奖两块大洋!” 旁边的治安军嘀咕:“八路打鬼子奖赏都是五十大洋,你就两大洋,想让老子卖命?门都没有!” 在前边的一百多治安军,趴在地上,凭借着感觉向八路阵地倾泻子弹,全部趴地上的干活,烈日下汗流浃背,不得不抖搂起精神,往八路那边砸子弹,大半的子弹飞上了天,高低不平的灌木丛,要是打低了子弹直接钻土里。 人多,火力猛,看得后边的少尉直叫“哟细!”这才是战斗嘛。 治安军虽然战斗力不咋的,但这回连长说了要打也气势,一百多号人,枪里的五发子弹几下就全飞向了八路的阵地,后边还猫着一个连,人太密,想开枪也没机会,全被兄弟连的治安军给挡住了。 治安军的机枪不合适宜的哒哒哒...的响了起来。 机枪手打得不错,全是三点射,鬼子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 机枪手忍着后坐力传递到肩膀上的冲击感,忘记了自己在战场,子弹倾泻时传来的快感,让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主宰,比新婚那晚还要刺激。 很快就打完一个弹匣,第二个弹匣装了上去,前边的灌木已经被这机枪打得乱飞,火力非常猛,子弹不断从八路战壕上边飞过。 陆团长总共就带了百十号人,三十来个秋风游击大队战士,差不多一个排,九连大半个排,留下来的二十来个女兵。差点才一百人。 好在有战壕,上次指挥了红连长的阵地,这回倒也有些信心,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没有重机枪。 “团长,我也想去打两梭子,要不你先指挥着?”王小三腆着脸问。 这传令兵都跑了,你叫我还怎么指挥?陆团长觉得自己现在变得一无是处。 “可以,就在这里打!” 这些兵自己就在乱打一气,好在倒把治安军压在了前边八十米左右位置。 治安军近千人,如果来一个冲锋,自己这点人得全交待在这里,陆团长心里发苦,但好在治安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后边那一个小队的鬼子却没上来,这才万幸。 “那个团长,我们也打么,可是看不到敌人,怎么打??”一个女兵顶着头上到处乱飞的子弹,到陆团长这里来请战。 民兵们到现在还一枪未放。 第69章 郑干事 小红缨的临时团长当了三天,昨天晚上跟李有才商量了大半夜,红团长被罗富贵排长背回酒站。 上任第四天的早晨,独立团迎来了第二拨北山团的同志。 郑组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到酒站的时候,正值大傍晚。 现在应该称呼是郑干事才对,队伍中多了一个伪军,郝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找不到更蔫哩叭叽的,黑眼圈,满脸尘土,汗水流出一道道的沟壑,好不容易在牛家村洗过的军服,又被汗水浸渍过两三次,加上一路上走在队伍中间却也沾上了不少的灰尘,衣服上白色的盐渍,一圈圈的挂在背上。 郑干事绝对没有想到,这次到独立团上任,先到团部大北庄报道,却发现除了吴严外跟一众伤兵,团部大队全去了酒站,转了一圈,竟然又要绕到酒站去,想起曾经的经历,只得自嘲的苦笑。 中午路过青山村时,被民兵发现。 郑干事在酒站呆了些时日,民兵岗哨倒是认得他。 “那个郑干事怎么又往酒站跑?”一个民兵,趴在庄稼地里。 民兵王班长虽然跟九连兵没大打过交道,但这姓郑的在九连名头倒真不小,看着不远处的郑干事领头的队伍:“听说,九连的大人物们,都差点被他杀了个精光,我看,这回咱们得准备干一票。” 民兵看着山道上的队伍,十几个八路中间夹着一伪军,紧张:“大当家,上次要不是团长大人亲自过来,九连那还不得全军覆灭?我们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打不过吧?” “嗯,也对,九连后来可不,没有灭么?先放过他们,抄小路回去报告,他们应该走了很远的路,走不快,赶紧的!”王班长忘记了民兵叫他“大当家”这茬。 郑干事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村。 上次过来是有任务,这回过来,却是要在这里工作。 不是第一次来到酒站,原以这对这里非常清楚,九连的兵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不靠谱,但至少有一点,装备好,团结。 从基层一直摸爬滚打的郑干事不会看走眼,但他再次站在三面环水的小小的酒站里却傻了眼:印象中的十几栋大小木屋参差错落,加上树林里的那座地堡,风景如画,兵营气势十足,一切跟上次没什么区别,就是兵营中间的那些帐蓬不见了。 可是,看着空空荡荡的兵营里空无一人,连河上的吊桥也不见了,几个屋里还传来血腥气。 郑干事心里一咯噔:“难道出事了?” 连忙让跟着自己的北山团的战士四下搜索一翻。 伤员们这时候呆的地方并不远,就在河对岸,全部进了酒站村村民那些低矮的棚子,一个个龇牙咧嘴,一阵紧急转移,正在恢复的战士们好不容易忍住不出声,却是因为宋护士。 好在人多,九连全体人马过了河,当然,友军也跟着过河,问为什么,代理的临时团长仅仅说是在训练紧急转移。 一个小时时间,全团除了一个人,全都过了吊桥,然后把吊桥也给撤了。 九连里有个兼了独立团团长职务的三排兵还在,对留在连部里的这个马尾丫头,郑干事可不敢小看。 在酒站呆的那段时间的经历,郑武干事回师里打探了一下情况,又听苏青介绍过情况,两人的工作做了交接,自然知道这根小歪葱不好对付。 郑干事是革命老干部,哪还不知道,桌子对面这丫头这是在给自己眼圈上涂黑,倒不介意。 笑笑:“红连长,你的兵呢,咋一个都没看到?” “嘿嘿,他们有任务,训练去了,你们调查组这回来,又准备调查谁啊?”那马尾辫像炸了毛,开成了一把蒲扇,声音高八度。 “都是同志,咱来了,连口水也不给喝么?”郑组长也不生气,准备先跟小丫头沟通一下。 可面前的她,气定神闲地自己扯过自己面前的破茶盅,呯的丢了过去,一砸两半,洒了一桌子的茶水,两人立即都目瞪口呆。 “哈哈哈,这唯一的茶缸子没了,你们自己用水壶将就吧。”得瑟的清脆笑声,响彻了夜空。 天已经黑了。 郑干事倒是真不介意,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吃的装了一肚子水。 大咧咧扯了凳子,在丫头对面一坐,亲自动手提桌子上暖水壶,准备倒点水到自己水壶里。 突然发现,暖壶没什么重量,摇了摇,竟然是空的:“这样对同志,好象不对吧?” “你不是调查组么?没水你能喝到,那不说明你更厉害么,嘿嘿,现在就我一个人,马上天黑,我还得去换哨,喝水嘛,河里有,自个儿烧去吧!”从桌子下边,扯了把改短了的步枪,准备出门。 “好你个得瑟丫头,反了天你,呃,你一个人,你放哪门子哨,说你呐?站住。”郑干事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呃,说我?嘿嘿,现在就我一个人,我站住,那你说,这哨你去放?” “动作挺麻利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才走了没多久对吧?”郑干事冷笑:跟我斗,你个小丫头片子差远了,虽然上次吃过亏。 当然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听我说,你们苏干事没事,已经官复原职,怎么样!”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郑组长一脸黑线。 “你们调查组的,什么时候没骗过人?逗兔子好玩么?”一脸的不屑,抬头望月,可是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倒有几颗。 “呃,好吧,不过啊,这次我过来是有别的事。”郑干事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这次又来调查谁?”丫头一脸的警惕,姓郑的一出现准没好事,连那逃跑的治安军也跟他在一起,狠狠剜了郝运一眼。 “我这次谁也不调查。” “那,狐狸精人呢?” “什么狐狸精?”郑干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青怎么没回来?” “哦,她调补充团去了。” “补充团?那不就是王朋团么,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带的这些兵又是怎么回事,要执行任务?” “那倒不是,他们是北山团的战士,刚好在路上碰到,送我跟苏青从...师部过来上任的。” “北山团,上任?” “对,以后我就是独立团的政工干事,怎么样,以后我们就是战友。” “不怎么样,呃,你说他们是北山团的?” 啊,是啊,有什么问题?” “嘿嘿,没什么问题,你刚才还说,你是独立团的政工干事?” “对啊,以后我们是战友。” “呃,既然如此,那你见了本团长,为什么不敬礼呢?” “呃,你说什么,本团长?就你?”郑团长跟后边的战士下巴掉了一地。 第70章 初识蛇计划 陆团长坐在中军账故作深皱眉头,一边盯着矮桌上的地图发呆,一边配合宣传干事宋小瓷的采访,宋干事攥着半截铅笔在小破本子上不停的写画。 苏青建立起来的情报系统仍然在运作,今早,罗富贵跟丫头带了一份情报回来,然后,又一张简单字条到了酒站:梅县鬼子在集结,具体动向不明。 宋小瓷原本对陆团长不感冒,闪个腰都要在卫生队呆两三天,但一说到搞宣传,陆团长自然知道的就比谁都多,勉强答应了宋干事的采访,但连续采访两天,看那架势有点像会没完没了。 不明所以的郑干事进了团部帐篷,打断了两人的采访,来到宋小瓷对面坐下,把倒抬的茶缸摆正,倒上水。 两个人都盯着郑干事。 “你们瞪着干什么?哎,陆团长,我分板,鬼子现在的目标可能是清风游击大队。”郑干事打断了宋干事的采访,一点也不在意“小郑,麻烦你回避一下。” 跟着进来的一大一小两货,不情愿卸下了团长职务的丫头跟罗富贵。 宋小瓷收起破本子跟半截铅笔出了帐蓬。 “对了,你出去顺便叫一下罗富贵跟常红缨...同志。”郑干事可一点也不客气。 “,常红缨团长已经向我汇报了蛇计划,你从师里来,有没有别的情报?”陆团长少见阴沉的瞪着大牛眼:“羊头的事还没完,鬼子又搞什么‘蛇’计划?” 郑干事严肃纠正:“是计划,不是蛇计划,师里的反敌特工作还要继续,我考虑这两个计划是完全不相干的独立的计划,上次我过来的时候,发现了羊头还在,现在没法子调查,所以我们现在重点是鬼子的计划。” “羊头这事的确可以先放一放,那个蛇计划有没有什么头绪?”陆团长也没辙。 “内线的工作是九连在做,我刚到,不太清楚情况,不过我过来的跑上,遇到师部安排的队伍在清剿鬼子挺进队,结合鬼子想知道他们进山的小股部队的消息,我估计这个计划可能跟挺进队有关。” “挺进队?这些鬼子很有厉害,我们团跟他们遭遇过,当时损失很大。” “胡连长那次遇到的鬼子挺进队,从缴获的情报中已经知道,鬼子还有部队在山里,另外证实保卫科的徐科长是烈士,对了,徐科长好象有个兄弟就在独立团。”郑干事努力回忆。 “呃,你们跟鬼子挺队交过手?”陆团长好奇的问。 “那倒没有,跟鬼子交手的是北山团的同志,就一个班的鬼子,他们的伤亡非常大,从缴获的文件里看,这伙挺进队应该是一个精锐小队,分成了三个伙,全部穿的八路军的军服,很难区分。” “也就是说还有两个班的鬼子挺进队在山里?” “对,但是没有找到,情况很复杂,已经派战士回师里报告。” “那师部对这件事还有没有指示。” “这不太清楚,不过,我出发时,带有一份师部的文件,再次要求各部:速令七旅及其他军、分区部队,抓住新4旅、一军分区、新八旅不断发生的血的教训,要坚决执行指示,勿蹈覆辙。新八旅的教训是:集结在一堆,缩停在基本区,不愿分遣作广泛的游击战,强化地方游击,致受损失。应引以为戒。” 陆团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会,扯动了一下矮桌子上的地图,在上面把几支遭袭的部队驻地标注出来:“也就是说,师里早就知道了有鬼子挺进队,那么从鬼子的行动轨迹看,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们独立团。” 徐科长分析道:“但是有个问题,梅县的内线传来的消息,是要打听进山的一支鬼子消息,那就不可能是普通的鬼子,多半就是被消灭的那伙鬼子,当时我跟苏干事就分析,挺进队的目标多半是师指挥部!挺进队也有可能在我们这一片活动!” 陆团长脑子里转的飞快:“我这里有一份刚刚收到的消息,以后我会让这些消息直接先送到你那里。”说完递过一张纸条。 徐科长接过后看了一眼:“我在李家村碰到北山团,清剿鬼子一个班的挺进队,那地方距离师部已经不远,九连胡连长的去向应该是师部,但我们却没有碰上,说明他走的是另外一条到师部的路,但那条路要难走得多,我觉得鬼子有可能就在那条路上。” “丫头,愣着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那内线还说了什么?”陆团长少有的严肃跟紧张。 “没说什么,他们一要打听秋风游击大队的消息,二要打听一支进山的鬼子部队消息,我看这多半是个幌子,一个破游击队的消息对鬼子能有什么用?”红团长从帐蓬边闪身进来,扯开桌子上的水缸子就灌。 郑干事一愣:这临时团长,还有点门道! 忙道:“那你的意思,梅县的前田大尉目的是就打探山里鬼子的消息?” “这好像是你的工作!”小红樱坐在桌子上,趴着看像画一亲的地图,耷拉着马尾,小手在摆弄衣角,情绪低落。 打知道狐狸精调去了补充团,就有些担忧,担忧狐狸精走了,狐狸会不会也跑掉? 北山团周连长过来碰到过狐狸,从师部过来的狐狸精和郑干事一路上却没有碰到。 “那个治安军怎么回事?”陆团长皱眉。 “你说那个郝运?我在牛家村碰到的,听李班长说是跟胡连长一起过去的,还差点打了我们一个伏击,问他话,吱吱唔唔的也说不清,顺便就带回来了。” “狐狸怎么会带这个治安军?”小红缨一下子来了兴趣。 狐狸?郑组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那得去问胡连长。” 小红缨翻了翻白眼。 “你说北山团派了一个营进山清剿鬼子挺进队,我们怎么没得到消息?北山团的驻地,不是比我们还要远得多么?” 郑组长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就那么丁点人,最多的时候兵力才四个连,听说一仗下来九连就剩下十七八个,师里哪还好意思调你们进山!” 陆团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派人进山?” “你能派得出?”郑组长怀疑。 “多的不行,一个排还是可以。”陆团长豪气大发。 “一个排?顶个屁用。”轮到郑干事翻白眼。 第71章 勤王 独立团搞选拔成立突击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酒站的每一个角落。 反应最积极的当数三连,一连没人,二连伤兵比站着的多,不过,倒也可以抽几个。 九连最复杂,表面上李响排人最多,陈冲排算友军,马良就剩下几个放哨的,田三七能动弹的还有一个班。 实际上,兵力最多的竟然是罗富贵排,原本人最少,但增加了治安军三十,昨天才收编了才开了窍的唐大狗跟邱半贤。 按规定,收编的治安军,得先做思想政治工作,并且还得打散编制。 不过红团长高兴,直接就全体收编,全进了罗富贵排,郝运直接被红团长征为了警卫员,无他,因为他被胡义看上,并带去过牛家村。 至于郝运为什么被胡义带上,那不重要。 秋风游击大队还有三四十号,阻击鬼子一战中伤亡最小,女民兵自然不算。 李响还在调校掷弹筒,后边的兵摩拳擦掌,无论如何要进突击连。 唐大狗选了十个治安军,组成了一个班,屁颠屁颠的请了老秦做伪军思想工作。 徐小:“排长,唐大狗现在跟我们干?” 一座肉山发了一声叹息:“胡老大啊胡老大…你这一跑,什么货色都往我这里塞…哎…我除了机枪打得好之外,带这群二百五能出头之日么?小啊,让他们到后边睡觉去。” 半仙提醒:“骡子,是不是…咱们也去报个名?” “闭嘴!”熊脸乌黑,一肚子冤火往外倒:“你都跑了几回,每次都倒霉透顶往我这里钻,我造了什么孽啊,上辈子欠你的么?哪次倒霉都有你,你说……咳咳……呃……”火发的差不多坐了起来:“胡老大也去了师部,他一个人,当自己是吕布么?咱们现在人好象还不少…是该去给胡老大看个场子!他姥姥…鬼子不就是进了山么…我一扫一大片。” 门口进来一个,刚学习了半天的唐大狗,钻进了土堡,熊眼撇了撇:“你特么的不长眼,想当官,嘿嘿,还往我这排跑,算什么回事,你问过我么,我答应了么?你姥姥的。” 唐大狗早已了解这头熊是个什么货色,一点不在意。 一个立正,脚下猛往地上一顿,地上忽腾起一股灰尘,土堡晃动,并手放在额前,扬起烂西瓜脸,狰狞丑脸目露凶谄媚,刹那间尽显英雄本色:“九班长唐大狗,向你报道!” “等等,你说道你是九班长?谁批准你的,你姥姥的。”熊被地上的灰尘迷了眼,使劲擂,下了两条木板拼的床,围着唐大狗转了两圈:“这不是天蓬元帅下了凡,得,这个排长你来当?” “嘿嘿,报告排长,那可不成,不过这是红团长亲自批的,你有意见你去找她得了?” “在长官面前,这样讲话?” “呃...” “丫头团长的话还是要听的,好吧,从现在起,你就是九班班长,现在,带你的人,去树林里睡觉。”说完,大步出了暗土堡,准备去找人商量一下。 远远的,看见一个小身板挡在了路口,高大的熊愣了一下,拨腿就往树林里钻。 二妞面无表情,看着落荒页逃的高大身影,落寞的转身。 陆团长的想法很有深意,梅县的鬼子进山是不可避免,部队多也没有用,反正都得跑路,如果能集中一些力量保证师部不失,东山再起的机会有的是。 要是师部被端了老窝,光靠独立团这小身板,也坚持不了多久。 穿过了百余米树林,又蹚了百余米荒绿,熊才止住了步伐,回头看看,二妞那小身板没有跟上来,有些奇怪,找了个地方,蹲下仔细的往后看,有些疑惑,确实没人。 唐大狗本要幸灾乐祸大笑,哈了一声就自己捂住嘴,罗富贵现在是排长,有些后悔当这个班长,连大笑的乐子都失去了。 毫不犹豫出了暗堡,跟在二妞后面,径直往老秦那里走,都是以前的兄弟,不得不佩服老秦作工作的本事,那帮兄弟就差把祖宗十八代,都拉到八路的队伍里来。 罗富贵跟着胡义混了这么久,不只机枪打得顺溜,在九连,战术素养除了马良跟丫头,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他心里明白,胡老大去师部,八成是找苏青,但苏青已去了王朋团,队伍里的事好象不好整。 团长跟那个调查组的郑武说胡老大可能有危险,熊觉得自己应该为胡老大做点什么在,所以抱怨了一大堆后,还是撒开腿往红团部挪,一边走一边四下警惕的侦察,二妞的突然消失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放下了心。 熊不疼不痒地咂咂嘴,扯出一个罐头,一笑:“丫头,你忙啥哩,不耽误你吧,嘿嘿嘿……我觉得胡老大这次可能会有事,要不,我们就去师里转一转?” “哎,太最从西边出来了?你也有主动的一天?”小丫头正在准备进山的装备,屋里已经有四个袋子:“刚才我就看着二妞过去找你了,咋这么快就过来了?” 熊想起二妞看了自己一眼就走了,心里就乐开了花:“嘿嘿,嘿嘿!” 小红缨忍不住笑,黢黑个脏脸咧出满口小白牙:“她没找你麻烦?” 熊美滋滋吃了一口罐头,咂吧嘴:“哎,总算摆脱了那尊瘟神,说说,咱们去哪些人?” 缺德丫头两缺德眉向下弯:“呃,要不你先留点神,别掉了下巴?” 熊立即警惕:“你什么意思?” “哎,也没什么,你带一个排,跟三排的潘柱子,陈冲借了王朋一个排,三个排一起进山。” “三排?我咋一看到他们,他姥姥的,我就想揍人呢!”熊非常不满。 “对了,还有一个通讯班。”丫头脸上露出怪笑。 “什么,还通讯班,你特么的就扯吧。”熊再往嘴里塞了口罐头,扯起桌子上的水壶就要往嘴里灌,被红团长直接给抢了,扔过来一只破茶缸子。 “二妞带队!”一边说一边回头继续整理那些包。 轰,地动山摇。 腾起满屋的灰,呛得小丫头真咳嗽,看着地上熊的尸体,破口大骂.... 第51章 团长指挥 面对女兵的问题,陆团长觉得自已变成了一个班长。 既然是个班长,那就按班长的路子来。 陆团长彻底的泄了气,战场都打一锅粥,你来问我怎么打,那我这个班长今天就来教你们怎么打。 至于怎么打?当然是把治安军放近了扔手榴弹,但治安军也不傻,隔着百十米不再前进,伤员还没走远,现在没法撤。 九连又不大听指挥,回去一定得好好收拾一下胡义,胡义现在还生死难料,先把帐记下再说。 陆团长对女兵下命令:“只冒半个头,对着那边有子弹飞过来的地方打。” “可是人都看不到,我怎么知道子弹从什么地上飞过来的,你让我打谁?” 陆团长无语:“当然看不到,要看得到,早被九连那帮家伙给收拾了?能轮到你们?那些治安军不成了傻子么。” 顿了一下:“要不你们看看九连怎么打,跟着他们一起打?” “那不成,这边防线这么宽,我们走了谁来守?” 也对,总得有要守着阵地,既然枪打不着,李响那掷弹筒调整一下距离总能成,只要几发过去,那些治安军如果被吓得站起来往回跑,再开枪不就成了。 没有了传令兵,团长大人决定亲自去指挥,可是还没动身,李响那边的一个榴弹就飞出了战壕,径直往对面治安军的机枪阵地狠狠的砸了过去。 陆团的命令,再次被九连的兵坚决的提前执行,连传令都不需要。 打得正欢的治安军机枪手,被榴弹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刚想转移阵地,天上又飞来了黑呼呼的三四个榴弹,机枪手看着那飞来的位置,好像全是冲自己来的,一声怪叫,连机枪都不要了,站起来就往后跑,至于打过来的榴弹是三个带是四个,没数清。 双方的子弹都在灌木丛里乱飞。 密集的子弹可不认识谁,一发发在天上乱飞,正感受着一生唯一一次飞翔的机会,你偏要挡我的路,被治安军挡住的机枪子弹怒不可言,狠狠的钻了机枪手的身体。 刚好一发榴弹砸在了机枪阵地旁边,爆炸响声中,副射手被高高的掀起。 治安军吓破了胆,不是说八路武器差么,这炮都那么多? 俗话说,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这些治安军差不多都是些战场白丁,八路的炮打那么准,一会儿准备得砸自己头上,还是先往后撤点再说。 治安军再次向后退,正在观察的鬼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八路阵地,感觉对面的八路好像也不多,掷弹筒位置也被判断出来,立即准备让治安军来个猪突。 回头一看,身边的人,最近的都隔着十来好几米,更多的钻进了灌木丛里,影子都看不见,站起来的几个治安军被八路的子弹给蒙中几个,在地上惨叫,翻滚,到底死了几个治安军,鬼子一点也不清楚。 前方距离八路阵地不远,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十秒内就可以完成冲锋,很明显对面的八路人手并不多。 鬼子决定让治安军冲锋,立即对着后边趴地上的治安军命令:“杀改**!” 同时抬枪向前边的八路阵地那边蒙。 三八大盖的声音? 陆团长听得真切,扯着望远镜仔细的搜索。 冷不防身边的女兵开枪了,鬼子不比不治安军,半跪在地上,露出半个头,被一帮女兵发现,打了半天才有了开枪的机会,几个女兵还在念念有词:三点一线,憋口气儿,轻压扳机。 二十多发子弹往那冒头的鬼子军曹冲了过去,被新兵打成筛子,是军曹绝对没有想到的后果,怪就怪他出了风头。 后边的治安军同情的看着前边的皇军班长,大家都趴在地上,你非得要露个头,这不,成马蜂窝了吧? 你死就死呗,还要抽搐几下,你让我小心脏也跟着七上八下,好在也就抽了几下子就不再动弹,你再抽还不得把我心脏给抽疯掉? 进攻得有阵形,有突击,有掩护,有梯次,有火力压制。 治安军也不错,拉成整齐的靶子阵形上前,除了招子弹,好象没别的用处,就是仗着人多。 进攻的队伍里响起些起彼伏的惨叫声,枪声落了下来,五发子弹打光,得填弹。 好像喊得厉害的地方,八路的子弹就不向那一块招呼,任谁都知道,一个伤,两个抬,八路好象也不傻,就往那些打枪的地方还击,偶而还飞一两个榴弹过来。 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治安军坚决执行连长的命令,上好弹好,又是一大拔的弹雨往八路阵地倾泻过去,半人高的草挡住了视线,白忙活半天。 治安军除了死了个机枪手,伤了几个,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几个伤兵吼得厉害,没受伤的也开始跟着吼,吼声虽然不会挡子弹,至少有吼的地方好象八路的掷弹筒都不往那有声音的地方招呼。 前边的治安军连长看不起前边那些八路:指挥官战术真差,打阻击怎么也得选个好地方,至少得找个高点的地方才对,皇军教官平时没少传授经验。 八路的战壕却都整在平地上,简单是白痴,连地形的优势都不选一下,好歹你选个高点的地方,让我们看见,也好能躲着不成么? 对于女兵来说,以前都是种地的百姓,他们要挖战壕,当然得挑好下手的地方挖,种地的庄稼汉,对于挖地,有谁不愿意在平地上挖?那些高坡能成为高坡,全是因为下边就是石头,日晒雨淋岿然不动,高地有山石,平地全是土,不挑简单的土挖,却去那高上挖战壕,全是石头能挖得动么? “我说你们开枪得有个顺序,不能一打就全开火,明明前边就一个敌人,你们二十多把枪都去招呼,那其他的敌人怎么办呢?”陆团长沙哑的声音。 “我们半天就看到一个冒头的,不打他打谁?”女兵们唯唯诺诺。 陆团长有些无语:“我们现在是阻击,敌强我弱,先得把敌人压在他们进攻的路上,作为战士,最好的打法是把敌人打伤,他们伤了一个就至少得有一个兵去救,那他们进攻的人不就少了么,所以,啊,这打仗也不全是要把敌人都打死,对不对?” “呃...” “我们开枪的时候,要几个人一组,各自找自己面前的目标,每个人负责自己正面的敌人,有空才去帮旁边的同志,要是都像刚才那样,哪儿有敌人就所有人往哪打,不就乱了套么,东边的打西边进攻的敌人,那西边的又打谁?” 第72章 岔路口 早晨从师部向南,一天的功夫刚好到南边的三岔路口。 伤愈复出的模范团团长正在回团部的路上,一起结伴同行的独立团政委丁得一黑着脸。 团长许了无数好处,主动要送丁政委一个班,说话是要帮助缺兵少将的独立团。 “老陆跟我什么关系?嘿嘿,咱都是长征两万里一起走过来的,丁政委这个忙我帮定了!” 丁政委已经从早上拒绝了一路,早清楚模范团长心里小九九。 努力保持住严肃姿态:“我说团长同志,这是革命队伍,你以后能不能别惦记咱独立团宣传干事成不成” “我们是友军,陆团长那就是我亲哥,这事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哎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人真不能要,我们穷啊,粮都不够吃!” “那没关系,粮食我管了!” 模范团长都跟陆团长发了结婚请贴,没想到却被独立团老陆半道给截了,心里那个后悔自己没先下手,早将陆团长骂成猪牛羊狗驴各类家畜,好在团长觉悟高,在心里都没有骂同一个战壕出来的陆团长他娘,原因简单,说好了是兄弟,陆团长他娘当然也是模范团长他娘,他娘倒是逃过了一劫。 丁得一走在队伍中间,带着警卫战士小刘,对模范团长一路的话都听得腻了,要不是看在是从长征一起过来的同志,早翻了脸。 丁政委当然知道陆团长对宋干事有意思,要不就凭跟模范团的关系,十个宋干事都送到模范团没得讲,三个人从长征时就是老战友了,都是从江西一路打过来的人,两个团长从当战士起就在一个连,性格却根本就不像,模范团长属于听见槍响就不要命的主,刚入伍时,两人关系并不怎么样,在不同的班里,干什么事都暗中较劲,都年轻气盛,自然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 模范团长从小练过几天拳,两人都还是班长的时候,听说陆团长也曾练过什么永春,死活要和陆团长“切磋”一下,其实都是屁用不顶的半吊子水,当然,两人水平是半斤八两,在两个班的比武结束后,都闹个鼻青脸肿,还此结了怨。 长征反围剿时,模范团长负了重伤,胸口被一发子弹打了两个眼,偏偏在山里,眼看没救,是陆团长硬叫了一个战士,两人抬着跟上了队伍。 哪知道这家伙命大,天天被抬着,就靠着那些山里花花草草又喝又敷,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没想到模范团长伤好归队后,不但不感谢陆团长,反而拎着枪找到陆团长,说老子欠了你的人情,可老子欠谁的,就是不欠你的人情,非得要做个了断,抬枪就在腿上比划。 这小子倒是说到做到的主,吓得陆团长赶紧抢了他的枪:你要在腿上钻个眼,躲一边没人的地方去干得了,非得跑老子面前,你小子存心是上眼药,想让我犯错误? 不过陆团长嘴里还得连连服软,说佩服他是条汉子,枪子打穿胸膛都死不子,是天上的天蓬元帅下凡,给足了面子,后来互相较劲,帮衬,反倒成了朋友。 倒没听出陆团长在骂他是猪。 不过,后来两人一前一后受伤住进了师医院,直到遇上护士西施,再次“反目成仇”! 两人间的对话,同行的模范团战士都听得牙酸,清楚自己团长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也没少听团长吹嘘跟陆团长的关系。 直到现在,团长身体里都还有弹片,战士们对团长的终身大事虽然不懂,但团长喜欢的,当然得支持。 何况,那仙女那么好看,真要到了团里,同志们的训练积极性还不得更强? 就是不知道这个独立团的政委为什么就油盐不进,自己主力团一个班的战士送给他独立团,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他还不大乐意,还摆个臭架子,一脸的鄙视。 丁政委身粗布灰军装,还打着补丁,从红军时期就是老党员、老兵,阅人无数,为了陆团长,当然不会答应模范团长的好意,虽然大家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前边的就是三岔路口,过了路口就得各走各的,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模范团长恨不能跟到独立团去,但师里已经传来了命令,必须尽快回他的模范团,一路上唠叨了一整天,口干舌煰,这姓丁的就是不识抬举,大家都是一个级别的领导,又不能发火,独立团虽然人少,可是那战功却不比他的模范团少,眼看前边就是三岔路口,有些灰心。 身为老战友,丁得一理解模范团长此时的心境,原本还专程派通讯员送来了请柬,结果这脸却被打的啪啪响,个中酸爽,无法描述。 三岔路口。 此刻,胡义正带着还没有离开的几个通讯员,在灌木林里仔细的搜索着每一寸地面,前几天下过雨,地上原本到处是草,到处是山石,没法什么脚印,看不出什么异样。 “胡连长,这里有几个脚印,好象是鬼子的军鞋留下的。”一个战士单独往向西边搜索了一段距离,同时眼睛看着胡穿义脚上的昭五军鞋,红着脸说:“那个,跟你脚上穿的一样!” 通讯员并没上过战场,但却感觉到向自己走过来的胡义,身上传来了一股杀伐之气,凛冽的气息让战士有些兴奋,在胡义面前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觉得这个胡连长跟自己在其他团里看到的那些连长有些不一样。 “胡连长,你,你看,这里有些土,前几天下过雨,山里有雾气,地上有一片泥,哎,还没有干透。”战士看到胡义过来,更是兴奋。 听战士说完话,胡义抬头看了战士一眼:这小子观察倒是挺仔细。 胡义低下头看着地上淡淡的脚印,脚印叠着脚印,最上边的一个跟自己脚上的印迹没有两样,看印迹的边缘整齐,应该还是一双新鞋,一下午,就那二十来个人向西走了,没有别的人,肯定是他们。 “你知道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从师里出来向南?” “应该没有,我们走的最早,在我们前边不会有人。” 胡义心里一紧,这伙阴魂不散的家伙,八成是鬼子化妆进山的挺进队,并且是从师部方向往外走,情况非常严重。 第73章 一张纸的意外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里,穿透薄雾皎洁的月光洒在灌木丛里,到处都是蟋蟀的凄切的叫声。 夜的气息弥漫在山谷中,任是一草一木,无不显出夜的诡异,黑夜透过险竣的山壁直入苍穹,倾吐着满幕的悲凉。 乌云不时将月亮藏起,偶尔放出闪现少许时间,再次隐入云层。 三岔路北面,再次出现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 丁得一万万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遇到胡义,非常诧异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模范团长,有些尴尬,好在,旁边的团长并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并没见过胡义,上次跟胡义一起的保卫战士也没在这次的队伍中。 “我准备去师里...没料到在这里出了点状况”胡义对于丁政委出现在这里,并没感觉到意外,只是觉得有点巧而已,出来前就知道丁政委在师部。 丁得一到师部,多半是为了苏青的事,胡义从心底对西政委很是感激。 早前跟胡义一起的通讯员们,已经在这里跟胡义呆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原本要在晚上找个地方休息,倒也不会误事,一下子人变得多了起来,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情况有些严重,鬼子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师部的位置!”胡义淡淡的道。 模范团长听了胡义的话也是了愣:“你是看到了鬼子,或者是根据什么判断?” 胡义:“根据地上的脚印,另外下午差不多两个班的鬼...八路打扮的人从这里向西,很明显,他们发现了我,但却一直没有过来,很是可疑!” “脚印?什么脚印。”模范团长对面前的这独立团的连长并没什么好感,以他现在的心情,对独立团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 “呃,就在这里!”一个师部通讯员原本就认识模范团长,打着火把,再次领着三个人,来到先前发现鬼子脚印的地方,其他战士站在原地不动。 “你说就这个?鬼子的军鞋踩的脚印?呵呵!”团长心情虽然不好,但还是抬起脚:“你们看看,咱也穿的这种鞋子,嘿嘿,咱警卫班穿的都是这种鞋子,你们是不是有点草木什么当兵了?” 胡义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既然人家不相信,他也不愿意去争论,只是定定的看着丁政委。 “前边的山路不大好走,我们准备就在这找个地方对付一晚上,你是留还是走?”模范团长邀请。 丁政委淡淡的回:“要不是你这伤号缠着我,走得慢,我早就到了前边的村子,说不这一早就睡觉,说不定都梦到了西施,嘿嘿,咱们就此别过。” “姓丁的,你老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说你还是留下来,咱们好好再聊聊,好久都没在一块聚,哎,我这里可有半瓶酒。”团长得意的说。 “就你能,一瓶酒都显摆了半个月了,都还能剩下半瓶,有你这么抠的么?得,咱还是走路,有你在,我耳根子清静不了。”丁政委不想跟他在一起磨,耳朵都起茧了。 “看把你能的,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这半瓶酒就麻烦你送给老陆,我那媳妇我估计没希望了,就说我姓丁的欠他救命的那笔帐,一笔勾销。”声音带着无限的落寞。 “你小子,还真拿得起放得下?那们今天就喝两口。”丁得一愣住,转而高兴。 “你别说,姓陆的玩阴的,我告诉你,老子跟他没完。”团长虽然放下,但那股气还在。 两人说的话有很隐晦。 胡义不明所以,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改变了三个人命运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情况的胡义,有些犹豫,现在到师部就大半天的路程,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头疼一下,去师医院检查一下?想到这里,浑身有些火热。 模范团长挺干脆,丢了半瓶酒给丁政委,带人往西走了。 丁得一看着远处的火把消失在山路转角处,再也看不见,转过头对胡义说:“我知道你到师部的目的,苏青,现在已经没事了,前几天就离开了师部,她调到补充团去了,就你那军王朋团。” “刚才他们已经跟我说了。”胡义指着正打着火把通讯员对丁政委低声如蚊子呐呐声。 “这次的事,师里领导也听说了,苏青能到补充团,一是距离咱们独立团近,梅县的鬼子那个羊头计划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对了,调查组的郑组长调到我们独立团任政工干事。”丁得一快速的将自己到师里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胡义。 其实这事能被首长知道,跟丁班委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事情牵扯到羊头,胡义又是**出身后来才投的八路,师里也得作出处理,实际上就是在和稀泥。 “那,你现在没别的事,跟我回去?” “呃,我有点头痛,原本准备到师里去看看。”胡义有些心虚,也不说也不说不去。 “你跟苏青的事情,我很清楚,但你要知道,我们八路军,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老百姓的军队,所以你们这个事,得缓缓。” 胡义无语。 “哎,这是什么,挺好看的?”一阵山风刮过,一张被揉成团的纸,从灌木丛上边飞了过来,落在站在旁边的通讯员脚边。 胡义仅看了一眼,立即全身肌肉发紧,背上传来一阵痛楚。 霍然是奶糖的包装纸! 胡义立即从战士手里取过,没有水汽湿润,纸看着新鲜。 “不好,今天过去的肯定是鬼子,我有九层把握。”胡义声音低沉。 丁得一对胡义的判断一点都不怀疑,先前的脚印,因为模范团长他们,也都是穿着鬼子的军鞋,所以无法判断。 但奶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鬼子扔在这里的。 因为,八路军基本就没有奶糖,就算有,那包装纸都不会乱丢,因为那纸很漂亮,逗逗小孩子都是金贵之物! 丁得一看着胡义:“这件事处理起来也简单,派人回师里汇报,第二加强师里的保卫力量,第三,派通讯员去追上模范团长,那边是他们的防区,提醒他们加强警戒。” “我想往西边去看看。”胡义想了想。 旁边的通讯员给丁得一敬了个礼:“首长,我要立即返回师部汇报最新情报,传达的命令,原本有一份是送到独立团,没有想到你今天就要回独立团去,命令就交给你了,这份命令是师长关于对付挺进队的最新命令,因为要发动老百姓一起打南昌鬼子,所以,这个命令没有保密级别。” “那行,你把命令文件给我吧!” 第74章 西行 “你要去追那个模范团长?”丁得一心神不定的站在路口,望着火把噼叭声中,飘忽淡红的光线加上惨白的月光,照在胡义古铜色的脸上,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在灌木丛摇晃的影子。 “现在,鬼子发现师部位置,师里那么多人,战斗人员却不多,除了警卫连,大部分文职人员可能连枪都没有,还有,医院那些手无寸铁的医生...跟护士。”胡义原本有些犹豫的神情变得坚定。 丁得一举目远望,西面清冷的月光下,成片仍然黑漆漆的山峦,面色严肃:“现在,除了从地方部队调兵保卫师部,师部就只能转移,去年就得到有挺进队进山的消息,师部在深山没出什么事,地方部队屡次被袭击,并没有松警惕,师里已经作了周全的准备,随时可以转移。” “鬼子已经摸到家门口,师部现在并不安全,那么多人加上伤员,往哪转移鬼子挺进队一直没有行动,一定有别的目的。” “也许他们在等” “在等几个方向同时进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一个排都敢欺上来,那就别想回去!” “鬼子化装成八路军,防不胜防啊!” “那也说明他们也没把握,鬼子化妆偷袭,我们没有防备能力,全靠山里地形优势。” “只要鬼子大部队上不来,如果能守住几个进山路口,鬼子根本就打不进来。”胡义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们几个通讯员,明天一早要送信,现在我们就三个人?好象,起不了多少用。” “我觉得,可以回团里调人。” “调来有什么用?我们独立团连防信梅县的鬼子跟治安军都不成,照说这些鬼子还是经过专门训练,要想防住这伙挺进队,那是做梦,你可能不知道,北山团一个连的部队,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歼灭了一个班的鬼子挺进队,但伤亡接近一个排。”丁政委面色阴沉。 “北山团?剿灭了一个班鬼子挺进队? “嗯,前几天的事,据分析,挺进队还有两个班,你看到的那伙八路军,也许就是那伙人化妆成的,他们从这里向西走了,那边是第五军分区的防区,所以,向他们通报情况就可以了。” “没这么简单,鬼子进山没有动手,肯定是因为带不了重火力没把握,所以,他们对在路上的单个通讯员都没有动手,那么,他们目的就是侦察,接下来就两种可能,要么派飞机进山轰炸,但这片山绵几百公里,这不太可能,除非有他们的人作引导,第二种可能回去带大批人马进剿。” “引导?什么是引导呃在山里还能引导飞机?这不太可能,太行山连绵几百里,鬼子没这个本事。” “要是他们侦察到师部大概位置,派挺进队到师部附近放火生烟,为鬼子引导,这样的事鬼子没有少做,呃...在山区,应该很难。” “那,按你说的,挺进队跟我们一样的装备,如果真的交火,鬼子也不见得就能占便宜吧?” “但是进山的鬼子挺进队,跟平时的鬼子不同,他们的战斗力更强,应该是经过专门训练后进才的山。”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两个战士生起了一堆火,一个战士向西面放了哨,几个人在火堆旁边烤着火,即使在夏天,山里也有些凉意。 胡义低着头:“追上模范团,提醒他们,有挺进队在他们防区就行。” “他们要是不信呢?是不是又要假传师部命令?”政委苦笑,以胡义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胡义盯住旁边的通讯兵看了一眼,同时低声道:“有个事和你商量,咱一边去说。” 半晌,那兵打了了冷颤,像被野兽盯着,无力拒绝,站起,跟着胡义离开火堆,晃悠着往西边高一脚矮一脚的走,又幽怨的朝胡义的背影看了几眼。 战士连身上的土都不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不能答应你。” “如果师部的安危就掌握在你手里,要你牺牲,你怎么做?”黑夜里,胡义目光不转,盯着战士的眼睛,语气冰冷。 战士激烈的思想斗争,快哭了:“胡连长,我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师部两次表彰,我信你!” 战士坚定了眼神,虽然在黑夜里看不见。 “你跟模范团说,防住所有进山的路,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 模范团长从师部出来,原本就带着一肚子气,在三岔路口,勉强把气消了。 一路向西走,想着心事,再走一段路前面就是小王村,得在这里到老乡家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一天就可以回到防区。 前面尖兵快接近村子时又跑了回来:“报告,前面村口有人。” “有人,怕什么,真没人才可怕!”团长骂道 在山里有人,本来就是老百姓村子,并不奇怪,遇到八路哨兵也正常,继续前进。 “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村口的哨兵,警卫兵班长上前询问。 这条路经常走,在这个村里也经常遇到友军,想起来在三岔路口遇到独立团那个胡连长说的那番话,心里有了一丝警惕。 哨兵回:“我们是新编六旅一团二营二连。” 哨兵见对方没有敬礼,自己也省了。 “呃,原来是你们。”模范团长在后面问:“你们丁林团长还好么” “哦…我们团长很好!”哨兵犹豫了一下回答。 模范团长:“辛苦你了!”,说完抬步向村里走,后面的战士跟着。 靠近哨兵时,两个战士突然动了,一个战士抓紧哨兵手上的枪,逆时针旋转,让对方插进扳机的手指脱离;另外战土抱住哨兵脖子就往地上摔。 “嘿嘿,老子就是丁林,你个不长眼的货!”团长在旁边狞笑:“先往后撤!” 冷不丁,被两个战士压着的人竟然突然双手用劲,五大三粗的两个八路战士被掀开,双脚用劲,两战士被踢飞到路边草丛。 砰,一颗子弹钻进地上的瘦小身板的胸膛。 丁团长吹了一下枪口的余烟:“向后撤。” 三岔路口。 枪声,远远的从西边传来,在山谷里回荡,感觉好象没有多远。 胡义抬头看着西边黑黑黝黝的山谷,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政委跟另外几个战士从火堆边站起来,到了三岔路口,前边放哨的战士也从西边往回跑。 到了胡义这边,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胡连长,丁政委,西边响枪,我觉得可能是模范团长他们,会不会遇到了你说的那些人?” “你,现在回师部,你现在向东,找到最近的部队立即过来增援!”胡义不再犹豫,对两个通讯员命令。 两个通讯员,对视一眼,对眼前这个连长的命令,心里在想,到底执行不执行。 砰砰砰,西边的枪声激烈了起来。 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第52章 信鸽 鬼子挺进队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找到八路军的指挥部并进行破坏。 苏青跟郑组长汇合孙连长带着一百多战士,对战斗中已经搜索过的地方,再次一寸寸的搜索,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消失的那个鬼子的身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从缴获的鬼子侦察记录上看,鬼子侦察范围已经非常接近师部,哪怕有一个鬼子漏网,对师指挥部来说都会有重大的风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漏网的鬼子找出来。 苏青跟郑组长远远的站在山沟里一处高地上。 山谷里,怪石嶙峋,小树、灌木密集,路边一条小溪,战士们连每一棵树上都挨着搜索了一遍,山口一直有战士充当尖兵,有明哨、暗哨在把守,一直没撤,鬼子肯定没有机会离开,说明了这个鬼子还在这片山谷里,真是活见鬼,鬼子能藏到那里去? 苏青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在酒站的那次爬出去的画面,山谷比酒站地形更简单,鬼子出去不可能,八路可以上天,可以入地,鬼子应该也能,难道入了地? 孙大连长被叫了过来。 苏青问:“地上有洞么一类可以藏身之处么?” “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已经搜过了,愣是没发现。”一脸的沮丧。 “对地面上所有有挖掘过的痕迹的地方再清理一次!” “这个倒没有注意,马上安排!”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大部分是石头,战士们连石头缝都没放过,还是没有发现鬼子踪迹。 除了飞,鬼子…难道上了天,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崖,对于攀爬,九连都可以,没理由鬼子挺进队精锐不会,鬼子上天,完全有可能! 苏青再次下达命令:“对山崖有可能能向上爬的地方再清理一遍,再找不到,就回师里报告情况。” 孙连长看着苏青,这女人什么身份?郑组长对她言听计从,反正自己也没撤,死马当成活马医,好歹有个出主意的,总比瞎转悠好。 没多会,轰?山崖边传来了爆炸声,是鬼子的手雷,应该发现了鬼子。 通讯员很快来到郑组长苏青面前:“找到了,找到了,嘿嘿,那鬼子爬上了一块峭壁,连长说估计是被消灭的那伙鬼子搭了人梯,将那鬼子送上去的。” “在什么地方,去看看。” “不成,鬼子还在上面,下边没有掩护,那地方一个人根本爬不上去,在崖壁中间有个凹陷处,鬼子就藏在那里,从下边发现不了,同志们在山壁上发现新鲜痕迹,准备上去搜索时被鬼子丢下手雷,炸伤了五六个,还有一个战士牺牲。”神色变得黯然。 既然找到这鬼子位置,上百人都围了上去,除非鬼子长了翅膀,否则别想能逃掉。 没多会儿,郑连长过来,眉开眼笑又带着痛心的对苏青道谢:“要不是你们,还真被这鬼子给躲了过去,不过现在麻烦得很,那鬼子不下来,我们也没法靠近,已经伤亡了好几个战士,打又打不着,只能慢慢耗。” 郑组长长吁一口气:“找到了就好,要不然,说不得师部都得挪窝。” “没事,我已经让人围了,我倒不信了,那鬼子能在那上边呆多久,老子打不死他,饿也饿死他!” “那行,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记住,还有两支鬼子挺进队,你们还得辛苦,不能坠了北山团威风,通知你们营长没有?”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营长在一连,既然你们要往南去,派一个班的战士护送一你们一程,要不然就你们几个人,再碰到鬼子挺进队就麻烦大了。” 郑组长沉稳回应:“不用,我们人也不少,鬼子挺进队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活动。” “那不行,老指导,我现在这里还没完全完成任务,等整死这个鬼子也要去支援营长他们,少一个班也没事。 “苏干事这次帮了我们大忙,这事就这样定了,现在事还多,我得把这鬼子给先整下来才成,下次再请你们喝酒。” 苏青有些疑惑:“鬼子在峭壁位置有多高?” “下边陡的地方有六七米。” “不算高,也不用等,让那鬼子自己下来就行。” “自己下来,你头不是被门夹了么?不,不,我说我头被门夹了,鬼子怎么可能自己下来?脑子进水了么?” “用火烧。” 孙连长脑子里出现了烤猪的景象,喜形于色,叫过旁边的通讯员:“听到没?用火烧,把那上边的王八蛋烧成烤猪,赶紧去让一排的兵想办法掩护,二排靠近山崖放火!” 苏青看着战士们丢在地上的一个用布罩着的笼子发愣:“孙连长,这个笼子是你们带过来的么吗?” “不是,应该是鬼子带活鸡整粮食用的,打死那些鬼子时找到的,做的挺结实,准备拿回去养鸡用。” “养鸡?咱们养鸡还用得着笼子么?这么小,鸡能活动得开么,养鸽子还差不多!”郑科长也来了兴趣。 苏青心里一惊,想了想:“鸽子,鬼子背的可能还真是鸽子,用来传递信息的。” 孙连长撇撇嘴“鸽子能传信?太扯了吧?” “完全有可能,很早以前,就是我们祖先发明了飞鸽传书,后来唐代时期,倭人访问后,学会了这种通讯手段。” “苏干事,你知道的事真多!但我们八路军为什么没有使用呢,比跑腿快多了吧?” “我们打游击战,没有固定居所,信鸽对我们来说不适用,并且团级与旅部一部分有电台,但是却给了我们一个提示,师部不会动倒是可以进行单向联系。” “不好,我们东进的时候也见到过鬼子炮楼有鸽子飞来飞去,还有战士打过鸽子,鸽子上还套有铝管,上边有奇怪的数字,也没多想,就喝了两回汤。” “那更加可以确认,鬼子传递信息加了密,从鬼子的报告书上说,鬼子挺进队进山,经常一出来就是一两个月长时间,他们化妆成八路军,不可能带电台,并且,电台本身耗电高,电池也用不了多久,所以这笼子装的肯定是鸽子。”苏青分析有理有据。 郑组长将信将疑:“鸽子在天上飞,可是我们也拿这扁毛畜牲没办法啊?” “立即派人到师部敌工科汇报,建议组织平原地区的战士们打鸽子,同时考虑师下属旅、团釆用鸽子进行加密通讯联络。” 郑组长觉得苏青分析还是有道理,叫来一个护送战士,交待了片刻,战士拨腿就往师部方向跑。 第75章 一触即退 大山里除了山风跟蟋蟀的叫声,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的诡异的幽静。 静得出奇,死气沉沉,胡义跟丁政委和姓刘的警卫员,一直在向西跑,月色下,勉强能看到路,胡义仰头望,两边的危岩峭壁就像随时要挤压下来。 经过一个转角,月光被山峦挡住,道路陷入了一片黑暗,胡义的心情越发不安起来,向西增援,敌情不详。 跟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好处,唯一可能就是阻止鬼子偷袭师部,三个人,没用! 算是为了周医生,心里暗暗的安慰。 把自己置于险地,不是他的作风,被大山挡住的月光,照在另外半边山上,看不清地面上的路,现在的位置在山口,风很大,火把根本就不可能点燃,也不能点。 胡义毫不犹豫,从背包里,摸了一个手电筒出来,这是一个高级的玩意儿,团长都没有,旁边警卫员小刘对胡连长服得五体投地。 凭感觉,距离枪响的位置已经不远。 手电筒昏暗的光照在地图上,地图非常仔细,是师里自己绘出来的,算不上准确,但这个山口的标注却很清晰,前面几里路就是小王庄,枪声应该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胡义甩了一下膀子,背部还是钻心的痛,带着些酸,在黑夜里理了一下军帽:“政委,我认为,再向西,不太安全!” “那就在这里休息,小刘,你往西侦察。” 胡义开始把驳壳枪抽了出来,快速的退了子弹,再一发一发的装填,山风变大,带着些怪啸,穿过两人所在的山口。 丁得一看着黑暗中胡义隐约的影子,心下舒了一口气。 胡义跟自己以前见过的战士大不一样,在人前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多次的战斗中冷静,张扬,杀伐果断,在其他团政委眼里,胡义不守纪律,就一刺头兵,也许,连一个合格的八路军战士都算不上。 能把团部禁闭室长期霸占的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个好人,能做到让战友都要枪毙他,还死也不求饶,却对兄弟部队的要求从不拒绝,也许他有些自私,但对鬼子刻骨铭心的仇恨,从不掩饰,不是那种听了别人说鬼子有多坏而人云亦云,行动上两字儿:狠辣。 原本对胡义与苏青之间关系的猜测,终于从师里这次的调查中得到了最终的结果,又是高兴,却又有些担心。 仔细想想,这两个人的性格虽然都是静如湖水,风平浪静,一旦遇事,却都是动如狂风,胡义胆大,一个排敢打县城,那张扬得比高一刀多了分狠劲,苏青作事仔细,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一个人完成,很少假他人之手完成,两个人都是矛与盾的结合体,倒也般配。 从胡义到独立团就一直观察到现在,终于有了判断,胡义就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他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他的战斗任务每次都完成得最好,并且总是超出想象,所以,即使胡义有错,也是他这个政委放纵的结果。 小王村东边的崎岖的山路旁,一个小高地。 轻微的说话声,“团长!今天不走运,我竟然一个鬼子都没打到,这些人还真是鬼子,居然跑到这里来。” “嗯!鬼子的人不虽然不多,但却比我们多,在这山里,那是老子的天下,要拦着他们肯定没什么问题,嘿嘿,老子这回得让他们偿偿厉害。”丁团长兴奋。 警卫班长急忙说:“你身体都没好利索,不能使劲,要不然到时候又要抬你回去,哎,团长你以后能不能就呆在后边指挥,这连续三个月,你有两个月在师院躺着,还有半个月...。” “嗯,你小子编排起老子来了?抽不死你!那你说,还有半个月怎么了。” “呃,没什么,还有半个月都是在抬你进师医院的路上。” “闭嘴,派一个战士过去看看,那些家伙进攻了一次,就退了回去,这小鬼子啊,依我看,目的是抢那鬼子尸体,现在,说不定都跑了。” “后面有人过来!” 半晌。 “小刘,呃,你怎么来了,我那本家老丁呢?你们没走?”丁团长有些诧异。 “政委在后面山口,我们胡连长认为,那伙人肯定是鬼子,已经让通讯员回师里汇报,另外往东调人去了。” “呃,你们命令师里通讯员?你们丁政委胆比我还大,嘿嘿,去请他们过来!” 小王村,村里十来户,家家大门紧闭。 “老王头,今天来村里那伙鬼那些八路有多少人。”丁团长大大咧咧问。 团长经常进山,跟老王头,非常熟悉。 “好像二十多个吧,天刚黑就来了,上次还帮我们修了房子,刚才响枪后,没多大一会儿就全往西走了。”满是褶子的脸带着笑。 “上次?你以前见过他们么?什么时候?”丁团长大惊,一连串问题机关枪似的带着唾沫冲向老王头。 “怎么没见过,有半个月了吧,他们上次过来有三十多个,今天回来了二十多个,咱山里人,难得有一双好鞋,我看他们穿的全是新鞋却全糊满泥,也不洗洗。” “鬼子进山,因为山路崎岖,只得穿军鞋。要是草鞋布鞋,根本就没办法长途跋涉。”胡义淡淡的说。 “丁政委,你觉得,这鬼子不声不响的就跑了,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分析过,鬼子肯定是还没有准备好,也许是想从其他几个进山路口同时进行包围,那么,大部队的鬼子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这伙鬼子队只是打探消息,那,师部的位置,鬼子肯定已经侦察知道了?” “为了防止鬼子进山,重中之重,建议你小子最好把你的防区的防线扎紧,不能让鬼子钻了空子。”丁政委比丁团长大得多。 “从这里再走半天就出,山外的路四通八达,到处都可以走,老子总不可能根据地不要,退到山口等鬼子上门吧?”丁团长头大。 第76章 意外的电台 朝霞漫天,染红了东方山际,夜幕慢慢褪去,已经可以看到天上的亮光,而小王庄里还是昏暗的一片,村里反而因为变亮的天空而变得更加的黑暗,在险峻的大山以西,要看到太阳,得等到接近中午时分。 黎明前的黑暗还是慢慢退去,鸡鸣狗吠当中,村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村口。 “老丁,这次还是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提醒,我们肯定没警觉,要真以为那伙人是友军,说不定就光荣在这村里都有可能。”丁团长诚挚的向丁得一告别。 “那里话,按说咱们是本家,你跟陆团长的事,我不好掺合,还好你能放得下...”丁得一 “得得得,你这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伤口上撒盐。”说话间转过头,看着胡义:“嘿嘿,胡连长,我可是想起你来了,我那西施好象就是你弄走的对不对?” “呃,...”胡义觉得冤枉:“这事跟我无关!” “好了,这事的确也不怪你,是我太心急了,是老子运气背,保重。”丁团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等等...”胡义犹豫了一下。 “哦,你还有事?”丁团长在想,老子没找你麻烦,你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我只是觉得,鬼子,可能没有走远。”胡义有些没把握。 丁团长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胡义快速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鬼子做事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轻易放下他们的同胞,所以我猜测,鬼子有可能会留下一部接应!” 丁团长一头雾水:“这,倒是有可能,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义再次开口:“按老王头的说法,鬼子这次进山的人很多,政委跟我说了北山团的事,鬼子出来传递消息就是靠鸽子,另外听老王头他们说,这伙鬼子进山的时候,背着四个箱子,但回去只有三个箱子,其中一个特别重,北三团打掉一伙,按他们分成三个分队来说,多了一个箱子,这应该就有些问题。” 丁团长火了:“你这人说话老是婆婆妈妈的,爽快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义面无表情:“老王头说他们听到有嘀嘀嘀的声音,说明了什么?” 丁得一转过神来:“你是说,鬼子有可能背得是电台?” “电台?那可是好东西?全体集合,准备出发,这回一定得把他们的电台留下来,老子这回发了。”丁团长大喜。 丁团长下完命令,转头看了眼胡义,再看看丁政委:“哎,老丁,不,叔,跟你商量个事呗?” “呃,什么事?”丁得一发现好象不认识这个侄儿。 “嘿嘿,没什么,既然那护士西施让给了你们独立团,我也不惦记,啊,但是这个坏了我好事的罪魁祸首能不能调我们连?”丁团长算盘打得丁当响。 “我们就是四个连,最能打的连长你想要调过去?那倒也成,独立团全都跟你得了,咱搞个模范师?”丁得一心跳突然加速,幸好苏青没调到模范团,不然,九连长可能不保。 “呃,你这话怎么说的,姓丁的,要不是看你一横一竖也姓丁,我早对你不客气了,哪凉快哪呆着去。”丁团长笑嘻嘻说。 “那好,祝你早日缴获鬼子电台,我们就先告辞了。”丁政委少见的哈哈大笑,伸出手。 丁团长跟丁得一握手,敬礼后,呆呆的看着丁得一带着胡义跟警卫员小刘向东离开。 “团长,你怎么了?” 失神中的丁团长赶紧卡巴卡巴眼,重新叉起腰:“你瞅瞅,独立团那一个个的……这家伙……连一个营都没有的团政委,嚣张,太嚣张了。” “削张啥……啥意思?”班长不懂。 “意思就是得瑟,得瑟,你懂不懂?” “呃,那电台,咱们还整不整?” “啊,电台?立即出发。”丁团长转过头再次往山里看,就要消失在远处灌木林里的那个连长:“好家伙,得想办法把这家伙,整过来,人才啊!” “独立团能放么,我也觉得这胡连长很厉害,我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杀气。”班长跟团长一条心。 “那你说说,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给我整过来。”丁团长开始想辙。 “嗯,他们独立团穷的丁当响,要不,咱们用掷弹筒跟他们换?”班长卡巴着眼。 “这个想法好,不错,那就这样定了,实在不行,老子给他们加一挺机枪。”丁团长觉得十拿九稳,这事以前不是没干过,从来没失过手。 除了护士西施之外。 独立团真不识抬举,那穷的丁当响,哎,可要苦了西施啊。 “团长,鬼子挺队虽然昨天晚上就走了,咱能追得上不?”班长问。 “在这大山里,半个晚上能走多远?嘿嘿,要跟咱八路比脚板,就凭小鬼子那小身板?”丁得一意气风发。 “好象鬼子有二十多个吧?咱们就这点人?” “呃,这倒也是,速度不要太快,到山外抄小路,去通知咱们团把附近的路都给堵了。” ...... “你说什么,我们却跟着模范团?这不好吧。”丁得一大惊。 几个人刚转过一个弯,胡义就停了下来,对政委建议。 “你想啊,他们就一个班,咱们虽然只有三个人,要是他们打不过挺进队,往后撤,我们也能帮他们阻击一会不是?”胡义对电台也有些动心。 “你刚才是存心的?你确定他们有电台。”丁得一头黑线。 胡义从包里摸出一张没有烧完的纸:“你看,这纸上记录得有电码。” “你怎么知道这是电码?” “我讲武堂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丁团长直说?” “说了啊,他不信啊?” “呃,我说你们九连改缺德连算了。”丁政委脸黑的跟关公差不多,自己这个政委当的,不过,电台,那确是好东西:“那,鬼子有那东西,随时都可以呼叫增援,咱们仨跟过去,有用么?” “电台的电池好象用不了多久吧?” “他们不会带备用的么?” “那就碰碰运气,万一有机会呢?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胡义难得的用上了盅惑。 “那玩意儿,就算我们拿来,有用么?咱团里有人会用?还不得上缴。” “不会,上次从县城里带回来的一个学生,他会用,现在还在酒站民兵队里。” “我看呐,你们九连就是人才辈出..”丁得一突然一个激灵:“呃,不对,你打电台主意,是不是准备给苏青的?” “” 第77章 留点纪念 灸热的太阳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到处都是灌木林,林里偶尔长着几株不算高大的槐树柏树。 模范团一营长端着一个曹长镜,躲在一颗槐树下,正在观察。 山坡下的大路上,这么多的鬼子就那样大刺刺的摆在眼前,对他来说是此生的头一遭,从来都没见过;身体有些僵硬,肌肉有收缩的架势,自己带来的上千人的队伍趴在山坡上,十来个连长都在努力地控制呼吸。 营长感觉到背上冰凉一片,急行军来到这里的一路上,早汗湿了衣裳,感觉全是都是水,一阵风吹过,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冷颤。 团里一大早得到消息:潞城鬼子从北门出发,看那架势肯定又要扫荡,只是这回出来的鬼子跟以往的有些扫荡不同,竟然全是鬼子,连一个治安军没有。 团长受伤还在师医院,收到消息后暂代团长的政委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二营三营组织老百姓进山。 一营作为主力,任务理所当然是迟滞阻击鬼子,通讯员开始通知一营的各连紧急集结,各连从各自防区的驻地,急行军赶到这个小山坡。 一个营有七连,加上五个半民兵连,各留了一部分战士帮助驻地的老百姓转移,其他人全到了这里。 既然是模范团,那当然不是吹的,虽然只有三个营,却每个营都有七八个连,留了不少的战士,到达这里还是近千人。 一营长原本以为能够打鬼子一个埋伏,望远镜里一看,鬼子长枪长炮,山谷里的鬼子,绝对过万,那还埋伏个屁,看着步枪里最多不可能超过五发子弹的战士们,营长心里冰凉,战士们除了枪里最多的有五发子弹,每个战士的弹药袋里空空如野,更别说还有接近半数,扛着大刀,锄头,梭标的年青紧张的脸。 一切只因为山坡下的山谷中,黄压压的一片,根本就不是以前看到的一条纵队,就像营长自己老家黄河的水,蜿蜒无尽。 营长强迫自己表现得沉着冷静,脸上更是波澜不惊,因为他注意到身边的战士在发抖,大热天,那绝对不是被冷风吹的,自己是营长,是全营的定心丸,要是自己也沉不住气,半数是新兵的队伍就有可能崩盘。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风中传来一阵尿骚气。 营长一头黑线:“同志们,大家都不要怕,鬼子在山谷,啊,咱们在山坡上,隔得远着呢,等一会近了,注意我的号令,每人打出一发子弹,然后向东撤退进山。”营长开始打气,声音带着些哆嗦。 鬼子尖兵排着队,直接向东,根本就没向两翼搜索。 命令开始四下传递,那声音压得可能自己都听不清,生怕惊动一公里多外的鬼子尖兵。 几个连长得到命令,立即四下散开。 “乖乖我的个姥姥,咋这么多的鬼子,现在团长跟政委都不在,咱们打一枪还不如不打,这么远,又打不着,还打个屁,还是开溜吧?反正鬼子没往咱们驻地去。”一连长对旁边的营长建议。 “按理,鬼子过了前边的路口,就应该向北,但他们还在往东北方向走,难道,他们不是来我们根据地扫荡的?”营长呐呐的说,带着丝高兴。 后边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喘气的声音。 “说的也是,奇了怪了,鬼子这次扫荡,不仅没有对我们进行包围,现在,好象排着队进山旅个游似的,他们的目标可能真不是我们?” “政委好!”“政委好!”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遍了阵地。 “同志们好...王营长,你就下命令吧,老百姓都已经转移了,打仗你在行,是打是撤,你拿主意,我就看看。”政委喘着粗气。 政委的话轻声传入年青的战士们的耳中,紧张的气氛登时缓解不少。 “政委,我是这样想的,嗯,鬼子现人太多,我们肯定打不过,不过呢,他们既然不是冲咱们来的,我们当然就不需要阻击他们,咱打一枪就跑,鬼子人再多,他也没长八条腿是不?” “你看着办,几个连长是什么意思?”政委扯出水壶刚灌了一大口水。 “他们?都吓傻了!”一帮怂货。 “那,你腿抖什么?”政委诧异。 “趴久了,麻的。”营长义正严词。 “哦。”政委也不点破。 “哎,我想,鬼子既不进村,又不搜索,傻咧咧的就往东边跑,我觉得吧,打他们一枪都浪费子弹,这么远,咱又打不着,我看他们的炮都有好上百门,打一轮咱就吃不消。” “营长,鬼子有些奇怪,他们好象没有步兵炮,全是小炮。”一连长趁营长跟政委说话的功夫,扯过了营长的望远镜,边看边说。 “这是点不对劲,鬼子劳师动众,不可能没目的,但东边的山里...没咱们的大部队的啊,搞不大明白。”营长挠动了脑袋,隔着军帽感觉不过瘾,摘下帽子,用劲甩动几下,汗水像下雨一样,趴在地上的战士有正想骂人,回头看了看,赶紧把喉咙边上的脏话吞了回去。 “其他地方有没有消息回来?”营长问。 “没有,派往北边去友军的通讯员还没回来,情况不太清楚,打还是不打?”政委语速急促。 “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那么远,鬼子几炮下来,咱们伤亡肯定不小,不过呢鬼子想从咱们这里过,总得留点纪念,咱到鬼子前方的狭谷去整来劲得多。” 团长不在,营长腹诽,你这个大政委老是征求自己的意见,你就不能下个命令么? ... 胡义跟丁政委一直追到山口,从望远镜里,远远都能看到山外的小山,丘陵,地形完全不像现在这位置的崇山峻岭,更远处已经能感觉到平原的样势。 “胡连长,咱不仅追丢了丁团长,鬼子也没见到个影,我看,再跑下去也是白搭。”丁团长,喘着粗气对胡义翻了个白眼。 胡义有些奇怪,自己三个人的速度不慢,愣是没追上丁团长,地上的脚印却还在,都是军鞋印,分不清到底是多少人走过,脚印方向上扯,倒全是向着山外。 使劲的活动了一下发痛的肩膀,斜睨了政委一眼,尴尬的吞了口口水,嚅嚅:“丁团长他们几个,跑得还像兔子!” 丁得一笑了笑:“你小看了姓丁...小看了丁团长,在长征的时候,他们连就跑得快,每次都在前边突击开路,嘿嘿,不过他回驻地,就这条路最近,看他那急的样子,肯定要抄近路,地上脚印还在,说明他们没有遇到到鬼子。”说完话,继续喘气儿。 第53章 二妞 胡义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好多了,背上隐隐传来痛楚,炙热的阳光晃眼,看着罗富贵提着锹背着的一个袋子,后面跟着提着一串驳壳枪的小丫头,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老大,那几个笨蛋,已经埋了!” 接过罗富贵递过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随口吐出几块砂粒,得准备上路了。 鬼子向西追,已经有一拨鬼子伤兵被抬着从村北边大路往县城走了,抬伤兵的在经过东下村时跟半仙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进村。 也许是怕再回去要上战场,也许抬鬼子进县城会有好处。 胡义打算先向北走,再转向西,从落叶村附近进山。 麻烦的是那十个治安军,曾经也是**,不像侦辑队汉奸,又有半仙在,下不了手,却又不能放,想了半天只能带走。 胡义扶着墙站起来,背后传来一阵巨痛,晃荡了两下。 小红缨对半仙吩咐:“去弄付单架。”等半仙转过身,又被叫住“等会,弄两付。” 半仙立即集合治安军干活。 红缨转过身:“狐狸,伤重不重?让我看看?”说话间就要去脱胡义的衣服。 “干什么…没事”哧牙咧嘴。 罗富贵发了意外之财,知道胡义要做什么,转身对胡义:“能不能等把鸡烤了再走?” “回家再烤。” 回家的感觉,说不清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觉得出来这么久了,终于可以回去了,期待。 罗富贵笑,笑得尴尬:“这伙治安军交给我了。” 对于带治安军俘虏,罗富贵经验丰富,治安军枪栓全部装在罗富贵包里。 小红缨一身黑衣,打头,盘坐在担架上,后边是胡义,另一付担架,用帽子盖在脸上,遮挡住阳光射入眼睛。 机枪打横扛在肩上的罗富贵走在队伍末尾,在他前面的半仙。 “半仙,我瞅着你也不像当治安军的料,都被我们逮四回了,跟我们干得了,对了,你家在哪?” “家?没家。”半仙顿了一下脚步,又抬脚继续跟着前边的人走。 地上烂泥在炙热阳光暴晒下表层被晒干,一脚下去却又是烂泥,一群人脚下吱吱嘎嘎声中摇晃着转向了西边,地上留出一串串脚印,其中之一,特大号。 呆呆的,更像是傻傻的,治安军头戴簇新的大檐帽,双眼无神跟着才被提拔不到一天的邱班长,汗水顺着脸向下滴,木然的向西边走。 听八路说回家,八路的家难道就在山里,治安军们没有别的想法,没在睡梦中被八路抹了脖子,带着侥幸,幸好班长认识那几个八路。 现在成了俘虏,听说八路对俘虏不错,有优待,不想参加八路军还有两块大洋拿,很想拿了两块大洋再回兴隆镇。 好像也不错。 西南方向传来爆炸的声音,微不可察的子弹出膛的响声随着山风隐隐传来。 “他们往北走了。”提着马四环的唐大狗对旁边的二妞喃喃说,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水,躺在地上不愿意再动弹。 残垣断壁间,新挖掘出的一条沟,被土墙压住的小红缨藏身之处,倒在地上的土墙明显被砸开了一小半,地上一大片干涸的褐色,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肯定是九连那四个中的一个。 特大号脚印表明罗富贵肯定没事,希望胡老大没事,死的是缺德丫头最好,唐大狗有些期待,扇了自己一巴掌,狗嘴,喃喃自语:一个不死最好。 该死的无处容身的世界! “你带吃的没有?” “没有,挖战壕时丢在了地上。”二妞面无表情。 无良的大狗傻愣了一会儿,那张肮脏的脸禁微微抽动了两下,浑身已经没有力气,躺在地上喘气。 鼻子抽了两下,慢慢坐起,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布袋,传来一股淡淡的馊味。 伸手扯了过来:一大包馍,像是压抑已久,直接往嘴里填,噎的直翻白眼,灌了口水,回过了神。 “他们往北走了,赶紧追。”二妞独自一人出来,虽然有勇气,但对于战斗场面还是没大见过,在酒站窝里还成,出来跟狗一样不敢到处横。 “着急什么,大路上有李有德治军抬的鬼子伤兵跟尸体,先保命。”像是要解释什么,实际上是太累,想偷懒。 扔了一个馊馍给二妞,剩下的背在背上。 东边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唐大狗愣了一下,扯起步枪跳跃着往村北跑,跳进没填满的战壕,紧张向北张望。 动作敏捷,无人欣赏,二妞跟在后面,满身破烂丁当响。 竖起耳朵的大狗感觉好多了,努力恢复冷静,扯下帽子扇了几下,将大檐帽歪戴在头上,不忘用脏军装把沾在步枪上的土擦了擦,摆在面前的堆土上,扯出从陈冲那抢来的曹长望远镜,挂在鼻梁上,得意忘形的左看右看。 西边几个黑影慢吞吞晃了过来,摩托车停车北边的平地上,两个黑衣人,一个侦辑队,一个警察,大狗放下望远镜,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装进包里,敌人太远,看不清面孔,五百多米,看得着也没辙。 北面俩伙人汇合。 “二爷,作怎么在这里?”声音中带着惊奇,更多的是羡慕,摩托车,稀罕玩意儿,二爷能使!全村人都能沾沾光,大人物才能玩儿的东西。 “大爷他们怎么样?”淡淡的声音。 “在前边追着一伙八路,有些奇怪,八路越打越多,昨天跑了三四十个,今天就变成了一百多,还挖了战壕。” “八路伤亡怎么样?”戴墨镜的李有才平静的问。 “我们走的时候已经打了好几轮,嘿嘿,大部分是皇军伤兵,都抬了好多起。”回头看了眼后边的鬼子伤兵跟尸体,压低声音:“”那八路的战壕是早挖好了的,大爷怕中埋伏,在做样子跟皇军看!咱们没死伤几个,” 狗汉奸无语。 半晌“我问你打死的八路呢?” “哎,应该还在村里,喏,就在南边,兴隆镇治安军负责埋,据说打死近百,皇军说了,不准埋,曝尸三日。” “让他们抬着继续走,我们去看看。” “尾巴哥,你也来了?”治安军班长,好像才发现坐在边斗的李尾巴,赶忙打招呼。 唐大狗跟李有才不熟,对面人多,没敢开枪,旁边的二妞却肆无忌惮的拉动了枪栓。 九连兵很有特色,经常在打仗时主将不在,胡义如此,带出的兵也是如此。 二妞这个民兵队长丢下了她的姐妹,一心只想找她的男人。 枪声响了,在村子以北走路的三个人吓的一哆嗦,脚下一软,趴在地上。 “三百多米,你打个屁,特么的,脑子进水了么,哎,咱们就两个人,找死么。”唐大狗听到旁边毫无预兆的枪响,疾风骤雨般地开始喧嚣。 第88章 重兵 冰冷的月光下,前方是一个弯曲的小峡谷,鬼子先头部队大部分停止了前进,一个中队鬼子打着火把,继续向东前出。 鬼子中队长命令两组尖兵,想办法往峡谷两边上爬,准备建立警戒哨,结果悲催的发现从山谷中间上到两边山坡上的速度非常缓慢,不过,好在能上去。 后面大部队已经扎营,先头部队必须连夜再前进十公里,防止八路的埋伏,一切以保证大部队快速向东的目的。 中尉犹豫了一下,作为先头部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鬼子们硬着头皮继续峡谷里走,三个鬼子尖兵打头,紧张的向两边张望,虽然有月光,山谷两边依然黑漆漆的,山风习习,感觉到处都是八路,汗湿了军装,枪口对着两边坡地棱线,小心捜索前进。 后面先头部队大队鬼子已经接近山谷,不断靠近,前面的中尉命令加快速度通过。 好在往两边爬的鬼子终于接近了坡顶。 在下午时分急匆匆赶到这里的两个八路连长,分别趴在山谷两侧,估算着下边山谷的鬼子尖兵距离,大概,有四五百米远。 “报告,爬上山的鬼子有一个班,十几个。” “注意隐蔽,他们过来还早。” 从山谷两边坡地向东前进要难得多,鬼子军曹对山谷喊了一嗓子:“平安”!然后手脚并用地往东搜索前进 山谷里的一个中队鬼子已经向东走的没影,留下的两个传令兵,得到消息,立即往东飞奔。 “前面再走就是缓坡,可以到两面小山顶上行走,只是不太好走。”一个汉奸模样的人谄媚着对中队长汇报。 “你的,帝国的朋友,一定,奖励。”中队长眉开眼笑: 山谷的鬼子已经接近一百米距离,爬上两边山上的鬼子,打着火把,也在接近。 如果想要全身而退,那就不能再等了,北边的连长犹豫了一下,终于扯开了一嗓子:“打!”随即扣下了驳壳枪扳机。 枪声瞬间猛然大作,撕碎了空圹山谷的静谧,回响成一片。 先头的鬼子尖兵猝不及防,被山坡顶上的一阵乱枪蒙倒,几十杆枪瞄了半天,一个没有拉下,三个鬼子尖兵毫无悬念,成了筛子。 枪声惊倒了鬼子先头中队,一个小队鬼子在中尉命令下,在黑暗山谷里匆忙前出,猫着腰,三八步枪对山棱部位猛烈开枪射击,两挺歪把子随即架上,机枪手大骂一声八嗄:枪托压在地上只能打到半山腰,一时半会没法开火,站起来扯起机枪对着北部山棱线一顿乱射。 八路一轮子弹过后,趴在棱线位置地上的战士们,伸长了脖子在看有没打中鬼子。 后面跟上来的鬼子的反击射击,几个没及时缩头的倒霉蛋头部中枪,吭都没吭一声,永远留在了这里。 鬼子进到前面缓坡,不防第二轮弹雨从南到了山坡倾泻而下,子弹带着尖啸声,打得山谷里,四下噼噼啪啪地乱响,五六个鬼子中弹倒下,惨叫。 队伍里的少尉先是一惊:南边也有埋伏! 就打了一轮就没了反应。 少尉随后将一丝兴奋挂在脸上,土八路破枪没准头,敢捋皇军虎须,到处找你们找不到,终于露脸了,立即指挥左右,让队伍展开,鬼子们慌忙四下散开,找地方隐蔽还击,瞬间掷弹筒,机枪声大作。 山坡上一轮枪响后就没了动静。 鬼子噼哩叭啦对着南面山坡顶一阵狠揍,却没有预料中的还击,鬼子们停止射击,却是一头雾水,左右军曹有心想带队追击,但少尉盯着两面山坡,已爬上两边山坡的尖兵,正从山棱线向东前进,却没遇到伏击。 少尉沉着脸,迟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拄着指挥刀,静静等待。 少尉挂脸上的笑容消失,,这是什么情况?打了一枪远射就跑? 看伏击的八路规模不小,南北各有几十个,也许是一个连,少尉对这次进剿颇有怨言,没有包抄,没有战术,只是命令昼夜向东前进,师团长一定是疯了! 八路为躲避鬼子的进剿,各部队大都比较分散,一个连的兵力在少尉眼里也算得上是八路的主力,至少是主力一部,可是他们为什么打了一枪就跑呢? 在月黑风高的山里追八路,机会不大,山坡上鬼子继续警戒前进,一伙鬼子向东穿出了山谷,八路影都没见着。 少尉终于下达了命令,一个小队鬼子分成三路,往东面继续搜索前进,至于往两边跑了的八路,让后边部队派了一个中队,南北山坡各留一部看守,拆分后分别向南北方向追击,能追到八路当然最好,追不上无所谓。 先头部队主力加快了行军速度,继续向东开进。 … “政委,你听,山下又传来了枪声?好像没多远。”哨兵小刘竖起来两只耳朵。 “距离应该挺远!嘿,这些家伙还真跑的快!”丁德一从草丛里爬了起来, “差不多有二十里地,听枪声,好像人不少!”胡义仔细听着夜色远方传来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上去?”丁德一征询胡义意见。 “在前边是模范团防区,我觉得不太好,但都到了这里,万一他们有事,多个人多分力量!”胡义起身,揉搓按摩了几下肩膀。 三个人在微弱月色下,往枪声方向摸索前进,山脚下有一个村子。 三人不顾狗吠的声音,从村边绕过,向西继续行进。 走了不过五里地,前方的警卫员往回跑:“政委,胡连长,前边有情况!” “怎么回事?” “西边山路两边有人在挖工事,听他们说话,估计是友军,东边没有放哨,我听了一会,说话好像有鬼子打过来了!” “他们有多少人?”胡义冷声问。 “听他们说话,估计应该只有一个连吧!” “一个连?”政委在黑夜里阴着脸“难道,他们已经跟部队汇合了” “好像,没咱们什么事了!”胡义有些失望:“他们在这挖工事,应该有别的鬼子过来!” “但是,他们没有疏散老百姓,说明,鬼子不多吧。”丁德一也摸不准情况。 “情况不大对,下午我们过来的路上,那村乡亲们说白天只有一支队伍出山,那么,鬼子挺进队呢?”胡义仔细回想。 “山里要藏一支队伍,很容易,你的意思是挺进队还藏在山里?” “真要这样,鬼子肯定藏在小王庄跟下午路过那村子之间!” 我们不知道的历史:鬼子挺进队造成的后果:八千剩700 1940年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虽然对华北的公路、铁路等进行了“大破袭”,也对日军的有生力量造成了一定的杀伤。但是,同时也将八路军的实力暴露,让日军明白在华北搞“以战养战”,就必须消灭八路军。 为了报复八路军,日军大本营在1941年安排冈村宁次接替多田骏出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制定了“百万大扫荡”的计划,加大了对八路军敌后根据地的扫荡。到了1942年5月,针对八路军总部和八路军129师的“计划”也悄然拉开帷幕。在日军第一军军长岩松义雄的亲自筹划下,从36师团抽调了精干力量组成了两个“杀人挺进队”。其中,从223联队抽调的由益子重雄任队长的第一队,主要任务是袭击八路军总部,刺杀彭德怀、左权等;从224联队抽调的由大川桃吉任队长的第二队,负责袭击129师师部。这两股“挺进队”各由百余人组成,他们化装成八路军士兵,随身携带地图和八路军领导人照片、简历,骑着自行车,先于日军的大部队开始行动。 大川挺进队的行踪,是小曲峧民兵在5月22日发现。他们立即报告给第5军分区司令皮定钧,“小曲峧发现穿皮鞋、灰衣服的敌探100余,有向王堡、会里前进模样。”虽然,皮定均在23日才将情报报告给刘伯承,不过幸运的是在大川挺进队进入会里之前,刘伯承和129师政治部主任蔡树藩已经提前几个小时离开。当得到这份情报后,刘伯承立即组织部队转移,进入莽莽太行山之中。大川挺进队扑空了,只好撤回去与日军主力汇合。 129师是幸运的,但是八路军总部就没有那么幸运。益子挺进队的行踪在22日就被麻田附近的民兵发现,并及时报告给了八路军总部。“麻田附近出现了100余人的武装,而且携带着电台”,当这份详细的情报被彭德怀与左权看到后,立即开始进行转移。但是,益子挺进队数虽然之后百余人,但是在他们身后去尾随着日军第36师团,第1、3、4、8混成旅团,共20个多个大队的2.5万人。这2万余人将八路军总部压缩在了十字岭周围地区,一场血战开始了。 此次被包围的不仅仅只有八路军总部机关的人员,还有后勤部、卫生部、军工部、**中央北方局、北方局党校、新华社华北分社、新华日报华北版编辑部、鲁迅艺术学校以及129师的各种机关,约1万余人。但是,相对于庞大的非战斗人员,负责保卫的战斗人员又太少。八路军总部特务团负责保卫八路军兵工厂及总部机关,129师385旅769团一部快速机动至南十字岭地区,担任掩护八路军总部、北方局机关转移任务。此时,“日本兵已经漫山遍野的出现了,钢盔在阳光闪闪发亮,像一片嗜血的硬壳甲虫,他们密集而沉默,人数之庞大”远远超出八路军的预判。担任掩护的八路军将士没有退却,为了保卫总部机关,以及行政人员,他们以死相拼,“把人的勇气发挥到了极致”。可惜,在装备、兵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八路军寡不敌众。死守南艾铺的部队,除一名被炮弹掀到山下的通信员以外,打到最后一人,两万日军整整一个下午寸步难行。 就在八路军部队顽强抗击日军的攻击之时,八路军总部各机关单位的行政人员,8000余人分头行动准备突出重围。 新华社华北总分社的200余人,按战斗编制分成3队,从不同的方向进行撤退。这些人平时或者是奋笔疾书的记者、编辑,或者是进行印刷、排版的工人们,面对残暴的日寇,自身又缺少自卫武器。所以,只能寻找日军包围圈的缝隙进行突围,很多新华社工作人员都在突围途中倒在了日军的枪口下。新华社华北总分社社长,拔枪带队突围中叮嘱身边的人,:“不要把子弹打光了,留下最后的两颗,一颗打我,一颗打你自己。我们不能当俘虏!”最终,一颗罪恶的子弹从背部打进他的身体,年仅37岁的何云不幸罹难。更多的缺少自卫武器的新华社工作人员,只能寻找安全地方隐藏以图躲过日军的搜捕。不过,残暴的日寇几乎将包围圈中的每一寸土地都给翻遍了。新华社华北总分社的管委会秘书长杨叙九、印刷厂指导员梁振山、编辑李晖先后被俘,由于他们宁死不屈,惨遭日军杀害。新华社华北总社的经理部秘书主任黄君珏、译电员王健和医生韩岩,三位女性为了躲避日军的搜捕,躲在一处山洞中。当日军不断逼近之时,黄君珏拔出自卫手枪毅然决然的冲了出去,打光所有的子弹后,纵身跳下悬崖壮烈殉国。黄君珏的壮烈,让日军不敢轻易进入山洞,残忍的他们在洞外放火,试图让烟火将藏在洞内的王健和韩岩逼出来投降。生死之间,年仅16岁的王健和23岁的韩岩,面对日军引火烧洞宁死不屈,最终被烟火熏晕在洞中,日寇冲进洞里残忍的将二人杀害。这样的事迹举不胜举,战后统计,新华社华北分社共牺牲46名工作人员。 与新华社相比,鲁艺的那些娃娃们同样壮烈。虽然在八路军的掩护下,很多机关单位的人员突出重围,但是很多人还被封锁在了包围圈中。当担任掩护任务的八路军,再也无力庇护这些手误寸铁的人们时,日军如一群饿狼扑向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就这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有枪的留下,没枪的跳崖”。鲁艺的男学员、男教员们用一切方式开始了与这群屠夫进行搏斗,他们所能倚重的无非是他们瘦弱的血肉之躯。他们无非是想用自己用生命组成的这道“人墙”争取短暂的时间,为自己的姐妹们争取哪怕一分钟脱离日军追击的机会。但是,她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和逃脱的机会。“那些被围追的人,从悬崖纵身扑向大地。深谷接连不断的回响着物体坠落和撞击的声响。他们有儒雅的学者也有稚嫩的少女,他们是身怀六甲的母亲也是敦厚平实的工人,他们选择尊严的时候也选择了死亡,而且选择得从容不迫。”其中,一名叫培蕊的鲁艺女学员,因为《追我魂魄》而广为人知。这名当时年近17岁的花季少女,来自一个山西基督教家庭,也是一个抗战的忠勇之家。在她之前,她的两个哥哥已经在“卫国抗战”中血染沙场。如今,在陷入日军的重重围困之中,年轻的培蕊系紧了她的红色小鼓,走上了峭壁,毅然决然的纵身跳下了悬崖。 …… 经过多日厮杀,日军以伤亡三百人的代价重创了八路军总部。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将军也在此次扫荡中中弹牺牲,彭德怀在突出从重围后身边只剩下两个人,后来又陆续收拢40多个人和7条枪。 八路军派人重返十字岭,搜寻各单位人员。 总部特务团团长欧致富率三个连搜寻7天,只收拢了700多名疏散隐蔽的各单位人员。其中包括,彭德怀的妻子浦安修和滕代远的妻子林一,这两名坚强的女性,躲在山洞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侥幸躲过了日军搜捕,被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 当然,更多的是烈士的遗体,还有树丛和山石上爬满的蝴蝶一样的血肉碎片。牺牲的烈士们用自己的鲜血书写了中华民族的精神,“中华有不朽之儿女,慨属民族之无上光荣”。 第79章 杂牌军进山 山路崎岖,道旁陡峭绝壁遮住了半个天空,一支稀稀拉拉队伍,在蜿蜒曲折、高低不平的山路上缓缓流动。 两个八路尖兵,远远的走在前面,手中的棍子敲打着地面,道路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丛,提着一把大柴刀,不断的将那些伸进道路中的灌木砍掉。 队伍已经走了大半天,战士们有些疲劳。 后边行进的队伍里没人大声说话,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潘柱子神思恍惚;这次的任务应该没什么难度,而且又不是战斗,仅仅是去搜索鬼子两个班的挺进队。 只有自己排全息全影,九连出了两个杂牌排,不知道团长怎么想的,东拼西凑一个连进山,却没说明谁是连长。 其实根本不用说明,后边的队伍里有个冒牌团长,潘柱子没有一点心思与九连争,不是不争,是根本争不过,既然如此,大不了不跟那伙杂牌军一起行动就成,进了山找个借口溜了,自己打挺进队去,打定主意后,三连潘柱子这个排就把九连远远拉在后面。 小红缨一点都不喜欢走在行军的路上,除了跟胡义一起,一个人坐在担架上,马尾一步三摇,抬担架的是李响排的两个兵,对于能有机会抬连长大人,两兵打败了无数战友,到现在还鼻青脸肿,虽然累,却一脸的兴奋。 旁边更有新任副官郝运,撑着一把小树伞,遮挡偶尔从悬崖边上透下来的一缕缕阳光。 看着前方远处的三连兵,感觉九连都快成掉队的队伍,被捋掉了团长职务,降职成了红连长,对行进的队伍,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单独出任务,带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遭。 小腿掉在担架一边晃悠,久而久之,催眠般的错觉传来,觉得路在后退,山壁晃动,感觉,九连就像流水一样在流淌,偶尔回头,朝背着掷弹筒的李响问话,王小三没背行军锅,身上挂满了掷弹筒用榴弹。 后边是一步三晃的三排长罗富贵,即使走路也是睡眼朦胧,空着手,身后的一只耳肩上扛着罗排长祖传的捷克式机枪,再后面是背后挂着机枪备弹一包的满仓,估不出子弹数量多少,不再当治安军的小身板晃动着向前进,兴许以前没大在这样陡峭的山里呆过,屁颠屁颠为一路的风景兴奋,东张西望个不停,下一个是卫生兵何根生,肩上横着一挺捷克式机枪,是在帮满仓的忙。 接着是鼻青脸肿的田三七,挂了短枪,扛着一具掷弹筒,兵十人,十支三八大盖,人均备弹八十,每人四颗手榴弹,歪把子机枪一挺,机枪备弹四百余。 然后是背着一尘不染马四环骑枪的唐大狗,那张几百年没洗过的脸,得瑟的跟身后的半仙瞎咧咧,身后也挂了一个四发装掷弹筒用榴弹袋;懒洋洋坠在后边的两个班,是才加入八路队伍的治安军。 队末的是李响的一个班,没有机枪,清一色的七九步枪,军容整齐,头发一样长,前进的步伐一致,甩手一致,连喘气声都非常的整齐,绝对八路一绝,那军姿,在八路军中不作第二想。 隔了二十来米距离,却是陈冲从娘家借的一个加强排,兵强马壮,王朋一点都不吝啬,从四个排各抽了一个班,凑合成一个加强排,偷偷塞了两个副排长进去,一路上屁颠屁颠儿跟陈冲虚心求教,陈冲讲了一路,从行军排兵布阵挖坑进攻撤退毫无保留,就怕这俩排副记不住。 队伍里末尾,破天荒有了成建制女兵班,通讯员飒爽身姿来回经过队伍,总能引起一阵注目礼,二妞落在最后,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小啊,你说你屁大点孩子你懂个屁?”骡子死鱼眼,脸拉长得跟驴没什么两样,抬眼看了一个往前边向连长汇报情况的女兵。 “郑干事说我哥是烈士!”徐小毫不在意。 从郑干事口中,得到他哥消息的徐小大哭一场后,从昨晚上到现在就没睡过觉,一点睡意没有,九连行军路上,每个战士都听过这句话,所以,每个兵见到他都目不斜视,表示崇高敬意。 谁要搭腔,就得再听一遍他哥的故事,只不过,连续听了四三遍,战士们怕了,徐小的故事互动性很强,听者,会被讲述者问无数问题:你觉得怎么样、勇不勇敢类。 战士们情愿听老秦的思想教育,至少,不带有重复。 尤其是那刚刚加入九连的半仙、唐大狗班,听了一路的故事,对这些刚加入独立团的新老兵们,已经脑补了一路,这小个子帽似那个新排长眼前红人,不敢得罪,惟惟诺诺只管听,加上老秦一路的唠叨,新八路老兵感觉耳朵已经麻木,听不到任何声音。 夕阳已经西下的大山里,疲惫的兵们依然行走如风,感受着清风拂面,影子在阳光下的草丛中从左慢慢跑到右,时间也从早晨变成了傍晚。 关于这次出来的任务,陆团长没提任何要求,只说成败在天,这是他的风格,就像他临别送行时笑容一样。 担架上小红缨换了个姿势,伸手拢了一把马尾,将头绳拉紧,回忆起黎明前的临别赠言,在陆团长眼中看到了担忧,要么就是他身后团部警卫员小丙手上的昏暗火把摇晃导致错觉。 出发前,收到了从梅县传来的最新的一份情报:一个大队的鬼子,已经集结出了城,目标,向西。 鬼子队伍,除了几个侦辑队员跟两个带路的老百姓,罕见的,没有治安军。 鬼子向西,目的不明,也许,是为鬼子骑兵中队复仇,也许,又是进山扫荡。 走的时候酒站已乱了起来,因为有大量的伤兵,幸好有卫生队,所以,王朋没走,高一刀也还留着养伤,顺便看看陆团长大人如何开展新一轮的宣传工作,另一个病房里的马良,还躺在病床上,好在子弹已经被已经离开的何根生给剜了出来,打着厚厚的绷带。 不过,这些跟已经出发了大半天的杂牌九连,暂时没有了什么关系。 小红缨扯下水壶背带,对着小口猛灌了一大口,转身对郝运命令:“叫陈冲过来!” 半会,陈冲快速沿着高低不平两旁全是灌木的山路,小心的超过前边的人,跑步到了小红缨前面,也不敬礼:“丫头,找我,有什么事?” “距离你们驻地牛家村,还有多远?”小红缨眨巴下眼睛。 “再翻两个山头就到了,估计天黑的时候能到。”陈冲估算了一下时间。 第54章 多余的团长 头顶上一轮烈日,炙烤着大地,地面在冒烟,地面以上的空间一条扭曲线,好象空气在跳舞,所有的树木、灌木没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村里,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 戴着墨镜的李有才,趴在地上,听见对面就只响了一枪,然后没有了动静,这几个意思? 李有才八百年没开过的驳壳枪还在枪套里睡大觉,没有拔枪,也没有选择边退边还击的方式,直接爬起来就往摩托车边跑。 那一枪,子弹会打在三人面前,是因为二妞没调标尺。 治安军班长也傻了眼,村里还有八路!得先与敌脱离接触,拔腿就跟着跑,尾巴自然唯李有才是从,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李有才眼中,那颗子弹也许是警告,可能对面有认识自己的人,多半是九连的人,既然八路没事,也不再纠结,跨上摩托车,发动,带着两个一起跑回来的家伙,调头,往东,不要命的跑了。 留下一地烟尘,跟地上四道歪歪扭扭的轮胎印儿。 剩下抬伤员的治安军,都走了半天,累得汗流浃背,眼见响了枪,带领自己的班长坐上洋玩意儿跑了,立即丢下手上的担架,哪还管鬼子伤员跟尸体,跟着摩托车往东,撒开腿一溜烟跑了! 唐大狗的担心变成了笑话,二妞那一发子弹钻进土里,却打垮了一个班的治安军、梅县侦辑队,伪警察。 地上丢下一具鬼子尸体,一个伤兵。 唐大狗看着鬼子伤兵恐惧的神色,立即面目狰狞,马四环对着鬼子头部一次次拉着枪栓:“特么的追老子,特么的?” 打一枪骂一句。 旁边的二妞已经把死了的那个鬼子扒得只剩兜裆布,犹豫看着烂西瓜,胃里翻滚,终于没忍住,蹲在边上吐了出来。 唐大狗反应了过来:“嘿嘿...“傻笑。 二妞参加的第一次战斗,大捷,单人击溃敌人一个班,唐大狗毙鬼子一名,缴获军装两套。 一路向北的大脚印,指引着前进的方向,不再犹豫。 ...... 在灌木丛里行进的队伍,垂头丧气,没有一丁点的士气,机械的挪动脚步。 前面西南方向的枪声愈发密集,清晰,子弹打不到自己,漠不关心。 胡义没有盲目的想去抄李有德后路,那纯属活不耐烦了。 所以选择了再次折向北,与治安军交火的对象,具体是谁,不清楚,有可能是接应后逃跑的马良,也许是突出去的高一刀。 胡义并不清楚马良跟高一刀都是横着回去的,只是觉得打这么激烈,部队的人数不大对劲。 胡义的想法,看起来是对九连跟二连不管不顾,其实主要是不可能穿过李有德防线,都穿的治安军军服,大白天要想混进去很难,在双方激烈交火的战场上,没法识别敌我,往灌木丛里钻,被自己人打死才冤。 何况身边的治安军随时可能反水,这没任何疑问,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北面再开辟一个“战场”。 至少可以让李有德部分兵,四个治安军将胡义抬到一处小土包上,胡义艰难起身,身边的治安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扶了一把,旁边小红缨的驳亮枪枪口猛的抬起,吓得治安军差点丢掉担架。 枪口垂了下去,治安军的心还在狂跳。 望远镜里,绿黄褐灌木丛里,看不清进攻与防守的交战双方,偶尔有灌木被打断野草横飞。 看起来到处是开阔地,荆棘密布的灌木丛里,大部分地方根本没法行走,这才是鬼子跟治安军没有迂回包抄的主要原因。 观望了一会儿,荒野灌木丛里,两支队伍拉得很开,呈两条平行线在对射,治安军是泥鳅型的,对面的八路也差不多。 双方距离竞然只有一百来米,对李??来说只要八路没向西逃脱,就算完成任务,至于指挥,有个高的太君顶着,那自然是咋安全咋整,明明是进攻方,兵力是八路七八倍,说是一个营,却摆明了两个满编营,心里的真正想法却是:皇军你有种你去进攻啊,老子保证跟在后边不后退!退一步老子是狗娘养的! 带头冲锋的鬼子已经抬走了十多个。 双方交火,弹雨纷飞,一边是为了为了保命奋力阻击,一边是为了打给皇军听而满腔怨气却又奋力还击,这样一场乱七八糟的火力对射,居然打得异常的激烈,步枪、机枪全在响,子弹呼啸如大风吹,双方之间的灌木被击毙无数,一百多米距离,丢出去的手榴弹在三四十米的阵地前,炸起一团团烟雾,按治安军说法,是防止八路从灌木丛里爬过来偷袭。 一个女兵手里拽着步枪背带,爬在战壕里,两手全是泥,头顶呼啸的子弹在怪叫,战壕前到处是飞起的灌木枝叶,刷刷响。 爬到半跪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的陆团长旁边,紧张哆嗦:“团长,咱们要在这打到什么时候?都半老天了,对面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虽然成了事实上的女兵班长,陆团长并不生气,隔一会冒出头举起望远从前面被子弹犁出的空隙观察,如果有鬼子出现在视野,就会命令女兵全部开火,已经蒙了好几个鬼子,治安军还没见着影。 至于撤退,天黑就是时候,太阳才刚刚偏西,早得很。 “咱们队长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手上望远镜放下,陆团长盯着那女兵:“她擅自离开队伍,还带走了唐大狗,枪毙她都活该。” 那女兵低下头:“二妞姐是去救她男人,那有错么?” “有没有错?我不知道,不过不要担心,你们不归我管,现在是为了掩护伤兵,你们挖的战壕不错,回头给你们记功。” 陆团长早发现这个阵地选的位置不错,两边的灌木荆棘密布,正面一条小路,两边一些荒草,治安军根本没法包抄,除非后退重新往北找路,没等吩咐,九连已经往北放了哨,治安军要是分兵包抄,第一时间就能得得消息,大不了又往西逃。 陆团长感觉自己除了带这帮女兵,纯粹就是多余,这些情况都是王小三汇报给他的。 第80章 大兵压境 时间:黄昏,几点?不知道。 天气:烧红了的半边天,慢慢熄灭,山谷里有微风,气温骤降。 地点:牛家村南,一条长长山谷,山谷南北走向,向北分岔,山崖上过于贫脊,长不成参天大树,灌木丛生,夏天倒是雨水充足,冬日干枯,耐旱崖柏坚强生长在悬崖峭壁间,山谷里阳光稀少,夏日不多的阳光,也让山谷变得郁郁葱葱。 一个战士军帽上缠绕着伪装草帽,身上还绑着绷带,趴在南边的山梁,远远看着几个友军从南过来,后边一长溜。 团里传来有鬼子化妆成八路进山的消息,战士枪口瞄着那几个过来的尖兵,开始紧张,手心里开始出汗,跟他一起的战士已经回村里报告,约好以枪声为号,如果响枪,村里就要组织老百姓转移,好在天要快黑了,转移老百姓倒是容易,随便找几个灌木丛里一钻就会找不见影。 尖兵后边跟着一个排左右的队伍,慢吞吞的在羊肠小道里前进,在大山深处,没办法走山脊,潘柱子停在路边,摘下军帽,在黑脸旁扇了几把,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山风吹得都比扇的厉害,习惯了而已。 尖兵传消息,前边山口过了就是牛家村,尖兵中有一个战士就是王朋排的,对他来说,回家而已,已经前出去了隐蔽着的哨兵位置。 “刘大山,是你么?” 尖兵中的一个战士听到山梁上的叫声,分辩出是谁,喜笑颜开:“王老实,你伤应该还没好利索吧,怎么就跑出来值哨来了?” “噫,你背的这是什么枪?好象没见过?”趴山梁上的哨兵起身,往下边走:“连长,在后边的队伍里么?” “呃,没有,连长还在独立团九连,在那学游泳着呢。” “游泳?咱们成天都呆这山里,学游泳?连长怎么学会干这不靠谱的事,说说,你这次出去,咋样?” “还能咋样,弄了声治安军的军服,嘿嘿,这衣服,结实,就是夏天穿来热得慌。” 已经走到尖兵边的潘柱子看着那得瑟的兵:“大热天的,你穿两件,也不怕长痱子?” “嘿嘿。”尖兵转过头:“这是独立团九连潘排长!” “老子再给你说一遍,是三连一排!”潘柱子抓狂。 “那我问你,你们一个连进山,后边大队是谁?照你这么说的,后边不还有一个排治安军?” “懒得理你。”潘柱子语塞,不理睬尖兵,转头对下了山梁的哨兵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独立团三连一排长,我姓潘,叫我柱子也行!” “三连??哦,没听说过!”哨兵有些茫然两人间的对话。 天渐渐变亮。 现在位置,处于太行山西边,太行山呈东北,西南走向,绵延四百多公里,一路悬崖绝壁,大山貌似从地上突然冒出一般,尤其是现在这一段,特有的北方岩溶地形,夏季植被丰茂,飞瀑流泉。 独特的风景无人欣赏,地无三尺平,没法种地,造就山区人烟稀少。 由此位置顺山梁向东两里多地,就是太行山进山山口。 山谷火堆旁,散乱围着十余身影,精神紧张的在烧开水,在旁边山梁上趴着一个鬼子尖兵,手持曹长镜,专注在镜头里:“前面山坡上应该有八路,他们,正在吃早餐,距离,四百米!” 另一个鬼子撒开腿往后跑,这些个土八路,骚扰了一整夜,打一枪就跑,绝不纠缠,隔一段距离又出现一批,现在天亮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八路刚开始还打排枪,后来就稀稀拉拉的打两枪就跑,跟麻雀一样,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等到天明,鬼子尖兵阵亡三,伤了十多,先头小队损失近半,无他,抬伤兵的占用了更多兵力,得送回远远拉在后边医疗队。 胡义丁政委三个人隐蔽在进山谷小路附近的茂密之中,原本决定天一亮就往回走,原本就打算看能不能捡个便宜,前面山口出现一个连友军,从丁团长那里知道他们防区早出了山外丘陵地带,突然出现的队伍引起了胡义好奇心。 明显是要打埋伏,说明可能有鬼子或治安军往这个方向运动。独立团真正懂胡义的人也许就是丁政委才,所以他并没有准备行使政委特权,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对胡义所为什么都没说,任胡义指挥三人小队。 鬼子大军天刚亮就开拨,由西向东往山里前进,前方路上有小股八路骚扰,鬼子为了减少伤亡,不再派尖兵前进,直接在山谷架上掷弹筒,准备给前边打伏击的八路一点颜色看看,一大拨鬼子站在掷弹兵后边等待攻击前进。 嗵嗵声好一阵响,黑呼呼的榴弹飞上了半空,狠狠砸向远方八路阵地,轰轰烈烈的炸开,阵地当场狼狈成一片,弹片四下飞射,祼露的山石四下飞溅,一阵阵巨响声中,大地震颤,灌木不断被切割,被小型冲击波掀起来一**残枝烂叶,时有人被掀出战壕,随后把头压得更低,不畏牺牲的卫生兵撇下担架将伤兵往担架上扯,一队队担架兵狼狈鼠窜。 山口呆立在路旁茂密的胡义在背山的晨光下傻傻地孤单。 胡义举着望远镜不放,镜头紧紧盯着远处,成片土黄色的身影,变成纵队往自己位置涌来。 良久之后,近处山谷里变得寂静,几个转伤员缠着绷带,趴在山梁,腿脚不由自主的颤抖,有人开始招呼,也有几个不是伤员的战士,也许是新兵,因为腿软躲藏在浅坑以及山石后面,胆战心惊伸长脖子从身前绿色中探头探脑,忽然注意到山谷中传来一阵灰尘,夹杂在里面无数的绿帽子,下边土黄色军装。 终于有枪口瞄准了灰尘中的土黄色。 胡义仍然举着望远镜不放,镜头往近前看了一下,又抬高看着远处。 终于长出一口大气,将望远镜递给了不远处趴在一块石头上的丁得一。 “老天爷,这么多的鬼子?你说鬼子这是要干啥?”丁得一看清远处正在移动的土黄色,一个哆嗦:“那,下边的,鬼子怕不得上万?” “啊。是啊,所以,我觉得,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我们。” 第81章 一夫当关 “啪”一只盒子枪响了起来。 呯呯呯—— 紧接着另一个位置传来了三声步枪的枪声。 走在最前边冲锋的第一个鬼子倒了,第二个鬼子跟和第三个毫不犹豫往前冲,身后是一大群鬼子,子弹不断向前边的山梁棱线射击。 叭勾儿的三八步枪特有的声音不断响起。 鬼子早摸透了对面埋伏的八路子弹不多,连打两个像样的排枪都没办法,急速前进,后边的掷弹筒不断将榴弹射向八路军的阵地。 埋伏的八路军连长小心翼翼探出墙头看着冲过来的鬼子大队人马,黄压压的一片,心里不由自主的猛跳,才打了几枪,打死的鬼子也没办法缴获武器,子弹打一粒就少一粒,辛苦半夜整的战壕屁用不顶,原本就是石头山,泥不多,鬼子的一顿榴弹过来,伤了十几个,鬼子先头部队就差不多二百人,后边跟着更多的鬼子,眼看数不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仗还打个屁,咱模范团虽然作风勇猛,可也不是傻子,打不过你,老子就打骚扰战:“命令,除一排一班留下,其他,全都往后撤!” 命令看起来很对,便他忘了,鬼子这次摆出这么大的一副阵仗,已经冲到近百米的位置,被山梁上的八路折腾了一夜,先头部队的鬼子中队长立即扯开破锣嗓子,大将风范顿展,抽出指挥刀,刀指前方,使劲的把脸憋红,大声命令进攻,喝道:“杀改**!” 结果,用力过猛,扯断了嗓子里那条带子,站在路上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得到了命令的鬼子们,打了鸡血,立即开始乱糟糟地执行中队长晕倒前的部署,分出两部向地形已变缓的南北山梁包抄。 鬼子进攻的速度很快,留下的一个班的战士,准备跟上了山梁的鬼子拼刺刀,鬼子并不傻,占优的形势下,并不跟八路接触,直接就开始扔手雷。 山谷里的鬼子不断的向上边冲锋的八路射击。 没有了阻击,鬼子死死的咬住了撤退的队伍,不断有人倒下,双方的距离拉近,鬼子射击精准,人数又多,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断后的战士一个又一个倒下。 八路连长无奈,命令战士们先撤,留了一个排在后边断后,驳壳枪的一颗颗子弹冲出枪口,不断有鬼子倒下,更多的鬼子冲了上来,手雷扔得满天都是,八路军的手榴弹打着旋飞向鬼子进攻的人群,杀伤力远远比不过鬼子的手雷,子弹横飞,第一次爆炸都有人被掀翻。 鬼子像一片潮水一般,涌过了阻击的八路,向远处的八路队伍追击。 胡义在望远镜里看着下边白热化的战场,这不是对战,纯粹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八路向东的队伍越来越短,往两边跑开的队伍,更多的鬼子在射击,缺少弹药的八跑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到处都是鬼子在追击落单的八路战士,鬼子在奔跑在射击,枪声感觉很遥远,却能感觉到鲜血飞溅,生命在消逝。 丁政委心里在滴血,这样的战斗,憋屈都是自己的同志,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鬼子这么多的部队进攻,已经到了山口,我估计,鬼子可能要进山。”胡义的望远镜被丁政委扯了过去,冷静的分析。 这样的战场情况,胡义见过,不是冷血,自己就算冲下去,屁用不顶。 撤退的八路军总算快要冲到山口,在一条狭窄的小沟里奔跑,过了一条小石桥,有了山石的阻挡,鬼子子弹总算打不着,鬼子的一个小队,还在快速追击。 进了山口的八路,剩下的人还不到一个班。 喘着粗气,破风箱似的肺已经达到极限。 一个战士主动留在了山口,另外的十多个战士再向前一点,手撑在山石上,使劲的往肺里抽着空气,再吐出来。 一个鬼子冒了头,显出半个身子。 呯,一声枪响,鬼子被打得一往后一仰,胸口开了一朵血花。 后边的第二个鬼子再次露出身体,又是一声枪响,却没打中,鬼子勇气大增,不管不顾往山口里奔,他清楚的看到,前边的八路就十来个,估计子弹早就打光了,这一枪,子弹的来源,他并不清楚,也许是八路中谁又在子弹袋里找了个漏掉的。 鬼子上了进山前的石桥,桥面不宽,长也就两三米,条石桥上长满了青苔,桥下是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溪,水流不大,崇山峻岭里好久没有下雨,小河边上有山洪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 鬼子不断的冒头,已经出现了三个鬼子。 胡义就趴在进山口北侧的一块巨石上,这个位置是根本就不用找,天然的射击位,只要鬼子的掷弹筒没有上来,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二枪没有打中,是因为那个鬼子跑动的过程中,胡义瞄的是鬼子的头部,还是大意了。 第三枪再次响起,鬼子胸部中弹,花儿变得更红。 四枪,五枪.... 胡义一枪接着一枪,身前山石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黄灿灿的子弹壳。 丁政委在石头后边去接那些进山的八路战士。 “我们一个连,全没了!”战士红着眼睛,用手揩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让抽空回望了一眼的胡义,想起了牺牲的刘鼻涕。 “别哭了,赶紧过来帮忙!”丁政委将进山的战士们叫到进山南侧。 南侧是峭壁,远离进山的石桥,警卫员小刘面前放着一支驳壳枪,正在用桥架从上边往枪里压子弹。 按胡义的安排,要想打中鬼子,感觉没什么把握,听着胡连长在对面不紧不慢的开着枪,已经有七八个鬼子栽倒在石桥下。 几个战士有些发愣,现在枪里连一发子弹都没有,能帮什么忙? 赶紧从南边下到河沟里,去把那些鬼子的枪和子弹给弄回来,记住,鬼子皮带在背上还有一个子弹盒,可不要搞忘记了。丁政委按刚才胡义跟他说的命令这些八路军友军战士。 他没有说他是政委,能为他们打阻击,就是救星,没有问丁政委的部队翻号。 战士们跟着丁政委到山口南边,扯拉着山壁上的灌木野草,直往小河沟边向下梭。 掉下河沟里的鬼子有的还在喘着气,石桥虽然有些高,但有先掉下的鬼子垫背,后边掉下来的鬼子,没被胡义的子弹击中要害,见有人从河沟里摸过来,眼睁睁的看着瞪着血红的眼睛,面色狰狞的... 第55章 停火 战场以东二里,北五里外。 烈日似火一般毫不留情地烤着大地上的一切,近山的灌木丛像蒸笼一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女人头戴斗笠,顶着烈日大步走,盯着地上的脚印,偶尔偏头,朝西南方向的枪声位置张望:除了灌木丛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是挖战壕的地方。 背后二三十米远,走着一个邋遢的治安军,马四环在背上,头上戴着大檐帽,豆大的汗珠从帽子边沿往下滚,扯开了上衣,露出脏兮兮的胸膛,慢条斯理,偶尔往口里塞一块扳碎的馊馍,举着水壶,小口喝水,偶尔朝四下张望。 一前一后的俩人一路上都保持沉默。 快走了一天,二妞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但对后边的唐大狗来说却没什么问题,从昨晚抬陆团长到碰到二妞,被二妞威胁带路找罗富贵,趁天亮治安军队形没展开时,穿过荆棘林,一直都在赶路。 这样的场景经历过无数次,他知道怎样才能节省力体力,前面那傻女人竟然能坚持下来,让大狗刮目相看。 二妞是为了找罗富贵,憋着一口气。 走了大半天,赶到东下村,打了一个击溃战,没来得休息就又绕了一大圈折腾回这里,唐大狗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一觉。 往南回去的路被治安军堵了,回九连不可能,罗富贵就在前边,那双大脚就没有别人,他心里想到的是罗富贵被二妞追上的场面,故意拉得有些远。 路上大脚印两边整齐的两排脚印,延伸了二十多里地,肯定有人抬着担架走路,那就说明国富贵的一行人中还有伤兵,并且是两个。 唐大狗分析的不错,可还是错了。 找到罗富贵那缺德货也没用,唐大狗邪恶的想。 前面的路上水份在烈日下慢慢被晒干,腾起一阵阵的雾气,弯曲了视线,前脚印变得时有时无,唐大狗无聊的想再在地上踩出一排脚印的愿望变得越来越难。 改变了主意,无聊的把脚套进那大脚印,可那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只得作罢,隔几步却又踩进去,跟个孩子一样。 浑身湿透,在胯下抓了一把,换了位置,舒服。 “狐狸,后边有人过来,两个。”小红缨满头汗,站在高处。 “能看到有多远?注意隐蔽。”胡义活动了一下手臂,能动,没伤着骨头就好。 “两里地,前边是个女人,太远,看不清楚,要不是我们刚刚从那边过来,发现不了。” “骡子,准备机枪。” “啊,这人影都没一个,机枪拿来干什么?”边说边扯下机枪,再从背后包里摸了两个弹匣装进衣兜。 “进旁边灌木丛。”胡义皱眉命令。 “”胡老大,就这能躲点太阳,往那林子里钻,更热,不就两个人,用得着躲么?” “那好,你去挖个坑。” “没锹!” “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哦,我搞忘了,他姥姥的,这锹我明明的扔了的,怎么又背上了?” 工兵铲是好东西,小红缨怎么可能丢掉,给那些治安军不可能,杀伤力太大。 “现在两点钟,骡子等一会再开枪,后边如果只有两个人就放近了打,丫头注意盯着。” “”要是老百姓咋办?”罗富贵卡巴着眼。 “咱们部队跟李有德都快打破了天,还有人跟着来,会是老百姓么?” “要是自己人呢?哦,也是,怎么会有自己人。”小红缨在旁边嘟咙。 ? “后边的人已经近了,地面发烫冒着烟,看不清楚面孔,只有两个。” “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前边那个黑衣,后边那个看头上帽子应该是治安军。” 罗富贵一听,那还了得,瞅瞅自己身上的治安军军服:“胡老大,肯定是是治安军的尖兵或者侦辑队,干掉他们?” 说完就拉动了枪机,听说只有两个人,罗富贵从临时刨的坑里站了起来,手指套进了扳机孔。 “哎,别忙,怎么,前边那人咋那么像二妞姐!” 不说还好,罗富贵听到是二妞,下意识地就想跑,手指头跟着哆嗦,那捷克式坂机拉了回来,机枪震颤,枪口喷出火舌,一个弹匣子弹片刻间打光。 战场北面突然传来捷克机枪的声音,趴占武浑身湿透的陆团长大惊:鬼子派部队包抄! 李有德跟鬼子同样吃惊,难道,又有八路冒出来了? 双方打了一上午外搭半个下午,都累,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射击,仔细听着北边的动静。 ? “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少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面前十多个敌人?”声音在咆哮,像子弹出膛。 蹲在坑里抱头的罗富贵,心像三九天寒冰,脸上没有一丝感**彩,脑子里全是浆糊。 二妞只是一个逃难过来的女人,她从未想过罗富贵竟然用机枪打她,感觉生命陷入了黑暗,从未体会过如此冰冷人生,她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让自己无法挪动身体,双眼目光泛散,甚至忘记自己双腿在颤抖着变软。 满身心的疲惫,让二妞慢慢瘫坐下去,也让二妞不甘心,歇竭斯底:“我为了你跑那么多路,吃那么多苦!我是贱骨头么!就那样不受你待见!” 二妞终于开始泪如泉涌,大嚎:“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嫌弃我长得丑,可那是我的错么,那是爹娘给的,我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要上进,我努力训练,和不怕苦,我不累,别人干不了的事,我干,我是厚脸皮,我找了你这不是东西的死骡子,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呜呜……你……就是个王八蛋……呜……你就是杀千刀的……呜呜??你不得好死……呜呜……” 眼泪,鼻涕,汗水,掺杂进二妞腾起尘土里,混合着发泄的哀伤,在二妞打乱成一团的头发下,像灰白的彩蛋,用手背抹蹭了两下,那脸已经看不成了。 她瘫倒在罗富贵身上,抽泣,谩骂,骂了很多看不起她的人,也骂了生死大敌大妞,用尽了所有力气,晕了过去。 胡义傻了,忘记了背上伤痛。 小红缨见过这样场景,眼下最精彩。 治安军们傻眼了,也许这才是生活,想起当兵前家乡的那些村妇,一时心里绷紧,同情的看着罗富贵。 后边的大狗,畸形心理,得到极大满足,笑嘻嘻看着罗富贵,没有同情,幸灾乐祸。 第82章 打不过得跑 听着前边,并不激烈的枪响,鬼子军曹有些愣神,正呆在狭窄的进山小路缝隙间,前边就二十来米的距离,过了桥就是入山口,几分钟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一刻钟下来居然还没冲过去。 鬼子兵一个一个的冲锋,全被打到了桥下,军曹发了狠,带着一个班鬼子发起猪突,结果,大部分被打下了石桥,几个鬼子赶紧掉头跑回去那狭窄的两面是石头夹的小道中间。 对面就两个人,看得到,没法打,崎岖山道加上小石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气得后边的鬼子小队长火大,跳着脚骂:“八嘎,手雷的,扔过去!” “报告,前边地形险恶,八路占据了有利地形,队伍无法展开,没法扔手雷,掷弹筒兵正在赶上来。”逃回来的军曹鸟语阵阵。 鬼子小队长觉得,自己追击的速度还是有效果,阻击的八路基本被消灭,关键就剩下这么几个太恶心!慢慢冷静下来。 看不见对面的情况,那就爬到两边的石头上去吧,不规则的石头并不大,滑不溜鳅全是青苔,下边搭了人梯,几个鬼子被顶了上去,却不好使,一露头就挨枪子,连还击都做不到。 少尉打断手下的话:“没必要再进攻,那,让掷弹筒快快的上来。” 鬼子不傻,爬到石头上的鬼子手雷完全可以照顾到胡义的位置,却一直没有扔,原因很简单,从小路前出,手雷往上扔基本没有机会,抡不圆膀子,一冒头就挨枪子。 爬到石头上,虽然能看到对面的情况,站稳都难,要扔过去估计效果也不大,扔一个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对面八路要是扔一个过来,在这狭窄的地方,一炸就是一大片。 对面开枪的人竟然是用的驳壳枪,能把驳壳枪使得这么顺溜的主,扔手榴弹能差到哪去?万一他们还有手榴弹呢,就算是一炸破成两半的破手榴弹,那冲击波还是有的。 后边一拔鬼子在少尉小队长命令下向后撤,准备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来进行远射,可惜,对面八路呆的地方不算高,被出山口的小桥西边鬼子小队长呆在的狭长通道两边石头给遮住。 枪声全停了,鬼子两次往两边爬长满了青苔的石头,搭起了人梯,虽然又多耽误了些时间,不过这个方法很好,几个鬼子在滑溜的的石头上稳住了身子,开始摸出手榴弹,准备投掷,不用冒头,起码没危险啊。 一个鬼子跑来少尉身边:“阁下,后边的掷弹兵上来了,正在建立阵地,你们现在的位置不太好,为避免误伤,请你们先后撤一段距离。” 小队长狞笑:“八嘎,八路都看不见,撤什么撤?让掷弹兵动作快点。” 八路战士们从河沟里一个一个的扯着绑腿带往上爬,一个兵端着挂了刺刀的三八步枪,贴着石头到了胡义的下边:“哎,那个,谁是胡连长?丁政委让我们送手榴弹给你,说是你要的。” 胡义没有搭话,冷静的看着小桥对面的石头,偶尔有鬼子冒头出来观察,在子弹飞过来前就一溜烟的又缩了回去,已经打了四个弹夹,嘿嘿,鬼子掉了十几个到沟里,主要还是鬼子早前的一次冲锋被打下去的,看不到下边河沟里的战士们如何打扫战场,在这,打鬼子就是爽。 旁边警卫员小刘:“给我吧!” 说完,回头,弯下腰从这个战士手中接过了手雷,下边的战士分不清手榴弹和手雷,反正都能炸响。 小刘将手雷放在胡义右手边青苔上,随后继续往枪里压子弹。 下边的战士靠着石壁继续喘气,竖端着步枪靠停在石头边,背着两支步枪,一支老套筒,一支砸弯了的友坂步枪,正在把子弹从牛皮盒里往身上的子弹袋里装。 小刘低声问:“胡连长,我看,要是鬼子在山下那石头缝里,两颗手榴弹就能把那几个灭了。” 正说着话,两个黑呼呼的榴弹就从石头缝里飞了出来,胡义心里一沉,掷弹筒上来了,不过掷弹兵只是听着鬼子尖兵报告的鬼大致方位,却没什么准头,打得近了些,砸在了石头正前方,轰然炸响。 胡义一个激灵,连忙抓起身前的一个手雷,拔掉保险,感受了一下,估计了一下距离,在石头上敲击了一下,抡开膀子把手雷扔过了石桥,往对面石头缝里飞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个又被扔了出去。 然后才又提起驳壳枪,仔细的准备欣赏鬼子手雷爆炸的血肉烟花。 也许,刚打了一阵驳壳枪,后坐力影响,没有如愿。 第一个手雷在鬼子呆的缝隙两边巨石上弹了一下跳起,飞向了北边,掉进山崖,轰然炸响。 两个鬼子不怕死,又往两边的石头上爬,准备观察一下榴弹落点位置,第二个手雷稳稳的从鬼子身旁边,掉进了缝隙,下边正在顶着爬上石头的鬼子,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手雷,呆滞。 “后面鬼子太多,他们有掷弹筒,没必要纠缠。我觉得,要先回师里汇报。”胡义边走边说。 鬼子掷弹筒上来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打,十几个人匆忙往山里钻,丁得一这个政委在,这十几个溃兵自然以丁政委为首。 “小刘,你带一个模范团战士,回师部,十万火急!直接找特务找到通知转移,路上不要相信任何人!”丁政委冷静的安排,刚过来的人是模范团的人无疑:“去师部的路上要小心,鬼子挺进队有可能还在山里,即使遇到八路友军,也不能相信!” 胡义扭头向后看了一眼,鬼子已经进了山口,模范团留了两人断后小组,卡在山里的角落,不断向山口射击,打一枪往后退几步,不时向这边看过来,等待下一步行进方向,于是摆了下手势,示意他们俩跟上来,继续前进。 “你们团长呢?”丁得一问。 “团长出山后就往北边团部走了,安排了人在后边伏击鬼子大部,现在估计准备打后边的大队鬼子?”一个班长想了下。 “知道鬼子有多少人?” “不太清楚,听连长说怕不得有大半个师团,鬼子没有进行扫荡,直接往山里走,连长说,鬼子想干的,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意,所以,我们就打阻击,连长他们,全牺牲了。 这一个班的战士哽咽着,泣不成声,身上都背着两支步枪,在山里慢慢的前行。 第83章 合兵 一个军人出现在模范团残兵班长面前,正在用手拢他的军帽,直到军帽檐变成一个弧形,刚好露出细眉小眼:“胡义。” 残兵班长心说里直打鼓,只说名字不带职务,这杀人魔王给自己带来压山大。 刚才胡义一个人对付了一个中队的鬼子,打死了十几个,把鬼子压在下边不敢冒头,要不是鬼子有掷弹筒,估计再打半天都没问题,这样的战斗也让班长长了见识,心下紧张,面前一脸阴沉的杀神,导致班长根本就不敢自报家门,呆在当场。 旁边的丁政委笑笑:“这是我们独立团九连长胡义。” 班长明显松了口气:“呃。原来是胡连长!你好,你好。” 激动的伸出手,跟胡义握了,赶紧缩了回来。 胡义没什么表情,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有些酸痛,无奈斜抬眼,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占领了山口的鬼子兵:“说说,怎么回事?” 班长愣了下,原本不愿意提起沉痛的悲伤,回:“我们奉命袭扰鬼子,由于不清楚鬼子具体的目标,所以在昨天夜里,赶到前边的山口外建立阵地,原本计划打一个伏击,再进山口阻击,结果却被鬼子咬上,根本就摆脱不了,连长排长他们全牺牲了,我们是被逼着要找大部队报告情况才撤离的!” 战士说完,又开始沉浸在悲伤之中,想象着面前的胡义作为连长,怎么也得说几句场面话。 “一帮笨蛋。”胡义有些无奈,明显打不过,阻击也没有战略意义,纯粹的送死,就从这些战士身上背的枪就可以看得出来。 班长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后边的几个战士眼里冒出了火,就要上前理论。 没等他们的想法实现,那个杀千刀,侮辱牺牲战友的家伙又开了口:“把背上老套筒全部扔了,这样的速度迟早会被鬼子追上。” 胡义不紧不慢的命令模范团仅剩下的这个班长。 站在班长后边的战士们听了,更是愣住。 “那可是枪,不是烧火棍!”班长带着情绪,明显抵触。 “扔了?你开玩笑的吧?你说扔就扔?”战士们眨巴着眼睛,忘记了悲伤。 “听不懂么?不扔也可以,把三八大盖全还我!”胡义面无表情。 班长无语,按说,背上的三八枪还真是眼前这胡连长缴获。 一个人凭盒子炮就能缴获十多支鬼子步枪,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 吹牛也不带这么不靠谱吹的。 战士们有些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搞到十多支鬼子步枪,就要把以前的好兄弟给扔了,哪舍得! 战士们犹豫的看着班长,很明显,面前这独立团的胡连长,好象也不是好相处的主,但是老套筒背着好象还真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没子弹。 “都扔灌木丛里,作个记号,过段时间回来找不就成了!”丁德一知道枪对部队的意味着什么,先前与模范班长交流知道模范团人多枪少,知道战士们舍不得,上前出了个主意。 “生锈了怎么办?拿什么打鬼子?”一个战士忍不住。 “你有没命回来都不知道,打鬼子,你背上的鬼子步枪是烧火棍么?”丁德一原本脾气温和,后边还跟着那么多的鬼子,没时间跟这帮笨蛋废话,一时火也上来了。 “呃” 战士们赶紧用从鬼子身上扒拉下的军装把枪包了,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把枪全塞进了灌木丛里。 这时候,南边的天空出现几个小黑点,进山的山路上并看不见。 远远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嗡的声音,胡义心头一紧,声音引起自己头部一阵阵胀痛:不好,鬼子有飞机进了山! 果然,时间不长,南边天空里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飞机从进山口不远的峡谷上方飞过:三架鬼子的轰炸机,没有战头机护航! 飞机没有飞走,在天空上方盘旋,但是,在这大山里,飞机根本就没什么鸟用,没法俯冲,连发现小股部队都作不了,投弹更是没准,当个侦察机而已。 鬼子侦察机对崇山峻岭里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得到消息,配合进山部队侦察,同时带着一些别的军事目的。 对于飞机,战士们并不陌生,在平原上拿这些天上飞的家伙没办法,在山里,更是想都别想,不过好在山里,飞机也奈何不了咱。 班长带着战士藏好了枪,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眼巴巴的看着胡义,班长不傻,面前的独立团政委,明显就是听那个小眼连长的话,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答:“胡连长,丁政委,枪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说话间把胡义放在前边,丁政委放后,班长头被驴踢了。 “你说说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吧?”胡义那张快要黑透的脸色更加不虞,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班长有些可怜,早几年模范团连团长都打没了,才有了模范团的名,现在一个连也敢打大半个师团主意,勇气可嘉。 听话听音,何况胡义脸写满了阴沉,班长这才醒悟,感情你这全是假客气,摆明是想让我们跟着你们混,可是这怎么可能,混到如今,出山的路也没有辙,只得往山里钻,现在连长都牺牲了,何况刚刚还得了这位胡连长的帮助,只能强忍心重的伤痛,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笑:“胡连长,我们连长,他们,都牺牲了;现在鬼子堵了进山口,回团部,一时半会肯定也回不去了,我们也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咋整全凭二位!”班长语气低落回话。 胡义觉得眼前的这个班长虽然表态让自己拿主意,明显并不服气,也许觉得是因为暂时回不了团部或者自己的驻地,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全当没听见,自己现在要的是人,从这个班的战士身上全换成的三八步枪,加上沉甸甸的六点五毫米口径子弹,反而让胡义放心不少。 危难时刻,谁的职务高就听谁的命令,双方现也算是知根知底,合在一起看看情况再说。 胡义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要这支部队的临时指挥权,毕竟丁政委还在旁边站着,给丁政委打了个眼神。 丁政委职位最高,被胡义搀和一脚,在指挥权的问题上,自然让胡义安排,具体怎么处理,细节处,让胡义自己想办法。 胡义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觉得不想动脑子,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袭扰战术,麻雀战术,一点用都不顶,山口出现这么多的鬼子,自己这边总共就一个加强班十来号,对付千倍于自已鬼子,想想都害怕。 第56章 再次失踪 天黑的时候,八路军援军先期部队到达。 团长看到潘柱子的到来,鼻头有些发酸,问过情况后,才知道两天的路程,愣是被战士们六个时就赶到,歪歪扭扭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喘着粗气。 时间不长,八路的阵地里枪声就密集了起来。 又一拨八路从西边开了过来。 八路里边的榴弹也开始不间断的往鬼子治安军这边使劲的砸。 从望远镜里看到大批的八路从西边向阵地开过来,鬼子少尉有些发愣,当第二伙八路到来,他彻底没有了信心,结合下午就发现北面出现八路小股部队,也许这些八路还有什么阴谋,是想来个合围? 真要是八路抄了自己后路,那就要了狗命,早就听说过八路飞毛腿跑得快,少尉的心拔凉拔凉。 真要是守在这里,倒也不大怕土八路,自己要是派人回梅县搬兵,就算急行军全用汽车赶路,时间可能都来不及。 城里就五辆汽车,能拉多少人来?少尉也不傻。 后悔的是,原以为对面的八路不多,也许一个冲锋就可以解决问题,自己为了保存勇士们的生命,却让那帮怕死的治安军冲锋,那些该死的治安军战斗力比想象里要差好多,明明可以打个歼灭战,生生被拖成了拉锯战。 更后悔的是,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正面击溃八路,就没要派兵绕道包抄,平白放过了包抄攻击八路阵地侧翼的机会。 算了,反正在东下村也打了那么多的八路,打了一整天,也累了,在治安军李营长的再三恳求下,撤退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既然想通了,当即下令撤退。 治安军的战斗力还是可以,命令一下达,治安军飞一般的向东跑,没有了一点点阵形,直到跑到一里地外,才开始整队,鬼子留在了后边断后,再次留下几具尸体。 八路援军大部分到达的时候,对面的鬼子跟治安军也早跑没影了,地上的鬼子尸体也被带走了,什么都没捞着! 地上是到处捡子弹壳的战士们的身影,全是王朋连的四个排。 王朋在跟陈冲嘀咕着掷弹筒的事,陈冲觉得王朋要是开口,陆团长怎么也得送他一个,正在琢磨怎么开口。 战壕里更是睡了一地,王小三也再次被牛大叔领导。 ...... 第二天下午。 罗富贵带着一帮治安军过了桥头堡,队伍里就又多了六个治安军,只不过这回增加的治安军,是李有德的人,他们接替了担架兵,有半仙在,倒也不怕这些治安军翻了天。 不得不说,罗富贵在九连拉兵的速度绝对的第一。 天还黑,但太阳已经被大山挡住,山阴处,二十多人的队伍,拉得老长。 哨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却又高兴,大批来人,不是鬼子治安军,就是自己人。 有罗富贵跟小红缨带队,哨兵远远的就看到了,对于那大块头,根本就不用判断,老远就跑了过来,看着后面跟过来的一长溜治安军,一个都不认识,心里立即不淡定,拉了栓,随时准备鸣枪示警。 罗富贵上前从哨兵干粮袋里掏了一个馍出来,分了一半给盘腿在第三付担架上的小红缨。 然后一把推开哨兵:“滚开。” 哨兵一愣,排长中邪了!从地上爬起来对盘腿的红连长讪笑,想得到点消息,红连长没让他失望,附到他耳边:“骡子中邪了。” 连长就躺在担架上,打着呼,队伍最后的是唐大狗,看着哨兵,扯下哨兵水壶,喝了大半壶,走路都肚子叮咚响,水壶扔给了哨兵。 哨兵一头黑线,自己还得站岗到深夜,自己的晚饭没了!赶紧紧了紧裤腰带,现在吃的没了,半壶水倒能将就。 肚子是饿定了,冷不防丢了一个馍过来,却是唐大狗,哨兵觉得这刚下山的太阳,说不定等一会儿应该要出来了? 一行人也不出声,离哨兵越来越远,哨兵有些感激唐大狗,把馍拿到鼻子边闻了一下,立即倒入了路边的草丛里,人事不省。 混合了汗味跟馊味加上硝烟味的馍,杀伤力惊人。 好半晌,战士才从草丛里爬起来,使劲摇了头,捏着鼻子,竟然将那馍从地下捡起,装进了干粮袋,他准备晚上换哨回去,让班里晚上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的张二狗...... ...... 到孙翠那溜了一圈回来的丫头,光着脚丫晾着胳膊摇着把不知道从哪天找来看破折扇,一副清凉穿戴,摇进了胡义的宿舍。 中邪了的罗富贵消失了,老秦正在到处找,唐大狗正在听命于老秦,眉飞色舞的跟老秦讲分别后的经过,被老秦扇了一巴掌:“吆喝,比我还能讲了?” 立即闭上了狗嘴,塞了块馍到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伙房去顺的。 ...... “石头没了。” “” “再也没人陪我到河里堆城堡了。” “” 胡义脑子里全是苏青的样子,她会怎么样,被关在了哪里,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去师部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一丁点的消息,已经忘了背上的痛,呆呆的看着头顶的蚊子飞来飞去。 第一次看到她,她打死了 然后自己把她那个了。 然后自己又救了她,天上的飞机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悠,可是没有了声音。 从上海一直跑,到处是逃难的人群。 到处有溃兵收容站,换了衣服没人认识自己。 一路上被冷嘲热讽。 那是的自己就是个贱骨头。 可是后来。 最后到了独立团。 却又跟她在一起。她跟杨得志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那样失态,差点杀了孙翠。 再后来的点点滴滴,有了声音。 能记得她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不行,我得去找她。 九连连长再次失踪。 老秦在胡义床上找到了小红缨,九连连长又丢了。 不是第一次,老秦再次长吁短叹。 丢了一个排长,现在又丢了一个排长,马良还躺在伤兵屋。 九连除了老秦这个指导员,再次群龙无首。 红连长也神神叨叨天天找石头。 酒站里的石头被她翻了个遍。 秋风游击队里的几个伤兵半夜都不敢独自出外上厕所。 高一刀在伤兵屋里咆哮,总之,就没一个正常的。 自从那个叫张二狗的不再打呼之后。 第84章 螳螂挡车 山路崎岖,狭窄,夹在悬崖峭壁间,路旁边一条小溪,水流不大,淙淙流淌,清澈见底,映着蓝天白云跟青青的灌木,午间的阳光刚好照射下来,幻灭不定。 山谷里灌木茂盛,拼命把每日正午不多的阳光往叶子上扯,尽可能的生长。 走在前边充尖兵的两模范团战士,一个用木棍压住一条拇粗细花花绿绿的蛇,另一个战士将背上一捆削尖了的灌木树枝往大张的蛇口的毒牙上蹭。 跟在后边的胡义头皮有些发麻,东北山里虽然也有蛇,这么多的蛇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在山里都从没大注意到。 战士们明显是准备弄陷阱,自己晚上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草丛里还有这么多的家伙,原本以为敲敲打只是惊走这些蛇而已,哪知道路两边还有这么多的家伙在埋伏。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模范团战士从丁政委口中知道鬼子这次进山目标有可能是师部,虽然枪没那个胡连长厉害,但是山里人特有的生活方式,惊呆了那个连长,战士们终于找回了不少的信心。 报信的战士早已往师部走了,现在的任务是尽力迟滞敌人前进速度,不管鬼子的目标是不是师部。 胡义心里很清楚,很明显,鬼子挺进队已经知道了师部位置,但有些奇怪,以鬼子的脾气,不至于因为人少就没有动手,没有动手偷袭,说明肯定有别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也许,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出现在身后的一大队鬼子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山里补给不畅,鬼子重火力上不来,飞机的战术指导也没多少用,粮草骡马,要在山谷里走,非常不容易。 前边阻击的八路,不仅偶尔打几枪,地上,灌木丛里,还有不少的陷阱,有时候还会射出一些木箭出来,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那些树只要擦破了皮肤,要不了多久,就会肿得不像样子。 所以战士们一路走,留了两个战士断后,偶尔有枪声传来,都是找好位置,打两枪就跑,绝不纠缠,都打了一上午,鬼子留下了一路的伤兵。 虽然就十几个人,除两名义上长官外,都是长年呆山里的老手。 “把这条石桥炸掉!”胡义看着面前一条近三米长,两根木头拼起的桥。 一个战士,屁颠屁颠的摸出了一颗鬼子的香瓜手雷,被模范班长看见:“干什么呢?把桥搬掉就成了,浪费一个榴弹!” 七八个战士上前,把两根不算大的木头给拆了,然后用背着的一把大刀使劲的砍。 “不用砍,抬前边扔灌木丛里就成了,并且,鬼子有工兵,他们架桥的本事大着。”胡义没有阻止他们不用手雷,他只是觉得胡手雷更快一点而已。 后边有一伙鬼子一直在跟着,人数好象也不多,一个小队而已。 十几个人在山里慢悠悠的走,到了一个有岔路的地方,胡义想了一会儿。 问曾经多次走过这条路的战士:“前边岔路口,如果我们走一条稍远的路,能不能再回到原来的路上?” 战士想了想:“可以,不过,要花的时间更多些。” “大概会多走多长时间?”胡义 战士又想:“起码要多走一个小时。” 胡义立即回头对另外一个战士命令:“你去通知后边的战士想办法拦住鬼子半个小时,我们换远的那条路走,咱们跑快点,应该就可以再次走到鬼子前边,看看鬼子会走哪一边!” 一个小时后,两条山路神奇的又汇集在了一起,其实这就是一座山中山,从两边都可以走得通,一边近,一边远一些而已,留在后边的战士也跟了上来:“报告政委,鬼子根本就没有往我们这走的这条路追上来,他们往另外一条路去了。” 另外一条路就是去师部更近的路,明确无误:鬼子目标,肯定是师部。 胡义有些着急,周晚萍在师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万一呢! 很明显,鬼子还有一拨挺进队在山里。 ... 鬼子到达比预想要早,因为这次的鬼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那么多的汽车,刚刚中午时分,鬼子先头小队加斥候一部,抵达了落叶村。 鬼子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红着眼,表情痴呆地跳下丰田运兵车,鬼子们注视着西边巍峨的大山,一些鬼子蹲在路边呕吐。 鬼子的数量就一个大队,李有德早从电话里得了消息,已经做好了饭,就等这些鬼子过来。 消息也早传进了山。 时间不长,三十多辆汽车晃晃扭扭的跟着到了落叶村治安军李有德的营地。 在汽车上的这伙鬼子下车后,汽车上留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压阵,掉头就原路返回,连李营长准备的饭都没顾得上米西米西,带着一阵灰尘往梅县方向而去。 下了车的鬼子少佐原本没指望能在这穷地方吃到什么好东西,但是山货充足的落叶村准备的午饭,让少佐这顿饭吃得格外的舒畅,那个懂事的李营长还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接待他的竟然还是个花姑娘! 花姑娘一口流利的鸟语,让少佐大跌眼镜,问清楚了原由,原本花花的心思尽灭。 宪兵队为了笼络那些投靠的汉奸,把一些军妓嫁给了那些中国人,少佐并不喜欢这类女人,在鬼子国家里,并不把女人当人看,女人根本就没地位。 少佐的任务很紧急,没有跟那个中年治安军营长计较,原本准备赏他点东西的心思也没有了,吃完饭就要开拨,准备克服艰难险阻,去跋山涉水。 这次的行动非常机密,没打算带一个治安军,连向导都是梅县宪兵早就准备好的猎人,据说猎人对太行山非常的熟悉,两袋大米早就被送进了猎人的破屋子。 地图放在桌子上,少佐看着参谋在地图上不断的写写画画。 在一个随军记者的要求下,少佐让小队长以上的人全部集合,准备拍照留念。 少佐不知道遗照好象就是这个样子,很幸运,他后来的遗照还真用的这张照片剪下来的一小块。 到处是如画的风景,但是正午的灸热的阳光,导致鬼子们没有了欣赏的兴趣,少佐指挥官骑着李有德捐献的一匹大马,慢慢悠悠的在向导的带领下,绕道绿水铺炮楼往山里钻! 第85章 鬼子进山 “营长,哎,这些鬼子,好象没见过,不是梅县的鬼子。”李勇谨慎的问李德。 “电话是梅县打过来的,至于是从哪里来的的鬼子要你管么?”李有德看着远去的鬼子部队,面色阴沉,鬼子进剿又不大像,没有让治安军随行,前些日子鬼子损失了一个骑兵中队,难道这些鬼子是来找八路晦气? 唇亡齿寒啊!没有了八路,他这个治安军营长也见得能落得了好,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李勇嚅嚅不再问,仔细的转着豆腐脑盘算,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一个鬼子分队十余,警惕的往山口窜。 战斗,在鬼子刚刚进山的时候骤然开始。 一伙八路猫在喇叭形山口里,距离山口一百来米,先是隔着绿意盎然的灌木远远的打冷枪,很快就与进山的鬼子先头部队变成相互对射。 子弹尖啸,肆意横飞,灌木枝叶漫天飞舞。 不久即变成鬼子在山外压着山里打,歪把子机枪拉开,朝山里交叉泄愤,两门迫击炮,六具掷弹筒一口气朝山口轰了半个基数,轰隆隆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崩起的乱七八糟石雨急下,坠入灌木丛里哗哗响,砸的枝叶乱颤。 八路战士们被迫猥琐在各自找的石头后、小坑里,不说话,忍着乱蹦的落石砸的头疼,听着子弹在耳旁、头顶尖啸,或嚣张飞过,或钻入土里,或遇山石四下飞迸。 战士们小心拧开手榴弹后盖,轻扯拉环,无声的等待。 鬼子在炮响时就开始了冲锋,这样急匆匆的进攻,与以往的鬼子性格截然不同。 很快,有战士牺牲,没多久,又没了一个,受伤的被抬走,战士们低着头,一起熬下一分钟,不再还击,山口黑压压的鬼子一片,没有发现治安军的踪影。 团长的命令是迟滞,趴这的就一个排,心脏不受控制剧烈的蹦跳,硝烟迷了眼。 半个小队的鬼子已经冲进山口。 “打”一声令下,战士们在压力之下开始探枪射击,密集的子弹冲出枪口。 冲在前面的一个班鬼子立即被弹雨覆盖,后边的鬼子开始还以颜色,探头的战士们也根本没能缩回头,就已变成尸体,几颗榴弹仍然从天而降落,落在鬼子丛里,又溅起大片土石血肉。 跟在后边的鬼子,眼见先头部队或倒或趴在地上,立即扯出身上手雷同样还以颜色,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八路兵力少,占据地形优势还是压制了近半小时,鬼子主力终于到达山口,直接上阵展开,往山口里开进,鬼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鬼声鼎沸,鸟语花不香。 根本不担心传说中的炮火袭击,三个中队乱七八糟猪抢食般挤成一堆,大模大样地往山里攻击前进,前边鬼太多,没法子射击,眼巴巴看着,连枪也懒得再端,乱七八糟刺刀林立,闪着寒光。 迫击炮、掷弹筒补充了弹药,再次倾泻向八路埋伏的位置,重机枪找不到机枪位,懒得架设,没有射界,架了也没有用,听枪声,前边八路没几个人,看那样子,都已经跑了。 前面冲锋的小队已经开始集结,埋伏的八路逃掉了,丢下了十多具尸体,跑到了前面转弯的山口不断试探性射击,打着冷枪。 十几个鬼子尸体被抬了下来,受伤的还在急救。 郝平翻了个身,躺在山梁上一个碎石坑里,顾不得石头硌得荒,开始抽烟,出发前团长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迟滞,眼看一个班的战士永远不会再站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咯得慌。 他知道将要迎来什么,多少次这样的命令,所以他拼命为三连招兵买马,人多了才有安全感,不再有恐惧;郝平觉得,没有人不恐惧,他自己也一样,可现在潘柱子被抽走了,指导员调走了,三连虽然还剩下一百多,打一个伏击就少了一个班,这样的伏击不知道还要打多少次!还好在九连那打了秋风,现在枪支弹药不缺。 撤下来的战士扯拖着步枪背带,在前面两挺鬼子歪把子机枪弹道的不时照顾之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狼狈到达距离郝平不远处的低位,不再继续冒险靠近,喊问:“连长,还要不要守在这里?” 鬼子手里拿着三个中队,在八路沿途的照顾下,还是快速的前进。 鬼子汽车车队在半途上接到另外一个大队的鬼子,千来号人往调过头的汽车上爬,简易公司路上汽车颠簸得厉害,速度并不快,却也不是两条腿能比的。 李有德一天接了两拨鬼子,好在,这次的鬼子中有熟人,也没久呆,在落叶村补给过后,沿着前边鬼子走过的路进了山,几辆汽车装上了鬼子尸体往梅县跑,听鬼子的口气,要把梅县医院设在落叶村治安军军营里。 回梅县的车队,好象就是要去搬梅县的医院过来。 李有德愣是没敢问,明显,鬼子有大动作,两千来鬼子往山里钻,心思有些摇摆不定,可转念一想,即便鬼子灭了山里八路独立团,山里穷得叮当响,鬼子不可能种地,那粮不是还得要人种么?并且这次鬼子进山,却不带治安军,这是头一遭。 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的,自己就算什么都捞不着,这地皇军又弄不走,最后还不得自己说了算?自己好象没什么损失。 李有德的战略眼光也就只有这么长。 已经中午,独立团的人早就撤出了酒站,孟大队长带着战士抬着伤员打头,其中担架上就有马良,现在上半身缠满了绷带,酒站村的村民紧随其后跟着,卫生队炊事班独苗宣传干事供给处一大队人跟着,过了青山村,正往西边山里走,高一刀被二连兵扶着慢慢吞吞的挪动着脚步,旁边的担架空着,高一刀死活不回三家集,被陆团长鄙视:“你小子能不能好好的躺着,鬼子都快上来了,就你那磨蹭样,又打不了鬼子,你瞎整个屁!” “团长,嘿嘿,给你出个主意还成吧?”高一刀知道了大批鬼子进山,心里暗骂胡义,这全是姓胡的招来的,非得要打鬼子骑兵,这下子报应来了吧。 孙翠从队伍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送来了一张纸条。 第86章 危局 陆团长接过看了一眼:又一个大队的鬼子进了山。 陆团长呐闷:鬼子这次进山,目的可能,没那么简单,一个大队的鬼子进山,独立团就只有跑路的份,两个大队,这鬼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九连跟二连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让鬼子这大动干戈,两个大队鬼子进山,要把独立团包圆了的节奏? 不对劲啊,就算打了他们一个骑兵中队,鬼子要报复,也用不了这么多的人,连一个治安军都不带,陆团长仔细的思索,眼睛却死盯着高一刀。 “团长,那个,我们没作什么啊,你别老用那眼神盯着我,我心里没底啊!”高一刀从团长眼里看了些什么,心里不踏实“我对天发誓,绝对,没多看宋干事一眼!” 旁边的战士们听了连长的话,直哆嗦,眼珠子掉了一地。 “报告,三连一直在阻击,损失很大,又来了一伙鬼子,目测近千人,我们往小路上跑,那些鬼子却并不追击!”三连传令兵敬礼说话一气呵成,转过身等团长吩咐就要准备开跑。 “战斗情况如何?”陆团长沉吟了半晌。 “我们跟鬼子伤亡差不多,但鬼子人多,连长说,再打几次,三连可能就得除名了!”传令兵哭丧着脸。 “看你那德性,回去跟郝平说,让他留几个人骚扰,全连后撤,跟团...团部会合!” “是” “赶紧滚” 传令兵撒开脚丫子往东跑,经过庄稼地,消失在远山转角处。 青山村废墟。 陆团长,孟大队长,高一刀,郝平,王朋,老秦,老牛,郑干事几个人蹲在村口。 陆团长把得到的情况通报了一番。 “说吧,情况就是这样,都有什么看法?” 面对陆团长期待的眼神,几副颜色没有开腔。 “鬼子就跟在后边,赶紧的。”陆团长有些上火:“高一刀,你招来的鬼子,你先说!” “呃,明明的是姓胡的招的鬼子好不好?” 四下一头黑线,这家伙太不要脸了。 陆团长一头黑线:“要不是看你受伤,踹不死你!嗯?学会推责任了?” 老秦看这事已经扯上九连,赶紧劝和:“我看啊,鬼子进山扫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是这么多的鬼子,不带治安军,我觉得有问题!” “我还知道有问题,关键,是什么问题?”陆团长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郝平接了腔:“我们派人打阻击,把鬼往小路上引,可是,小鬼根本就不理睬,所以,我认为小鬼儿,这回进山的目的可能,可能不是扫荡!” “不是扫荡?小鬼子难道还能进山旅个游么?看风景?”高一刀一撇嘴,看不惯郝平,顺带看不惯三连,除了要新兵的时候,阴阳怪气顶。 郝平不跟高一刀争论:”这次进山的鬼子这么多,我仔细算过了,大半个联队,照这样下去,我们阻击肯定打不了,我们连他们的目的都不知道,阻击,阻击没有意义。“ ”哦呵,没意义?能把怕死说得这么高尚,看把你能的。”高一刀唯恐天下不乱。 “闭嘴,今天把你们拢起来,就是要搞清楚,鬼子的动向!开这个会,就是要你们给我想,想出鬼子进山到底干什么来的!” 四下众人一时默然,这可真是个难题,鬼子进山要干什么,谁知道,除了扫荡还能干什么? 大眼瞪小眼,高一刀瞪着老秦,老秦叭哒抽着烟,不睬他。 转过头瞪着老孟。 你瞅我干啥? 我瞅你怎么了?嗯? 好吧,那你瞅吧。老孟突然一哆嗦:“能不能问问,咱们这还有别的什么目标么?” 目标?除了大北庄那被烧过两次的团部,还能有什么目标?哎,情报里不是说鬼子要找秋风游击大队,难不成目标是你们? 你是属狗的么?逮谁咬谁? 老牛听不下去了:“我觉得啊,老孟的话有些道理!” 哦,什么道理?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老牛。 老牛老脸一红:“刚才老孟说的目标,比如我们烧火要么做饭,要么蒸馍,总得有个想头,鬼子进山,不可能劳师动众没事干找事,遇到三连阻击,战士们跑他不追,说明他们肯定有别的目的。” 可是我们这就这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目的? 我们这是没什么,可是北边,北边不就是师部么? “师部,鬼子的目标是师部?地图!”陆团长扯开嗓子。 小丙急急的打开背着的破公文包,取了地图出来,就地摊开。 几个人围了上去。 老秦看不大懂,郝平似懂非懂,老牛凑合到老秦旁,扯了支卷烟出来,抖拉出烟丝往烟锅里填,其他几个人凑一块,开始看着陆团长比划。 半晌,陆团长心里有了些底,抬头,把全场扫视一遍,见一时无人做声,决定开始点将:“老孟,你提的意见,你先说说。” 老孟随手摁灭了烟袋,不紧不慢站起来:“我的意思就是鬼子出去这么多人,我看不可能为了我这个游击队,咱不值钱,一个小队鬼子,就吃不消!” “高一刀!”陆团长继续点名。 高一刀活动了一下,伤口牵扯,龇牙咧嘴:“从地图上看,鬼子从东进山,但却没有分兵,不追击阻击的三连,说明他们看不上三连的游兵散勇,师部?那么远,绝对不可能!那么他们的目的,多半是咱独立团团部大北庄,但咱们那破地方,他们都来了两回,能有什么好扫荡的?也许,我觉得哈,是不是鬼子知道了咱团里有个西施,会不会...” 叭,高一刀头上挨了一巴掌。 “你找抽不是?”陆团长搓着手,用劲过猛,手掌发痛:“老牛,,你来说!” 老牛吐出一口浓烟:“我脑子慢,想不出啥鬼子进山为了什么,但我认为,鬼子的目标不会是师部,太远了。” 老牛说完不再吭声,陆团长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供给处的郑干事,师部的情况他最清楚,当然更有发言权。 郑干事并不起身:“我来独立团时间不长,有些情况我不大清楚,前段时间的情报我看了,鬼子打听进山的小部队,多半是鬼子的挺进队,我的意见是鬼子进山,肯定会有目的,师部虽然距离这里很远,但不得不防。” 陆团长听了这话,跟自己分析有些吻合:“你继续!” 感谢地主逃兵王,孙花生,16060214186838打赏。 第57章 感谢信 哪位兄弟帮56章起个章节名,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补充了两伪军进来,一个满仓,一个郝运,加了个郑组长,哪位帮起个名。 去年十月书荒,闲17断更后,起码百度过千遍,都没看到更新,刚开始就想要不自己写一段,但是作为一个读者,要写书,那特么的不是笑话么? 想了半天,先模仿一下总成吧,于是就19年在11月份试了试,觉得没什么难度,就是自己都看不下去,巨汗。 刚好年底,工作不算忙,就慢慢磨,还真有几个兄弟看,也就坚持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就五十万字。 不管写得好不好,觉得自己敢写,这就是勇气,有时候看到被人骂,其实我很想说,要不你来写?还真不伺候了。 说真的感谢兄弟们的关爱、包容与支持。 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 收藏:在起点排行五万字以下,军事题材类长期占第一;五至十万字,长期第二;现在十到二十万字,暂时第十三,算是不错的成绩,这是指的收藏,起点排名是以收藏为标准。 推荐票:那更是不得了,在五万字以下军事题材长期占第一,嘿嘿并且是第二名推荐票的十倍,五至十万字,长期第二,现在十到二十万字,暂时第三比第二少一丁点比第一少一半,算是不错的成绩。 有扔石头的,被我收了,当然我也扔了。 特别感谢:凤舞石城,耍哥。 再次感谢:(按名字数字字母排序) 8点55 br 风 1966 24800813 926 回忆; 386 r001 r -1101 b999 , 3 -112 艾礼 逆流 馒头书 百川归海 初代首领 大阿肯 大乌鸦嘴 大正0831 窦建峰 舵爷 飞翔滴鱼 风舞石城, 枫树堡大当家 冯贵 弓长r 怀若 黄鸟于飞在云霄 火非杨 吉它手03 嘉应州人 简单是幸福1 孑与18 孑与19:这俩名有意思。 地主逃兵王 地雷3339 九门口 旧该 看书是美好时光 黎三石 李险峰 连城刺客 烈日5 漫步在水中 明月当疯 哞哞老牛王 胖哥就是有人爱 泡妹妹(可否带上我) 破碎已破碎 炮火雷神 青衣烛丝 情缘逝水 三峡风 耍哥 踏梦小脚 踏雪无痕2008 武一骏2910 文碧波 夏一部 一159 以前养过猫 雨中的阿凡 战士9999 芝兰室 兲茡洣汒:(把第一个字打了来了) ?(我很好奇这名字能取么?) 120614154249452, 14063110400885 160319182412844 20170402132221666, 2017072717503696 20171220122731966, 20180903145151501 20181120193857527 20181212110540031, 数字兄弟们,麻烦你们还是起个名,这数字太容易错。 其他网站喜欢盗,上百个,反正没收钱,盗就盗吧。 多多评论,好能写的更好。 第87章 残酷现实 郑干事再次出声:“从地图上看,师部北边武军寺,是我们八路军总部,鬼子要是从这边过去,师部人不多,倒是随时可以转移,但总部那边,文职人员非常多,战斗部队反而不多,就一个特务团,所以我认为,鬼子目标是师部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鬼子进山一定是有目标,不可能进山瞎转悠,综合鬼子遇到我们独立团的阻击战士却并不理睬,这就明显不合常理,并且,这次鬼子进山的人数着实多了些,而我们这边能让这么多鬼子看得上的目标,肯定没有!” “王连长,你有什么看法?”陆团长转头看着王朋。 王朋想了想,苦笑:“你们说得我一头雾水,鬼子还在山口就扯到了师部,还总部,我脑子转得慢,还没回过神,我再想想,不过,按郑干事说的,鬼子如果从北边进攻,这伙鬼的目标还真有可能是为了堵住师部往南撤的路,但是山里那么大,我觉得不大可能吧?” 郑干事思索一会儿,:“这个问题很好证实:咱们安排人接力把情报送到师部,师里如果收到鬼子各个方向都有向山里进攻迹向的情报,那么我觉得我的推测就可能会变成现实,鬼子的目标甚至有可能,就是八路军总部!” “好大一盘棋!”陆团长倒抽了一口凉气:“分析得有道理,如果鬼子从北边,西边同时有向山里进攻的迹向,不光师部,总部都很危险!那么前面得到鬼子的‘蛇’计划,多半就是对总部下手!” 想通了这些细节,陆团长立即命令:“郑干事,你马上写一个情况说明,让小丙带一个班王连长的战士,全部骑马,立即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在今天晚上必须赶路到补充团,把情报抄一份给他们,让他们立即安排人接力,连夜全力向师部传递这份情报!” 顿了一顿:“情况说明后,建议补充团立即收拢兵力,建立南面进师部的阻击防线!消息传如果到师部,师部有电台,让师部立即通报八路军总部,如果传令兵能追上九...九连,传我命令,让九连在师部南边卡住进山的道路,小红缨知道那个地方,到师部前有一片悬崖,那条路,凭一个连完全可以卡得住,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打光了也不能让鬼子通过,我们现在这点兵力,在这里,根本就不是鬼子对手,咱们现在向北,走在鬼子前边,先赶路到补充团,汇合后,找个合适的地方,不惜一切代价,层层阻击鬼子进山!” 陆团长连续几个不惜一切代价,明显,问题严重了。 郑干事开始写文件,陆团长看地图。 鬼子往师部走,最近的路线,到了青山村就会转向北,立即命令把伤兵全部由民兵护送,往大北庄送,如果鬼子真要往大北庄走,再把伤兵送到树下村,在山里随便找个地方一钻,要躲开鬼子也没什么问题。 高一刀不再瞎笔笔,两眼冒光,这样的战斗怎么能少了这货呢,立即请战:“团长,我没事,这次的任务,咱团除了我,没别人能完成!” 郝平瞅着高一刀的德行不禁有气,不紧不慢:“你自己走路都成问题,凑什么热闹?” “谁凑热闹了?论打伏击,你那小身板,我让你一只手!” “你能!那你去打进山的鬼子我看看!” 郝平站了起来,和高一刀,一站一坐,斜对着,互相嚷嚷开了,一时投入,忘了下完了命令的团长还在座呢,十多只眼睛全看他俩了。 也不知团长是怎么想的,根本不开口制止这俩货,只是低头看着地图,用手指慢慢地在地图上画圆圈。 高一刀也跟着站了起来,龇牙咧嘴,面对着郝平:“咱手里这是枪,不是烧火棍!鬼子又不是三头六臂,在山里,找几个好点的地形,那有的是,嘿嘿,先找地方,打呗!” 切郝平心说莽夫就是莽夫,除了胆儿肥没别本事:“你这意思,就你那几个残兵败将?你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鬼子见不着,一顿炮,就让你全连到了明天连番号都给打掉,你信不信?” “你以为你三连不行,咱二连就不行?我打鬼子后边运粮队行不行?进了山没吃的,我饿不死他?”既然杠上,高一刀决心扯到底。 郝平:“你以为鬼子都是傻子啊?明知道山里搞不到粮,难道他们的是傻子呵呵,就算一个中队鬼子运粮队,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何况,鬼子不知道带干粮么?” “那也比你阻击半小时损失一个班强!”高一刀扯高气扬地反击。 “闭嘴!”陆团长终于出了声音,郝平高一刀两人互相瞅着不再做声。 陆团长看了看郝平,再瞅瞅高一刀,漫不经心点了点头道:“不愧咱独立团的两栋梁,勇气可嘉,有头有脸,说得不错。”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王朋:“王连长,有没有什么意见?” 王朋装备差,占了九连便宜,心虚,觉得自己连的战斗力肯定比不面前二位,郝连长一个连敢打鬼子一个大队,换自己白瞎,清了清嗓子:“我听老秦的!” 这个回答让人掉下巴,你就不能说是听陆团长的么?老秦都得听团长的! 好在独立团原本奇葩多,陆团长并没有打算对他有什么要求,于是点了点头,也不在意,最后将目光看向老秦,开口道:“现在你人最多,你来说说!” 老秦愣了,虽然在他是九连指导员,九连也从没让他省过心:现在讨论独立团战斗安排,即便是在这缺兵短将的独立团,根本就没想到,团长会让自己这个不合格指导员发表意见。 既然团长突然点了名,所以,总得讲一两句:“那个,团长你拿主意吧!” 意外的简短。 队伍一分为二,伤兵民兵往大北庄,战斗部队准备往北。 人倒是不少,王朋还有一个连!郝平大半个连,其他杂牌军:炊事班、孟队长的游击队,九连留下的老秦带的治安军,凑和起来,差不多也有一个连。 三四百号人乱七八糟的集结,前队,后队,断后阻击。 传令兵骑马先走。 尖兵随后,任务是找适合阻击的地形,大队立即从青山村往北,出。 一个年走几回,地形早在陆团长脑子里,哪用早,队伍出发得有目标,赶鸭子乱跑自然不成。 第88章 混乱的九连 一支队伍,懒洋洋的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 潘枉子瞅着小红缨的德性就来气:“照你说,那挺进队跑哪去了?山里那么大,到哪去找?” 担架上的小丫头没有搭腔,继续欣赏千沟万壑的风景,马尾辫随着担架晃动。 郝运挣表现:“哎,有你这么跟连长说话的么?” 被唐大狗偷偷骗去当连长副官,原本就不相信,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逃兵,怎么可能到八路军就成副官,事也反常必有妖,原本以为是连长胡义回来了,结果连长另有其人:就一半大的丫头片子,一下子就傻眼了,八路确实跟**比确实不同凡响!丫头片子都可以当连长! 好在唐大狗跟他说过:千万别小看这丫头,死她手上的鬼子伪军据说上百! 郝运更傻眼了,这是刹星下凡的么!实在话,打心眼儿里一点都不信,估计连枪都端不平,打死百死号鬼子治安军,就吹吧,突然想起自己好象也是治安军,这不是头上的杀星么?小心为上。 跟着队伍走了一两天,发现,唐大狗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陈冲排长发自内心的尊重,李响排的唯唯诺诺,罗富贵那排的几个老八路更是言听计从,心里又有些打鼓。 一个连三个排,但九连这里排长三四个,连编制都弄糊涂了。 除了据说是三连的那个潘排长,就是眼前这货有些不服。 几天内连续两个来回走山路,对郝运这老兵来说,不在话下,这下子听到有人挑战权威,按**的做法,那还不得打个半死,说不得把他那破排长给撸了都成,赶紧给连长长脸。 小红缨却一点不介意,她觉得,挺进队就一个排,能起什么作用?先去找胡义才是正事。 半晌,担架上传来了声音:“挺进队也是人,有大路不走他走小路,他脑子有病么?你的建议本连长不同意。” 从牛家村往师部走,有两条路,其中一条人迹罕至,另一条也是小路,不过要好走得多。 潘柱子看不起九连,全是杂牌军,连治安军也敢收,要是在战场上反水,那就玩大发了,但不得不承认九连装备好,甚至那个民兵排的装备都比他三连的枪好子弹多,并且消息灵通全是胆大不要命的主。 虽然看不上,才拿了人家的枪跟子弹,却不好意思翻脸:“鬼子挺进队进山他不知道往偏僻的路上走,还跑大路上来?你觉得鬼子是傻子么?” 小红缨缺德声音冒出:“咱们出来是执行任务,嘿嘿,现在我最大,我的命令你有意见?” “呃,出发前,团长好象没说归你们九连管好吧?”潘柱子不死心,想要单独行动。 清脆响亮的声音,提高了声线:“你是排长,我是连长,你这话意思是连长这官不好使?” “这不是抬杠么,我只是建议咱们兵分两路,你们走一条,我走一条,不是更能发现鬼子挺进队么?”潘柱子心里暗骂,你能,你还当过团长呢,表面上却不敢违抗命令,八路军规定一切行动听指挥,就算是个冒牌连长,这也还是个连长,现在惹不起。 “你以为你那一个破排能打得过鬼子挺进队?你看看,你排的那挺机枪都是我们九连送你们的,你有重火力么?也不打听打听,咱这里掷弹筒兵都三个组,机枪四挺,直说吧,你想拿了钱就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拿了你们钱?”潘柱子一头黑线。 “那成,把机枪还我们九连,你爱干啥干啥去。”得瑟的声音。 呵呵,潘柱子讪笑:“好吧,你说走这条路就这条跑,我们先走,说好了,要是你们追不上,可不怪我!”到手的机枪还你?作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再跟你磨蹭两天得了。 准确的讲,九连虽然经过打鬼子骑兵中队损失很大,实际上这次进山的队伍里还是有四个排长,田三七,李响,陈冲,罗富贵。 只是九连的兵,对这个排长职务的竞争并不激烈,李响不愿意当,罗富贵也不愿意,陈冲是外来户,田三七更是二连插进来的奸细。 倒是两个大班长挺有特色,一个新班长唐大狗,一个半仙,纯粹的一个乱七八糟杂牌军,可那武器装备,在路过牛家村的时候,闪瞎了王朋连留守的伤兵们的眼,关键是还有一个排就是自己连的战友,那装备,那服装几乎都没认出来,说是被借给了九连,这九连什么来头?送了自己连几次粮,又送枪又送子弹,独立团有那么富么? “姓潘的,要不是团里安排,你以为我想要你们排?每次打仗就你们死的人多,也不动动脑子!你们走得快?走得快有用么,咋不跑去把梅县给端了?”一只马尾歪翘着坐了起来。 “要不是我们,在兴隆镇你们连就玩完了,得瑟个屁?”潘柱子得意的说。 争吵声戛然而止,罗富贵别过脸喘着粗气,石成就是在那场战斗中牺牲的,骡子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估计小丫头要发飙! 两只小鞋悠闲地掉下担架,晃着马尾、背着小手老神在在地把小身板从担架上挪了下来,叹了口气:“你们三连的情况你自己清楚,要不是我们支援你们些枪,嘿嘿,你们现在还背着梭标跟大刀,现在得了便宜,想单干?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不过呢,本连长大人有大量,你要想跑得快去立功,那今天咱就把话说清楚了,本连长也批准了,赶紧滚,以后,嘿嘿,想从九连要到一颗子弹,姑奶奶就...就...反正以后你别想从九连身上得到一根毛!” “……”潘柱子想了一会,犹豫,从供给处领的枪,基本都是九连跟二连不要的,除了手榴弹是从师里发下来的,子弹也多少都是九连跟二连缴获后分给三连的,这个事实他非常清楚,瞪大了眼,跟那缺德眼对视,相互看着悲催无语。 队伍停在山里,半晌,没有人催促。 这个决定,潘柱子不敢下,要是离开,第一战场上不服从命令的错误就坐实了,第二,九连倒也真邪乎,每次都能搞到很多武器弹药,得罪了好象没什么好处,还不如换个方法,正要开口。 小丫头却抢先道:“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能硬气一回呢!“ 潘柱子火上了头,正要下决心。 第58章 好运 朝阳在天空里散发着金色的光线,带来漫天红霞。 重重叠叠的远山在晨曦中带着薄雾,次第向天边延伸过去,近处清晰可辨,远方渐渐模糊,消失在遥远的天边处,浮云依旧是浮云,没有阳光的地方,铅灰。 跟胡义的心情一样,冰冷,背部传来阵阵痛,活动了一下身体,想用更大的痛楚来压制隐痛,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 两颗黑扣子缀在整洁带着弧形帽檐的灰军帽前,黑眉细眼,稳步,平静的在山里走着,夜晚走山路的危险他非常清楚。 停下,伫立在路边,注视漫天红霞,刚毅的脸颊隐藏在大山的阴影中,黎明的山区有些凉,伸手抹掉头上的汗珠,大口的喘着粗气。 清晨清新的空气带着清香流淌进来肺里,打个转喷出,变成一团冬日才应出现的白雾。 将绑腿拆开,晚上离开的时候没有仔细,趁歇息的功夫重新再打回那别具一格的样子,重新上路。 “出来吧,都跟老半天了。” 后边出来一个邋遢兵,端着打晕哨兵抢来的步枪。 “小子,挺厉害的啊。”阴阳怪气的语调,治安军郝运。 一直被老秦带着,在黑夜见过,没跟胡义对过面,天亮后根本互不认识,枪口斜指前方,满脸紧张跟警惕。 胡义看着后边的治安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类的货色,出来的时候没换衣服。 脑子直到现在都还在发痛,没有回答后边这货的搭讪。 郝运趁着黑夜逃出了八路的营地,本想回兴隆镇,可不识路,没想到还有跟自己一样想法子逃跑的主,既然是一条线上的兄弟,一直缀在后面。 其实早知道胡义发现了他,也不在意,都是八路的俘虏,现在,都是逃兵。 判断可能是李有德那的治安军,因为那个逃兵非常熟悉路。 “这是要到哪去?咱结个伙?” 胡义想了想:“行,那,走吧。” 对于放过一个治安军,胡义并没多少心理障碍。 太阳偏西,还在山里,郝运有些不耐烦了:“还有多远能出山?我记得进山没走多久。” “我不知道,老子头痛。”冰冷的语气 “你奶奶的,你不是李有德治安军的么?” “不是。”胡义没回头,有些烦。 “你奶奶的,那你为什么要跑?”不是李有德部,当然也不是兴隆镇的治安军,因为他就全认识,自然而然的把胡义当成梅县治安军,不再问。 “那你为什么要跑?”胡义有些无语,反问。 “呃,我为什么要跑?关你屁事。” “那你跟着我干屁?” “我不知道路啊。”郝运有些抓狂。 “你不知道路关我什么事?”声音有些凛冽。 “呃,那你特么的,你也不知道路吗?那还跑个屁,有吃的没有?”郝运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胡义不知道为什么,却扔了一个馍过去,也许觉得这个兵跟自己有些像,从**到治安军,变成逃兵,能让他留个根在山里也不错,能从酒站逃出来,不是怂人。 两人停在山谷里,胡义到小溪边捧了把水洗脸,当然不可能把这家伙带到师部去,前边没多远就是牛家村,郝运的归属之地,胡义特地绕了个圈。 ...... 牛家村,一阵鸡飞狗跳,大恩人驾到,王朋连留守得到消息,正在抓扑楞着翅膀的鸡。 郝运紧紧抓枪,身体僵硬,蹲在墙角,这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愧对父母给自己起的这名字。 奇怪的是那些人口中的胡连长,并没让人下自己的枪。 抬头,努力的看,两个人热情的握手。 “我叫李大山,我们连长去了你们那,他们怎么没有回来?”一个三十来岁,左手吊着绷带老兵。 “过两天就回来了。”胡义淡淡的回,王朋连支援陆团长,回来估计也就是三两天的事。 “哎,我也想去打秋...打鬼子,可是手上还没好利索,没去成。”带着遗憾,高兴的说。 “哦,胡连长,难得你到咱们这来,不过我们这里简陋了些,将就一下,你先歇会,我去安排吃的。” 门外围了一大帮兵在看自己连大恩人,却基本都是伤兵。 胡义从进来就发现了,王朋够朋友,一个完好的兵都没留下。胡义准备在这里过一夜,再往北是深山,悬崖峭壁晚上走路不安全,重要的是头痛。 “哎,说你呐,去帮忙。”对墙角的郝运吩咐。 胡义被安排去了王朋屋里睡觉,山里的房子,没什么差别,倒是干净。 天慢慢变红的时候,门外传来李大山的声音:“胡连长,外边来了友军。” 胡义头痛,半睡半醒之间,出了门,发现不劲,使劲想,才想起自己不在酒站,现在王朋屋里。 胡义不想躲,一直在躲,烦闷,来了友军,跟自己有关系么? 出了门,山村笼罩在傍晚一片暗红的薄雾里,星星点点的耐旱的灌木丛,铁青色的山岩裸露着,山路上风化的碎石在脚下哗哗作响,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滚进山涧里,这种山很令人乏味,没有青草野花,没有飞瀑流泉,没有鸟鸣兽吼,一点儿诗意也没有,胡义在走神。 看着前边浩浩荡荡开进来的队伍,各种地方口音的战士,也是客人的胡义,站在一边看热闹。 进来的部队领头中年人正在跟李大山谈话,没多会,两个向胡义走过来。 李大山介绍:“这是北山团的周连长,他们在执行特殊任务,今晚要住我们这里。” 胡义打量了一番在李大山身边的周连长,精神:“你好,独立团九连胡义。” “胡连长?好像在哪听说过,刚才老李跟我说觉得耳熟,你好,你好,嘿嘿咱们现在都是客,不必客气。”周连长热情。 “哦,你们这么多人?”胡义冰冷。 周连长正绞尽脑子想这胡义什么来头,成功想起,另外一个任务也跟他有关,双手一砸,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想起来了,早前打挺进队就你吧?我们啊,这回也是执行打挺进队任务,胡连长有经验,可得交流交流,传授一番。” 根本不在意思胡义的冷。 第89章 看不见的八路 前面来了个兵:“报告,前边来了个师部的通讯员,说是有紧急命令要送到独立团,刚好咱们碰上了,怎么办?” “命令?到独立团?赶紧让...请他们过来,本团长不就在这里么,哈哈哈!”得意嚣张的笑声响彻山谷。 通讯员送来了师部的最新的命令,小丫头豪不忌讳,接过信,抽出纸来,仔细的看了一遍:除了独立团几个字认识她之外,其他的好象都是没见过的亲戚,赶紧把李响招过来:“看看,信里都说了些啥?” 李响接过信,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跟郑干事传达给我们的情况,好象多了一条:要各部队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打掉进山的鬼子挺进队,说什么八旅受了重大损失,另外要加强根据地建设,防止鬼子的渗透。” “没说让我们进山剿鬼?”小红缨眨巴着大眼,盯着通讯员。 李响摇摇头。 通讯员看着小丫头,有些疑惑,好在这些兵大半认识,特别是李响,原本师部出来的,赶紧问:“你们是独立团九连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小丫头明明充的是团长。 “哎,就是你了,在师部的时候我见过你,你枪法那么好,谁不知道?对了,路上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你们胡连长。”通讯员对独立团情况有所了解,原本想到补充团去搬兵,半路上遇到独立团的队伍,可以少跑腿,嘿嘿,说不定还可以参加战斗,有些兴奋。 “你说啥?狐狸,你在哪遇到的?他没去师部,我们正要去找他。”小丫头眼前一亮。 潘柱子在旁听得一头黑线,我们明明是要去打挺进队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变成去找胡连长去了? “他说在路上发现了挺进队,跟丁政委往西追过去了!” “啥?他跟丁政委两个人?”小丫头愣了,转头命令:“让二妞姐派人送消息去团里”再转头回来:“你,带我们去找狐狸!立刻!” 丁得一看着小王庄的百姓钻了山,山的小村落,总共也就三四十口人,加上部分年轻人参加了八路军,大部分是老幼病残,女性占了大半,男性青壮极少,成分倒是简单,乡里乡亲在山里生活了几十年:纯朴。 九山半土半分田,贫脊的土地上艰难求活。 “政委哎丁政委” “呃刚刚想出了神,哎,什么事儿?” “胡连长说让我们在村口山谷埋几个鬼子手雷,让我们先离开!” 九七式手雷引信的组成部击针、保险销和火帽,延期信管是在铜管内装上延期火药制成,击针和延期信管由保险销隔离,使用时,拔掉保险销,弹梢在硬物上用力撞击,才能使击针击发火帽点燃延期信管。 用来做拌发雷,非常麻烦,相当于在使用时必须要敲击或撞击火帽,好山里弹性好的树枝多,猎人们的手段不少。 少佐看着抬下来的鬼,心情很不好,军医检查后,传来了消息,据说士兵多是中毒,且毒性非常厉害,抬回去的四十多鬼死了二十余,军医初步判断是蛇毒! 眼下的几个勇士,抬回去后,半数得变鬼,少佐非常痛心。 想到花花绿绿的蛇,蜿蜒游动,少佐打了个冷颤,巍峨的大山,险峻的峭壁,夺抑。 下令小心戒备前进,扯了地图又看,在地图上仔细瞅着。 地图很详细:就一条线,看了也白看,线上标注有个三角形,一个小村庄,小王庄,距离现在位置,不过五里。 山里到处有小溪,水里没法下毒,蛇毒必须经过破损皮肤接触血液才有效,少佐想着前边的那伙八路,派了一个小队鬼子,原本想追击上那伙八路,结果腿短,根本跑不过,跑得快了,偶而被路边的树枝挂破皮肤,就得抬回来,八路太阴险! 山里就一条路,没法子抄绕,前面阻击袭扰的八路转过一个山口又向东逃得不见踪影。 也不想想,作为侵略者,到人家的土地上招摇,还有脸怪别人阴险。 小王庄开始烈焰熊熊的燃烧,追了半天,速度奇慢,唯一的乐趣就是放火,山里的房子大部分是用乱石块加泥垒成,烧不动,小部分的木屋遭了殃,烧得快的还在冒烟,黑烟青烟缭绕在一起,遮蔽了山谷上方大片天空。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少佐身旁,想问要不要继续前进,可是看到少佐那带灰带白阴森面色,便没敢问,地上又躺着几个鬼子,这些屋里竟然到处是陷阱!少佐没有想到,那些八路除了蛇毒外,还有更多的手段,狩猎的原始技俩,竟然发挥了最大的效果,只是,猎物是鬼子。 少佐非常抑郁,不可能按时抵达目的地,后边的大部队要过来还早,但着为前锋,面临的问题,是前方有一伙精于山地作战的八路。 八路在前方的问题,不算大,人也不多,鬼子少佐下不了决心全力前进的命令,从进山开始,已经经损失了近二百人,死的不多,伤的多,也许只是小伤,却非常致命,一个中队的战损,不是不能接受,速度越快,战损越大。 八路兵力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是天就要黑了的问题,夜幕会成为前面那些无耻八路的袭击乐园,除非,不再行军改成就地驻扎。 少佐抽出指挥刀,仰天长啸出一串鸟语:“该死的八路,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你们太无耻了,你们太阴险了!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的出来一战!你们是胆小鬼!你们是缩头乌龟!你们生了儿子没**!呜啊——” 放完火,列成队的鬼子们惊呆了,他们的指挥官,少佐大人,居然用刀劈着空气,发汇着悲愤,那歇斯底里的状态更像是在痛哭流涕。 太阳已经西下,笼罩苍穹的阴霾似乎淡了些,透过鬼子自己弄出来的烟尘,天空上方,血红一片,大山里向东北方向的山路,正变得愈加晦暗,前方还有八路在等着,也许是要陪他们夜行,长路漫漫在山谷的荒野,行军的鬼子即将再次融进漫漫长路。 第90章 人字形 在鬼子少佐悲愤表演的时候,隐藏在大山里的大川桃吉中尉,汇合了手下另外一组队伍,一百多号人,全是普通中国老百姓打扮,长短枪皆有,机枪三挺。 只是少了一个小分队鬼子,正行进在山路上,最强火力:轻机枪,长短枪皆有。 天色已晚,队伍停在了路边,鬼子们开始补充食物,例行检查装备,大川桃吉仔细核的对地图,已经穿插到八路补充团北面。 再次用电台与进山的鬼子师团部取得了联系,绕着大山转了一圈。 已经确认一个师团从西面进了山,增援梅县的鬼子部队率先进了山,还有梅县的一个大队紧随其后。 这次的计划目标是突袭八路军的师部,要给这些不要脸的八路好好上一课的,还要为失踪的一个小分队的大和精英报仇雪恨的,这次过后,八路军就将从地图上彻底的抹去! 地图上的位置正在从补充团到师部的路上。 大川桃吉早把地形摸了个透,按先前的计划,前几天,到达八路的师指挥部外围,隐蔽观察了一整天,不敢深入,兵力太少,看到了不少的八路进进出出,没敢动手,消失没见的那个小分队,多半已经玉碎。 挺进队在山里人太多,目标太明显,为了不影响另一支挺进队进攻八路总部,在鬼子大队没有上来之前,才不得已只好留了两个鬼子尖兵,大部向南退回山里,却刚好又遇到回驻地的补充团,大川桃吉不愿意跟八路正面战斗,怕暴露目标,连夜撤退后往西走了两里路,再从一条小路上拐向东,根本就没有出山,向东走了两天,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到了补充团以北,悲催的在大山里转了一个大圈。 辛苦了这么久,跑了这么多的冤枉路,这次,八路军的师部,插翅难逃! 阴沉着脸,带着狞笑,自己在山里胡乱转悠,有了最早进山的大上川千叶绘的地图,自己一个月来,已经把山里的情况摸了个透,北边另外一支挺进队,自己的好友,益子重雄带着同样一个中队,从辽县向八路军军部进发。 赫赫战功就在眼前,最多还需要两天时间。 电台里说主力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小王庄,大部队就算行军要慢一点,过了今夜,先头部队在天明前就可以前进到三岔路口,只是,有一股八路在先头部队前边阻击,自己连夜行军,半夜就可以赶到三岔路口,早一点过去,正好可以堵住那伙八路的后路! 现在的关键,东路进山的部队延后,命令早已下达,要求他们全力行军,电台里传来的情报是受到零星八路阻击,两天后才能到达指定位置。 没有人会想到,鬼子挺进队正好插入九连与补充团之间的位置,相当于都在往师部前进的路上,九连正好挡在了鬼子挺进队前边。 一个人字形的兵力分布态势,胡义后边跟着一个师团的兵力,在人字左边的路上,人字左边最前边的队伍是九连,后边跟着从山里钻出来的挺进队,挺进队后边有补充团跟独立团,再后边是从梅县过来的两个大队的鬼子队伍。 “报告,前边山路上发现有八路零星人员,正在向南走。” “所有人注意,正常前进,放他们过去,不要节外生枝!”大川桃吉阴沉着脸,冒充八路还是有很多好处。 两个女兵,背着步枪从山路快速往南,发现南边的山谷里出现一支队伍,引起了她们的警惕。 别小看大川桃吉的挺进队,全部都会说中国话,多次混进了“敌后”,这货胆子还是那么大,喜欢上了跟八路打交道,土八路只看装束,没有口令,不知道分辨敌我。 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混过去,所以这货更是喜欢不走寻常路,喜欢上了勇闯敌‘穴’的成就感,他就是靠这个成功找到了八路军师部,要不是配合大部队进山,准备把八路总部给端了,否则早就把南边的这个师部给端了。 两个女兵在路上警惕的看着队伍,站在了路边,对方来的人过百,不识数的女兵认为,差不多跟九连的人差不多,具体差多少,不清楚,反正是自己人。 尚不知对面的陌生队伍是鬼子假扮,女兵也是跟着九连混了个缺德胆大,对方虽然人多,却并不害怕。 这酒站里出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敢作死的主! 道路旁边,一个女兵瞪大了无邪的眼:“你说,你们是哪部分的?” 大川桃吉看着面前的两个黑漆麻乌的女兵,咧开嘴一笑:“我们是八旅的,正在执行任务,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两女兵傻了眼:八旅?没听说过,她们知道独立团,知道青山村,知道梅县的鬼子,知道落叶村的李有德,昨天才知道北边还有个补充团,打一进了山,就是两眼一抹黑,至于这八旅,鬼才知道。 一个胆大的女兵,眨巴着眼:“八旅?没听说过,我们是民…九连,独立团九连…我们也有任务,哎,那你们走吧,要注意,更要小心,听说鬼子有挺进队进了山,说是一个排!” 这里的队伍人数,明显不止一个排,那就肯定不是挺进队。 大川桃吉看着几个鬼子兵已经围住了那两个女兵,打了个手势,鬼子兵立即退开。 “呃,我们也是在找鬼子挺进队,哎,你们有什么有任务?” “我们的任务?那是机密,怎么能告诉你!”小个子女后兵警惕的说。 “原来你们也不知道啊,就你们俩,能有什么任务?”大川桃吉戏谑的笑。 “哼,反正就不告诉你,连长在前边说了,我们要回去报告,说发现了鬼子挺进队在西边出山的路上。”小个子女兵得瑟的道。 大川桃吉原本想把这俩女兵给抓了,听这样一说,也是一愣,自己绕了一个圈,到了东边,看样子八路判断失误,正好,让她们去报信,不是更好。 “后边的,赶紧让开,给独立团的同志把道让出来。”大川桃吉向边下达了命令。 整齐划一的动作,鬼子们让开了向南的路。 女兵高兴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犹豫了一下:“你们人多,要不,你们先走?” 大川桃吉回头,狠狠的向后边的鬼子们使了个严厉的眼色,警告那些鬼子不要暴露,再转回头笑:“没关系,你们要传达命令,还是你们先走!” 第91章 前后 看着面前这么个丫头片子穿着一身最小号的八路军军装,一条马尾小辫儿翘着晃,斜挎着没什么杀伤力的冲锋枪,郝运想笑。 从被俘那刻起,这货与别人的心思不尽相同,从参加**开始,倒霉的事就不断,他自己都傻眼,只要他参加过的战斗,好像就没取得过辉煌,仅有一次胜利就是在兴隆镇打八路,说是胜利,死伤比八路多了近百,典型的灾星。 以前在**时同为战友的唐大狗,跟郝运并不对付,因为嫉妒,嫉妒郝运识字,据说还上过军校,所以,唐大狗第一次带兵,孤家寡人,迫不得已的,顺便给自己整了个长官。 小红缨眨巴着大眼盯着正在烧水的王小三,笑容满面:“烧个水熬个粥都这么慢!平日里牛皮被你吹破了!哎,李响,还是你们排能耐,姑奶奶准你们丢个罐头进锅子里!” 话到这里,猛刹车,前边还有潘柱子排,哪能当着自己队伍的面开小灶,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无语几秒,几个排的伙伕原本集中在一起,无他,山岰里就这避风。 潘柱子忽然低声朝身边的一众伙伕说:“知道九连为什么那么牛?因为他们敢作死!九连为什么那么嚣张?因为他们不要脸!” 一个伙夫讷讷:“排长,俺不是不敢作死,只是俺觉着吧……咱们八路有三大纪律八项规定,且容他这几个得瑟,咱们驻地在山里,想作死也没机会啊,九连现在嚣张,你看看,他们人都换了好几茬,现在把治安军都拉来充数!就一杂牌军!思想落后,觉悟低下!”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上了,伙伕们慌忙瞪眼跟着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把潘柱子气得摘了军帽,往说话那伙伕脑袋瓜上抽了一记:“白长个脑袋!咱喝小米粥,人家吃肉,你是缺心眼儿还是猪!我真……我是说我不好意思去要,你的脸不要钱,你就不知道去要么?” “啊?排长,敢情你是为了同志们着想!得!咱现在就去要!都是战友,他们不会那么无耻不给吧!”伙伕眨巴眨巴眼。 这话又说到伙伕们心坎上了,再次慌忙瞪牛眼啄米般点头。 伙伕心虚,赶紧扯了旁边另一个,眼巴巴往正往锅里倒涮罐头盒的王小三旁凑热闹,假咳嗽一下:“哟,这是在整啥?” 王小三抬头,见是三连潘柱子的兵说:“你们那么能,咋不就喝小米粥?打治安军抢枪抢子弹不是动作挺快的呢么?还想要啥?” “想要点东西吃就明说呗,九连就是牛,你们三连虽然没用,我也实话告诉你,拿了我们九连的东西,嘿嘿,那就得听九连的话,不然的话,一根汗毛也没有!”缺德连长知道俩伙伕心思,倒背双手,头顶得瑟辫一步三摇踱了过来。 “这……我们这回出来,不就是听九连的么?”伙伕不傻,先弄到手再说。 “那成,回去跟潘工柱子说,动作快点,吃饱了晚上还得赶路!”小丫头吩附王小三弄了仨罐头给这两个战士。 两货开始埋怨自己缴获的时候咋就忘了鬼子背包里那些玩意儿呢!现在丢人现眼,好呆完成了任务。 “还说是我吹牛皮啊?”模范团班长姓王,叫王大山,在胡义面前得瑟:“别不信?去模范团打听打听,咱从小山里长大,对这山里熟悉,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难怪,你们连就你们一个班跑出来!”胡义不紧不慢的说。 “呃你侮辱我可以,不可以说我们连!”王大山愤怒。 “那你去领你们班去打鬼子啊,没脑子的笨蛋,你跑了都一天了,后面有多少鬼子?部队番号是什么?他们进山目标是什么?先头部队编制是什么路上为什么又牺牲了俩?嗯?”胡义其实很欣赏王大山,很对胃口,典型山里的猎人,比潘柱子强,除了不会耍大刀。 山里人,名字叫大山的,一个团里没一百也有五十,跟大号带蛋的有得一拼。 王大山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连长,明明自己设的陷阱很不错,姓胡的开口闭口挑他的毛病,却一丝反感都没有,反而乐在其中。 打参军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在他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什么叫佩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独立团的这个胡连长,对山里的这些事比自己知道的还多,自认的第一随时挂嘴上,生怕被别人抢走。 “现在这情况,咱们能多延一点时间,师里转移,就多一分机会!”胡义阴着脸。 “师部那么大,是能说走就走的么?鬼子阴魂不散,一直跟着,会不会咱们反而成了带路的?”王大山不笨。 “鬼子这么多人,咱们绕过道,鬼子根本不理睬,说明……鬼子已经知道师部的位置,眼下,这边没有咱们的部队,我们这点人,填牙缝都不够,能拖延就尽量拖延一下!”丁得一面露担忧神色,鬼子进剿这么多次,这回与以往不同,鬼子直奔师部,奈何自己手上无兵,想要阻击那是说笑,迟滞,连鬼子照面都不敢。 胡义说话的方式与众不同:三言两语只讲重点,点出了目前局势关键之处。 要不是鬼子担心伤亡过大,早追上来了,大山深处,鬼子心里也没底,挺进队进山无数次,就数这回弄到了条大鱼,挺进队身板小,用电台招了大批鬼子进山,从各个方向封堵,只要八路在山里,断了他们运动的机会,只要不能真正上天入地,那绝对是跑不了! 鬼子已经亮明了他的底牌,北面辽县,两个师团集结开拨,东北方向一个旅团严阵以待,至此,四个方向部队同时进击,两伙挺进队已经侦知了在太行山腹地的八路军总指挥部位置,华北地区太行山附近三分之一鬼子,抽调出来,以挺进队作先锋突袭,大股鬼子围剿,以消灭八路总部为目标,这就是鬼子计划全部内容! 目标师部距离八路军总部八十里,两天山路路程! 鬼子已经这种心理之下,少数大佐以上指挥官,知道计划内容,并不要求部下冒进,八路到现在可能都没搞清楚状况,毕其功于一役!别说前面几个土八路,即便八路军总部,也没放在鬼子眼里。 第59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胡义头痛:“我头痛,准备去医院看看,挺进队我也是偶然遇到,已经上报过。” 周连长见问的人没错,一下子来了兴趣。“你知道我们的搜索任务吗?就是要把那些挺进队鬼子给揪出来。” “哦...”胡义想回去睡觉。 周连长旋即苦笑:“都在山里转了一个多月,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没有得到应有回应。 滔滔不绝:“你们独立团陆团长我在师医院的时候见过,他跟我们团长很熟,听说你们团加起来连一个营都不满编?” “呃...”这是打脸。 “那你怎么也到了这里?”周连长再次热情问。 “我头痛。”深度冰冷。 周连长也不在意:“我们还有个任务,受人之托,要从你们团带个人回去!” 一见面把自己任务什么的全盘托出,这连长神经大条,却根没有引起胡义兴趣,漫不经心:”带什么人?” “一个姓宋的护士。”周连长也不忌讳。 胡义愣了一会儿,收回一丝丝的心绪,心念电闪:“你是说那护士?” 周连长一愣:“你也知道?” 胡义有些哭笑不得,一个连的兵来带人走,与其说是带,不如说是抢。 虽然胡义对宋小瓷不假义词色,却不得不承认,宋小瓷很好看,进了九连的人,要抢?门都没有。好说的话,就北山团一个连长,估计也不成。 胡义脸有些阴沉:“你觉得合适么?” “我们欠模范团人情。”周连长没注意胡义口气已经变了。 “不合规矩。” “为什么?” “因为那里现在有一个营,并且有个连长属狗的。” “那样,更好。” 很明显,周连长其实也不愿意。 狗自然是高一刀,即使躺在担架上也可以拼刺刀,何况团长也不是好鸟。 “怎么,你的衣服穿这个样子?”胡义穿的是治安军的军装,出来时忘记换。 根本受不了周连长的热情。 胡义打一回到酒站就躺在床上,听老秦唠叨了小半天,直到心烦意乱,跑到牛家村王朋连。 天亮时,李大山送了一套军装过来,说是周连长托他转交,他们天不亮就走了。 有无良团长坐镇酒站,需要担心么? …… 清璋河西,山脚下的灌木林里,蹲着一队八路军,二十几个人,大半个连,灰帽子灰军装,破口子,打着颜色深浅不一补丁,灰绑腿破草鞋,人人疲惫和困倦,显然已经行进了很久。 捷克机枪加上汉阳造,领头的一支快慢机。 “报告吉排长,郭班长他们没有按时到达。”一个战士咬着字吐出声。 领头的吉排长沉默了一会儿:“任务已经完成,准备撤退。” “排长,前面应该就是目标,是不是可以突袭?” “没有必要,我们兵力不足,回去后再作安排,我们的任务是侦察,目标已经找到,任务完成,他们跑不了。” 完成任务的队伍慢悠悠踏上返程,三个在前,二十来人隔了段距离紧随其后,再后三百来米两个战士断后。 ? 山沟里,一个八路打扮,手里拄着一根粗壮树枝,另一手扯下带着弧形帽檐的军帽,用食指横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甩掉,停了下来,黑眉细眼四下看了看。 九连长胡义。 灰色军装大部分位置湿透,变成深灰色,紧贴在身上,清晰地显现出结实的胸膛,用手扯起军装上纵横交错隆起的几条水褶,透进一些空气,汗水蒸发,带来一丝丝清凉。 眼前,山沟两边灌木延伸,直接苍翠群山,重叠,笼罩着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雾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瓦蓝天空就像是被几笔淡墨,勾勒出一抹抹灰白,镶嵌在天边,粲然四季。 偶尔的鸟鸣,在山谷回荡,不知名声音在耳边萦绕,大自然鬼斧神工,让人心生惧意。 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顺手戴上帽子,拢成弧,扯下水壶,往嘴里猛灌,找了块稍平整山石,努力坐下,捶着腿,低声喘气,肩膀胀痛,活动一番,感觉好了少许。 突然,北面传来一丝丝动静,胡义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立即起身,靠在山壁上,扯出望远镜,往记忆中前边的三岔路口望去。 远远的,三岔路北灌木从中,两个八路军军帽跟步枪枪口,隐隐出现,也仅仅能看见军帽起伏,能听到战士手拿着棍子边走边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没多长时间,军帽来到三岔路口,终于能看见大半个身子。 两个疲惫的八路军战士,在路口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一个战士爬上路边的大石头,拱手搭在眉头,努力向东张望,却没有发现什么,跳下石头,两人嘀咕了一会儿。 两个战士继续前进,方向却在岔路口转向了西边。 胡义蹲在地上,扯出皱巴巴的地图,指头滑动着看了会,却不明所以:这些小路,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 对面三岔路口八路军战士,既然没有往东来,胡义也懒得上去与他们打招呼。 看他们的动作,也不像通讯兵,倒似部队尖兵,慢吞吞的动作,疲态尽显。 没几分钟,三岔路口北面,再次传来脚步声,以及衣服与荆棘摩擦的哧哧声。 二十多人的队伍出现在望远镜视野里,跟前边过去的人一样的疲惫,路口灌木丛里,钻出一个战士,迎上了队伍。 “吉排长,发现东边来了一个人,停在那边谷口,却没有动静。”说完指了一下方位。 队伍有些紧张。 吉排长爬上石头,扯下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跳了下来。 “很好,你留在这里,看看情况,等到天黑,如果,等不到郭排长,晚上向西追上队伍,夜晚,走路小心,我们会在西边村里等你。” “是。” 吉排长摘下帽子,使劲的向东挥了几下,还吼了一嗓子。 然后带着大队人马往西而去。 胡义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这是跟自己打招呼,想了想,并没有回应,没必要。 每次到师里,都会遇到执行任务的友军,所以,胡义并没放在心上。 想着心事,突然一个激灵,这里位置,距师部,两三个小时左右路程,从师部出来的部队为什么会那样疲惫? 胡义立即扯出望远镜,再次观察,除了偶尔传来微不可察的衣服摩擦灌木的声音,已经没了人影。 也许是自己疑神疑鬼,进出师部那么多的部队。 一番思索,头部又传来一阵阵胀痛,抬手用指头使劲压,直到呼吸变得均匀。 第92章 东线 山里无雨,农历四月初七,上弦月早早挂上了天空,光线暗淡,战士们点起了火把,连夜得军,常红缨连长的计划是到三岔路口再休息。 行军的队伍打着呵欠,无聊中,人半仙跟老熟王小三嘀咕打屁低声扯淡。 “半仙,既然你都跑了,咋还又跑去当了治安军?给鬼子做事那就是坏人!” “坏人?这世道能活命,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当了这么久的兵,半仙什么部队都混过,已经七八个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早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跟咱八路军有缘,说好歹说咱都是中国人,你弃暗反正,光荣着呢!” “我这不寻思一个人不好意思,这不拉了一个班兵力参加八路当投名状么?”没完没了的问题,半仙翻了个白眼,差点滚山沟里。 “你说,鬼子挺进队什么来头?”王小三乐不可吱看半仙出丑,好呆总算转移了话题。 半仙叹了口气:“哎,挺进队?不就是化妆成八路的鬼子进了山么?” “啊?小鬼子这么阴险?”王小三觉得鬼子就不是好人。 “你穿治安军衣服的时候很长脸”半仙看着队伍中大部分的人也是什么衣服都穿得有。 “你这说什么话?鬼子跟我们能比么?”说话间,底气不足“说的也是,鬼子也学我们,难怪以前苏干事老说敌特敌特,这,不就是敌人的特务么?” “对啦,执行特别任务的人,就叫特务!”半仙打了个呵欠。 “咱们师部也有特务连,就那么一个排鬼子,能翻起什么风浪?”作为炊事员王小三对这次任务了解不深,但对鬼子,一点没放心上,九连的兵,没胆小怕事的主“哎,以前听你说鬼子长得不高,一昼夜真能持续行军作战一百里?” “骗你的呢!你不是吹你们一天能跑一百四么?我看现在的速度能跑八十里都够呛!” 王小三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又不是急行军,跑那么快干屁?” “连长,咱们明天再走不成么?”郝运眨巴着眼。 “明天?你脑子全是浆糊么,明天还有明天的事,通讯员不是说了么,前边可能就有挺进队,咱还在这干等?要是被别的队伍把挺进队剿了,还有咱们什么事?”连长大人坐在担架上晃悠。 两个抢到抬连长活的战士,正憋着着气有劲还没得使,听到郝运劝连长停下来,立即吆喝。 “咱们走夜路凉快,你瞎掺合干啥?你个新兵蛋子!” ...... 看着天上的月亮,陆团长带着队伍总算走到了牛家村,这里是王朋连的驻地,通讯员已经去了补充团的驻地报信,估计,集结到再到这里得深夜才有可能。 留在后边阻击的战士还没上来,命令是边打边退,山里的路上,打阻击随便找个地方就是掩体,鬼子前进的路上,到处是陷阱,耐不住人多,鬼子的前进速度并不慢。 走进王朋连的院子,陆团长站在大门口,王朋陪着,团长连警卫员都没带。 留守的李大山早已经看到,回来的连长大人,带的战士们全都有枪,包里的木棍全换成了真子弹,看样子是发了大财回来,听战士们说把独立团都全带了过来,据说后边有大队的鬼子。 立即上前汇报,王朋开门见山问:“到现在为止,通讯员出发有多久了?” “三四个小时了吧,连长,怎么,独立团的人全到咱这地儿了?”昏暗的光线下,李大山仍然看清了连长那张憔悴的脸,出去的时间虽然不长,竟然感觉连长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浑身带着疲惫。 “后边有鬼子追上来,已经安排战士们支疏散老百姓去了,你也赶紧的,把连里有值钱的家伙些都整到山里去!”王朋连忙安排。 “呃,咱们连有值钱的东西么?”李大山诧异的问。 陆团长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朋尴尬:“咱们那些锅碗瓢盆,要是被鬼子砸了,你拿什么家伙吃饭?” 王朋试图保持平淡的语气,但是陆团长却在这一句话里听到了的无奈的悲凉,八路的条件的确艰苦,独立团好呆有胡义跟高一刀把粮食抢了不少回来,更是端了金疤拉的仓库,团里的东西不缺,补充团的日子过得更不堪。 “九连走了有多久了?”陆团长直接问李大山。 王朋赶紧介绍:“这是独立团的陆团长!” “呃,陆团长好,九连在今天天不亮,他们就往师部方向走了,听说他们要去打什么挺进队?这山时平时连人都没几个,哪有什么挺进队?”李大山根本就不相信。 “往哪条路走的?大路还是小路?” “九连走的偏南大路!” 这时,一队战士影影绰绰朝驻地小跑而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陆团终于看清,是后边打阻击换下来的兵。 朦朦胧胧的月光下,是阻击的三连战士们回来了,战士们一路小跑到王朋连部大门外:“报告,鬼子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五里地,王连长手下的一排正在边打边退!” 陆团长转身进了屋,李大山抢先一步进去,点着了油灯,警卫员跟在后,忙把地图扯了出来,摊开在桌子上,陆团长扯开椅子,并没坐下,定定站在桌子旁边,双手撑在桌子边沿:“去把郝平老孟老秦几个都叫过来,这鬼子现在是铁了心在往师部方向压,咱决不能让他们如意。” 只一句,又止。 几个人围着桌子看地图,团长在昏暗的灯中仰了仰脸,压抑了一下情绪,再看四周一群人,说:“鬼子虽然人多,从这里到师部就两条路,我们还有两个团战斗部队,只要找到合适位置设伏,我们就能取得胜利!” 声调越来越高,却反而显得更加嘶哑,透露出的却是兴奋,团长在油灯闪耀在墙上的影子,映衬着一帮看傻眼的军人。 感觉已经看不清他,高大的形象,在相距几一两米远的军人们眼中显得高大,威武! 第93章 到处是鬼子 潘柱子排被安排在队伍末,心情郁闷,听着排里留下断后的小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排长,我们发现后边有队伍!” “什么?后边,你说后面有人过来?来的是什么人,弄清楚了么?” “嘿嘿,从后面跟上来的,那肯定是友军啰,至于是哪部分,我哪知道?得等他们上来才知道。”小马断断续续说完,仔细的匀了口气。 “怎么说话呢呃,那,你去跟丫头汇报一下,恶心恶心她们,把咱整到后边断后,这山里连敌人影子都没见着一个,还来了友军,都在抢么挺进队很香么?都什么玩意儿!”潘柱子虽然不服九连的气,但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 “要是前边真有挺进队,也没咱们什么事,好事被九连都占光了。”小马泄了气,听排长口气,出发时情报里说挺进队三个分队,被北山团干掉了一个,就剩两个分队,也不就半个排么?能轮到自己么? 别的八路军,一个连要遇上一个小队鬼子,放几枪就得有多快跑多快。 现在有不怕死的九连在,装备在八路军里,那是呱呱叫,又听说就只有小半个小队的鬼子,担心的是没机会打鬼子! 任八路们大神小鬼们谁都不知道,鬼子挺进队进山的是三个缩了编小队,鬼子编制与八路不一样,一个小队五六十人,实际上就相当于路一个八路军加强排。 小马得到授意,一溜烟儿往前跑了,另外一个战士原地留下,准备补充加入到断后的战士里,余者跟随潘柱子继续往前窜。 …… 身为先挺进队中队长,大川桃吉早早就得到尖兵发现了前面的队伍消息,感觉是最倒霉的,好不容易在山里转悠了两天,躲开了八路的游兵散勇,却被前面一伙八路挡住了去路,大川桃吉犹豫了,如果在夜晚强攻前面的队伍,大山里地形复杂,兵力根本无法展开,从地形来说对防守一方有利,关键,时间会耗在这里,得不偿失。 跟着前方队没多久,大川中尉有了发现,前方的八路即使在夜里,行军速度也非常快,身矮腿短的鬼子们,竟然有些跟不上前方的八路队伍。 中国话讲的好的两鬼子,作为尖兵,到现在为止,都只能在山里远远看着前方的火龙,想追上打探一下消息,跑了好一会儿,都没跟上。 原本想好的说词还没排上用场,生生给毁了两鬼子一展外语才能的机会。 尖兵鬼子们持续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可惜还没有放屁的功夫,尖兵就撞上了断后的八路。 路边石头后面那声音喊得震天响,传来问话:“喂,你们是哪部分的?” 鬼子尖兵吓了一大跳,差点搂了火,掏了掏耳朵,心下大喜,一身所学,终于要排上用场。 月光下,双方都是八路的装束,膝盖肘部有不同颜色的补丁,很显眼! “我们是四旅的部队,执行任务,你们是哪部分?”鬼子尖兵握枪敬了个礼,差点忍不住躹躬,一口地道山西话。 先前震天响的那位八路,满意的看着友军敬礼,从石头后面钻出来,一手握枪,一手回了个受阅时候用的持枪礼:“我们是独立团三连,执行断任务,哎,你们怎么半夜还在赶路?” 至于对方说员是四旅,以前倒是听杨指导员说起过,八路军里好像有这部队,懒得再问。 “呃,我们也有任务,对咧,你们不一样在赶路么?”化妆成八路的矮个子鬼子赶忙回。 “跟你实说了吧,嘿嘿,你们最好换条道走,这里有我们在,打那鬼子挺进队,估计没你们的份,啊,你们连汤都喝不着?” 尖兵心里一惊,下意识握紧并不是很熟悉的七九步枪,试探:“这话怎么讲?” “我们已经得到消息,鬼子挺进队就在前面,满意了吧?说是有二三十个鬼子,这要遇到我们,他还好得了?有你们的事么?” 三连的八路战士,看着“友军”不说话发呆,继续得瑟:“啊?咋不说话呐?跟着咱们,你们只有看热闹的份!” 说话的功夫,后边一群人都跟了上来,八路粗略数了下:“哟,你们人还挺多,也是一个连?算了,你们要跟,那就跟着,这道上好像也没别的路,我先走了!” 全然没注意几个鬼子已经抽出了刺刀。两战士转了个身,往前边追他们的三连去了! 几个抽出刺刀的鬼子挺进队员,面面相觑,看到上前瘦高黑块头中队长摆了摆手,不甘心收了刺刀。 满山谷的队伍无言。 大川桃吉很无奈,消灭这伙土八路当然没问题,但时间会耽误不起。 “还是算了吧,”大川桃吉突然阴笑着开了腔:“土八路情报太差劲,既然他们认为我们在前面,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边,现在,继续前进,他们速度并不慢,跟着就是,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说什么?他们是四旅的部队,有一个连?呃,管他什么的,他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咱们到时候打鬼子,他们得干瞪眼!”潘柱子又收到消息,照例往前送了信。 没有八路会想到,后边的瘟神已经送上门! 九连迫在眉睫的是赶路,通讯员带来的消息,很重要,连长跟政委三个人,面对几十个鬼子,危险! 几十个战斗力强悍的鬼子,按理说,躲还来不及,凑什么热闹?作死么!小红缨正在骂骂咧咧! 要是知道狐狸后面跟着一个师团,眼珠子还不掏出来当炮踩!这哪是作死,这明明是要上天? 通讯员原本早就应该去了独立团,轻重缓急下,因为追上了丁政委,任务算是完成,倒转回师里汇报独立团九连在山南,发现了挺进队的消息。 对这样的消息,师里听到的多了,北边也还听说有假八路呢!既然鬼子队伍往西走了,更没引起重视,通讯员来回又耽误了一天,再次得到命令要送信去独立团,通讯员没一分钟时间轻松过,长年累月在山里送信,虽然体力非常好,两条腿来回折腾了几天,也有些吃不消。 第95章 弹药 西边山路上。 崎岖山路就像下水道被堵塞住,万人大队的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进山二三十里,鬼子辎重后卫还在山口,长长的队伍,这还剿个屁! 要是有伤兵,想往后抬,再也没有可能!纯粹进山看风景,一根筋的鬼子却得意洋洋,师团长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八路军的指挥部! 堵在大队鬼子前面的胡义,偶尔也会动动手,留在队伍末尾,跟模范团战士一起在山里,找个好位置打打伏击,打了几回,山路崎岖狭窄,鬼子部队展不开,只有挨打的份,虽然消灭的鬼子不少,但连一发子弹的缴获都没有! 八路队伍这边不仅人少,连子弹也已经不足,鬼子又追的又近了,这下子又找了个好地方,再次准备放黑枪。 鬼子大队明火执杖,目标明显,耀武扬威就摆在那,等你来打,鬼子也不傻,前面八路就逃进山的十余,打了一整天,子弹应该差不多了,狡猾的八路设的陷阱才麻烦。 三两尖兵,掷弹兵紧随其后,一个分队跟着,与大队先头部队保持着几十米距离,一旦尖兵遇袭,掷弹兵就立即开打,小分队鬼子迅速增援,前面的八路被。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看三个鬼子尖兵从石头下面紧张万分的追过,胡义带着一个模范团战士,趴在路边不高的山崖上,胡义拍拍身旁的战士:”不要紧张,他们走的那么累,发现不了,一会儿我打完一个弹匣后,你就扔手雷,手雷扔之前先拉掉保险,在石头上敲一下再丢,记清楚了?” “胡连长,你只管放心吧,这玩意儿,以前我用过!” “什么时候用过?啊今天下午?”胡义一头黑线,这小子有作九连兵潜质。 “那不也是以前么?”战士得瑟回答。 釆用隔断鬼子兵力这种方式伏击,主要目的是为了鬼子身上的弹药,打了一整天,胡义两支驳壳枪里子弹即将打光,没子弹的驳壳枪比烧火棍还要碍事。 放进伏击圈的鬼子必须要有把握快速的全部歼灭,不然,全军覆没! 依靠伏击整子弹这事,丁政委提出来的,一旦没有了子弹,鬼子就会长驱直入,入无人之境,战士们连设陷阱的时间都不会有,根本无法迟滞! 在发现鬼子先头部队拉的很散情况后,还不如集中兵力,冒险打一个伏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缴获一部分弹药。 选择的位置非常好,两山之间,狭长的山谷,几个连续弯,胡义在第一个弯外,等鬼子先头分队进入第一个弯后,后边的战士必须打掉鬼子尖兵,胡义的任务是压制鬼子在弯道处,解决进入山谷里这伙鬼子有模范团这个班完成,山谷里无遮拦,理论不差,战场上活下来的,大部分是老兵,但动手后能不能达成目标,胡义也没把握。 跑了一天,已经又牺牲了三个战士,阻击了一个师团鬼子,模范团的王班长心里悲伤,却不得不佩服胡义直到五体投地,虽然每次选好地形,面对的鬼子也就十来个,鬼子的速度也没慢多少,却也算是迟滞了鬼子不是?要知道那是一个师团!想想头皮都发麻,手脚发软! 一天时间里,拦住了鬼子先头部队一两个小时,有没有用处,暂时不知。 黑夜里,并不明亮的月光下,追逃双方都不便,八路在前,鬼子身高虽然差了一点,但长期以来,生活条件远优于八路军,平时长期系统的训练,耐力并不差,紧随其后跟着。 鬼子先头部队损失不小,在天黑后,前锋鬼子已经换了一个小队。 小队长第一次进山,有幸见到了山里的八路秀。 小队长军事能力强,还得到什么狗屎流的刀派传人亲自指点,据说一身刀术出神入化,却在大山里,被看不到影子的八路打了个灰头土脸,旷世绝学,无处施展。 眼见为实,八路在山里确实跑的快,转过了前边的山口又消失在黑夜里。 说不怕死那是吹牛,鬼子尖兵提一根长长的七字形木棍探路,穿上了厚厚的雨衣,再没被路边抹了蛇毒的树枝挂伤,自然没有了伤亡。 少尉小队长得意自己的杰作,八路不堪一击!志得意满的快速前行。 黑漆漆的山崖让人生畏,却难不到勇士们的努力,过了今晚,天亮后,八路就会被合围! 想到兴头处,少尉开始哼起了家乡小调,阴恻恻的哭丧声在山谷里随风此起彼伏飘散。 尖兵已经快走出伏击圈,先头分队也钻了进来,已经过去了五个,胡义悄无声息探出驳壳枪,瞄准了近在咫尺之间的鬼子胸膛,打鬼子钢盔,傻子才干。 砰,一声巨响,子弹尖啸出膛,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连发的驳壳枪喷出火舌,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呆了行进中的鬼子,本能的往路边卧倒,扯枪拉栓准备还击。 驳壳枪口跳动,从山崖上向下射击,胡义感觉枪与自己已经融为一体,稍微压下枪口,凭借感觉,又一发子弹出膛,顾不得击中鬼子什么位置,枪口指向了下一个鬼子 后面三八大盖响成了一片,喊杀声响彻了山谷,八路军战士们站起身来,对近在咫尺的鬼子搂火。 太近了,几乎面对面,纯粹的屠杀,没等鬼子们反应过来,硝烟弥漫的山谷里,惨烈嚎叫声不绝于耳。 胡义的驳壳枪十发子弹已经打空,换了支枪,对着地上的鬼子一一补射,直到小分队最后一个鬼子倒地,冷静的将两把枪换上了新弹夹,枪口指着后边过来的山口! 伏击的八路开始打扫战场,在先前胡义的要求下,刺刀狠狠的往地上鬼子伤兵身体捅,没有一点犹豫。 鬼子火把暴露了鬼子位置,已经距离山口不足二十来米,三四秒后即将接近山口拐弯处。 胡义轻呼:“扔手雷!” 哒的轻响,一个黑漆漆的铁家伙飞过了夜空,直往山口而去。 山里的战斗,地形的优势就是一切! 一个打着火把的鬼子探出了身体! 第60章 好运 郝运一天整,一整天!都没大说话,原本在半夜跟着那逃跑的治安军一起,以为可以搭个伙,至少会顺路。 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跟着的那个兄弟,竟然是八路军的什么酒站酒连长。 傻眼了,有这样的酒连么?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那酒连长走的时候只是对他说:“在这里等。”就丢下他独自往北走了。 郝运呆呆的留在了牛家村,又挨了半天。 “哎,那个班长,我想先回去,能不能告诉我咋个可以出山?” “原路返回就成!”疑惑! 能原路返回还问你?撇嘴:“别的路有没有?这回出来顺便熟悉一下。” “有倒是有,不过要远多了,这里是深山,出山最近两条路,向东有悬崖,你一个人,嗯,够呛。” “那还有一条呢?” “还有一条,你不才走过么?” “那远的呢?” “向西,进大山再向南,要多走好几天,岔路也多,向北,呃,那方向全反了,你确定要走?” “不是,就是问问。” “哦,你这衣服也太脏了,要不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了?” 郝运看着左手吊着绷带的李班长,落寞:“那哪成,我自己洗得了。” “你们连长不是让你等他么,这么急着回去?”李班长奇怪。 不怪李班长,只是王朋连穷,在跟九连打了几次交道后,枪,子弹不缺,军服奇缺,连里近半穿的衣服都是治安军军服,染成灰色的衣服,洗上三两次又会变黄,倒像极了双色迷彩伪装,只是八路并不懂什么是迷彩。 胡义走的时候没有交待,这个胆大的兵睡了一夜带半天的觉,见没人理他,大摇大摆在村里晃荡,准备找机会开溜。 过来时就知道村子四周有哨兵,虽然哨兵都缠着绷带,大白天却不敢冒险跑。 冷不防。 “怂娃,把旁边那捆草给我递上来!” 郝运看着上面的满脸皱纹的脸,握枪的手松开,却想起了自己过世了的老爹:“干屁?”。 “怂货,叫你呐,耳聋了?发什么愣?” 房顶火冒三丈! 郝运回过神来,想想那皱纹,不由自主提起一捆茅草顺着梯子上了房顶,有了一捆就有第二捆。 天快黑时,地上茅草全搬上了房顶。 大爷骂骂咧咧往下扔茅草。 正用木瓢勺水喝,被大娘发现,一把夺走,进屋后提了个大茶壶,一个土碗。 放在破门外碾子一头上:“你们不是有龟腚,不许喝生水么?”老太太缺颗门牙,说话闭不了声。 喝了三大碗不知名东西泡的水,郝运变成大牲口,被使唤着给大娘推磨,这玩意倒是从小干,手心吐了口水,没难度,开干! 听老太太叨叨半天,明白了这屋是公房,乡民碾麦,磨玉米都在这。 “娃啊,以前没见过你,倒是一表人才,好好干,给你说房媳妇。” “嘿嘿!” “我们牛家村,一直就缺粮,后来八路军来了,好粮都给了村民,你们自己却吃野菜,咱村后生,大部分也参了军?” 郝运懵懵的干了一下午活,天黑尽。 李班长到处找他吃晚饭,好不容易找到这货,正在大娘家喝玉米粥,被独臂大侠给寻着,揪着出了门。 李班长有些生气:“现在青黄不接的,咋能去老百姓家里整吃的?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九连没教育么?你这是觉悟问题!” 郝运再次懵了:脚误?听过口误,手误,这?脚误是个什么鬼?? 见这兵不回话,以为教育起了作用,好歹九连是恩人,这兵也确实帮了一下午忙,这错误就算了,让九连自己教育去。 半夜时分,牛家村村北出现一条火把长龙,郝运也被李大山叫醒,从王连长屋探头出门,看情况来人不多,王朋连里就一群残兵,正有条不紊的提枪背手榴弹,一半埋伏一半迎了上去。 郝运那脏兮兮的衣服还是湿的,扯了王朋烂了个洞的破被子,把头套了进去,裹尸布般缠了,将潮湿的绑腿在身上囫囵缠上,跟着战士,独臂李班长往村北跑。 “李长官!李班长!” 李班长听到喊声:“咱们得防一下,这半夜来人,身份不明。” “来的是什么人?”郝运打了个哈欠。 “多半是自己人,挺进队也有可能。” 猛站起来:“挺进队?什么鬼?” “你没听过么?”李班长疑惑。 “听说过,那什么来着!” 李班长看清了旁边的就一白痴,叫旁边的哨兵上前先弄清来的队伍身份。 没多会儿,哨兵回报原来是护送独立团政工干事郑武的队伍。 “你们团有叫郑武的政工干部?”李班长要证实来人身份,可惜却问了个二百五。 “好像,没听说过,不记得了!”郝运满头汗。 李班长被雷的不轻,连团里唯一政工干部不记得?稳定了心神,重新面对郝运:“你是独立团的么?” “你说是就是,我咋知道?”郝运擦了把汗。 “天已经凉了,你咋还冒汗?哦,你咋裹上了床单?” “不是没衣服穿么,真把你们给穷的。” 郝运悲伤发现,在酒站就算是俘虏,一日三餐也能保证,在牛家村混比酒站难,一天就两顿,这里没一个人能看顺眼。 穷的连衣服都没得换,即使被捧为坐上宾,还是只有两顿。 “李长官,跟你说明白,其实我……” “用不着解释。我知道你以前是治安军,但你参加了八路,可能有些规矩还不懂,慢慢来,咱穷人队伍,就是守住我们的土地,保卫我们的家,下午老大爷家的事咱也不计较?” “我们?呃?”鬼才跟你们吃两顿的是我们,呸呸呸?恶狠狠的想。 李班长看着郝运这样儿,以为教育有了效果,继续:“不是我说,这小鬼子啊就不是人,杀人,放火,糟蹋庄稼,我们种点庄稼不容易,山里缺水,好不容易育苗?” “呃?”还有更坏的你不知道。 “可惜玉米才长尺来高?鬼子就进了山?” “呃”好像咱也干过! “老百姓真的是苦,拿村里老张头说?” 郝运觉得自己要疯了,姓秦的指导员把自己折腾个半死,不然的话也不会半夜跟那破连长逃跑。 没想到在这里,却又遇上一个,心有余悸,试探:“我说,你不会认识老秦吧?” “哎!” 才一张口,郝运吓一大跳:“能不能好好说话?” “老秦是我表哥,说来话长?” ?? “哎呀,你怎么晕过去了!” 赶紧扶起来掐人中。 灌水。 好半天。 总算悠悠醒转。 “老秦?” 呯,再次倒地。 “老秦的兵身体不咋的呀,哎!” 第95章 螳螂挡车 黑夜里,山石上灌木丛边枪口焰频闪,连续出膛的子弹,将拐弯过来的鬼子打成了蜂窝。 成了蜂窝鬼的后面弯曲狭谷里,冒出一团闪光,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多出了几声惨叫,山谷剧烈的震颤。 距离最近,正在扒地上鬼子皮带上的弹匣,两战士被拐了弯的冲击波掀了个趔趄,站直后,四下打量,一个战士犹豫了一下,跑步向爆炸点,那地儿还有一个鬼子! 胡义看得明白,并没有出声劝阻,因为已经来不及,只得低声提醒旁边的货:“再扔一个,手雷不要扔的得太近,往后延伸十米,有把握么?” 战场上每一个动作都基于自己的判断,选择,怨不得人! 胡义旁边的战士扯了保险就将手雷丢了出去,胡义下巴都惊掉了:“不是让你磕一下么?你叫什么名字” 战士扔掉了队伍里,最后一个手雷,讪讪笑着,扯过旁边的一支三八大盖步枪,压平表尺,腮帮子贴枪托,一个黑瞳靠近照门。 “那家伙往那边跑,我紧张了,鬼子过来咱打他姥姥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要不,胡连长,你先撤?鬼子拐过来我再干他两个!呃,我,我叫李二虎!”李二虎很不好意思说自己名字。 从山石退回灌木丛,胡义看着这傻货,为了一个失误的手雷,主动趴这断后当傻子,鬼子一旦从拐弯处冒出来,战士命运就将注定,除非他会飞。 一脚踢在李二虎屁股上:“还打个屁,下去再捡两个手雷,自己去投!” 战士李二虎愣了一下,自己没手雷,下边的鬼子没有么屁颠颠的爬起来,就要滑下大石。 “步枪留下!”胡义命令… 鬼子的火把再次靠近,只是生生短了一截! 拐弯的地方是关键。 鬼子小队长上到队伍前,施展才华出众的功夫,表演正式开始,几个纵身窜攀上山壁,登高望远的时候到了。 前方八路还在卑鄙的偷勇士们的装备! 少尉狞笑,掏出南部手枪,单手握紧,迅速靠近扶着山壁左手,拉开枪机,抬手粗瞄最近的八路,轻压扳机! 意外,无处不在,人的意料之外,当然也在鬼的意料外。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意外意外出现,鬼子小队长攀上的崖壁处,脚下暂停了的鬼丛里,突然闪出一片火光!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乱飞,附带地上的石子飞溅,硝烟弥漫,中尉小队长一声怪叫,跌下山壁,与陡峭的岩壁亲密接触两次后狠狠砸在地上的血肉中! 先前李二虎扔出的手雷,罩冒磕在崖壁,最终还是引燃了延时药,只是,从抛出到炸药膨胀,用时达到八秒! 狭窄的空间,让炸药膨胀力度得到加强,掀翻了大部分鬼子,造成一片混乱。 因为鬼子队伍密集,爆炸仅造成两死四伤,其他鬼子表面无伤,却头晕脑涨的厉害。 鬼子小队长被冲击波掀下了山崖,南部手枪子弹射出枪口后,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敌人在惊慌隐蔽中,跑到前面的一个鬼子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端着枪,立即瞄准了一个试图扯鬼子水壶的战士,啪的一声枪响。 胡义瞄的鬼子头部,却击中了鬼子胸膛,兴许是不熟悉的枪,或者是还在隐痛的肩膀影响,才打了几十发驳壳枪子弹,手有些酸痛。 快速找到感觉,轻拉枪栓,弹壳轻快的跳出,推入一发子弹上膛,瞄准了狭窄山路拐角。 并不理会地上的鬼子还在惨嚎,卷成一团抽搐,不可能还有战斗力! 久久没有鬼子从拐弯出来,地上还有个抱着身子叫唤的目标,胡义听到战士们互相招呼以及往后跑的脚步声,决定再等一会儿。 啪第二声枪响,这回挺准的。 地上鬼子不再动弹。 胡义半跪,将驳壳枪抄起,分别插入枪匣,端起步枪站起来,跟着也乌烟瘴气滑下了满是青苔的巨石。 “扔手雷!”丁德一在断后,诧异于鬼子队伍里的变故,见开两枪的胡义已经下了巨石,将一个刚缴获的手雷拉了保险砸了一下往拐弯处丢了过去:“其他人赶紧撤!” “哎呀烦人!你就别叨叨了!人都跑光了,还扔个屁!”已经又扔出了俩的李二虎嚷嚷着,拉了丁政委一把。 轰轰隆隆的爆炸,映红了昏暗的月夜,不断掀起泥石断枝残叶。 一个小队鬼子,六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蜿蜒而进,加上探路的尖兵,支援的掷弹筒,先头分队,几分钟的功夫就损失近二十! 百分百是中队长指挥错误,前任先头部队小队长谎报军情,说前面八路没有弹药?这弹药天上掉下来的? 再次跑掉的八路,有了掷弹筒,还有了手雷枪支弹药,自己是悲催的运输大队长么? 如果不能首先打掉这支阴谋诡计多端的狡猾的胆小鬼,后边的路,鬼子们还会被这些胆小鬼偷袭!行进速度必然大减。 鬼子从狭窄的山路上往前扔手雷,一片黑呼呼的家伙肆意飞舞向前。 追出去的那部分队伍,返回了两个,报告给中尉,称目标好像只十来个,已经向东北山里仓惶逃窜,距离不算远,天太黑,在这山地里很难追到,勇士们以血肉之躯攻占了天险,玉碎十八,伤五,特此回来报告。 十余人一字排开,趴在一条山梁后喘气,胡义跟丁政委王班长在队伍端头,胡义举着望远镜隐蔽观察,其余的战士通通搂着武器趴在山梁上,喝着山风扯淡。 一个战士爬上山梁,来到胡义身后,往远处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你小子上来干哈?到下边老实呆着去。”旁边儿的王班长低声呵斥这个叫李二虎的战士。 战士没理会:“班长,这样不行,刚才没多少鬼子,咱们运气好打的也吃力,鬼子前进的速度并没有变慢多少?” “你有办法?”旁边的丁德一诧异的看着李二虎。 正在观察的胡义也转过头来,放下手中望远镜,揉肩。 王班长眼疾手快摸了过来,两只大灯笼靠了上去! 李二虎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尺滞鬼子,我们可能是不成,不过,前面有一段山崖路,咱们把路炸了,鬼子就算再修好,我看,起码也是天亮的时候了吧?” 丁德一深以为然,过来时就知道那地方:“我们没有炸药,用手雷你觉得能炸开那些石头?” 李二虎想了想:“好像是不行!”然后垂头丧气下到下边的山路。 磨磨蹭蹭来到原来位置,看看班长离得挺远,才捅了一下身边的战士,压低声音说:“你说的那法子不管用,路上全是从山壁上开出的路,咱们没有炸药,炸不了!” “你傻呀,炸不了路,咱们不能炸山么?巨石滚下来,山路崎岖那么窄,鬼子他一时半会弄得开么!肯定能挡不少时间!” “好像说的有道理!” “那你还不赶紧去汇报?” “切,你出的主意,你不能自己去汇报么?” “不敢就不敢,我这不背了三支枪么,你看那个政委,他没长枪,他要是?” 李二虎翻了个白眼,猛地一拍他的手臂:“看好你的三个婆姨!” 第96章 那一只黄雀 两山腰处,一道山口后面,悠闲的八路过了山口,就停在山梁边,密集的灌木丛,找不着一块平坦的地方,喝水啃馍热闹非凡。 就这过了山口的路上,歪歪扭扭躺着一百多个八路军,水足馍饱后已经响起了鼾。 小丫头领着罗富贵,后面跟着郝运,准备会会后边的友军,这伙友军有些奇怪。 打着火把,大半夜一直跟随在自己后边,按八路习惯,两个连的八路友军碰上,连长咋也会先凑一起拉拉家常,交换点见识,吹一番战绩,后边这些家伙一直慢悠悠跟着,难道是想捡桃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无耻不要脸? 小丫头拢了一把头发,拉紧了红头绳,习惯性扯出望远镜,习惯性隐蔽在山口一块石头后紧盯着,山梁下远处打着火把蜿蜒的长龙般的八路在行军。 “挪开你的屁股!”小丫头折下一段灌木,刺溜坐在石头上偷偷吃罐头的罗富贵:“姑奶奶躲在这石头后,你偏生要坐石头上,找不自在不是?” 连长胡义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九连的习惯使然,行军路线早已经制定好了,山里就一个方向没得改,小路倒是多,基本没法走,咋走也错不了。 往师部的尖兵放的远远的,如果发现了胡义或者鬼子挺进队,鸣枪示警。 情报中,进山的鬼子既然不多,九连原则却还是绝不强打,打多少算多少,如果没有安全撤出的把握,猫山里尽量不开枪,改尾随,摸一个算一个,除非连长遇险! 挺进队既然在前面,后面来的队伍有一个连,当然是友军。 山风带着凉意,轻快的拂过山梁,发出轻微的呼啸。 西边隐隐传来些声音,有些异样,听不太清楚,丫头竖起耳朵倾听,仔细辨别山风里夹杂着的那些不一样声音。 郝运站在一旁,如在梦里,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八路,他很激动,激动是因为不用再逃跑,还有了机会主动寻鬼子晦气,虽然,并不是很乐意。 竖起耳朵倾听,有枪声! “连长,山里有情况!西边有枪声!”郝运汇报,话刚落音,更大的手雷爆炸声紧接着传来。 西边?难道是狐狸遇上了挺进队? 小丫头一个激凌,扯开嗓子尖锐的声音响彻山谷:“全体都有,开拨” 敌人在哪里并不重要,前面就一条路,又有师部通讯员带路,一路向西,错不了! 对于有枪声那就肯定有战斗,九连里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听到了有战斗的声音,好像并不激烈,那么,敌人应该不多,最先开拨的却是潘柱子!从后面挤开了正在路上整队的战士们,惹来了一片骂声,三连战士不甘示弱,边跑还以颜色! “这是属兔子的么?”潘柱子排引起了一片鸡飞狗跳,骂骂咧咧的战士们拍打身上的土,站起来列队,队末搂着机枪的罗富贵松了口气:他姥姥的,奔丧么?话是这样说,心里着实放心不少!潘柱子真是个好小子,从后卫变前锋,一眨眼间的功夫! 对于罗富贵来说,只要自己不用打,那就比什么都舒畅! 小丫头已经急不可待了,扒拉开才又在路上的站稳战士,准备冲上队伍前,偏偏路就那么窄,挤的辛苦,哪怕连长也不好使! 胡义跟丁政委就三个人,再不增援,等着去收尸么?不就两个班的鬼子挺进队么,一百多人的加强连,不揍鬼子满地找牙誓不罢休! 李响是比较平静的,直到现在,也不见过紧张,还在整队,连长在前面人再紧张,队形可不能乱!直帽正,枪直,才开始齐步走,要求虽然高,除了潘柱子,反而更快整好队,紧随潘柱子其后。 陈冲最紧张,第一次带着娘家战士,原来担心会让九连看不起,王朋队伍虽然穷,训练量却大,来回折腾这么久,终于可以打鬼子,战士们全身的肌肉紧绷,兴奋!跟上了李响。 小丫头傻眼了,前面跑了三个排,没来得及掺合进去,战前动员还没做呢,部队就放了鸭子。 就剩下罗富贵这个半是治安军排变成了后卫,郝运跟唐大狗挤眉弄眼:“咱哥几个,跟着去看看热闹?” 至于有很没机会打鬼子,现在敌情不明,才刚刚加入到八路队伍能不打当然就不打,要不是后边还有一伙“八路”,说不定这家伙就会煽动那些治安军逃跑。 半仙扭头往罗富贵处看,他在等排长的命令,持续紧张中,治安军队伍渐渐已经排好队,距离前边的队伍越来越远,看来这次战斗该没自己什么事了:这些八路全傻子,有枪声还跑那么快! 直到此时,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硬生生等到前面行进队伍,已经看不见影,骡子排才晃晃悠悠的上了路,小丫头踢了罗富贵一脚:“你这熊样,这次回去就把你这排长给撸了!” “等回去干屁,要撤,就趋现在!” “美的你,赶紧的,趴下,背姑奶奶追上去。 新战士们都不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揉揉眼睛,连长打仗也太生猛,还有坐骑! 有万般鄙视也顾不得,提枪而起,一个排打了三五火把,队伍拉成长长一条线,向前猛窜几步,各班就位,才从晃悠变急行军。 山路崎岖,站在路边的大川中尉举望远镜侧望,前方是上山的路,队伍绵延一里,走在队首的开始变为斜向,气喘吁吁地爬山。 山路变陡峭,八路军铁脚板不是吹的,中尉忍不住抬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甩手扔掉,再喘气儿。 “立即打开电台,问问西边怎么回事,先头部队应该不远了!”即使在山谷,鬼子同听到了爆炸声。 架天线,打手电,电台兵嘀嗒嘀嗒的声音过后,摩尔斯码立即满天乱飞,电子管战术电台,耗电厉害,鬼子并不轻易使用。 幸好,出发时,背负着最先进的手摇式充电器,湿式电池随时可以充电,不需要担心。 报告,二十师团回报,他们进攻受阻,山路被炸断!暂时停止前进! “八格,作说什么?”大川桃吉中尉抬手,给了电台兵来回两个耳光。听说过炸桥,没听说能把山路炸了的,帝国工兵都吃屎去了的么? “哈伊!”电台兵觉得二十师团前进受阻,一定是自己发报时机不对。 第97章 硬撼 大川桃吉心情很不愉快,在手电照耀下,再次拿出了一叠照片:八路师部的三个主要领导人刘、邓、李等,看得出神,将照片攥在一起,露出狞笑。 没想到八路竟然想出了炸山的主意,打了鬼子措手不及,行军的狭窄山道,被从山上炸落下来的巨石堵住,小队人员能够利用绳索攀岩而上,或者从乱石嶙峋怪石上慢慢通过,骡马队已经没有通过的可能,已经有七八个鬼子爬乱石堆,被摇晃,并不稳定的乱石砸伤。 如果等工兵清理出一条便道,最快都要等到第二天天亮,那么,前边打伏击的八路,肯定会向八路军的指挥部汇报,战机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发报,请二十师团,务必派出一个大队兵力,无论是爬是翻,也得通过那里,在天亮前到达地集结。” 自己的队伍,必须卡住那伙伏击二十师团的八路的退路,如果有可能,汇合先头过来的一个大队,直接进攻八路军的师指挥部。 一声令下,鬼子兵开始丢弃不用的辎重,轻装上阵,全力向地图上的地前进的准备。 地,其实就是三岔路口。 鬼子们将食物补充进肚,丢下了不重要装备,仅留下枪支弹药跟电台,一个班鬼子作前队,开始手脚并用,向前方八路已经离开的山口攀爬,陡峭的山路,鬼子们连扑带爬当场喘成了一片。 ... 荒山沟里,向北偏西行走着一支队伍,第一伙精神疲惫,领头的红脸膛,面不改色心不跳,正是潘柱子,紧随其后的是小马,紧着,喘着粗气,后边稀稀拉拉的跟着几十号,不成队形。 “排长,你说我们跑他们前边,要是遇到鬼子,这回,咱们就立大功了是不?没九连事了!” “有可能……应该不会吧,敌人又不太多,能立个屁的大功。” “那,要是九连的那些家伙要是不罢休,怎么办?” “他们就是烂泥,糊不上墙,能怎么办,除了骂几句还能咬我们么?” 前方传来脚步声,一个黑影摸了回来。 是尖兵回报:“呃,是潘排长?怎么你们又跑到前边来了?” “要你管?有屁就放,前面什么情况?” “呃,前边三里来地,就是三岔路口,早前听到的枪声跟爆炸声,现在又没了,还在侦察 猛然间枪声大作,来自南边,听不出距离有多远,反正声音很清晰。 看样子又跟鬼子交上手了,听枪声,全是叭叭叭声,声音时高时低,没有老套筒七九呯呯声。 领头几副颜色凑一堆。“打成这样,是不是鬼子自己打起来了?”小马开口问! “你以为鬼子是九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潘柱子一巴掌拍小马后脑勺:“全体都有,跑步前进!” 陈冲带着一个排,已经跟上了三连潘柱子,论吃苦论山里行军,大部分是山里人的王朋这个排,无人能比。 前面的队伍行军,突然没有了章法,整支队伍没有组织没有规律,没有统一指挥乱七八糟的四个排,各走各的,队伍稀稀拉拉,拉开了一里地。 枪声绷紧了游兵散勇们的心,好在所有人目标一致,大概一致:打他娘的小鬼子。 罗富贵排的同志们暂且不提也罢。 小红缨抬头看看前方蜿蜒的火把,努力分辨着枪声来源,试图通过枪声分析一些战斗的信息。 三八大盖疯狂的响,如此任性挥霍的开枪,只能是鬼子干的,有一挺歪把子机枪三发三发的点射,打得很有点韵味,鬼子的机枪操作还真不错。 “咱们抓紧了,全速前进去汇合他们?”小红缨竖着耳朵问。 “不用,潘柱子陈冲李响他们已经过去了,这路就这么点宽,堆一起没用!”至少,土匪出身的罗富贵同志,对山里作战是有经验的:“何况,后面还有一伙友军在路上,挺进队再牛也干不过咱这么多人!” 模范团的战士让胡义刮目相看,三个手雷,炸塌了一片山,长年累月的风化,靠树根拉紧的巨石哗拉掉下了一大片。 将山路彻底堵死,山路南紧贴着陡峭的山壁,北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其实并不高,十多二十米,昏暗月光下的夜里看不清,没有发现有路下去。 胡义虽然仍有点担心,怕鬼子从乱石上爬过来,凭乱石堆堵截住敌人,可能性不大。 堆积的山石并不是很紧密,一边是悬崖,不怕死的鬼子应该开始了攀越乱石堆,十来支三八大盖标尺后,瞪着眼,瞄着乱石堆棱线部位! 乱石后应该有大批的鬼子,火把映红了山谷,乱石堆棱线部位清晰可见,有鬼子不死心,往悬崖下扔了火把,太高,下去了不一定有路能上的来!全得靠绳子。 对鬼子来说,面前这堆石头却堆的并不牢固,要是上的人多了,石头会滚入山谷,连鬼子一起! 已经掉了几个下去! “他们应该是在爬乱石头!”王班长贴在山壁上,对胡义跟丁政委小声说话。 山路狭窄,找不到隐蔽的地方。 几个人带着担心和疑惑,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山石上稀稀拉拉的冒出几个头,向北跑来的人影,全独立团里最好分辨的人一个是小红缨,另一个就是那一马当先撤退在前的熊! 九班后几十米是四班,再后面几十米是一班,再远百米多外二十来个人影是交错在一起的二三班。 这里找不到隐蔽的地方开始往北撤了,但令胡义不解的是,根据三八大盖的射击密度,好像没有鬼子的射击在其中,没有歪把子机枪响,没有掷弹筒响,这是个什么情况?一个小队的鬼子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促的一波打击中完全消失! 带着担心和疑惑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稀稀拉拉向冒出来的人影,带着钢盔的鬼子头很好分辨。 人影交错在乱石间,阻击的八路并没有开枪,乱石堆是一片,在等,等上来的鬼子再多一点。 几个倒霉鬼送了命,眼前的损失并没有使鬼子小队长大动肝火,既然是战争,这点损失鼻什么? 少尉认为这支八路,肯定是八路精锐,打一个小埋伏便兔子一样逃跑,这是想阻止皇军进山吧? 上次遇袭,是距离这些八路最近的,可惜不熟悉地形,没能在第一时间扔手雷,没多久便失去了八路的踪迹。 结果八路一直向北奔这竟然炸了山,不过,鬼子不觉得八路真的又逃跑了,因为那不合前面这伙八路的脾气! 于是在这片方圆仔细搜索了一阵,一无所获,白白折腾了半天。没有其他的路,除非倒回去走小王庄南,要多用两天时间,若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得被大队长活劈。 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翻过乱石堆,大批鬼子硬着头皮,摸索着往石头上爬,不稳定的石头,已经跟倒霉鬼抱在一起下了悬崖。 已经看到对面山路,黑漆漆的,好像被人,却不敢大意。 第61章 不省心 东边的天光开始泛白,林间篝火渐渐熄灭,一股股烟气扑鼻而来,寂静和黑暗又聚集在河畔。 酒站小树林中,此起彼伏的鼾声一片,让雨后河水猛涨的浑水河颤抖,哗啦啦逃跑,凝神谛听,没被岸上呆立哨兵发现,咆哮一番,飞快往南溜走。 篝火里扔进几条木柴,溅起火星,半晌,火势变大起来,比刚才更旺、更亮。 火堆里的湿树枝吱吱直响,如怨如诉。炽热的气浪拍打着树叶,使树叶发出惊恐的低语声和簌簌声。 一条条黄灿灿、红闪闪的火舌快乐活泼地嬉戏,互相拥抱,有时又窜向空中,溅出火花,烧着的树叶飞腾起来,翩翩起舞。 前面几天雨水过后,小河两岸一片新绿,树木更加挺拔,花草更加娇嫩可惜藏在黑夜里,无人欣赏。 一个哨兵坐在河边,一绺小辫耷拉歪在头顶,呆呆地望着奔腾的浑水河,脚下一座歪扭,雄伟壮观的城堡。 穿着灰白无袖横纽小短褂子,露着两个有些发黑的小细胳膊,光着脚丫,裤脚挽到了膝盖上,旁边插着一个小破木铲子。 山里早晨凉爽,并没有夏天寻常的炎热,小河里的水冰冷,凉意让小身板紧紧抱住自己,在那喃喃自语。 旁边蹲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瞪着斗大鸡眼,终于等到天空漏下来的些许光线,蹒跚着进了灌木丛。 河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河边洗着什么,一群孩子在水边嬉戏。 酒站开始喧闹起来,没有连长的九连战士要么睡觉,要么开始训练,几个战士齐装,外出换岗。 远处,陈冲带着排成三列的战士开始训练,明显,排里很多生面孔,并不全是九连的兵。 没多长时间,四周围了一圈人:二连残兵,秋风游击队,王朋连一部分。 陈冲有些上火,昨晚上回来,抬回了团长,先回来的连长却不见了,据说走了都两天了,九连越来越懒散,指导员老秦的棍子根本就不管用。 陈冲闲不住,红连长吃了枪药,惹不起,有心想找点事做,可惜自己这个排长,除了手里的几个残兵,其他的兵全管不了,就算想找点事做,上边还有团长在那,不敢造次,训练总还可以吧,得拉几个兵。 天没亮,就找到李响,被吵醒的李响二话不说,揪着陈冲,直接就要他还掷弹筒,陈冲借口丢了,闹了个脸红耳热,好不容易才逃脱。 黑天瞎地战斗中,掷弹筒确实整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上也会掉馅饼,王朋连在打扫八路自家战壕中,刚好就缴获了一具掷弹筒。 罗排长不见踪影。 马良躺在临时医院,咸吃萝卜淡操心安排起了哨位,手头也没落下几个人。 马良躺着挺高兴,说有先见之明,嘿嘿,剩下的几个兵还得轮哨,摆明不会给陈冲。 酒站四围明明有民兵放哨,马排长明显假积极。 远远看着田三七挣扎着,被二连几个兵抬着进了小树林,最后边的兵提着一个掷弹筒,鬼鬼祟祟的。 田三七跟二连纠缠不清,懒得掺合。 想了半天,最后想到娘家。 王朋没有一丝犹豫,大手一挥,两个排就跟了陈冲。 训练。 训练打枪?子弹?呃?没有。 “吆,陈连长,刺拼的不错嘛,咱九连的兵,是不是得先下个水?”唐大狗背着步枪站在吊桥上晃悠,旁边是半仙,哭丧着脸。 “滚,连长不在,你几个不省心的全放了鸭子。” “那能怪谁,老秦太厉害了呗,要不,我帮你训练,过过当连长的瘾,你去劝一下老秦,听说他要跳河寻短见。” “啥?老秦在哪?” “喏,那河边那不就是么?” “这事啊,估计团长来了也不行,嘿嘿,治安军都快一个排了,你就没点想法?” “老子一个人轻松自由,像你?特么的,傻缺。”一脸嫌弃。 “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吴石头死翅翅了,红丫头不是丢魂了么?这个我才叫了个人来正准备过去。”恶毒不过大狗。 “谁,谁丢魂了?看我的,咱保证把他魂给整回来!”旁边的半仙眼前一亮,来了兴致,原来大狗一大早踢自己起来,是要让自己一展所长,也不早说。 训练场四周围观者同样兴趣不小。 太阳出来,爬的老高,陈冲把训练真交给了唐大狗。 陈冲跟着半仙,摆案设坛,大上午天,艳阳高照,开坛作法,准备给小丫头招魂。 陈冲觉得丫头的事比训练重要。 又是一个圈,不知道这些围观者从哪里冒出来的,像赶集一样,东一个圈,西一坨。 ? 没死成的老秦挪到了丫头旁边。 哎声叹气:“哎,丫头,我就给胡连长说了一会话,对吧,后面换你说的,对吧?” 丫头转过头,盯住老秦,笑了。 老秦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警惕:“你要干什么?” 混在酒站一起这么长时间,谁是什么缺、德性谁还能不知道呐? 吴石头的牺牲,让她体会到了心疼,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但还是感觉浑身无力。所以这次明知道老秦找她诉说也不介意,狐狸跑了,不就是去师里么?肯定找狐狸精去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看连里几个破排长都不着急,不就是想我去请么?又拿本连长当挡箭牌么,没了吴石头,这连长当来也没劲。 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哎,指导员呐,连长跑了,我也有责任,我这就去把连长找回来。” 老秦下巴掉地上:“你说是你的责任,是你把胡连长气走的?” 再小她也看明白了:老秦把自己从坏人中摘了出去,这锅背的不明不白!傻眼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还得去填土。 老秦抬头挺胸走了,没说要关红连长禁闭,还要怎么的,的话,从地上拾起根棍子,找骡子去了。 半仙正在得意忘形跟陈冲嘚啵:“怎么样?本仙出手,没一次不手到擒来,杠杠的!” 冷不丁,被河边回来的红连长,一脚就踹翻了半个仙的高级祭坛。 陈冲眼冒星星,这半个仙,看架势再整两回可以成全仙? 于是,一本正经地问:“能不能把傻子的魂也招回来?” “本仙法力不够。” 嘚啵的半仙打了个趔趄。 被返回来的红连长一脚踹在大腿上。 “能不能好好走路?” 鬼哭神嚎,响彻天际? 陆团长哼着小调,出了新团部,不再是光杆司令,小丙跟另外两个警卫员就跟在大团长后边。 炊事班,医疗队,后勤部,除了去师部打探消息的政委,差不多到齐。 在病房转了一圈,嘱咐伤员们好好养伤,伤好后继续打鬼子,引得战士们热泪盈眶。 第99章 偷营 黎明前的黑暗里,地无三尺平的的牛家村,田间地头趴了大批鬼鬼祟祟的影子,迎着山谷弥漫而过的袅烟,闻着淡淡的食物味道,蹬着晨露,匍匐向前,一个连左右队伍在前方几个黑影带领下小心翼翼往牛家村摸。 “再说一遍,三排警戒,二排偷袭,摸掉鬼子哨兵后就往屋里扔手榴弹,不得恋战,被鬼子哨兵发现立刻往三排靠,各自行动,抓紧时间,天亮前撤出战场进山!”趴在村口的王朋低声下达命令。 鬼子半夜时分就占领了空无一人的牛家村,老百姓早组织进了山,走了一天的路,一路上被八路袭挠,也是人抑马乏,鬼子大佐觉得,这种夜晚情况下继续行军,被如附骨之蛆的八路伏击可能性很大,挺进队就在前面不远,就一天的路程,不着急。 大队鬼子进了村,伙头鬼就生火煮粥,准备休整一下,天一亮再出发。 也许是想着回程,能有个落脚之处,鬼子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对老百姓的房子点火,在荒山里折腾这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一口热东西,半夜才赶到这村子里,带着疲惫的欣喜,部分鬼子倒头便睡,哪怕眯一会儿也可以视为享受。 月亮慢慢消失在山后,苍穹逐渐暗淡,仅剩下一片昏暗的天空,大地转入了黑暗,几堆火在村里晒粮场里闪耀着火光。 人太多,村里住不下,账蓬很有章法的分布。 火光周围,鬼子们一部分或坐或卧,捧着饭盒里的热粥,喝着,舔着,随身携带的饭团有了些味道,鬼子们的面上仍然流露出浓浓的满足感,正谈论着下午进山的战斗,鬼子炊事兵哼着家乡小调忙碌。 篝火在噼噼啪啪响,火焰被山风吹的时高时底,左右摇晃不定。 鬼子大队与以往的进剿不同,对抓这些外围的八路老百姓,没有任何兴趣,电台兵开着机,嘀嗒嘀嗒的在发报收报,信息传输很快。 “报告:北面益子挺进队已经与八路交火,还在深入,重兵紧随其后,第一军司令部,要求我们合围八路南边这个师指挥部,另,从西进击的友军部队被堵在小王庄,因为道路险峻,已经三个小时未能寸进,组织的敢死队正在进攻,预计天亮前到达地。” 鬼子少佐听完,领着几个手下,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比划,仔细的算着距离。 村外黑暗里,一颗颗紧绷韵心咚咚咚乱跳,鬼子巡逻队到处晃荡,偶尔对着黑暗的可疑地方开枪射击。 王朋连里不少战士是新兵,穿的虽然是衣服破烂,现在的地方却是成天到晚呆的老窝,熟门熟路,现在只要摸进村,把手榴弹丢进屋、或扔到鬼子帐蓬就算完成任务。 时间慢慢流逝,凌晨四点,山里远方的天空好像有些变化,夏天天亮的早,估摸着,最多一个小时后,天就将放光。 两受伤的战士,嘴咬臭毛巾,被拖走! 一个班的八路队伍,全是老兵,缓缓的避开了鬼子巡逻队及哨兵,摸索着进了村,此起彼伏的鼾声如雷,战士们背着全连集中起来的手榴弹。 “敌袭!”鬼子放了暗哨! “叭勾儿”一声枪响,一个八路栽倒在地! 不好,被鬼子发现了!进了村的八路班长心里大骇,紧张大吼:“打”。 一群八路立即集中火力,对鬼子暗哨开火,山村里立即枪声大作。 “冲啊!”领头的班长豪不犹豫,带着战士直奔村中而去,双方不时有人中枪倒地。 枪声响个不停,手榴弹四下炸响,此起彼伏,空气中硝烟弥漫,有雾,有露水,无风,宁静的夏夜,被惊醒,带着凉。 八路鸟兽散,四下分开,奔跑行进在村里各处隐蔽处,若隐若现,拉了弦的手榴弹,扔的到处都是。 幸运的鬼子从梦里惊醒,从一间间屋子里冒出来,晕头转向,四下搜索,开始集结,冒着被炸翻的危险,再分组四下搜索偷袭的八路。 “班长,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再不撤,就出不去了!”跟在班长旁边的一个战士,凑合上前,面色慌张。 “还有几个手榴弹?”班长心脏狂跳,故作镇定。 “俩个!”战士毫不犹豫。 “你看,连部以前那个院子里,一个鬼子都没有出来,我看多半是鬼子指挥部,一会儿咱们想办法冲过去,干票大的,怕不怕?” “不怕,打死一个够本,打两个搛一个,已经丢了六个手榴弹,早搛回来了,怕个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子!” 战士话不少:“连部位置不远,跑的快的话,一分钟就到了,可是鬼子太多,根本不可能冲过去?直接扔手榴弹炸不了屋里的人!咋办?” 班长四下观察了一下:“去,咱们去换鬼子的衣服,想办法混过去!” 横竖是个死,怎么也得拼一下,班长对唯一的手下及自己下达了命令。 枪声渐渐稀疏。 两个鬼子兵浑身血迹,相互搀扶着一直向村里走,还有二十来米远就到指挥部,几个警惕的鬼子兵端着枪,围在院子四周,看着四下搜索的队伍,没人留意到伤兵过来。 村里各个路口都有鬼子把守,正在肃清残敌。 黑夜里,鬼子们打着火把,一溜儿在村里乱窜,守住院子周围的鬼子没说话,细细打量着一个个跑过他们跟前的鬼子,没人理睬两受伤倒霉蛋。 两个鬼子伤兵,经过一个路口的鬼子哨兵身边时停了下来,再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伤兵靠在墙边,喘着粗气,但是表情有点纠结。 火把闪耀,明灭不定,那把守路口的鬼子,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正待开口询问,猛然发现,两个同胞动作有些异样,待回过神来,已经中了两刺刀,两伤兵握刺刀的手上满是鲜血,抽出刺入身体里的刺刀来,又捅了两刀。 三个人挤在一起,一个鬼子兵靠墙坐下,一个继续放哨,一个扶墙呕吐。 后面走来的鬼子队伍扭头看着,脚步不停继续往村里搜索。 “你个熊样!杀个人都搞全身是血,你看你那德性,还逞能么!”站哨的班长愤愤小声说。 扶墙的战士在坐着的鬼子尸体衣服上,抹蹭着满手滑腻的鲜血:“你那样子跟我有区别么,你嘚啵个屁!” “聊聊天有什么不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第一次捅鬼子,感觉咋样”班长撇了眼尸体,扯了扯挂在胸前的鬼子手雷:“小六,你就在这守着,一会儿手雷炸响后,你就趁乱往外跑。” “班长 第100章 一百章 特别感谢:凤舞石城,耍哥,鄂西刀客,孙花生,地主逃兵王,原因就不说了,特别对不住:卡哥。 再次感谢:(按名字数字字母排序) 尹军大大2229 王码电脑 神机妙算 沐兮烟云 老刘看书忙 行陌302 愤怒的小一捺 而立之年 b 8155小 20181120193857500 20180903145151500 2017072717503690 160319182412844 14063110400885 芝兰室 战士9999 雨中的阿凡 以前养过猫 一159 夏一部 武一骏2910 文碧波 兲茡洣汒:(把第一个字打了来了) 踏雪无痕2008 踏梦小脚 耍哥 三峡风 情缘逝水 青衣烛丝 破碎已破碎 炮火雷神 泡妹妹(可否带上我) 胖哥就是有人爱 逆流 哞哞老牛王 明月当疯 漫步在水中 馒头书 烈日5 连城刺客 李险峰 黎三石 看书是美好时光 旧该 九门口 孑与19:这俩名有意思。 孑与18 简单是幸福1 嘉应州人 吉它手03 火非杨 黄鸟于飞在云霄 怀若 弓长r 冯贵 枫树堡大当家 风舞石城, 飞翔滴鱼 舵爷 窦建峰 地主逃兵王 地雷3339 大正0831 大乌鸦嘴 大阿肯 初代首领 百川归海 艾礼 b, 3 b999 -1101 r r001 386 回忆; 玉926 24800813 1966 风 -112 br 8点55 20181212110540031, 20171220122731966, 20170402132221666, 120614154249452, ?(我很好奇这名字能取么?) 第100章黎城鬼子进攻师部 小红缨眨巴着大眼盯着胡义看了半天,突然咯咯笑:“吹!牛皮都被你吹上了天!哎,狐狸,你刚才说,下边有多少鬼子?一万?你骗鬼…”话到这里,猛刹车,狐狸好象从没骗过自己,小辫立即立直起来:“你说,西边潘柱子阻击的那地方,真有那么多的鬼子?哈哈,笑死姑奶奶了,姓潘的,我看你跟我抢,你个小鸡崽仔子,原以为是条蚯蚓,你整了条蛇,看你显摆!” 胡义一头黑线,抬头苦笑说:“你们跑来,虽然人不少,其实在鬼子大部队面前,顶不了什么用,至于那挺进队,我也就见了一面,他们就消失在了山里!“ “他们没找你麻烦?”事情都过去了,小丫头还在担心。 “可能他们就是想往西边走,我在东边,也许他以为这只是个尖兵吧,可能怕我后边还有人。”胡义虽然一个人,其实鬼子主要是不想暴露目标,发现胡义非常警惕,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挺进队真那么能,难道他们还会在山里飞?等等,你说挺进队还在山里,我们过来没见着,你们也没见着,那往哪跑了?”小红缨听说挺进队还在山里,没打着自然不甘心。 “我怎么知道,也许,被模范团给灭了?”胡义并不怎么关注鬼子的挺进队,中觉得丫头把全连人都带了进山里来,目的其实就是找自己,但带这么多人,劳民伤财,就留了个老秦跟伤兵马良守家,高一刀那不要脸还在酒站住着,看样子又要被那家伙浩劫一番。 小丫头一点不相信:“你骗鬼哦,模范团的战士不就在你身边么,真要灭了,他们还往山里跑啥?” 胡义也不解释,对着正在摆弄掷弹筒的王班长:“王班长,你过来,问你个事。” 王班长隔的不远,其实听到两人的对话,挪步过来:“丁政委,胡连长,这位是?” “哦,我是独立团九连连长。”丫头一脸得瑟。 王班长下巴直接掉在地上,赶紧捡了起来:“原来是连长,你好,你好,哎,你们九连有两个连长?看起来不大像吧,就你这小样?” 丫头脸立即向下拉:“不信?那你去问问…小心揍你…到时候可别哭!” 王班长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生猛的丫头,一见面就翻脸,却一丝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的,咱八路军中什么人都有,自己从军以来,就知道部队年轻人的将领不少,二十岁的军长都出现过。 还是半信不疑:“这么说……你真是连长?” 小红缨原本准备翻脸,但王班长说话间就改了称呼,小红缨一个半大丫头,立即跟着脸色再变,变得平和。 继续得瑟:“本连长四个排,你要是没去处,到咱连来也可以给你一个班长当当。” “咳咳,我加入你们九连?咱们队伍里能随便抢人么?”王班长一头黑线。 “你们现在跟组织失去了联系,落了难,我们虽然有难处,但是勉为其难收留你们,倒也不是不可以。”小丫头并不灰心。 “我说你…我们是友军,你看我们现在枪炮都有,这像落难吗?”王班长一点没放在心上。 “那成,你们那几个伤员嘛,你们自个儿处理,我们还有任务。”丫头得瑟的说。 咳咳,胡义实在听不下去了:“别扯没用的,王班长,我的意思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胡连长吧,你问,我知道的全告诉你。”王班长信心满满的回答。 “你们团长,按理早就应该回去了,但是打这伙鬼子,就你说的来了两个连,对了,你不是吹你们有几十个连,那,其他人去了哪? “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我听我们政委说过,好象北边的黎城也出现了大批鬼子,你说,会不会鬼子还有一路从黎城进山,遭了,要是那样,师部不就被包圆了么?”王班长,也会分析敌情。 “呃,你懂的倒不少嘛,还知道他们的目标也是师部?”丁政委终于插上了话,打丫头一来就跟胡义滴滴咕咕的个没完。 “胡连长分析过,应该没错。”王班长正色道。 “你怎么知道师部的位置?”小丫头愣了愣。 “那是我以前受伤,去过师部医院。” “.哦...”能去师部医院,那说明伤势个肯定的绝对不轻,胡义不禁有些脸红,只有自己几次去师部,真正受伤就是遇到鬼子挺进队的那一次。 “你没看到你们团长,或者听到你们团长的消息?”虽然在一起呆了一天,还没仔细交谈。 “没,按你早前说的,团长有可能是在我们出发后才回的团部吧,或者他们去堵黎城那边进山的鬼子去了?” 胡义转过头,面向丁政委:“我觉得,我们去师里报信的人走了都那么久了,这里现在鬼子进攻得厉害,不是久留之地,咱们是不是也该撤退了?” 丁得一并不反对:“也是,等天一亮,咱们被鬼子咬上,脱身可能都难,过了三岔路口,地面阔再找阻击位置就不好找了,只能硬打,咱们这点人,连鬼子塞牙缝都不够。” 见胡义过来,唐大狗收了枪:带着一帮新八路战士,站的笔直。 “胡连长,可算找着你了!全体都有,敬礼!” 刷,整齐划一,持枪礼,倍有精神。 胡义看着唐大狗,这小子什么时候把脸洗了?火把照耀下,看起来顺眼了许多:“这就罗富贵排的兄弟?” “报告连长,就是,嘿嘿,还望长官多栽培。” “你笑个屁,你是他们的长官?”这小子竟然转了性,胡义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长官,是班长。”唐大狗纠正胡义。 胡义一头黑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愿意当班长?” 唐大狗一脸傻笑:“还不是被逼的,酒站村的那些娘们太厉害,老子一个人打不过。” 胡义终于认识到,其实人都会随着环境改变的现实:“老秦知道么? ”呃,就是老秦...秦指导员安排的。”唐大狗连称呼都改了。 胡义有了些明白,老秦这是怕留在九连的治安军太多,怕出事,故意全发配到了山里,这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王班长,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咱九连?”其实丫头刚才听胡义说了王班长在山里布置陷阱的事。 第62章 护士西施回营 陆团长施施然,转遍了酒站,对九连的迷信视而不见,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人气:既然是根据地,少了老百姓还叫根据地么? 然后,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酒站村,顺便带上了王连长、孟队长。 好家伙,大场面。 大场面? 说的是酒站村! 二十来个治安军一字排开,正在依次挨鞭?不对?接受审查,因为前几天跑了一个,几个残疾老民兵们脸上无光,长吁短叹,提着山藤又审了一个上午,可是人都跑了,自然审不出花来。 缺胳膊少腿瞎了只眼的老民兵,没想到团长大架光临,早偷偷的偷看过团长大人威武,愣了会,讪讪笑,一声“风紧、扯呼”,一窝蜂散的不见了踪影。 高低错落的训练场留下挨打…接受审查的治安军。 就剩下几个女兵看着,陆团长打了胜仗,心情好,黑着脸也不计较。 政委不在,只得立即升堂,惊堂木还没来得及拍,哭丧着脸的治安军们纷纷哭爹喊娘表示愿意投八路。 老民兵太狠了,半仙带回来的治安军赫然在列。 招完魂,闻讯赶过来的半仙,站在旁边讪笑,却得到陆团长表扬:“有觉悟,以后好好跟独立团干。” 一个班治安军脱离苦海,跟着半仙去找红大连长报道。 “这些都是八路么,那么狠?”心有余悸。 “不是,那些是民兵,老匪!” “土匪也可以当八路?” “只要打鬼子都可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会算。” “你跟他们很熟,能不能说说,放我们回去?” “回去?回去干屁,老子回去了两次,还不是一样被整了过来,这是命。” “呃…我不要钱行不行?” “你又不是本地人,放你回去,没有根,除了当治安军挨枪子儿?还是你有本事当蒋干?” “唐大狗好像混的不错?” “屁,有老子厉害,不是跟你吹,就算这里的这”说着,比出大拇指“嘿嘿,见到我也得抬头跟我说话!” 一众治安军眼冒星星,背上被藤条抽过的地方好像也清凉了许多。 嘀嘀咕咕骂骂咧咧过了索桥,直奔红连长住的那屋。 红大连长,正在打绑腿,有出门的架势,屋里伫了两个排长,两个连长,不对,这应该是红团长。 排长之一,躲到树林里睡觉的罗富贵被抓,另一个是李响。 两连长一是只当了半天连长的唐大狗,发了半天威,同样是被抓过来的,另一个是有两个满编排带半个残兵排的陈冲陈连长。 队伍放了鸭子,两个一组,一些在岸边,拽拉着河里扑腾,在手上绑了绑腿带的战士。 另一些被拉上岸,在岸边表演喷泉,十多条水柱高高喷起,此起彼伏,何其壮观。 观众在半仙带领下来到红团长门口。 木屋大敞着门,四开着窗,屋里桌边红团长抬起头。 “半仙,你咋又来了?法力恢复了。”说话的却是陈冲,诧异的问。 “报告,邱半贤率兄弟们前来投诚!” “滚!”小丫头怒目圆瞠。 “是!”半仙敬礼转身。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治安军问。 “连长同意了。”半仙满不在呼。 “你说那丫头?连长不是那姓胡的么,敢情你说要抬头看你是那丫?”说完用手在胸前横着比划。 治安军还有很多问题:登记名字,籍贯,年龄…这难道是土匪入伙,英雄不问“畜牲”?戏里都这样说? ? “半仙带的那些怂货,打仗往后边比谁都跑得快,上战场准当逃兵,能当八路么?”罗富贵不抬头,打了哈欠。 “老子不是八路么?”大狗大怒! “报告,三家集二连来了十几个!还有宋干事,已经到了山口。”一个哨兵跑过来汇报,然后,就跑了。 “什么?” 炸了锅。 陈冲去收拢部队,训练终止。 唐大狗要去看仙女。 李响回去研究从兴隆镇抬回来的那些零碎。 罗富贵要回去睡觉。 小红缨,她放下了团长身份,匆忙去跟陆团长报告。 二连前两天已经得到高连长的命令,从三家集拼命往酒站赶,担架上抬着宋干事。 宋小瓷第一次跟部队急行军,风仆尘尘,仙女变成了凡人,满脸的泥,努力保持着淑女风范跟大家涵养。 好家伙,马良的几个兵,李响大半个排,不用吩咐,从二连手上抢过担架,二三十个人,挤不进去的干着急,为了能抢到一个能摸到担架的位置,两个兵打了起来。 二连十几个疲兵跟着遭了殃。 唐大狗再次上前,一脚踹开马良的一个兵,想挤进去,李响排跟马良的那几个兵,七八只腿踹了过来。 孤家寡人的唐大狗哪是对手,只得跟在后边看热闹:“你挤个屁,老子都挤不进去。” “嘿嘿,老子挤给你看看。”钻进了自己排的两兄弟间,被唐大狗踹倒在地的兵,也不生气。 就剩下唐大狗在风中凌乱,还好,后边还有一群鼻青脸肿二连兵。 念头一转,有些后悔,直接往村里跑,半仙那十几个伪军不现成的么,大狗下定决心,作出人生中重大的决定:自己以后也得当个排长,手下没人,连抢位置都没机会。 宋小瓷对身边的战士一一问好,战士们傻笑,被问到的战士倒下了好几个,躺在地上也不起来,看着天,满眼的星星。 直到被跟上来的唐大狗踹,才又爬起来向前边跑。 战士们傻呆呆挤成一团,个个朝团部帐蓬小窗里瞪着金鱼眼,不时从人团里踢出一个。 团部帐蓬侧面,一座木屋敞开朝向团部的窗,鬼鬼祟祟站着四位,左边探出的半个身子的是陆团长手压在窗框,右边小半个身子是趴在窗框上的小红缨。 两人后边空隙处两脑袋,一个是王朋,一个是孟大队长。 孟大队长不明所以:“不就是抬个伤号么,全是都是泥,有什么好看的?” 且....三个嘘声。 孟大队长到这屋后,总觉得不对劲,呆在这破木屋里冷嗖嗖的,这些人难道都中邪了么? 得,还是到太阳底下去。 里三层,外三层,王朋连凑在外三层,人群里不时倒下一两个。 宋大首长站在正中,正在一个一个的跟战士们握手,问好。 不明所以的秋风游击大队战士站在远处,好奇,见大队长出来,赶忙跑过来:“大队长,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赶紧的,去打听一下。” 打听消息的战士,已经过去了三个,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让孟大队长开始紧张起来。 正好看到唐大狗,带着十几个伪军往这边来,赶紧叫住:“唐兄弟,这些人中邪了么,都跑那边去,团长也不管?不好,他们这是往卫生队那边去了,咱该怎么办?” 第101章 小知闲闲的文1 101-战地手术 南太行山崇山峻岭并不多,多的是雄壮,突然出现的刀削般的悬崖,山下是千沟万壑,山顶却又是起伏丘陵视类似平地。 山里很静,一来因为天刚亮,二则山里除了鸟叫跟脚步声并没别的什么声音,谓鸟鸣山更幽。 胡义在薄雾中跟着前边的战士,手脚并用,向上爬,几个排长紧随其后,其他的战士,直接放了鸭子般,几个班长带着懒散的队伍排队跟随。 队伍里抬着十几个担架,三人一组,一前两后,伤员绑在担架上,慢慢往山上蹭。 潘柱子走在队伍中间,十分郁闷,不断的挨个给伤兵打气,说了十几遍,伤员见排长过来就装死装晕,因为伤员大部分是三连兵,排里战士已经减员一半,心痛,黑漆麻乌的手抬起来,擦拭了一下额头,原本灰色硝烟熏过的脸上,随着汗水又抹出了一道灰痕,再次喃喃:“小马啊,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到师医院就可以做手术,只要死不了,嘿嘿,休养两个月,咱又可以一起打鬼子...” “你最坚强了,咱们说好了,胜利后,我要做最好的猎人,那么多的土豪地主家的田...” “你不是说还要娶媳妇么,可要坚持住了,还有那么多的媳妇等咱去娶呢...” “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九连那么多的好东西还等着咱去分呢...” 潘柱子这番话说的瘆人的紧。 已经有三个战士被埋在了路边匆匆挖的坑里。 潘排长驻步,往后面的山涧看了看,跟平日里同样在山里的驻地有些区别,更险!多看两眼脚发抖,赶紧收回视线。 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道,一步步的慢慢挪上了山顶,山顶并非传统的高山峡谷,反而是一片片的丘陵,夹杂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平地。 陈冲排留在山囗断后,战士们正在到处找石头,就像被刀削了一部分的大山里,石头远比手榴弹厉害。 望远镜里,远处薄雾弥漫,翻滚,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得作罢,后边还有断后的侦察兵。 其他人以排为单位继续行进,山顶由于少水,没有高树密林,低矮的灌木,成片的低矮荒草,让人疑惑是否进了草原。 “原地休息!”胡义朝队伍下了命令,从骡子背后扯了条毯子,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踩了一遍,裹上行军毯,倒头便睡。 一时间,到处是鼾声。 何根生的工作却刚刚开始,扯下了背上的医药箱,放在地上,取出一个罐头盒子,放在地上,从一个玻璃瓶倒出一些液体,一陈酒香弥漫开来,几个战士使劲把酒味往鼻腔里抽。 最前边的一担架上,是个重伤员,对于枪伤,以八路的条件,在战场上作手术,根本不可能,没消炎药,没红药水,好在九连善于缴获,鬼子身上的家伙被何根生优先挑选过。 在几个慌乱的战士帮助下,何更生进入了状态,粗鲁的一把扯开一个战士缠着的绷带,随手摸了把刺刀,挑破了战士受伤部位的衣服,将刺刀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捏了捏战士的伤口,冒出黑色的血液,带着血块,何更生松了一口气,有血块,短时间死不了。 伤兵一阵惨嚎,引起一大片耳朵竖了起来。 何更生将罐头里的医用镊子伸了进去,没有探针,战士眼瞅着明晃晃的家伙进了身体,跟里大骂,“姓何里,你娘的,你就不能动作快点,看着也太瘆人!” 何更生转头盯死这地上的家伙,似笑非笑,伤兵头皮发麻,嘴上并不示弱:“看什么看,老子哼一声,是你养的!” 何根生咧嘴一笑:“把他嘴里塞条毛巾,给我塞死了,别一会儿咬着舌头!” 然后,漫不经心的把罐头盒里浸泡着纱布的手术钳,在酒精里再晃了晃,沾满了酒精,一下子提出来,顺着伤口就往伤口里探。 战士嘴里咬着毛巾,被四个战士死死按住,压在一块行军毯上,脖子上青筋直冒,嘴里发出瘆人的呜呜声,子弹嵌在大腿骨上,子弹取出来后,如果不感染,休养几个月又能活蹦乱跳,感染了,要么锯掉腿,要么就进土里清静的睡大觉,等十八年后,看能不能再成条好汉吧。 惨绝人寰的叫唤声,声音虽然不大,大山顶的山风里并传不远,若隐若现的声音,反瘆得一帮子大老爷们心里慌,眼里充满了恐惧,至少见到鬼子都没这眼神。 几个女兵正在生火烧水,二妞领的队伍,派了两个回去报信,以现在的行军速度,要想再跟上来,自然不可能,另外两个跟着师通讯员去了师部,按理说通讯员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二妞队长却不容质疑的安排了两女兵保护,理由堂皇,山里有挺进队,要保证安全。 山顶上没有水源,早有体力好的战士从山下背了一堆装满了水的军壶上来,头发湿黏湿黏地粘满了她们的脸,看呆了旁边的战士们,酒站村里,女兵彪悍不可接近,难得近距离侦察的机会,没人放过。 终于有胆大的上前帮忙,很快这里就没女兵们的事,抢着烧水的人也不再想睡觉的事,要放平时连续的行军,这时候早就疲惫得睡的不省人事。 罗富贵同志看着那帮九连李响排的混帐,庆幸二妞好象忘记了那茬事,暗自里长出了口气,转头看着徐小:“小啊,你也想去烧火?” “想!”目不转睛的看着后边热火朝天的手术场。” “你个二货,何根生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你忘了么,路上都杀了三个” “排长,你别瞎说,他那是救人,死的三个是因为伤太重,流血太多。” “呃...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上次我不是在师医院里住过么?” “呃那你还听说了什么?”住个医院都可以变有文化,熊打死不信。 “医生说,大部分的战士并不是被子弹打死的,都是流血过多,失血,休什么客死的。” “看不出,你小子,现在说话有了点水平,我问你,写字的事练习得怎么样了?” “我都可以帮丫头写检讨了,上次,就没找李响。” “那,你哥的事你也不宣传宣传了?” “等回根据地去再说。”说完,徐小目不转睛看着做手术的那帮人,其实是在看站在外边的女兵。 得瑟的小丫头在胡义身上再盖了条毯子,四角里再塞紧。 第102章 山上山下 小丫头不再看睡得正香的胡义跟政委,兴匆匆的挪步到骡子旁边:“徐小咋又跑了?” “喏,那不是要去帮忙做手术么?”骡子撇了撇了嘴。 “作个屁的手术,战场上受的伤只能包扎,我看何根生也是急眼了,现在这条件,能作手术么?就他那半吊子水平。”说这话丫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谁让潘柱子要上去抢功?活该三连倒霉。 “你老人家说的是,何根生他作手术,那玩意儿就是杀猪,猪才让他动手术,你没看到么,战士们一看到他过去,吓得脸白的跟鬼似的,根本就不是被医死的,纯粹被他吓死的,胡老大也不管管。”罗富贵一脸的阴森。 “你懂个屁,要是伤口不能止血,这些战士能坚持到师医院?死马当活马医,总能救一两个,你没见么,死的一半都还不到?”小丫头往师医院跑的时候多,多少知道一些门道。 “也是,平时没看出来,三连平时怂,这回虽然没打死几个敌人,却也拖了鬼子一两个小时。”罗富贵同志有时候说话还是挺公平。 “哎,骡子,你说,潘柱子一个排顶了鬼子那么多人这么久,这得立多大的功?”丫头有些无聊,没话找话。 “立屁的功,把咱们九连的子弹不要钱的往外扔,还消灭不了两个鬼子,气得我牙痛,这还不是你这破团长指挥出色?”罗富贵对连里那些破烂虽然不感兴趣,但好歹自己家的家产,被老秦送了人,心头可不愉快。 “哈哈哈,说得你多能似的,你的意思你很厉害,那为什么我们要跑?”丫头的辫子向后压,因为立正了身子。 “你当我傻?天一亮,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齐上,别说咱一个连,就是一个团都得打光,不跑?你傻啊?”伸手就要去摸小丫头的额头。 被丫头一把打开。 “哎,我看这地方不错,鬼子的目标要真是师部,他们肯定要想从这上来,你觉得他们能上得来么?要不,一会跟狐狸说说,咱们就在这再打一家伙?”丫头打定了主意,这次出来,还没开过枪呢,除了在牛家村显摆的时候。 “嘿嘿,你机枪还没打过瘾?”骡子倒是觉得无所谓。 “不是,咱在山上,扔手雷容易,我就是想看看鬼子被炸个人仰马翻是什么场面。”小丫头想像头手榴弹掉在鬼子丛里的场面。 “咱们没带多少手榴弹吧?你去扔石头吧?” “石头” “石头...” 一时间两人无语。 “哎,一直跟在我们后边的那伙八路哪去了?”小丫头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还能到哪去,他们一直跟咱后边,就潘柱子的尖兵碰了一茬子,然后就没见了踪影,他们不是想捡便宜么,这回好了,鬼子找着了,咱给带了一大帮,哈哈哈。” “你得瑟个屁,咱们挺进队没打着,倒是捅了马蜂窝,现在鬼子还在阴魂不散的跟着呢,他们除了跑还能有辙?” “也许,我们胜利转移的时候,他们也在三岔路口看到了鬼子,原路退回去了呗。” “臭不要脸的,你还胜利转移?一枪没放,逃命比谁都快,这事你也能说出花?今天,咱们就在这打,我看那些鬼子咋能上了这山。”丫头生气的站了起来。 “姑奶奶,你能不消停一下,现地鬼子在哪都不知道,你急个屁。”骡子罕见的一直没有睡觉,原因是二妞距离太近,罗富贵觉得不踏实,毕竟,曾经被二妞糟蹋过。 太行山里大部分的路在崇山峻岭的山脊上,只是太行东地势要平一些,在山脊跟山沟都有路,在山里,真正看山跑死马,如果天气好,这时候在山顶找个好点的位置,从远镜里都可以看到师部附近的小山,只是,早晨山雾笼罩下,小丫头扯开望远镜转了半天,却一点也看不大清楚。 ... 鬼子到达比预想要早,因为鬼子先头部队受阻,并不影响后边的鬼子继续前进,只是队伍被压缩得更紧而已。 刚刚中午,先头小队加斥候一部,抵达了山下,一个个疲惫不堪红着眼,表情痴呆地注视着高耸入云的山崖,失望透顶! 原本也没指望,能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逮到前边的那伙八路,听说八路军的师部距离这里就十来里,要是在平原,不就是半个钟头的事么? 很明显,八路就在山上,山顶上冒着烟,克服艰难险阻跋山涉水而来,任务就在眼前,崇山峻岭里,山路陡峭,这仗能打么? 这遭雷劈的地形,导致鬼子们连再前进这最后一程的勇气都没有了,少尉当场指挥疲惫不堪的一众,就地寻找适合的休息位,准备开火吃晌午饭等主力来得了! 一个鬼子分队十余,停止在山下,派出一个班的鬼子朝山上爬,这鬼子把步枪横扛在两肩后,踩着错乱的石头,扯着路旁灌木,也不怕中毒,趔趄着往山道上攀登。 眼看已经走了近半,山顶猛然响起一陈轰隆声,几块不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当场就把一个鬼子打进了脚下深涧,挥胳膊蹬腿打着旋在山里灌木林里向下飞翔。 战斗,在鬼子想要休息的时候开始,先是石头从天而降,不久即变成鬼子在山下往山上放枪,打着空气,歪把子轻机枪拉开,向山顶交叉开火泄愤,两门迫击炮六门掷弹筒一口气朝山上轰了半个基数,崩起的碎石更是落下如雹,坠入山崖后在灌木丛里翻滚。 陈冲排的战士们没想到鬼子的迫击炮能打这么高,还好,战士们即使在山顶,也习惯性的找了掩体,忍着乱蹦的落石砸过后的疼痛,听着子弹在面前嚣张飞过,拧开了手榴弹,等待着排长下命令。 在山上看不着山下,两个战士拉着陈冲的腿,探出了半个身子,扯着望远镜,看不到半山腰的鬼子,视线总算越过灌木丛,见一个鬼子端着望远镜,正看着自己,两人就这样对望,无语。 这样也好,反正时间不会停,半晌,陈冲嘴里发出了声音:“再丢两块石头。” 第103章 鬼子有路 大川桃吉在山下睡觉,地动山摇的声音惊醒了这伙鬼子,几个少尉跟着中尉,跑到前边举着望远镜望了半天,前几天这里还没有驻守八路,可转念一想,多半是昨晚在自己前面行军的那伙八路在上面,有些后悔,却并不在意。 这样的地形,全师团拉过来也没撤,让航空兵出来战术指导也不见得管用,山上那么大块地,而上山的路就这一条,另外有一边可以攀上去,已经被石头砸了几个鬼子下来,两路不通。如果绕道,三两天也成。 从第一军指挥部发来的消息,北路军已经进攻到八路军总部不远的位置,益子重雄那家伙运气好,北边的地形没有这样险峻,路要好走的多。 炮兵阵地已经挨了一轮石头雨,一死四伤,反而是上面丢下来的手榴弹,没什么准头,并没造成什么伤亡,现在这地形,所有的鬼子都傻眼了。 大川君,我们的,很被动,即便打了,即便成了,时间上也来不及了,鬼子大尉看着面前的这个八路装束的中年人。 地图。 摊开的地图两根线,屁用不抵,大眼瞪小眼,也不得要领。 看来得采用非常手段了。大川中尉并不觉得到了绝地。 哦?你有办法? 通知部队我要绳索,结实的绳索,土八路以为有这地形优势,皇军就没撤了么? “你的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你们准备翻山上去?”抬头望望,大尉有些眼花:“这地方,你们也能上得去?”说完,肃然起敬。 北路的皇军还等着西进的两支队伍去合围,思虑再三,大川中尉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最聪明的办法,翻山! 大川骨子里有股狠劲,对中国的老百姓这些普通目标没有什么兴趣,一口流利的山西地方口音,平时对老百姓还挺好,玩的就是深沉。 鬼子中间一伙八路装束的家伙开始集结,不再前进,反而沿着陡峭的山脚往东南退去。 一个小时后,鬼子中的一个少尉发现了一个地方,估摸着有可能爬得上去。 “报告,前方的位置非常适合攀越,应该能成。” 大川后边跟着一伙鬼子,临时抽来当辎重兵,大川队伍要准备翻山当然要保持体力。 辎重兵小队长带队,抬头也看了看,头皮发麻,从这里上去,要是绳子断了,或者手没抓稳,掉下来,不知道会被摔成几块。 山壁上没有土,更没有绿荫,仅在石缝处稀疏的点缀零零星星的小草,一座座直戳戳、光秃秃、白花花、**裸的山峰伫立面前,山似刀劈,壁如剑削,巍然伫立,刚直不阿,唯一能用的刚好是两块从地通到顶一条裂缝。 骚岳书水、服气辟谷、瘾壑复道、人各随志,静心孑影、远无它虑,独云、石松、烟瀑而心旷神怡,小队长挺有文化,心里想出这么多中国花花词语。 既然你在上边阻击,勇士们换个地方上去,把这些土八路消灭,占领山口,切断八路逃路,大队就可以快速前进。 既然你非要杠,以为我皇军就没辙了么,嘿嘿,那我就从你后面来一梭子,等大批的勇士上来,如果能成功,这也算战史上的一个奇迹。 一声令下,鬼子们开始准备,三个鬼子出了队列,小心的检查地上的绳子,两个各自背上一圈绳子,最前边的鬼子将绳头绑在自己身上,三个人连在一起,最前边的鬼子负责探路,中间鬼子负责在山石缝隙里塞钢钉,最后边的鬼子要在岩石缝隙里再打一根钢钉进去,双保险操作。 即使第一个鬼子失手,也不会把三个人全拉下去,双绳攀岩安全考虑倒是很周到,非常不像那些西方人专业攀岩人员那么牛,最重要的是,体格跟不上。留连在一起,带上钢钉跟铁锤,沿着两山石间的缝隙。 上山的速度不快,但看傻了鬼子辎重兵:这样也可以? ... 陈冲认为,九连在这里守到现在不走,是因为连长觉得这里阻击鬼子,找不到更合适的位置。 在等待鬼子的进攻,可是鬼子却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偶尔用迫南炮打两发上来,现在鬼子位置动向被明确,只是战局不明,所以,一动不如一静,镇定从容已经从连身上学会,正好有机会正在给两个娘家的排长传授。 小丫头心想,狐狸这是要拖住面前敌人,这样的阻击阵地,鬼子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辙,几个手榴弹下去,鬼子好象就没派人进攻,天上的太阳很毒,山下的鬼子看得清楚,黄压压,一片又一片,连成一条粗壮的线,一直向南,鬼子要上来,除非他真的会飞。 潘柱子的战士又死了一个,枪伤,枪眼穿过了右肺,吐血而亡,何更生差点被潘柱子捏死,换来了唐大狗一个班的战士一阵老拳,潘柱子在心里把胡义骂了好几遍,说胡义自私一点没错,明明自已就是只想发泄一下,虽然自己意气用事,可是你作为连长连劝都不劝一下,太卑鄙可耻了,政委也在前边好象忘记了后边这茬。 骡子看着场面想笑,被丁德一瞪了一眼,立即变成了哭丧脸盘子,收回了准备过去给唐大狗助阵的脚步。 模范王班长见独立团这明显有内扛的架势,赶紧站到了丁政委身后,毕竟,这里安全,想了想,自己班还有四个伤兵在那边,只得又跑过去劝架。 他不知道,唐大狗这个班,清一色的**溃兵,即使是溃兵,那活下来的溃兵,能有几个简单的?傻大个早为党国损躯了,或者在围攻九连时被灭了。 王班长一上去,就站在了唐大狗的身后,医生那可是个紧俏货,据说师里都没两个,除了原来有个老外大家拿国家来支援八路军的白大夫,听说是个神医,可是却牺牲了,眼下的何医生就是战士们的救命稻草。 李响正在阳光下给排里的战士们检查军容,眼看着排在队末的战士寻思:这小子长这么矮,太影响形象,改天得去唐大狗的治安军里换一个,还是今天就去?可是,以什么理由呢? 第104章 目标的选择 牛家村。 鬼子少佐受了点轻伤,昨天夜里受到八路军的袭击,虽然损失并不大,但却让小佐非常生气。 主要原因是,八路竟然摸到了大队指挥部扔手榴弹,死了一个中尉,些时的少佐面露狰狞,看着地上的鬼子中尉尸体,又找不到活着一个老百姓泄愤,手下另外两个中尉脸被耳光扇的鼻青脸肿,正在低头道歉。 “报告,司令部急电。”旁边的电台兵,并未起身将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一个被打的晕头转向的中尉,赶紧把电报接了过来,呈到少佐手上。 少佐没有接过来,声嘶力竭的骂了一番八路后,才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电报。 是华北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下了死命令,要求从东面进攻的主力部队,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向八路军师指挥部合围,另一份电报上是西边的友军发过来的,内容是已经与八路接触,却再次被八路阻击在一片断崖之下,所处位置,与八路的师指部距离就十多里路。 少佐觉得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地图。” 哗啦一声,地图再次被助手展开在桌子上,少佐搓着火辣辣的手掌,看了一下手上手表,面色阴沉盯着地图嘀咕着:“现在凌晨五点,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们现在走大路,前边有二十师团的人被堵住,那帮蠢猪过不去,我们过去,除了能添堵外,好象没什么用。 那么,就只能走小路,大概走四个小时后就可以到同样的悬崖路段,前边同样有八路,到时候怎么追也是个问题,并且前边的八路兵力不祥,如果是小股八路,自己应该还机会,他们没有能力堵截自己,只是八路可选择埋伏的地方太多了,如果同样占据了地形优势,这次合围的任务还完成个屁!” 助手听着少佐嘀咕,想了想,觉得让少佐一个人讲话,好象不太礼貌,连忙用鸟语安慰少佐道:“至少我们知道,西边二进师团,他们半个师团都过不去,那么,我们才一个大队,就算过不去,好象也不丢人。” “蠢猪,你说这话就是丢帝国的脸,现在没时间了!我们在这里浪费了一个晚上,命令,本部大队立即出发,抓紧时间,在上午十点前必须到达这里。”少佐指着地图上标注悬崖的地方。 围拢在少佐周围的尉官们一个一个地立正领命,鬼子通信兵再次发报到司令部,请示后确认了行军路线,尉官们开始匆匆离开指挥所,奔向各自已经开拨的队伍。 … 陆团长带着部队向北,走的去师部的东边小路,虽然兵力不多,但是抢先占领在悬处的阵地,挡住这些鬼子肯定不成问题。 忽然想起,好象那个徐小的哥,那个徐科长,就是牺牲在那里,那纯粹就是在半山的悬崖中间开辟出的一条小路,一般都没人愿意走,太危险。 昨晚对鬼子的袭扰动静很大,据一个逃出来的战士汇报,尖兵班长在结束战斗前,摸到了鬼子指挥部,至于具体的战斗结果不清楚,反正后来鬼子一夜没睡,迟滞鬼子的任务已经完成,陆团长并不满足于此。 “报告,鬼子已经开拨,走的是东边小路。”一个哨兵来报。 “好,就等着这伙鬼子,立即想办法通知补充团,让他们立即停止过来增援,就地向南找个地方设伏,一定要把这伙鬼子后边,增援过来的部队给拦住。”陆团长对小丙坚毅的命令。 两个女兵和衣躺在临时团部旁边草丛里,呼呼大睡,上次跟团长一起打过阻击,发现团长好象也不怎么可怕,带回了九连的消息,前边已经有“两”个连,兵力不少。 “老秦啊,如果九连能先一步到达这里,这地方你应该也知道吧,鬼子要想经过那片悬崖,嘿嘿,对于只有一条路的悬崖,绝对不可能,现在九连人虽然不多,但又来了一个连的‘友军’,兵力没有问题,九连弹药不缺,只是西边有没有鬼子进山就不知道了,那边是模范团的防区。” 这没个电台,想知道点情报,都全得靠跑腿。 老秦跟老孟抽着烟,呛得眼泪直冒,对于团长的问话,两人都没吱声。 陆团长继续说:“鬼子要想往师部进攻,现在两条路都可以堵死,唯一的漏洞在于鬼子要是从西边黎城进攻,那就只要看模范团能不能挡得住,那边同样有天险,应该也过不去,现在唯一的变数就只有鬼子挺进队。” “团长,按你说的,要是鬼子先一步占领了师部,把我们往北的路堵了,两头一挤,到时候,咱们只有跳崖的份!”老孟倒是也看懂了目前的形势,终于开始说了一句,要是一直闷着,好象也不是一回事。 老秦补充道:“如果我们跟补充团合在一起,直接保卫师部,不是更安全么?” “不成,咱们人少,只能跟鬼子打游击,牵着鬼子在山里跑,找个好地方把鬼子给挡在山里,让他们进退不得,山里没粮,只要补充团把鬼子的后路断了,嘿嘿,我饿不死他们!”陆团长打着如意算盘。 “可是我们这点人能挡得住鬼子么?”老孟没进过山,更没去过师部,并不十分了解地形。 “没有问题,哈哈,那地方就是险,你去了就知道了,道路就在悬崖中间,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实在不行,咱炸了山路,鬼子想要从这条路进攻,想过去同样门都没有,别说咱们一个团,就算只有一个班,只要弹药充足都能守得住,嘿嘿,他还真以为太行山这地方是在山脚的平地里,他鬼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陆团长越来越觉得崇山峻岭还真的不错。 “现在出发,立即向北,抢先一步建立阵地,咱这回得让小鬼子干瞪眼。”陆团长觉得要阻击鬼子好象没什么问题,也只有自己这些没什么家当的团才留在山里,其他几个旅带着三五个团早就上了平原,跟鬼子打的火热。 就自己这个从来就没满个编的团长,成天在山里折腾,实际上师部都不看好,这回把南边的两条路都封死,到时要出山,进入平原,顺理成章的事。 ... 第63章 强扭瓜 青山村。 迎风招展的庄稼地里,成片的肥绿肥绿作物,山风刮着,就像一湖绿水,泛起一阵阵的波浪,麦苗轻轻晃动,好像要抖精神,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蹿,接连延续,像一匹美丽的绿锦,向那遥远的天际,慢慢展开。 夹杂在一片玉米地里,少了只手的民兵,带着几十个人在忙活,玉米地中间还得种红薯,大帮子人,汗水从两额往下淌,讲着五颜六色的话。 被旁边干活一群女人齐声笑臭骂:臭不要脸。 一个半大孩子从山口狂奔过来,大声吼:“不好了,大当家?” 冷不丁脖子上挨了一巴掌,小孩立即改了口:“王班长,西边来了一伙人!” 停下手中的活计,扯出破水壶,猛灌了一口:“来了多少人?” “那么多!”小孩子举起双手,光脚丫子也抬起一条,急急说:“比这还要多!” 扛锄、挑桶、背篓一群老弱妇孺,出了庄稼地上到大路就往南跑。 留下的十来个缺胳膊、少腿、瞎了眼…半只眼的,跟了自封班长的半只手就向西边山头跑,跳进早挖好的坑,手上搭个凉蓬张望。 倒吸一口凉气:“他奶奶的,咋这么多?” 瞎了半只眼的:“班长,人有点多,还是跑吧?” “你说你瞎半只眼,胆就小了?今天你抽那治安军那么得劲,怂了?” “什么瞎半只眼,瞎一只好不好?” ...... 周连长连续走了好几天路,身上一股馊味,饥肠辘辘,赶到大北庄,传说中的独立团给了他深刻印象。 满营的伤兵,愣是没找到一个囫囵个儿全的,连照顾伤员的都只是几个老百姓。 跟那吴严连长长吁短叹了半天,小心抠出了西施在九连的一丝半点消息,一刻不停就往九连赶路。 连饭都没吃到一口,据说没粮食,团部都搬走了! 吴严心想:小样,团长单相思,全团无人不晓,这到手的护士...不,到手的鸭子,你那点小心思!跟九连斗,一个黑心丫头加上无良团长,还有高狠人,姓胡的从来就没让人占过便宜,这鸭子飞不了。 周连长翻出地图看了看,前边就是青山村,转南不远就是九连驻地,酒站。 尖兵已经到了山口,刚翻过山口,一片绿油油? 头上紧紧包了块破衣服片,双手被反剪,嘴里塞了条带着说不清味道的破毛巾,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拉上土坡,石头刮得屁股叮当响。 “大哥,他穿的八路军服,又不是穷,这屁股咋叮当响?” “叫班长,大北庄一个能走路的都没有,这小子活蹦乱跳,一看就不正经。” 被抓的兵心里一个委屈,说不出话,直哼哼,我堂堂正正的八路军,这怎么就不正经了?听这几个人说话,还知道大北庄,大北庄是独立团团部,自己不是才从那过来的么?应该是友军,可是连招呼都不打就下黑手,这哪门子友军? 想用舌头把毛巾顶出去,那味道,酸爽。 “班长,他晕过去了!” “嗯?老子都没打他黑棍,怎么就晕了,难道我这一句话就把他说晕过去了?”王班长有些不解。 “那必须的,老大你一开口,鬼子都得绕着走。” “去去去,让你叫班长,你皮痒了么?” “哦,我估摸,八成,是你那汗巾把他熏晕过去的。” “嘿嘿,把他弄醒。” “这没水,用尿淋?” “那可不成,还得留着淋庄稼地,淋他?太可惜了,刺他一刀算了。” “可是后边那些人就要上来了,怎么办?” “也是,抬回去报告,扯呼。” 周连长见前边尖兵一直没有打信号,心里一紧:难不成这里还有鬼子?可这明明是九连的防区!难道有鬼子挺进队? “隐蔽!” 一众战士立即往山路边上灌木里钻,就那么丁点大地方,一百多号人,躲得了头也遮不了腚。 老半晌,没动静。 庄稼长势真好,成片成片的庄稼地,明显经过了精心伺候,周连长感叹。 可是尖兵无故消失,像压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路边还有明显有博斗痕迹,仔细看了看,地上没血迹,松了一口气,难道是土匪? 姑且一试:“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好汉,路过贵宝地,还请手下留情。” “你听,这是咱们一伙的么,说话咱那么熟悉呢?”半只眼高兴的说。 “你见过穿这么整齐的土匪么?笨蛋。” “呃。” “快走。” ...... “都说你单相思,什么是单相思?” “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我要去师部,你别拿我当挡箭牌。”小红缨警惕的看着大灰狼。 “去师部的事,我批准备了,咱俩从长征一起走过来的对吧?” “” “老战友对不对?没亏待你吧?十四岁的团长,全军独一份,没错吧?” “嗯,好吧。” 北边大批八路来犯的消息传到酒站。 打断了两个团长正瞪着牛眼亲切的交谈。 陆团长看那俘虏诉说委屈。 “慢慢说,你刚才说你们这次过来的任务是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们受模范团委托,接宋护士去模范团。” “去范团干什么啊?” “结婚啊!” “你知道的不少,不错,来人啊。” “到,小丙出现。” “带他...带他去休息。” “我饿了,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开饭时间还早,警卫员,带他去找点吃的,不能只喝茶。” 驻守在树林里的三连被叫了出来,团长大人亲自给郝平下达了命令,北边有友军来犯,目的想抢咱独立团的人,独立团原本就穷,一个宣传干事也不放过,本团长不好出面,现在由红团长指挥,坚决拒敌于村外。 不是常团长么?怎么变成了红团长!不对,这小丫头当团长? 好象这还真是她的地盘,细数一下,二连三连九连秋风大队民兵才收编的伪军炊事班卫生队,加上友军王朋连,这一锅烩,不少。 郝平赶到战场的时候,鬼子跟李有德部已经退走,九连跟二连牺牲近半,在战场上打扫了会战场,捡了些子弹壳,没呆多久,就随着大队人马撤回酒站,可这地方小,住不下那么多人,树林外自然成了最后到达战场的三连驻地。 北边来的既然是友军,真打肯定不行,不过团长刚刚受了伤,去了卫生队,宣传宋干事原本就是护士,自然得护一下士。 小红小葵正在给伤员换药。 何根生半吊子医生做完了手术,躺在地上挺尸,轻伤员倒没什么大问题,重伤员已经往师里送走了好几批。 第105章 鬼子上山 大川中尉看着一个一个的鬼子沿着绳索艰难的从崖壁上了山,几条绳索从山上丢了下来,其中两条绳索上还密密的打着结,心里很是满意,如果那些二十师的蠢猪也能爬上去,那么,八路师指挥部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当然,二十师团的那些蠢货,明显指望不上,反正到时候在这里,留一条绳子在这里,他们能不能爬上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眼看最后一个班鬼子摸摸索索上了悬崖,大川桃吉看着辎重兵:“小子,以后学着点,要是你也能爬上去,就来我们挺进队,对了,你会说中国话不?” 鬼子少尉摇摇头,悬崖峭壁的,一个失手,还不变成肉酱?光看着尿都得吓出来,手发麻,脚打颤,还是算了。 中尉鄙视的四下看了一圈这些二十军的猪队友们,终于不再鄙视,把绳子绑在腰间,在上边的队员拉动下,手脚并用跟着上悬崖。 看得辎重小队长眼冒星星,终于恍然,这样子上山,我也成啊,后悔的脑子里直冒泡! 大川中尉上了悬崖,鬼子侦察兵已经完成了对地形的侦察:“我们现在位置在八路阻击阵地位置以旁边五里来地,中间隔着一个小山包,悬崖边上阻击的八路们没有发现我们上来,如果我们从不走山顶,他们应该看不见。” 主动权终于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大川桃吉很兴奋。 立即命令电台兵开机,补充了新的干电池电池,不怕没电,得瑟的给第一军司令部发报。 很快就得到了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合围八路南边的师部! “大川阁下,我请求带队攻击八路阵地?”一个鬼子少尉上来请求战斗。 “你是猪么?咱样也就一个中队不到的兵力,去打那个八路一个加强连,加上行军的时间,你觉得要多久才能结束战斗?”中尉非常不满意手下的短视。 “呃,行军的话可能就一个小时,再剿灭伙八路,依我看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少尉很早就上了悬崖,刚从小山包上下来,侦察结束,心里有了作战方案,立即得意洋洋汇报。 “两个小时我们可以走多远?”大川中尉阴沉着脸。 “呃,从山里过去的话,十里路没有问题。”少尉在寻思着中尉问话原因。 “小犬君,十里地,多花一点点时间,都差不多可以从山路里摸到八路的师指挥部,那么,天黑前一定可以到达!但如果打了那伙八路,再去八路师指挥部,今天天黑前就到达不了,你觉得,八路一个连跟八路的师部,谁更重要?”大川苦口婆心的教育道。 “嗨,属下愚蠢,呃,当然八路的师部更重要!”小犬鬼子心里鄙视:当我不知道么,不就是要我配合你,更显得你厉害么 “那还等什么?命令,立即,向北出发,不要管那伙八路,至于二十师团能不能从这里上来,是否可以包抄那些八路,已经不重要,我们的目标不是跟八路打阵地战,要记住,我们是帝国的精英,我们有伟大的目标,那就是把八路军的指挥部端掉,活捉***!”大川中尉意气风华。 望远镜里,山脚下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大川中尉脸色变得平和,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队长,前边有八路的民兵,我们是不是把他们?”少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犬君,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几个民兵,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暴露我们的行踪或者满足你变态的杀人心理?”中尉讥讽道。 “嗨,属下愚鲁,请你指示。”小犬少尉不断用自己的愚蠢,来配合英明的中尉指挥官。 “就说我们是新编第六旅的,要把这些连土八路都算不上的民兵,当成你的兄弟,前边那条河,在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如果要从桥上过,得绕不少的路,为了节约时间,如果能让他们用船送我们过河最好,得想办法让他们给我们提供帮助,你的,明白?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让你当个辎重兵!”鬼子中尉中国话非常不错,但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两句杂音。 “啊?让八路给我们找船,这可能么?”小犬再次显摆他的愚蠢,听得旁边的鬼子们一脸的鄙视。 “你身上穿的不八路的军服么?”中尉再次提醒。 “呃,大川阁下,英明,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小犬的回答,让旁边的一群鬼子下巴掉了一地: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山脚下的山村并不大,一二十户人家,村子边上一条大河,正值夏天,水流湍急。 村子里鸡鸣狗叫声,起伏不定,好不热闹的境象。 村里早就收到了民兵队长的通知,说是有两个班的鬼子挺进队在山里活动,所以,村子里的几个方向路上,都有民兵躲在隐蔽的地方放哨。 村里的老百姓虽然没大见过世面,但对八路军的命令却不折不不扣的执行,中午的山里,太最正大,却没几个人在山里忙活。 村后,一个年青人正坐在一棵小树下,无聊的正在用山藤编筐子,偶然抬头,突然有了发现:山上的道上,好象有人影晃动! 立即放下手中的家伙什,跑到村子后面的的一个小高地上,仔细的瞅。 看清楚了,有一支队伍正从山上下来,年青的民兵立即紧张起来,从灌木丛里探头探脑的静静观察,手里紧紧握住一支“枪”。 眼见队伍越来越近,看装束,应该是八路军,虽然年轻的民兵没什么文化,两手两脚加起来数人头的事还是会一点,很明显,队伍的人数很多,看样子应该不是挺进队。 却也不敢怠慢,猛地抄起那支时刻不离左右的“枪”,慌张的起身,朝村外另外一个哨兵的位置跑,因为他心里没谱,跟八路军打交道的事,他更做不来。 “小牛哥,南边从山上下来了一支队伍,好象是八路军。”小个子青年气喘吁吁,紧张的看着面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青人。 “你紧张啥?有多少人,会不会是挺进队?走,咱们看看去。”叫小牛的年青人胆子要大得多。 “很多,具体多少,我太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挺进队,队里通知说的挺进队的人数,好象没这么多!”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不太放心,连忙到村里,再叫上了另外一个也是民兵的年青人,三个人一起,躲在村口一座破房子边,探头探脑的谨慎观察,那支队伍如果从山上下来,那么,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第106章 神经大条的民兵 一群人影正在快速的穿过山脚灌木丛里的小路,走向村子南边的开阔地,队伍军容还算整齐,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仅仅剩余几十米,那群人并没有停下脚步。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一个民兵模样的人,端着“枪”上前,紧张、警惕的指着百十号的八路军,羡慕的看着齐装的队伍,只因为他手上的枪是木棍前套了个铁家伙,倒是磨的锋利,银光闪闪,却微微颤抖。 队伍中的人好象受到惊吓,慌忙摘枪拉栓,把三个年青的民兵吓得脸色发白,好在,八路军对老百姓挺好,倒不至于过会害怕,另外两个民兵也战战巍巍的从隐蔽的地方钻了出来。 “你们好啊,我们是新四旅二团的,正在执行任务,你叫什么名字?”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大川桃吉装着吓了一大跳,看清楚了这三个民兵,立即换上了一副笑容。 被八路军的“首长”问话,即使和颜悦色,年青的民兵脸色也变得通红,激动:“呃,我叫王小牛,好家伙,你们竟然全部都有枪!” 旁边的少尉看着年青的面孔:中国人真奇怪,不是叫狗就是叫牛,难道这些中国人都是因为喜欢动物么? 他忘记了自己就叫小犬。 大川桃吉一听,这要坏事,这家伙说我们全部都有枪,那他的意思应该就是,那么,真正的八路的队伍,应该...应该还有人没有枪?或者像这土包子一样拿个棍子枪?土八路们就用这个家伙跟皇军战斗!都能打了这么些年? 看样子,真是这样,说明山里的八路,全是兔子一样的胆小鬼,拿着冷兵器,就只会躲在山里,心里鄙视了一番,然后就有了计较。 来人自称是八路,王小牛被气势压迫,更是心里打鼓,嘴里嚅嚅的不好说什么,倒也是见过不少的八路军,唯有这只八路军的队伍军容最整齐,连枪都是清一色的七九步枪,几个班排长挂了驳壳枪,三挺捷克式,富裕得紧,眼巴巴的看着队伍,竟然还背着沉甸甸的箱子。 也许是八路军听到了他的心声,为首的八路满意的看着他,转身对后边的一个战士说:“把你的枪给我!” 王小牛眼看那个还背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形筒装物品的八路军战士,把背上的步枪动作利索的摘了下来,双手握紧,递给了八路军的首长。 摘枪的动作真的好看,那一个标准!看得王小牛眼冒星星,比咱民兵队长,那可要厉害多了,都耍出花了。 王小牛看着,到了自己手上的步枪,褐色的枪身,黑色的枪筒,冰冷的枪栓,有些云里雾里,好家伙,这不会是在作梦吧? 静静的激动,心里猛跳,咬了咬自己舌头,真痛! “这是给我的么?真是太好了,队长的枪都没这好,真是太好了。”语无论次:“呃,对了,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准备去宋家庄,要执行紧急任务,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大川桃吉微笑,满带希冀。 送了步枪出去的兵,原本是掷弹兵,步枪累赘的紧,正好还可以减轻些负担,并不在意。 “呃,你们要去宋家庄?”王小牛觉得对方要去宋家庄,那么,首先就得过河。 “对。”大川中尉漫不经心回答。 “前边那条河,你们过不去,要是绕道从东边过桥的话,挺误事,要不,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划渡船,应该要省不少功夫。”王小牛早想好了,得帮助送了自己一支步枪的八路军。 八路军的枪是要进行分配的,不过首长送一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大川桃吉跟小犬对视一眼,眼露喜色,再看着王小牛:“那就太好了,太感谢你了。” 听到首长说感谢,王小牛可吓了一大跳:“我…嘿嘿…啊?没事的,没事的!” 跟两个年看着自己脸上全是羡慕神情的民兵招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去河边,把船划过来。” 其实就是一条小渡船,原本是村里的公物,被栓在一条横跨两岸的绳索上。 三个民兵看着八路军们沉稳的站在船上,连晃都不带晃,更是打心眼里佩服。 八路军的队伍并没有进村,却也吸引了全村好奇的村民们,从各自房子里钻出来,看着眼前的队伍,却没人敢上前,即使是自己人,纯朴的老百姓们也保持着距离,这么庞大的队伍过来,老百姓们纯粹就是过来看热闹,且多是老弱妇嬬。 以前从这里过河的八路军不少,大部分在船上,连站立都不稳,眼下这八路军的正规军,就是不一样,厉害! 其实,八路军在山里的部队很少,因为鬼子一般不会深入到深山里,普通山里的老百姓接触更多的,却是农会的工作人员,和经常从这里经过,各地方部队或者师部的通讯员以及受伤比较重的伤员。 小河并不算宽,水流很急,几个年青人也还是来回跑了十来趟,才把“八路军”们全部送过了河。 大川桃吉带着队伍,亲切的挥手跟民兵们道别。 王小牛手里紧握着步枪,心里全是激动,等明天,自己不用值哨,就去跟队长汇报,这枪能不能保得住,还得队长发话,要是有机会能参加八路军就好了,看眼前的这些八路军,军装整齐,还全都穿着皮鞋,如果自己也能有这身行头,十里八乡,还不得羡慕死那些其他的民兵们?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大山深处里。 对于能少走的这段路,起码能节约一个小时,也许,用不等到着天黑,就能赶到八路军的师指挥部。 西北、东南另外两个方向进剿合围的部队,已经顺利的进发,一路上势如破竹。 北边的友军,益子挺进队,进展迅速,已经咬住了八路军总部。 大川桃吉有些急躁,必须加快速度了! 其实距离八路指也不远,唯一让人不开心的事情,这山区太大了,路上并不好走。 还不能引起八路注意,不然的话,也不用侦察到八路师部,反而选择了暂时撤退,计划关键是益子挺进队。 不然的话早动了手,如果让受惊的八路总部的人钻了山,要想再找出来,那可就是难如登天一样。 “前面还两个村庄,咱们白天绕过去不太可能,咱们还是用刚才的那个办法”小犬少尉再次向中队长请示! 第107章 各怀心思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的挂在天空,晒在身上不再是暖洋洋,变成一种炙烤。 选择了生长位置不太好的茅草,半灰半绿的叶片打鄢,耷拉着没精打采,在山风里无奈摇曳。 扯拽着枯黄不愿滑落,看起来还是那么枯败。 山口低凹处,中间有一堆火。 按理来说,既然有火堆,自然就会有罗富贵,偏偏这回例了外,无他,二妞领着四五个女兵忙着,王小三满头大汗,太热,最拿手的熬粥大业正在展开。 没事干的熊百无聊赖,主动找政委安排了个打水的活,在山里面打水,并不算复杂,一个靠近悬崖,地势低较的地方就是,有一条小溪流过,形成了一个小水塘。 几个人影起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熊从身后弄了只罐头出来,递给了跟在身后的徐小。 徐小没接:“为什么不给伤员?” “你个傻,有民兵伺候他们吃热的,多幸福啊,这玩意儿是咱的东西,三连想抢功劳,活该。” 徐小非常愁,班长为什么觉悟还是不能提高呢?所以在他心目中罗富贵也被降成了班长。 同样一个方向,队伍不远处,胡义正在习惯性四下观察,这条道以前去师部,走了几回,四下悬崖峭壁,打小山里长大,胡义明白,这样的地方,对于普通的人难入登天,但是,应该难不住有准备的鬼子兵。 别说大规模军队上不来,哪怕上来一个班的鬼子,自己这帮乌合之众也吃不消。 哨兵往两侧放了三里地,再往两边走,已经没有了路,反正也不在这里死守,呆到天黑就准备撤退,不撤不行,白天占尽了地利,到了晚上却实去了天时。 表面上看,在这里拦着了大批的鬼子进攻,实际却是,真正参与进攻的鬼子队伍,不过一个中队而已,晚上却不一样,双方谁也看不见谁,鬼子要强攻,自己这点人是绝对难不住的,所以即使有地形优势,最终还是得看双方的实力。 小丫头有些无聊,带着郝运,紧跟在胡义后边,偶尔踢一块石头,掉进看不清情况的山下,却让紧贴崖壁的鬼子队伍又一阵紧张。 “吴石头在就好了!”小丫头看着打水回来的罗富贵,兴许吴石头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挖口进出来也说不定。 在悬崖边不远,稀稀拉拉的临时栽了几棵小树,一棵树下蜷了一条腿,斜搂着步枪,身子蜷进不大的树荫下。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斑斑点点洒满了他全身,晃得人睁不开眼。 忽然感觉有人影遮住了光,忙张开眼,却是陈冲来到了面前,小心地端着个铝饭盒,被火烧燎得乌漆麻黑:“刘排长,这是你的,炊事班提前准备的晚饭。” “战士们呢?”刘排长有些不放心的问。 “他们自己去炊事班了。”陈冲眼瞅着远处的连长,漫不经心的回答。 远离悬崖另外一边,十来个八路,在一条土坎下蹲成长长一溜儿,靠在乱石上打盹。 完成了换兵大业的李响排靠在队伍端头,半躺半靠在地上的姿态与众不同,引起每一个路过的战士行注目礼,那一个整齐,惹人眼。 最没架子的骡子排长,亲自去找水回来,麾下战士们却早放了鸭子,窝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掷骰子,还在山坡上设了哨,乱哄哄吵成一团,小声嘀咕着,半仙正在大喝:“买定离手!” 胡义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正慢慢向回走。 山下却飘来了烟味,还带着微微的肉香,不用猜都知道是鬼子们在享受,不多时,几块石头砸了下去,目标正是下边的冒烟位置,屁没砸着一个,却招来鬼子们一顿炮火报复。 小丫头加快了脚步,从胡义身后走出来,身后跟着郝运,歪着马尾辫朝正在忙活的王小三喊:“你都忙活了一天,干嘛还没完?” 王小三抬头咧嘴笑:“反正没事,再熬一锅粥,晚上就不用开伙了!” 垂下头,继续将旁边已经差不多好的粥往饭盒里盛。 “你忙个屁啊!一会儿就撤退了,去师里还没得吃么?”小丫头一块石头没向下扔,抓起石头就掉眼泪,往山下的手榴弹却是全是他一个人扔下去的。 然后就没见鬼子有动静,再扔也是浪费,两军对垒,一方都闲出鸟来了。 “你说要撤退?这里打鬼子不是挺好么,鬼子上不来,还不是得干瞪眼!他们那么多人,咱耗死他们!既然要走,背的粮食正好全解决了,下山也松快。”王小三话不少。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对着锅?”小丫头一头黑线。 胡义从灌木间半人深草丛溜达了出来,在路口向北转向了丁政委方向,因为一直没见鬼子出现,估计鬼子是在想别的辙,反正鬼子上不来,除非夜袭,大白天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还没走几步,眼见模范王班长领着的某些货拽着工兵铲在填坑。 见胡义过来,黑着脸满头大汗哭丧:“胡连长,咱班又一个同志没挺住!” 胡义沉默了一下:“呃…不是让把伤员送师部去么?你们怎么还没走?” “有两个战士伤太重,估计坚持不了那么久!” “潘柱子呢?” “他派了一个班跟李排长安排的一个班抬伤员走了,走了没多久,现在在悬崖边,没事扔石头玩,这是政委安排的!” “呃那你们埋好点,我先忙去了。” 见惯了生死,能有一帮兄弟挖个坑埋进土里,何偿又不是一种解脱。 绕过前边的小山包。 再次往水坑走的骡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对面的悬崖壁上,刚才好象出现了一道闪光,这崇山峻岭的,不应该啊?这几个意思? 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摘下军帽使劲抖动,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山崖。 时间不长,又一道闪光在对面背向悬崖阴暗部闪过,很明显,有古怪!头皮发麻,难道鬼子在爬山? 那么自己对面的那个小山包上,不就是堆满了鬼子?从山包上过来有一道坎,十来米高,从自己这边是上不去的,如果真有鬼子,他们完全可以绕过来,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动手?难道是上来的人还不多,可是他们怎么上来的呢?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一一闪过,遇事冷静:“小啊,赶紧过来。” 两人并没立即往回跑,挂满了水壶的罗富贵,反而像上次打水那样正常的往水坑边走。 第108章 不一般的九连 罗富贵从土匪窝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九连,九连更是一直处于敌我结合区最前沿,没几个时候消停过,倒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也曾经深入虎穴狼窝。 即使是经常的战术动作是逃跑,也逃出了经验,此时心里狂跳,不出意外,鬼子就在山包后面,没有发动只有一个原因,罗富贵同志猜测,应该是上山的鬼子人数不足。 五大三粗的起身带着徐小西晃悠悠的穿过灌木丛,到哨兵位置漫不经心回头望了一眼:“注意观察我后面取水置的东南方向山包,我想,鬼子可能从那边上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哨兵是田三七!愣住了,原本以为在山顶放哨,连长脑袋肯定是被门挤了,听这消息,连长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又占据了上风。 胡义听罗富贵汇报的消息,心里剧震,这货虽然怕死,但有些时候却也心思缜密,两个人趴在山崖边,很快,这个发现被胡义用望远镜里证实,山崖对面太阳照不到的阴暗处,再次出现了一次的闪光,情况已经没有什么好怀疑。 很快,几个排长全部集中到胡义周围。 “立即隐蔽向东建立机枪阵地等待,陈冲排密切观察鬼子动向,从山道上下却两个人去侦察一下,临时编一个班投弹组,天黑之前,绝对不能让鬼子上山,建立一个机枪组协助守护,其他人,全部搬石头到上山路口。” 顿了一下,对陈冲再次令:“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一旦山下附近那些鬼子试图登山,用石头,把他们压住,让他们老实大山下呆着,手榴弹留两箱给你,到天黑时撤退,如果从悬崖上山的鬼子阻断了后路,那么,这次任务的结果......现在,集合队伍!” 听到要抽战士留下来阻击,战士们沉默了。 丁得一在旁边说道:“要不,我留在这里,独立团没有怂货。” 徐小立即举手:“我留下,阻击……” 叭,头上挨了一巴掌。 徐小翻着白眼:“排长,你打我干啥,为了革命,不怕牺牲,去年易县不就有战斗英雄五壮士么,咱们独立团,同样没有孬种!” 胡义听得:“没那么严重,现在距离天黑的时间不长,鬼子根本就上不来,我们去师部报信的人肯定早就到了,现在说不定师部已经转移了都说不定。” 旁边的政委终于出声:“我出来时,师部特务连派了一个排随政委去太岳检查指导工作,现在师里战斗人员应该不到百人!”丁得一担忧的说。 “什么?一个连不到?”胡义这下子傻眼了,师里这都得穷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的位置向北走的小路多,鬼子有备而来,不一定会对我们看上眼,这边的路我走的次数多,我熟悉地形,事不可为,我们撤退就行了。”丁得一继续说。 罗富贵红着脸,变黑:“呃,还有机会跑?那成我也留下。” 胡义再次出声:“按现在的情况来看,鬼子没有来清巢我们,肯定是他们上来的人多,打我们纯属浪费时间,所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往师部赶路,虽然咱们人不多,但鬼子上来的人肯定也不多,只要不让他们大部队从这里上来,我们的任务就算基本完成。” 丁得一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们是不是得考虑上山的鬼子,绕过了我们直接向师部前进了?” 胡义一愣:“呃,应该不会吧?山里不是有民兵么,我们好像,没听到有枪声吧”现在的情况,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胡义心里也没了底,立即命令:“李响排,留两个掷弹筒组,其他人立刻向师部,出!” 三十多人,开始整队,准备出发。 小丫头一直没开腔,终于忍不住了:“狐狸,我看,鬼子没要进攻,说明他们人不多,要不我带李响他们去那边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先下手为强,鬼子不是上来的人不多么,咱们把他们打下去?” 这叫不知天高地厚。 确实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能把鬼子打下山崖,当然最好,只是就凭这点杂牌军,打打伏击还成,正面进攻鬼子,那不是开玩笑么? 见一帮子人都在犹豫,小丫头再次扯开了嗓子。 “狐狸你担心个屁,现在李响手头掷弹筒都六具,都快成炮兵排了,要不是榴弹不足,早轰山下的那些鬼子他姥姥的,我让他找不着北!”小丫头龇牙咧嘴。 李响,报告弹药数量。 确实,一直都在想如何阻击,如何逃跑,没人想到过还可以进攻,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攻代守么? 总共六十四个榴弹,八个化学弹,三个烟雾弹。 胡义一头黑线,鬼子掷弹兵,一个掷弹组,标准配置八发榴弹,九连这次出发,带了大半身家,比鬼子标准基数还多,什么时候九连这么富裕了?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笑:“高一刀那货存在我们那的榴弹,趁二连那些蠢货看宋小瓷发呆的时候,全被徐小从以前吴石头没事时挖的地道里钻进去给偷了,全换成了石头,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带着马尾乱颤,像个恶魔。 徐小挣开罗富贵的大手爬起来,屁颠屁颠到了小丫头旁边,傻笑。 丁得一接触过不少基层指挥员,但是现在他发现九连不仅会坑鬼子,对友军下起手来,一点也不留情面。 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却是鬼子到底上来了多少人。 鬼子那边地势要高,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也需要时间,九连要是绕道进攻鬼子,同样需要时间,没有时间再犹豫。 鬼子小队长站趴在山包上,看着远处的八路军,身后上来的鬼子人数不少,爬绳子上山的鬼子掉了几个下去,虽然每个人,向上爬的时候,嘴里都塞着毛巾,倒没有惊动山崖上的八路,嘴里塞毛巾,向上爬的时候呼吸不畅,好呆还是上来了这么多人。 挺进队走了起码两个小时,就那样不声不响的走了,说好的先打掉山崖上的八路守军的军令早就不知道忘到哪去了,鬼子中队长心里大声问候着挺进队那帮人家里的女性。 九连还是挺民主,两个连长把任务改来改去,最终丁得一也没有插话,不是他不懂排兵布阵,九连布置任务有点与众不同,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提出意见或者疑惑,都么分考虑了连队人员及火力配置,而不是简单的仅仅强调命令;像罗富贵这货色,明摆着畏战,不仅自己还拉战友一起故意找各种借口避战。 胡义这个连长当起来,好象也是挺难的。 第64章 惨嚎 周连长有文化,还上过大学,不过没毕业,为人正直,不比那些没文化的泥腿子连长们,他平时对连里的训练非常用心,更看重文化,团长对他信任,所以他自己就把指导员给兼了,平时对战士们要求严格,却不墨守成规,对眼下的这个任务非常反感,可是没办法,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在以男性为主体的八路军部队中,年青的女兵是受宠的,而漂亮姑娘那就更不得了,她们的地位简直不亚于团长甚至是师长。 全师最漂亮的姑娘当然非宋小瓷莫属,典型的中国传统美学认定的那种美人,修长的身材,削肩,细腰,柳叶眉和樱桃小口一样不少,到了九连当然是轰动全师。 在师医院住过的那些旅长团长们,各显神通,结果,宋小瓷竟然阴差阳错到了酒站,不甘心的模范团长防区太远,想方设法让老战友北山团团长帮忙,条件却是一门野战炮。 组织上那么关心她,为她的政治前途着想,她竞一点儿不领情,一口拒绝,这要是个贫农出身的姑娘恐怕就不用那么多事。 周连长倒是见过宋小瓷,并没什么想法,快到地头,还是有些纠结,听团长派来的通讯员说任务很艰巨,这还没到地头,就少了个兵,周连长心情就没那么愉快了,实际上是大为恼火,咱部队里贫农出身的姑娘不少,可首长们却对那气质高贵、教养良好的美丽的城市姑娘感兴趣,这就是资产阶级思想。 自己一个连,原本配合八路总部特务团清剿鬼子挺进队,一个月愣是没收获,估计,这段时间鬼子挺进队没进山,也算完成了保卫任务,按规定应当回防区,却突然接到这样一个狗血任务。 ...... 宋小瓷明显感觉,自从到独立团后压力就没有了,那些围观的兵看两三天就会散去,只是再遇到她就会绕道走,不然到了她面前多半会表演个狗啃屎。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卫生队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伤兵,卫生队长包四,带着小红跟葵花还有四个男卫生员忙得汗流浃背,目前能做的只有消毒,用山里老乡采的中草药,勤换绷带,擦酒精。 用绸线缝合伤口,还是周医生教会卫生队的几个人,没有药,只能努力安慰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伤员们,希望于他们良好的身体素质能扛过来。 卫生队的人因为伤员太多,同时又临时新增加了一个伤兵,把一个二连兵抬进了九连跟秋风游击大队的伤兵屋,挤挤算了。 “娘的,那小鬼子他也太猖狂了,咱们扔了两个手榴弹,一个冲锋啊,小鬼子就全部手软,就连胡连长当场也吓得手软,那机枪更被我们吓得连子弹都吐不出来,我一个箭步,用刺刀串起三个鬼子。”一个二连兵正在跟九连兵嘚啵。 “你就吹吧,你一枪串三个鬼子,你以为鬼子是照片么?要不是我们的机枪,你们早见阎王爷去了。”九连兵不屑一顾。 “哎,你别不信,你问你们那缺德冒烟的,我们战场都打扫完了,她才跑过来,还趁我们不注意,把三个望远镜全顺走了,嘿嘿,这事我一定得向连长报告。”二连兵咽不下这口气。 “报告个屁,你们连长不就在隔壁么?他敢找缺...呃...连长要?一个人干翻你们全连!”九连兵也不怂。 “哼,那是我们连长让着他。”二连兵有些心虚,胡连长最早一个人真打过二连一个连。 “那挖战壕的事为什么是你们二连,我告诉你,你们二连没文化,全是老鳖!” “老别,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 “老鳖就是王八蛋,哎不是,说你们是王八。”旁边的秋风游击大队伤员忍不住帮腔。 “你骂人?老子跟你没完。”说完就爬起来,准备动手,对象却是那个秋风游击队员。 “你脚不痛了么?”九连兵倒吸一口凉气。 一声鬼哭狼嚎传遍了酒站。 二连和九连的冤家伤员在扯淡,秋风游击大队的战士黑着脸,明明九连的骂了人,自己帮二连,却差点被二连的兵打。 算了,不开腔,就在旁边听笑话解闷,权当看猴戏。 “外边怎么回事,吵吵吵嚷嚷的?”二连兵嚎了几嗓子,听到外边吵吵声,又好奇起来。 “西施去了隔壁连长那屋!”门外一个二连兵回答这伤兵。 那还了得,得去看看,嚎了两嗓子,出了屋,战友扶着。 探一眼后,赶紧缩回头,团长大架正躺在病床上:团长早晨不是还来慰问过我们么?这么快就受伤了? 宋小瓷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八度:“你说腰痛又不吃药,又不打针,那你赖在这里干什么?” 陆团长实际上是个很听话的伤员,他一住进卫生队就不吭声。 宋小瓷很疑惑,自己一回酒站就被要求先去卫生队帮忙,可是那些换绷带的事却又不让他干,反而去护理这看起来屁事没有,还在看书的老伤号:“哎,你书拿倒了!” 旁边一阵忍住笑的抽搐声,然后就响起一阵惨叫,被刺刀在大腿上刺了个对穿的高一刀,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 “有什么好笑,活该。”宋小瓷转了过去:“说你呐,要笑就笑,忍什么忍?” 高一刀看着盯着自己的团长,心虚的低下头。 宋小瓷给旁边另外一个轻伤员拆了绷带换了药,端着盘子出了门。 几十个伤员在门口等着护士出来,见护士出了门,赶紧往屋里钻,呲牙咧嘴,等护士过来给自己换药,才想起小红小葵刚换过。 宋小瓷禁不住乐了:“都活蹦乱跳,还要换药吗?赶紧躺着,再乱动,小心落下残疾!” 宋小瓷这一笑,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引来了一片跟笑、傻笑、傻眼,然后,又是一片惨嚎。 隔壁。 “团长,这就是他们说的那妖精?”高一刀眼巴巴看着陆团长,听到外边的声嘶力竭笑声一片,疑惑。 团长正在享受被骂后的喜悦,没理他。 讨了个没趣。 另外边上的二连伤员:“刚才西施给我换药了,这肩膀都不疼了。”眼冒星星。 ... 周连长正在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九连驻地酒站。 酒站里不时传来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不好,一定是被抓的战士在被施以酷刑! 第109章 捅马蜂窝 战士们快速的行军,半个小时后,到达了小高地背后。 天上太阳已经偏西,小高地上的鬼子中尉,气急败坏的回头盯着后边不断爬上来的鬼子,再看着先上来的小队长开始筹备,协调,准备应付从另一边绕过小山崖的八路过来冲击高地。 半个小进前就发现八路不对劲,肯定是发现了自己这边有人上来,但是,不应该啊,八路怎么可能发现呢?已经顾不上别的,先守好这个山头再说,几十个八路,不值一提。 上来的鬼子只有两个掷弹筒,五十多士兵,凭皇军精准的射术,八路也来捋皇军狗须,那还不是来一个死一个? 望远镜里,绕过来的八路也就两个排左右,好象还留了些人在山口,看样子皇军大部队还是上不来。 中队长不禁有些悲从中来,什么时候皇军遇到八路还要防守?并且还是大半个师团,对面就大半个连队的土八路!这不科学。 眼看着八路到了山包脚下的八路不再前进,呆在山包下的灌木丛里,从那里上来,是一个大大的缓坡,中尉抽出了指挥刀,准备等八路再前进个几十米就发挥皇军优秀的射术。 八路不再前进,让中尉很是无语,你就不能再走一点么?快四百米,你让皇军的优秀的射术无法发挥啊,再走一点,哪怕三五十米。 八路嗅到了风声?不可能吧?呆在山包脚下,这又是几个意思? 中尉一头雾水! 李响已经撇下了手里的工兵锹,指挥十来个战士,开始摘下背后的掷弹筒,在被简单填平土石堆里架设。 小丫头扯过了机枪,也摆上了罗富贵刚搬过来的一个石头当射击台。 “徐小,把望远镜给我。”眼下的情况,小丫头自然要显摆一下过。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不再说话,这是在等狐狸下达命令。 胡义举着望远镜,但是什么也看不到,刚才田三七过来汇报,山上发现了鬼子,望远镜的反光特别明显,鬼子就小山包后面无疑。 部队已经到了小山包下边,距离山包四百来米,鬼子竟然还没有开火,一边是有水源的小山崖,过不去,另外一边,唐大狗跟郝运带着两个班紧张的盯着。 时间不长,不再当哨兵的田三七,侦察回来:“连长,东边山崖连有人走过的痕迹!” 丁得一跟胡义对视一眼:“胡连长,难道真有鬼子已经过去一批,但他们为什么不进攻自己山口的队伍。” 胡义也没了头绪。 九连随时不缺少高人。 罗富贵接过了话:“那还不简单,鬼子想偷袭咱们师部,他们上来的人不多,如果进攻我们就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先让人向师部出发,后来上来的人多了,再会攻击我们,配合鬼子大部队上来,这就像咱抢...土豪前,先摸几个人进去,然后才大张旗鼓的让他们开门,他们只留意大队,结果就会着了早先进去的人的道。” 能把偷鸡摸狗说得这样富丽堂皇,脸不知道什么做的厚的蚊子绝对咬不穿。 “所以我建个意,咱摸鸡之前,总要先丢块石头,把狗引开,然后抓鸡。” 先上山的鬼子被罗富贵的歪理变成了狗,后边还在爬绳子的就是鸡。 鬼子的情况被一帮土八路给猜中了。 鬼子中尉看着山下的八路在捣鼓,灌木遮住了视线,八路停在山包下边不再前进,这是什么意思?目测了一下距离,三百多米,要是他们再前进五十米,就可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你不上来,我也不管你,多等一会,上来的皇军就更多,嘿嘿,我耗得起,耗得越久,对皇军越有利。 嘭――第一颗榴弹从灌木后发射了,一个兵扯开第二颗的保险,准备进行第二次装填。 胡义冷静的看着山包上,望远镜渐渐调焦到清晰,看到一颗榴弹在土包后刚刚爆炸过,扬起的石块灌木枝,正在哗啦啦四处落;没什么不对劲,要不是田三七明确说看到了鬼子钢盔,胡义都觉得这榴弹打的一点没有意义。 紧接着,十来米宽的范围,六个掷弹筒一起开火,即便胡义这样的老兵油子也只能干瞪眼,做不到确定目标的大概范围,而无法确定目标处到底有没有人,只得不甘心地对山包后那片一区域狂砸火力,胡义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八路军的榴弹来之不易,就样打着玩,听个响么? 目标肯定不是四处乱爬的,他们现在肯定躲着,李响的掷弹筒其实并不怎么指望,那么大片范围,榴弹总共才打了三轮不到二十颗,就算全放出去也不能覆盖多大地方,蒙中的几率微乎其微。 几个望远镜都在仔细沿着山棱线乱扫,仔细的看着,推己及人,如果真有大批鬼子,那么怎么也会有点不一样的动静,终于,爆炸掀起的乱石跟灌木丛里飞起了破军装! 于是掷弹筒停了下来,山包那边隐隐传来了嚎叫声。 终于有倒霉的鬼子被蒙中了,引起八路这边一阵欢笑。 既然你鬼子枪法好,不可能不知道八路的部队已经过来,那么鬼子肯定都会趴在山棱线位置,既然你鬼子不主动进攻,那么换我来! 同时说明,山上的鬼子数量一定不多,兵力不足,这么陡的山,爬上来,还不得要了老命,悬崖是说爬就能爬的么? 问题是如何进攻,鬼子枪法不是盖的,胡义就没想过拿人命去填。 鬼子如果真在上边,大部分肯定就在棱线处,双方前面距离鬼子枪法再好,也够不着,唯一的难题是距离不近,想用榴弹炸也炸不出什么效果,鬼子兵力不祥,没必要冒险,打不了,大不了就跑,反正已经通知了师里,他们没事,自己往山里一钻,鬼子想找出自己来,好象也不容易。 小丫头的机枪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声音再次震颤了天空,灼热的枪口焰让空气变得扭曲,小辫跟着颤动,机枪脚架震动着石头,带起一蓬蓬的尘土。 中尉头顶飞过一串子弹,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头埋进石头缝里,什么时候八路也这样富裕了?这样了战术不是皇军常用的么,你个不怕死的,我给你点颜色看看! 恨得牙痒痒的中尉,面色狰狞:“掷弹兵的干活,立即开火,给我打掉那挺机枪!” 第110章 逃跑也是一种本事 打空了一个弹夹的机枪停了,十九次爆炸腾起的一团团烟雾,连成一片被山风吹散。 山梭线处终于露出来一个猥琐目标,接着又一个,终于连成线,没必要再藏着掖着,鬼子们终于露了脸,一个个摆上枪来。 轰,一声巨响,山顶上砸出来个黑呼呼的家伙,晃悠悠砸向山下的八路群,看架势,倒是直奔李响掷弹筒阵地。 “卧倒!”“趴下”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山际,郝副官扑倒了正在换弹匣的丫头,还好,掷弹筒从山上往下打,距离打的稍稍远了,越过了李响掷弹筒阵地,也飞过了机枪十来米。 榴弹猛烈炸响,掀起一波泥土石硝断枝杂草,站得近看热闹目瞪口呆的货,在爆炸后爬起来就往后跑。 试射? 掷弹筒需要试射么! 机枪阵地旁的骡子,一个激灵,爬起来掀开郝运,扯起小丫头扔肩上,扛上,就往回跑,鼻青脸肿的郝副官扯上捷克式紧紧跟上。 一直在后边叫好的兵们,现在才发现,看热闹的时候,一定要距离远一点,爆炸过后,紧接着,一波弹雨飞了过来,几个倒霉蛋被击中,一个战士大叫“哎呀呀,我中弹了,我要死了么?” 却被踹了一脚:“叫这么大声,死的了么?”一个兵从嚎叫的战士背上扯了个弹头下来,衣服已经快被弹头钻破,还好,只是个跳弹! 受伤的被背走,一窝蜂的作鸟兽散开后撤。 一支三八大盖被满是灰的小手扯过来,刚从骡子肩上下来的丫头,揉搓了一下肚子,骂骂咧咧在一块石头上架稳步枪,枪托紧紧抵在绷紧的小肩膀,一只漂亮的大眼在枪机后消失不见,出现一只狰狞的的眯缝眼,老神在在的寻找目标。 嘿嘿,姑奶奶看你打我!啪 随着小心眼里嚣张地嘀咕,一声枪响加入了鬼子们射击的喧嚣声里。 距离已经快五百米,能打中才是见了鬼。 山上的鬼子破天荒没有进攻!在山包上委屈的还击。 “鬼子转性了么?”罗富贵看的迷糊。 手下唐大狗跟郝运带的一帮老新兵脚下打颤,到处找石头,浅坑,位置找好后,毫不示弱的对山上的鬼子还以颜色。 哒哒哒哒,噗噗噗噗的声音响起,捷克式跟歪把子同时响起,子弹不要钱似的向山包倾情而去。 鬼子机枪子弹头高速旋转带着尖啸,肆意飞舞,钻土入石。 八路要挨天黑,鬼子在等人,上来的人不多,怕八路发现,所以鬼子队伍一直没有展开,眼见对八路榴弹阵地的重点照顾没有任何作用,已经超过掷弹筒射程,无法再继续了,掷弹筒停止了射击,中尉大骂八路属兔子,跑的飞快,却也不安排人进攻。 逃跑也是一种本事,很快,山包下的八路全部跑出了有效射程。 一梭子打完,棱线处的鬼子们没有人再持续射击,即使刚才那一阵弹雨密集,鬼子也只出现了一个受伤,其他几个伤亡却是八路掷弹筒造成的。 山包上的敌人肯定还在增加,八路还在后退,双方距离六百米后,人影参差看不大清楚,鬼子山上歪把子偶尔再喘息几声。 很明显,鬼子占了上风,战场形势却掉了个儿,一般来说鬼子进攻,八路伏击阻击,鬼子没有进攻的原因,关键是李响那十几枚榴弹砸过之后,鬼子们害怕了。 他们不知道八路有多少枚榴弹,害怕遭遇第二轮轰击。 山包下的八路有掷弹筒,那还冲个屁,等再上来一批人,运上来几门小钢炮再说,没炮火支援,对方兵力远超自己时,操典里规定不能进攻,眼下还是先老老实实躲着。 反正挺进队已经走了,皇军等得起! “胡老大!你看,不断有鬼子爬入阵地,就这一会功夫,又多了五六个鬼子!” 一直在计数的李响低声纠正:“是多了八个,左五右边三!” 提着郝运递过来的机枪,罗富贵换上一个满弹匣,空弹匣给了郝运。 附近突然响起小丫头的声音:“鬼子人太多,咱打不过,这里地势低,打不着,还是赶紧撤吧!” 正要说话的熊猛地停止了脚步:“你说什么?”这话不是应该罗我富贵说么? 胡义也撤了回来,看着丫头满脸问号。 小丫头正倒拖着步枪,猫着,嘴里似嘀咕:“鬼子有问题。” 胡义没听懂,罗富贵咧着嘴诧异:“他姥姥的鬼子有问题?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用你说么!刚才差点挨了一枪,菩萨保佑……” “保佑个屁,我说鬼子目标是师部,上边五六十个,咱就这么点人,他们却不进攻,肯定有阴谋。”猫到了胡义旁边,终于一屁股坐刚能容下一只脚的灌木里,一边摘下望远镜,一边费力的往枪里压弹。 胡义相信,丫头的话必须信,因为这是战场,她不会扯淡。只是不明白她能知道鬼子有什么阴谋。 “你说鬼子有什么阴谋?”这回轮到胡义诧异了。 “鬼子枪法好,战斗力强,嘿嘿,以咱们这点人,不值得他们等待,并且肯定不是等人上来,明显是不想跟我们纠缠。”小马尾转了个方向:“骡子,我问你,为什么跟我们后面的八路一直没上来跟我们打招呼?” “呃咱九连缺德,名声在外呗!”骡子满不在乎的回!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长脑子!尽瞎扯。”小丫头随手丢了一块土疙瘩过去,正中目标脑门。 “你姥姥的…”却又招来一块。 “我认为跟我们后面的多半就是挺进队!”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连中两弹不怕死的骡子,伸出手去摸小丫头额头:“你脑子被鬼子掷弹筒炸糊涂了么?” “八路里论行军,我们算慢的,这个你得承认吧?”乌漆麻黑的小脸上,禁不住又开始像往常那样放光芒,看得一帮大老爷们很是无语:“他们连我们都跟不上,那是山里的八路么?” 胡义一头黑线,有才收编的治安军一起行军,这说法,好象也有理。 小丫头继续得瑟:“我们从岔路口转向北的时候,他们就没有了消息,鬼子不可能没有发现他们,我们把鬼子堵在这里,山里连枪声都没听一个响,你说,他们像八路么,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鬼子来了多少人,顶多遇到鬼子的先头部队,不打一梭子,你说他们还叫八路?” 胡义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穿的八路军装?在你们后面跟了一夜?” 说完,从包里扯出地图。 再次陷入了沉思,并不理会小山包上的鬼子越来越多。 第111章 反常 “胡老大,这个距离上对射纯属浪费子弹!鬼子枪法好,就算朝咱蒙着打也受不了,到现在我们都伤了三个,虽然都是轻伤,再这样下去,鬼子越来越多,到时个他们一进攻,我看,天黑都熬不到。” 胡义从地图上收回目光,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罗富贵:“去告诉大家停止射击,让全体隐蔽,去通知政委他们撤退,再赖在这也没多少意思。” 罗富贵等的就是这句话,慌不迭的从胡义身旁边爬起来,把命令下给了徐小,徐小不含糊,立即撒开腿往回跑去传令。 罗富贵扯望远镜往山头上扫了一遍,心下可有点慌了:“鬼子已经露出半个身子,是不是要进攻了?赶紧跑吧!” “进攻个屁,鬼子在山包顶上,那么多的杂草,鬼子人多了,肯定有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趴着又看不到山脚下,不得已才站起来的,看他们也没有胆迎着掷弹筒向下冲!”小丫头听懂了罗富贵的担心。 罗富贵恍然大悟,放心的继续打量四下躲着的自己那帮手下。 山包上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小高地下到山脚,并不是缓坡,而是一道又一道的坎,鬼子要下来,也得慢慢摸,如果乱跳,夹在灌木丛的尖锐的乱石头好象并不好对付。 双方的枪声全停,九连呆在灌木丛里,除了两三个位置上有人偷偷向上瞭望,其余人全隐蔽在灌木丛和一些大块的石头后面不出来,或蹲或坐,开始将手榴弹一颗颗扯出来摆放整齐。 太阳不断向西,阳光下也并再不那样炙热,刚才激烈的交火好象是很久前的事,让人不禁觉得刚才的战斗仿佛都是假的,或者就是现在的寂静并不真实。 胡义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鬼子为什么不进攻?他们在想什么呢?难道他们还有别的路,所以在这里并不着急? 到师里最近的路在这,绕道走,起码得多走大半天。 实然一个激灵:不好,难道他们真绕道走东线的半边天?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九连现在留在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 抬起头看看湛蓝的天色,在身上抹抹手上的灰尘,小心地掏出那块怀表,打开看了一眼,下午四点半。 “这是个什么情况?政委已经撤退过来了,山上鬼子好象没下来!”罗富贵小心翼翼地顶着钢盔,从灌木丛里,探出了他的一对熊眼:“胡老大,咱们是不是也该撤退了?” 蹲在胡义旁边的小丫头顺嘴答:“你要跑就带你那帮怂货先走,鬼子说不定就在前边等着你呢,不怕死的赶快!” “鬼子在前边,好象你看见了似的,看你那德性,就一乌鸦嘴!” “我呸!被鬼子伏击的都是你这样没出息的,遇到战斗就想跑!” “老子愿意,被鬼子伏击总比看着那上边越来越多的鬼子爽快,这么多的鬼子,看到都牙痛!”一大一小两个龇牙咧嘴地开了嘴仗。 直到北跑来一个身影,却是田三七,从部队集合时就跑却了北边侦察,气喘吁吁的报:“连长,北边发现大批的鬼子军靴走过的脚印!” 见田三七回来,两斗嘴货立即停止了战斗,看着并不说话。 胡义听后,站进身,目视山包上的灌木丛,合上手中的怀表,看了看天色,不理会给斗嘴的那一大一小的货,:“看样子,鬼子先头部队,应该已经往北走了,并且,山下的鬼子没动静,说明鬼子应该分兵了,肯定有一部分去了东边的半边天,或者东边也有其他的鬼子进攻,如果真的有,不出意外,鬼子应该就是从梅县进的山。” 罗富贵顺口反问:“你怎么知道鬼子从梅县进山?哎呀我个姥姥...这不完蛋了么?那酒站的老窝不是又得被端,可是,前不久咱才跟他们干了一仗,他们现大又进山,你觉得他们跑路有这么厉害么?” 小丫头:“鬼子要是真的目标是师指挥部,哪有时间去管酒站?” “你知道上次有多少鬼子治安军么?嘿嘿,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你这几个歪瓜裂枣给啐死!”罗富贵尽长他人威风。 “连长,咱们现在怎么办?眼下形势一团糟,四周全是鬼子,但这山里这么大,他鬼子再能,也不可能把山里都给搜一遍吧?”丫头担心的问。 这样的情况,重来没遇到过,鬼子进剿的次数并不少,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山里那么大,几万鬼子进山也不好使。 “这……他姥姥的,胡老大,我说,咱还是一起跑吧!”罗富贵意识到问题严重,不再提先跑一步的事。 “行啊。” 顺嘴说说而已,没想到胡义真回答了,听得罗富贵一出溜:“真的?” “真的,你说的一点没没错,无论怎么样守,到天黑时咱们都守不住。”胡义忽然朝着李响方向大声道:“给我前进一百米,反正要盯住棱线位置,能打到就成,延伸二十米,再放一轮,机枪掩护,然后撤退!” 胡义想法简单,反正要走,这榴弹只有在阵地进攻防守时有用,山里地形复杂,双方打游击交手,还不如手榴弹来的好使,背那么重的东西跑路,也不利索。 相对于鬼子已经近百人的规模而言,对于山包下的八路,其实早就可以直接进攻,可惜就可惜在火力这个问题上,炮应该快上来了。 鬼子要是真敢不惜血本,打掉这伙八路,估计自己的伤亡也不会小,但是在这山区里,受了稍重点的伤,说不定就得死,身为山上的最高统帅,怎能不爱兵如子,等等,等有炮兵火力再干翻山包下的土八路。 中尉眼瞅着天色已经不早,山下送过来的迫击炮也终于上来了,那还等什么,立即命令炮兵准备架炮,让早先上来的辎重小队长做好准备后,就向下进攻。 最先上来的竟然是送鬼子挺进队物资的那批辎重兵,这才是鬼子没有进攻的真正原因。 举着望远镜的中尉四下张望,立即惊呆了,让他大跌眼镜咋舌不已:山下的八路竟然成群结队猫腰萎琐的向山下前进,好象,也在行动,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要进攻么? 相对一块磨时间不是挺好的么?你就不能等皇军的炮架好再进攻么?狡猾狡猾的… 不过,什么时候,皇军沦落到这份上了? 第112章 新鬼子进村 也许,就在下一个一秒钟,一颗炸弹就会落在头上,就这样死去了,难道这就是千辛万苦路途遥遥的归宿吗?这也许是心灵创痛的解脱,人生苦难的完结? 太阳西下,阳光将快速行军的人影拉的老长,在给路边灌木丛上变幻莫测,让人觉得眼花撩乱,夏日山区并非绿色一片,绿色的灌木褐色的山灰色的水,无论路上的褐色石头,还是远处的翠绿,此时都被照耀得一片金黄。 碧空如洗湛蓝的天空不再,金黄色云彩,搭配着阳光余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金灿灿的,让所有的线条都更加模糊,像是油画一般。 山间田野偶尔绿油油一片,一朵朵小花,在夕阳下非常不起眼,一队灰色的身影,长长的一串,疲惫的行进在田野里,惊起一片片蝴蝶仓惶地四下飞舞。 田野里三三两两的百姓还在劳作,对从南边过来的队伍视而不见,忙碌完手上的活才是正经。 地图上,曲折山路尽头就是宋家庄,山村半隐入了昏暗,阳光还在村子顶上照过,余晖与黑暗界限明了,幻境一般。 村子边缘,一群孩子在嬉戏,一赶着羊的老汉慢吞吞往村里走,左顾右盼,从夕阳余晖走进了灰黑境地,跟村子边缘地里干活的大婶打个招呼,闲扯隔壁老母鸡又下了几只鸭蛋,被大婶骂了几句老不羞的。 满意的眉开眼笑走过,平静地环视着村子外围的那群孩子,诧异的发现小不点们不再玩石头弓箭,抬头齐齐看着老汉身后。 山路上,百十个八路军战士,拉成了长长的一排队伍,汗流浃背地接近了村庄。 走出了夕阳余晖,大部分八路们纷纷歪倒在村口处,疲惫地卸下背扛的东西。 一个八路进了村,两个八路沿村口散开。 大川桃吉解开了领口,摘了帽子拿在手里扇着,穿过孩子们一片片注视的目光,顺手用帽子在一个孩子头上轻拍了一下,换来了咧嘴一笑,再跑开,最后停在了放羊老人身边。 没多久,另外两个八路也出现了,四个人伫立在山村外。 “大爷,这里是宋家村么?”大川桃吉明知故问套近乎,并伸出手。 放羊老倌忙将藤条鞭交到左手,右手在满是补丁油垢的后背上擦了一下,伸手与面前八路握在一起:“是嘞,是嘞,俺们这就是宋家村,你们这是要上哪去?” 大川桃吉看了大爷一眼:“呃,我们从南边过来,要执行任务,能不能在村里讨口水喝?” “看你说的,咱们这虽然穷,吃顿棒子面还是没有问题!”放羊大爷见过的八路军多,他家里虽然没有多少多的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还有八路军,只是有些奇怪,到现在都没见出来接待,他们每次节衣缩食也会让路过的八路军战士们吃顿饱饭。 大川桃吉缩回手,学老倌不动声色在后背上擦拭一遍:“那可不成,咱们是有纪律的!” 却转过头狠狠剜了一眼看着羊,正喉结翻飞的两部下。 八路军穷,鬼子们虽然带着法币,却无用武之地,也不敢显摆,何况,才补充过,什么都不缺,吃不吃饭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 大川中尉没打算停留,一声令下,地上的鬼子们开始起来整队,准备继续前进。 村里出来一个黑衣人,走进看了,其实衣服还是灰色,只是有些深,热情开口:“你们好,都在自己家里,怎么也得吃过饭再走!再说了,现在又没什么急事,皇帝也不差饿兵,老马头,进紧去通知农会的人做饭。” “不用了,同志,我们还得赶路呢。”大川桃吉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你们不是不知道路么?连个带路的人都没有,现在走说不定还耽误事嘛!”羊倌还记得刚才这个队长好象在问他是不是宋家庄。 村里出来的八路立即接了口:“不急那点时间,吃过饭再走,这事我说了算,一会我给你叫个战士让他们带路,哎对了,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呃,这个,原本是秘密...不过...都是自己人,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们要去师部。” “哎,你看看,现在往这边走的,谁不知道你们是要去师部嘛,哈哈,让战士们先歇会儿,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带你们走近路,保证不会误事。” “还有近路?” “呃,当然有,只是没那么好起,从这走大路,要绕很大一个弯,一般百姓都不愿意起,只有我们八路军战士才走,要节约一两小时呢。” “哦,那行吧,咱们就吃了饭再走,可是,你们粮食够么?” “粮食,哎,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里人,虽然吃的差了点,山里能吃的东西多,前几天还整了支野猪,就是小了点,送了一部分去给师里的伤员,剩下的腌着,我们也没舍得吃,就等着有同志们过来时作招待哩。”看着羊倌已进了村,村里有农会的人,还有八路军,八路军进山去训练去了,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遇到这么整齐的部队,一会儿还得学习学习。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热情,进山里训练的八路部队也从是村子另一边进了村。 大川桃吉看着四下的手下紧张,作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从村边涌了,十来个八路,看着八路的装备,大川桃吉才想起好象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对了我,我姓吉,你们叫我吉连长就是,我们是六旅的。” 一身破烂,背着梭标的十来人的八路队伍,总共就一只枪,老套筒!” 就在领头的人身上,念头人看着面前的八路整齐的军容,机枪,步枪簇新,除了感觉有些风仆尘尘外,还额外带着杀气,有些底气不足,讪讪笑道:“咱们这里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过咱们八路军官兵平等,吉连长,你们富裕,可得支持咱们点子弹就成。” 吉连长和蔼:“那没问题,都是同志,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八路军战士们排着队,进了村中间的晒粮场,席地坐下,早有老人孩子端来了山里的野果,瓦缸里装着的开水,几个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被塞进了战士们的手中。 让这帮家伙面面相觑,看着吉排长,得到示意,八路们开始掏自己身上的东西出来。 法币!大把的法币,几个鬼子不小心,把日元都掏了出来,花花绿绿的钞票,到了老百姓们的手中,看着手中的东西,不认识,好呆知道这应该是钱。 于是那个队长黑着脸,当即要乡们把钱退回去,双方友好客气互相推让。 眼前的八路军们战士纪律就是好,搞这么大阵仗,这些八路军都一言不发,队长有些脸红,下定决心,一定要向友军学习,自己手下几副烂蒜,自己讲一句,下边能附合上十句,这纪律,这军容,就是楷模,就是学习的榜样。 第113章 过河 半仙喃喃道“去师部,接下来可能得急行军才行,可是你看弟兄们都没力气,能不能?…” 唐大狗愣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跟老子说你没吃饱?嗯?这方圆十里就特么没几个能喘气的,有吃的就不错了!” 半仙并不在意讥讽:“成天喝粥,你受得了?” 唐大狗斜撇了半仙一眼:“嘿嘿,你特么的能是个啥?后边鬼子那里罐头多的是?你想吃自己带人去搞啊?” “那倒不是,只是八路这里这成天的野菜加粥,连花样都不变两个,老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半仙咂巴了下嘴。 “那你去找后边鬼子去,那里有肉,你别为以你曾经当过治安军,鬼子就不会在你身上钉几个眼!”唐大狗有些看不起这货。 一帮手下也听得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手下道:“哎?唐大狗?咱们以前也是一伙的,现在咱们都是八路九连的吧?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凭什么他们有罐头吃,咱们就没有?” “少特么叫唤!少他娘的七姑八姨、八路九连的,你知道那些家伙好说话么,要不是老子来得早,你以为他们不把你们拉去当炮灰?”唐大狗狠狠的对自己手下叫唤。 “不是吧,秦指导不是说的八路官兵平等?” “平等?那你去让骡子把你背着走,成不成?” “那不就是一个小丫头么,谁跟她比。” “丫头,她打死的鬼子,比你多了去了,别瞎逼逼,想吃罐头,老子都没份,能耐了,自己找鬼子要去,赶紧赶路!” 鬼子中尉准备进攻的时候,却被八路劈头盖脸的打了波榴弹,伤亡了二三十个,死了三,进攻再次受挫,迫击炮架上后,山包下的八跑却又往北溜了。 让两门迫击炮几门掷弹筒对着空气发泄了一番怒火后,总算冷静了下来,这次进山,他这样的中尉好几十个只,头上还有大尉少佐中佐大佐加上一个少将,轮不到他在这里得瑟,向八路追击,支援挺进队的命令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下的,虽然师团长们都有喜欢自己干自己的先例,但中尉可不敢,大的方向不敢含糊,吊在八路后面紧追不舍。 山口的八路也早撤退了,山崖边上密密麻麻的鬼子,列着队,往八路逃跑的方向追击,山崖向东也有一条小路,另一批鬼子沿着挺进队留下的暗记跟脚印,加入了行军的行列,山顶看起来平坦,八路再想阻击,那就是找死。 问题是平坦的也就山顶这一片,再往北走,却又是悬崖峭壁,只是不过上坡变成了下坡。 中尉非常不解,这样的地方,人怎么生存?活在这大山里,见不到外面的世面,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鬼子大队就跟在后面,在鬼子迫击炮一顿打击下,九连又牺牲两个伤了几个,已经拦了鬼子一个白天,应该完成了任务吧? 胡义看着天空盘旋的老鹰两三只,当然,天色已暗,战士们已经打着了火把,山里倒处都是人影晃动,也许这片大地上,就从来没有这么多的人同时到来过,嘈杂惊起夜鸟成群。 捋了鬼子狗须却只知道逃跑,不要脸的八路就在前边,鬼子一个先头加强小队正在加快脚步,准备给这些无险可守的八路们好好上一课的,要为被这些狡猾的家伙阻击了自己大半个师团大半天的事出口气,当然还要报仇雪恨。 结果,前边的八路却跑得跟兔子一样!飞快,搞不清土八路为什么这么能跑,既然追不上,当然就没有了伤亡,只是不知道,这到底该算好事还是算坏事。 天已经黑尽,鬼子中尉从地图那条单线上看,八路的师指挥部就十多里路远,可是弯弯绕绕的山路,十几里地,上山下山,崇山峻岭的,要想加快行军步伐也根本做不到,掉下山崖的几个鬼子连找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你八路要往你师部走,这不就是带路先锋么,那就先甭管追击的事,保持行军速度就成,跟着你去端八路的指挥部老窝不就得了! 山区行军,耐力固然重要,都是军人,体力谁也不比谁差多少,唯一区别,鬼子们脚短身短,这就吃了亏,别看八路看似慢悠悠,可八路走三步,鬼子得走四步,止山容易,那下山却难,时不时,八路还会在路边用手榴弹埋个土地雷,跟在后边的鬼子少尉中尉们吃尽了苦头,少尉还差点被手榴弹给掀到了悬崖下。 村子里。 早先一步下了山的田三七,已经到了小漳河边,田三七领头带的三个家伙到了村子里,二话不说,直接用枪指着王大牛,直接让他组织乡亲们往山里撤,老百姓没有见过这样的八路军,都说八路爱民如命,这伙土匪般的八路,还真从来没见过! 鬼子进山?什么是鬼子,门板上画的那就是鬼么? 眼前这三个八路难不成是假的吧?下午刚过的那批才应该是八路军才对,看看人家,对老百姓彬彬有礼,走的还送枪,过了河还挥手示意。 眼下这三个八路却凶神恶煞的,改天一定得告到师里去,几个年老农会的乡亲恨恨的交换着意见。 其实哪还用改天,另外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婶,正拉着田三七讨说话法,因为田三七把老人家要搬走的破水缸给砸了,不多的粮食倒了一地,还把几只鸡给正法掉,几只羊倒在了血泊中,可惜没有罗富贵。 这哪里是八路,纯粹就是土匪,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把鸡羊给抢去烤了,当然烧房子的事还没来得及干,也许,等老百姓走了,他们就会烧房子。 带着鸡羊会留下一路的痕迹,田三七得到了真传,这玩意儿不处理,鬼子会一路跟上来。 哭得昏天抢地的老百姓不干了,几个大婶发誓要跟田三七拼命,抱着田三七大腿正在讨说法。 幸好,田三七认识王大牛,不然真得当这三个家伙是土匪,旁边劝了半天的王大牛,背着他那簇新的步枪帮田三七说话,可是这里无论怎么劝,却都不管用。 “王大牛,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把船整过来,大部队马上就要过来,后边更着看着都愁的鬼子,要是让他追上,谁也讨不了好,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田三七终于从包里摸出两块大洋,借着旁边乡亲们打着的火把,递给了抱住他大腿的那大婶:“我赔你钱总成了吧,鬼子真的来了,再不走,鬼子不仅要杀人,还会烧房子!” 收了钱的大婶开始计算是不是吃亏,反正死羊还在自己手里,好象还有得搛。 放开了田三七。 老百姓们开始往西边的山里钻,几个年青民兵准备船让后边即将到来的大部队过河。 第65章 下马威 周连长正在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九连驻地酒站。 酒站里不时传来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不好,一定是被抓的战士在被施以酷刑! 周连长手指又在地图上比划了半天,有些疑惑,既然是前面就是友军独立团那九连的驻地,可是自己带着这么多的兵,已经到了这么近的地方,这个九连的驻地连个哨兵都没有,想想那些传言,看样子穷得只有一个营的独立团也就这样子,那么,任务完成应该没什么问题,大不了送他们两支枪。 送老套筒呢,带是七九步枪?看他们穷的份上。 立即派了一个班的战士先过去打探情况,其他们隐蔽在道路两边,休息,连续的赶路战士们都疲惫不堪。 眼看着开阔地对面跑过一个人来,个头矮矮的,正微笑着招手示意,班长领着一队蔫丝打搅的兵往前走。 一个头顶着冲天辫的丫头,光着脚丫子,晾着细小的胳膊,排扣小袿子,穿戴清凉,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不得了,背上背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看起来有点像枪,应该不是,铁棍子下边一个大圆盘子,不对,有扳机,可能是枪,班长来了兴趣。 对面天真无邪的小丫头脆生生地问:“你们是哪部分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 “哎,说你们呐,聋了么?哑吧?” 战士们都在看那把枪。 班长赶紧命令手下整队,站成一列,然后大声道:“北山团营三连到独立团,公干。” 朝这那个刚才还在堆沙子的小八路敬了一个军礼, “噫,你们不去团部,跑我们这来干屁?” 班长一愣,眼骨碌转,嘿,这小丫头背着怪枪,还玩沙子,也不怕枪卡壳,说的话竟然跟大老爷们一般,再愣。 “问你话呢!” 感觉脑袋里有点发懵,转不过弯来,想了半天但还是回答:“呃,我们才从你们团部大北庄过来,你们那吴连长说....呃....我们的任务要在这里才能完成。” “你说是吴严那王八蛋告诉你们到这来的?” 班长傻眼了,不但直呼连长名讳,居然还加了个王八蛋在后边缀着,又愣。 小丫头听到对面那些兵肚子里咕咕的唱歌,想了想,看样子误会了吴严。 冲天的辫也耷拉下一截来,看了看站成一排的十一个叫花子,瘪了瘪嘴,忍不住道:“说说,你们有什么任务?” 抓了俘虏,这是明知故问。 班长脸一红,这任务怎么能跟你这丫头片子说呢:“呃,我们是友军,能不能请你们这主事的出来说话?”在路上就知道这九连没有连长,遇到的那九连长好象往北走了。 小丫头上前,慢悠的转悠了一圈,让每个兵都看清楚了她背上的那把枪,看得每个兵都冒出一股凉意。 对后边招了招手:“出来吧!” 树林里出来五个兵:田三七,陈冲,唐大狗,罗富贵,老孟。 前边两人,一人一挺歪把子,还一人在胸前交叉挂俩驳壳枪。 那大块头,得糟踏多少粮食! 后边两人更厉害,一人一支三八大盖,腰上的子弹盒压得皮带向下坠,这假不了,同样,一人在胸前交叉挂俩驳壳枪,一人还扛一铁家伙,不对,是掷弹筒! 最后边的一个中年人,饱经沧桑的脸,背一支没见过的枪,叨一烟袋。 红缨连马良受伤,李响影响形象,唐大狗降职成了机枪手。 班长看着那眼前几个兵的装备,背的那个铁筒子,这玩意儿见过,乖乖的不得了,这什么排场,军火库么? 脸色巨变,赶紧跟旁边的一个兵耳语了几句。 忍不住,小声嚅嚅问:“请问你是……” 对面小丫头眉毛一挑,漂亮大眼一肃,冲天辫立正:“独立团,团长,红缨!” 此刻,仿佛能听到嘁哩喀喳一阵眼镜全部炸裂声,十个叫花子的眼镜全都掉在沙滩上了,摔成一块块的碎片,十来岁的团长!扯淡么,巨寒...... 直到周连长从后边又带着一个班,上前,眼前的一幕同样将他震憾的不轻,问那班长:“怎么回事?” “呃,眼前这位,她说她是团长,叫红缨!” 来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衣着整洁,愣了一下,想了想:“哦,原来是常红缨同志,幸会。” 周连长不简单,竟然知道独立团的常团长尊姓。 小丫头也是一愣,这面前的书生模样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姓甚名谁,当下,竟然就有了些好感。 丫头的名在师里响着呢,有心人自然知道,周连长也是偶然听团长说起过,独立团有个小丫头枪法厉害着,这一下子突然想了起来,好象名字就叫常红缨,参加过长征,可没想到刚到这,就碰上了传奇人物。 周连长赶紧伸出手:“我是北山团营三连长,我姓周。” 小丫头虽然有些好感,却没有伸手:“见到上级应该先敬礼,不懂规矩么?” 周连长傻眼了,后边的两个班长,瞪大了狗眼:这什么情况? 情况有些尴尬,周连长忍住笑:“吆喝,丫头,那我们说道说道,我比你大,我是连长,怎么没见你给我行礼呢。” 小丫头马尾歪了两歪,孟队长上前:“秋风游击大队长,我姓孟,红...团长,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 “...呃...大队长。” 游击大队长,营级! “红团长好,北山团营三连长,我姓周。“周连长倒也不忌讳,中间肯定有问题。 先拉一下关系,现在情况不明,四周连一个百姓都看不到,北边却有一大片的庄稼地,到处透露出诡异。 到底是红团长,还是常团长?周连长心里一个问号,明显,有人想恶心我,门都没有。 地图上这里明明就是九连,冒出一个团长,眼前这小丫头竟然带着两个掷弹筒兵,火力不弱,簇新的三八大盖,丫头背上的汤姆逊,得小心行事,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呵呵呵,我现在是代理团长,我们陆团长受伤了,连长还没回来。”小丫头没时间跟他扯,还得去师里帮老秦把狐狸给找回来。 “那刚才那营长怎么回事?”周连长准备迂回。 “哦,你说他啊,一个游击大队,就四五十号人,跟我上千号人比?”红团长在心里计算,到底有没有一千人,一千是多少?算了,算不清。 上千号?那可是正规团,吹,你就使劲的吹。 周连长忍住笑,正色道:“那,红团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不是不请你们进去坐,你们那么多的人,坐不下。”就像早就想好的托词一般。 周连长放了心,看样子里边应该也不大,估计也没几个人:“那,我们大队人就先在后边呆着,我们先进去谈谈怎么样?” 周连长到哪里,至少友军都会倾力相待,这次,遇到例外了。 “不怎么样,要谈就在这里谈。”声音更是冷。 “你这缺德丫头。”周连长有些受不了这小丫头,头上有冒烟的趋势。 旁边四个兵脸上一阵抽搐:缺德冒烟不是吹的! 第114章 黑夜阻击 胡义看着村口的迎接的六个人,田三七领头却哭丧着脸,这才满意了些:“说说,这么做是谁的主意?是你?” 田三七还没来得及吭声,王大牛紧张的说:“这些都是田大哥的主意!” 胡义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考虑问题倒算是周到!” 说完,对站在旁边的丁政委说道:“政委,我们得赶紧准备过河,我们还带着伤员,鬼子跟上来得很快,渡船太小,一会儿还得安排阻击,不然的话会被咬上!” 对于指挥战斗,丁得一作为老政工,老红军,老八路,当然也没有问题,但却没有干涉胡义。 胡义见政委带着部队去了河边,看着面前的几个家伙,想了想,对王大牛说道:“你小子干的也不错,这从哪搞的枪?” “嘿嘿,今天下午送八路军过河的时候,他们送的。”王大牛得瑟的回。 “八路军?今天下午,有八路军从这里经过的?有多少人?”旁边的小丫头插了嘴。 “一个连,百多。” 一大一小两货惊呆了,相互瞪眼。 “后来,还过去了一批伤兵,听他们说是你们独立团三连的,还有两个伤兵是模范团的,有一个我以前见过!” 胡义不是第一次见王大牛,几次经过这里,倒也算是熟人,胡义问起话来没有客气。 一轮细月高高挂,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一个木筏隐约出现在河面上,十来个人影坐在木筏上,半数人使劲拉着绳子,向前蹬着木筏,木筏一起一伏,划过水面,慢悠悠漂向黑黝黝的河对岸。 小心翼翼靠到了河对岸边,人影快速跳下了筏子,两个人留在木筏上扯着河上的渡绳往回走。 很快,又一批人上了木筏,夹杂抬着的两副担架,然后再次渡河。 对于山里人来说,木筏就是船。 村口,一个轻声说话:“我一直盯到那些火把,近的地方看不见,确实没见有人上来!” 另一个提醒:“你傻呀,鬼子走前边的尖兵,他会打火把让你看见?” “嘿嘿,他不打火把,黑灯瞎火的,他敢走山路,掉下沟去,不死也得脱成皮。” 一段距离外的另一边草丛里,望远镜被放下,居然真有不怕死的,小红缨面色不虞,但是在夜色里没人看得出来。原以为敌人怎么也得来个十个八个尖兵的,搞了半天变成一个,这些鬼子就不能有点出息吗?就不能大气点吗?真没前途了! 旁边的郝运忍不住嘀咕:“这黑灯瞎火又看不远,你还端着望远镜看,累不累?” “要你管!姑奶奶愿意!”眼看着阻击鬼子,半个排二十来号蹲在草丛里别再蚊子,结果只等来了三个鬼子尖兵,小丫头心里来气。 “那我们现在打还是不打?” “你急个屁,狐狸不也还在那蹲着么,就三个鬼子,放近点再开火。” 小红缨实在看不上这三瓜两枣,临时改了念头,这哪能算是阻击啊,有些丧气。 小丫头起身往猫腰就往胡义旁边窜,郝运立即扯起机枪跟上,对小丫头在九连的地位早有了清楚的认识。 “哎呀?就这几个小蚂蚱呢,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行,你带一个班先走,这三个家伙得先解决掉。” 小丫头得瑟,用得着么,不就三个鬼子?我一梭子就解决掉他们。 胡义机枪柄靠在地上,看着远处黑呼呼的人影:“不要大意,鬼子要是从地里过来怎么办,村子边那是片开阔地,现在鬼子太多,我们打得完么?” 没一会儿,从南边窜出两个身影,其中之一又是田三七,他先到这里,所以先把这附近的地形侦察了一遍。 “连长,鬼子尖兵三,大队鬼子兵分三路,正面跟两翼各有一个班的鬼子,跟在尖兵后边,全线压上,速度很快。” “先打尖兵。”胡义不再犹豫。 话刚刚落音,重新架起的机枪就响了,南边来的三个人影立即惊慌趴下,一条连续的弹道贴着黑夜,稀里哗啦地绽放出一朵朵的火光,幽幽月色下能看到那些偶尔跳跃起来的火花,却是子弹击打在山石上偶尔在溅起的火星。 为在黑夜里前进的人影们划出了一条死亡界限。 “敌袭!”一个人影惊慌大喊着鸟语,其实,鬼子都明白了,只不过这个鬼子尖兵还是下意识喊出来。 眼见机枪扫过,东西两个方向,各十几个人影在黑夜里,突然猛窜起来,朝着前边的村子仓惶进攻,可惜黑夜里除了那团火光,什么也看不见,鬼子们并不开火,高一脚低一腿的在土里,闷头前进,看距离也不过三百来米。 终于逮住了前面的那伙八路尾巴。 原以为机枪一响,前边的这三个尖兵怎么也被蒙中一两个,结果,一个没打中。 机枪并没有让尖兵吓破胆,竟然还有一个鬼子在左冲右突还在接着向前闷头跑,另外两个鬼子蹲着拉栓开始还击。 子弹带着尖啸声,冲向了机枪口那团火光,两发子弹擦过了红缨连长的脑袋。 吓得郝运立即扯开了小丫头,往一旁翻,机枪扳枪去没枪手,子弹歪着射向了半空,斜拉着一条弹道上了天。 胡义抄起旁边的步枪,紧靠着腮帮,凭感觉瞄着黑暗,等待鬼子再次开火的枪口焰。 叭,叭,呯,砰,在鬼子尖兵再次开火的时候,胡义的枪声也响了,子弹越过田野薄雾,带着使命,钻入了鬼子身体。 呯的一声,却是拉过了丫头,快速举枪的郝运开的火,子弹好象也没有落空。 砰的另外一声,却是唐大狗的马四环,魄力十足。 三发子弹,两个鬼子栽倒在黑夜里,至于是哪个倒霉蛋中了两枪,不得而知。 没开枪却闷头前进的鬼子尖兵,犹豫了一下,爬在了地上,没敢再得瑟显摆他的迷路步伐。 满身土,吐了口唾沫的小丫头爬了起来,对着郝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让你得瑟,你今天都扯了姑奶奶两回,老子让你臭不要脸的得瑟,老子难得有打鬼子机会,全让你搅和掉了。” 我说,连长,下午不是那鬼子在打炮么,刚才鬼子子弹就在你脑门上飞么,还不是担心你安全么,你可别狗咬吕油宾,不识好人心,再说了,这是秦指导给的任务。 秦指导,他就是一... 是一什么,小丫头没有说出口:“回头再收拾你。” 这也想起刚才自己只顾打自己打得欢,好象是有两发子弹从脑门上飞过。 远处,三条线的鬼子,队形已经散开,夹杂着三个手电筒,光柱对着村里乱照一通,再左右扫射向地面,这是在给进攻的鬼子照亮地面。 一伙鬼子扯出了掷弹筒。 紧接着,嗵嗵声传来,六个黑呼呼的榴弹飞向了半空。 眼看着这应该是一个中队的火力配置,重火力集中到了先头小队之中。 鬼子炮队还没上来,应该是迫击炮太沉,鬼子长途行军,体力,呵呵,还无法支撑,黑夜里,骡马队的速度那就说来就是一个笑话。 第115章 夹心饼 三轮榴弹过后,村口的八路没有了动静,鬼子现在赶的是时间,没有时间啰嗦。 掷弹筒一停,直接展开进攻。 亮起手电七八个,一队仓惶的人影冲近了八路阵地,却没看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八路还击,淡淡的月色下,村口就一片空地,和着村里十几间凌散黑漆漆的屋,村口有一排黑漆漆槐树,随风摇晃,下边杂草夹在灌木丛乱摆。 没想到村子这么小。 七个手电后面,身后的田间地头传来嘈杂奔跑声,空地对面的村口,出现了一点火光,看不着人影,慢慢的烧着了一堆火,亮起的火光,照亮了村口空地,光线在延伸,八路的火烧的怪,估计八路就躲在几块村边天然大石之后。 火堆也在大石之后,否则丢两个手雷就可以炸灭,就这么丁点地方,明显无处可以藏身,好在就三二十米距离,一个冲锋完事。 面对空旷,加上火光明灭,鬼子们只好硬着头皮暴露在火光里。 火光明灭却又熊熊,鬼子们在村口已经散布着围了个圈,一个手雷被抛上天空,准备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将火炸灭。 运气不算好,没有达成目标,手雷扔过了,掀起的冲击波刮起一阵风,让火一阵摇曳,烧的更旺。 手雷罩帽再次被砸陷,一个鬼子拉开膀子又要扔,冷不丁,一颗子弹钻进了鬼子晃动的面门。 身体猛的后仰,手雷没能扔出去,带着临死前的抽搐,还稳稳地握在鬼子手里,此时枪声才呯的传来。 旁边的一个鬼子反应很快,扑过去准备抢出手雷再丢出去,绷紧了肌肉,胀红了脸,弄断了还在抽搐的投弹鬼子手指,终于抢到了手雷,扬手就要扔出去,村里黑暗里,再次飞来了一颗子弹,钻进了扬手的鬼子身体。 巨痛传来,手上反而用劲,举在空中的手雷此时终于炸开,带着剧烈的震颤,弹片带着指骨血肉四下激射,被举在手里的手雷爆炸跟在地上爆炸,完全不是一回事,附近鬼子先头分队被炸的七荤八素,惨叫连连。 稍远的三八大盖对着已经缩头的躲在村里,八路的射击开火位置猛烈还击,弹头钻进墙缝,哧哧响,击在石头墙上的子弹噗哧着响,弹跳,溅起火星,石屑乱飞。 后面的鬼子已经跟了上来,趴在地上,一个少尉正朝身后大喊鸟语:“掷弹筒赶紧上来!” 一群黑影暴露在山野。 某个屋里同样有娇声戾气大喊:“李响,你在搞什么啊,赶紧开火,鬼子冲过来我们就全完蛋了!” “哎呀!你急个屁,咱按你的指挥,躲在屋后,我哪知道鬼子在什么地方?”回答的却是陈冲的声音。 “就对着我们刚才埋伏的地方,鬼子大部分在那边,他们后边一百米左右,应该是鬼子的掷弹筒阵地,你自己看着办。”娇声带着不耐烦:“你们自己不会观察么?” “鬼子又来了?当我们是被吓大的吗!”屋里的发狠的话音刚落,便隐约听到有另一人颤抖着声音道:“要不咱……还是跑吧。” 先前说话的那位停了停,忽然大惊骂道:“你们特么的,怎么全钻这屋来了?不会去别的屋几个吗?啊?” “你不是让我们跟上么,我们这不,就都跟着进来么。” “那我特么的,让你现在去冲鬼子防线,你去不去?” “你再说,老子就跑了。”同样发狠的声音。 一张小脸露出不耐烦:“喂,战场上当逃兵,动摇军心,姑奶奶的我最后说一遍,你敢跑,老子把你打成筛子。” 木屋里似乎乱成一团,接着有人喊:“哎,哎哎,咱们去隔壁屋里,让他们得瑟。“ 立即稀里哗啦一通响,扒房子开射击孔,上屋顶,猫墙角的一大片。 嗵嗵嗵声听得分明,鬼子还是挺讲道理,等八路全埋伏好后,终于开了火。 小拳头大小的榴弹飞上高高的天空,随后传来一阵子呼啸声,紧接着村里就响起此走彼伏的爆炸声。 鬼子掷弹筒同时开火,爆炸的时间却不一样,说明,榴弹火药引信设置的爆炸的时间并不一致,一团团的闪光,带着弹片肆意飞舞。 冲击波进了屋,小丫头俩小腿一晃悠,差点没站住,立即扭头看郝运这这个参谋。 郝运也慌了,这是火力这么猛?不应该吧,考虑着是不是把小丫头扯到河边先期过河的要紧,忽听屋后又有声音传出。 近在咫尺的嗵嗵声,却是八路们的掷弹筒开了火,郝运的心脏不禁跟着猛跳了几下,从前边的射击孔里往外观察。 村头一片火把光亮中,近百人密密麻麻却又散开在山野里,端着枪猫着腰低着头仰着脸,慌张的散兵线,快速推进,一个个不自觉地在高低不平的地里,路上前进,却都没有开枪,主要是没有目标。 随着村子里冒出的嗵嗵声,村口在掷弹筒开火后,村里爆炸硝烟还在弥漫,鬼子军曹正在准备冲锋,天上掉下几个黑疙瘩,熟悉的呼啸声,鬼子军曹大骇,立即大叫,卧倒。 跟八路打了这么久,很少遇到火力猛的,这样猛的火力,却在深山里遇到,大意的鬼子们愣了一下,才往地上趴,判断了一下距离,可能双方隔着村口开阔地,差不多六十来米,手雷还起不了作用。 八路有六门掷弹筒,军曹早就知道,可是六门掷弹筒就打自己这一个班,土八路这是被逼急眼了么?你特么的留着打后边的大队不成么? 预计中的掷弹筒榴弹爆炸开始响彻夜空,榴弹落点很刁,全掉在先头的一个班的鬼子群中,即使鬼子拉开成了散兵线,就那么大点地方,再拉开,也凑在了一块儿,立即,在爆炸响起的同进,带起一片鬼哭儿狼嚎的杀猪般的声音。 看起来死气沉沉眼前的这个安静村子,双方你来我往的以榴弹对攻,整的到处热腾腾冒着闪光生着烟,这画面很怪诞,这份感觉让人很矛盾,到底是冲锋呢还是冲锋呢? 后边指挥进攻的中尉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没空感悟深山里的这份黑夜里的苍凉,你个土八路,就在前边带路多好,那样至少还可以多活一晚,现在,给你脸不要,那就一个都别想活,他在心里决定,一个活口不留,把八路全部消灭在这小山村里作肥料,已经受了两天的气,婶可忍叔不可忍。 榴弹对攻,却可怜了夹在中间准备冲锋的鬼子先头班。 第116章 黑夜 中尉简单的跟身旁的小队长们分析八路火力配置,再计算八路的人数,六门掷弹筒,意味着村里有一个连的八路,当然中尉是按鬼子部队火力配置来进行计算。 有了结果,中尉不再犹豫,当即命令两个跟在身边的的两个小队,分别从东侧和西侧直接推到村里去,一个连的八路,面对自己一个中队,打阵地战,那就是一个笑话,顺便试试八路的水深水浅。 中尉所不知道的是,村里的八路才大半个排而已。 只不过,九连的重火力全在这里。 伤了近半的鬼子先头加强班,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后边爬上来了一个卫生兵,立即对鬼子伤兵进行包扎。 冷不防,砰,一声枪响,暴露在火光中的鬼子卫生兵,一头栽倒在地,胸口一个小眼,背后一大眼,眼看应该不成了,还在地上抽搐,嘴里鼻眼儿里,往外噗哧着喷着鲜血,终于知道了花儿为什么这样黑,昏黄火光下,那血好像就是黑色。 按国际惯例,双方交火,一般不打卫生兵,所以,卫生兵一般都带着白色的袖箍。 鬼子就从来没有遵守过这个惯例,却齐声骂骂咧咧村里八路不守规矩。 当然,国际惯例,胡义可能,应该,或许都不知道。 村口鬼子惨嚎声还是一片,后边增援的鬼子两个小队,打着火把齐齐压上,速度却并不快,紧赶慢赶,倒也赶上了八路榴弹第二波,不多,六门齐射,也就六发,原本指望打鬼子掷弹筒的榴弹,立即炸的鬼子人仰马翻,这下子又伤了十余。 并非鬼子战斗力弱,而是长途行军,人多不得已,进了老百姓在乱石山坡上的石头间开垦的土地,原本,土都是在石头缝里见缝插针般整出来的小块小块的坡地,大沟小坎,地无三尺平,打伏击藏身倒是好地方,要快速进攻?鬼子那短腿小身板,看看都牙疼! 前面趴在地上的军曹,低着头,检查了一下身上好象没缺少什么零碎,回头望望,后边大队压了上来,当即也红了眼发了狠,随即用鸟语跟几个鬼子兵嘶吼,然后,带上能动弹的鬼子爬将起来,进行了猪突冲锋。 七八个身影立即就冲进了开阔地,四个人端枪,四个人手握手雷,随时随地准备向前扔。 后面火力掩护带压制的一歪把子机枪,也跟着就响了,对黑呼呼的屋子进行火力压制。 掷弹筒兵更不需要指挥,榴弹配合着冲锋的队伍,狠狠地砸向了村里。 进攻的四个散兵们东一枪西一枪,对可疑目标进行突击射击,三步并两步,眼看就要穿过开阔地,对面为堆后面的黑呼呼的屋子里,八路的机枪终于出来冒了泡,哒哒哒,噗噗噗三挺机枪开了火,一挺捷克式两挺歪把子,枪口冒着火,还搭配上了几个半空里打转的手榴弹。 密集的弹雨没给进攻鬼子任何机会,打得进攻队伍仅来得及开了一枪,鬼子进攻的队伍全趴在了地上,还是没能攻进去村里! 趴地上受伤的鬼子,立即将手雷在头上砸,前头的黑暗里,步枪声次递响起。 子弹全奔握着手雷的鬼子兵,已经砸了罩帽的手雷掉了下来,先前八路扔的手榴弹率先炸响,接着三个手雷再次炸开。 大地在震颤,子弹乱飞,八具尸体融入进硝烟里,歪把子停了一下,紧接着仓惶嘶力竭的倾泻着怒火。 掷弹筒更是一个接一个往村里砸着榴弹,掀起一阵阵乱石跟热浪,一时烟尘弥漫,引燃了三五间民房。 没找好隐蔽,躲村里沿墙的几个身影,被爆炸的榴弹掀飞进沟里,带着一长串惨嚎,几个身影,在沟里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唐大狗黑着脸,听着夹杂在轰隆轰隆作响熟悉的惨叫声,狰狞的面孔,半眯眼瞅着鬼子歪把子冒着一团火光的位置,扣动了扳机,一发子弹打着旋儿,带着愤怒尖啸着飞了过去。 机枪弹道往天上扯了几嗓子,然后哑了。 几秒钟后,机抢又再次响起,一个三点射响完,大狗的子弹立即又飞了过去:“你特么的叫的欢,我让你叫,你特么再叫” 念念有词声中,机枪停火,步枪再次开火,根本不等机枪再次响起,一匣子弹就已经打光,麻溜地抽枪转身靠墙压子弹,嘴里却没停歇:“你特么的...“ 蜷缩身体半靠在墙上的大狗,伸头向敞开的屋门外张望,歪戴灰帽子八百年没洗过般的脏脸,隔着硝烟与飘尘,看到鬼子机枪阵地终于不再冒光,而远处隐约的火把群,就像直通天际般,星星点点,感觉正在靠近,也许,那是错觉。 ...... 鬼子中尉回头看着从山上一直绵延下来的火龙,再看看东倒西歪的部下,黑着脸,难道,这里有八路主力?在这就打算死熬到底了?一个小山村搞个阵地就想阻拦皇军的步伐 那可就没什么好思考的了:“迫击炮!” …… 双方现在最大的差异就是火力,很多的时候,战场上火力的强弱决定了战场的一切,胡义集中了火力,不只是让对手抬不起头,同时也能打垮对手的信心,在面对强敌时,更能让敌人对自己的实力产生误判。 两枚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弹,炮弹外面裹了油漆,滑入炮膛的时油漆跟金属的摩擦声,听着很是刺耳,也许是悦耳。 嗵,嗵,大口径迫击炮弹出膛,狠狠砸向了在山村里的顽抗的八路阵地。 “胡老大,我这回,起码打中了两个,进攻的鬼子已经全灭,咱们是不是该撤退了?”罗富贵正在得瑟,胡义没来得及答,迫击炮弹独特的呼啸声,由远而近。 卧倒!说完往地上一侧身,双臂撑起了身体,以免胸膛接地。 这样的防炮术,九连兵都会。 唐大狗的一帮身经百战的兵们自然也会,早听惯了炮弹的呼啸声,好久都没有听到,感觉,还挺悦耳。 轰,轰,随着大地一阵抖动,两个爬了屋顶的家伙被震了下来,好在,跌下来时,爆炸的冲击波已经过了,幸运地没被弹片划伤,连忙在心里感谢七大仙八大神。 硝烟到处弥漫,掉下房顶的两个家伙,才感觉到了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张嘴就要嚎叫,却吃了满口土,空气中除了硝烟,充斥着没有散尽的泥跟尘土。 口径加大了一半的迫击炮,哪是掷弹筒那样的小家伙,连炮弹仅仅是像个手榴弹般的能比,那可是杀伤力巨炮。 没见识过海军舰炮的土鳖一群。 鬼子迫击炮没有试射,因为,距离太近,对于鬼子炮手来说,根本不需要! 所以,着弹点有点歪,落在村中有些偏,藏在屋子后面地上的李响六组榴弹兵,被掀翻大半,好在,鬼子的炮弹没什么准头,地上叫唤的不过三人。 此时,距离罗富贵得瑟不过五秒。 黑夜村子里,两处激腾的烟柱,火光照耀下,缓缓被山风拉偏,慢慢模糊成片。 鬼子迫击炮弹打在空地上,战果不大,那冲击波跟巨响,震住了一帮傻货。 第66章 进村 周连长看着红团长身边那四个警卫,那一身装备看得心痒痒的,牙也痒痒的。却又哭笑不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至少确定,这里就是独立团的驻地,虽然不一定是团部。 跟着前边的豪华队伍,进茂密树林里,凉爽许多。 四下打量,突然发现林子边缘中间竟然有个碉堡,一挺捷克式的枪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无精打采的歪架着,碉堡里有人洋洋得意声:“趁熊不在,咱把子弹给弄点?” “我说你个笨蛋,那机枪子弹一个弹匣就二十发,咋弄?你就不能小点声吗?呃?咱就藏他一个弹匣。” “二十发?这么多,是要犯错误的。” “他们犯的错误少了么,我发现啊,犯的错误越多,这枪也好,子弹也多!” “吭,吭吭......” 听出了二连兵的声音,大块头一脸黑线,二连、九连,谁都不缺子弹,这俩货纯粹是缺心眼。 周连长跟着前边的超豪华队伍,慢慢的走过了碉堡,想仔细听一下,里边却再没传出说话声,打鼾的声音倒钻出来了好几个。 出了树林,看到了一片开阔地,中间一颗大树周围几间房,大树上挂着一个牌子,上边还写着几个字,有些远,看不清,看那小丫头去的方向,等会儿应该能见。 眼前的缺德丫头好象没说谎,密密麻的人,或坐或躺,带绷带的,粗略估计了一下,八路军服,治安军军服,染了色的治安军军服,鬼子军装,五花八门的民兵,还尽是女兵!七八百人。 四下还有些百姓样的人,重点,乖乖的了不得: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兵,这才是宝贝。 这是一个连么?如果传说中的独立团只有三个连,那眼下的这位,真是团长? 周连长有些迷离仿佛,这不真实,暗暗咬了一下舌头,痛,又想起来,饿! 这么多人,外边连一个放哨兵都没有?怎么可能,看样子自己失踪的那个兵多半就在这里,放下心。 “团长好!”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带头响起。 然后一大片非常不整齐,目中无人的懒散声音:“团长好!” 声音虽然乱,架不住人多,立即响彻了云宵,惊飞了树上的小鸟,更是吓了周连长一行人一大跳。 明显,这声音不是叫周连长,眼下的团长,好象,就面前的一位。 “继续晒太阳。”清脆的声音。 “唔.....”一大片有气无力的声音。 “团长,怎么这么大的声音”病房里。 被这一片声音惊醒的高一刀揉了揉了眼睛,抠了块眼屎,扔掉,眨巴了几下眼睛,伤口处传来隐痛,直咧嘴。 陆团长从窗口缩回头,若无其事的命令:“睡你的觉,没命令,不许说话。” 高一刀跟九连一向不对付,要是跳出来整出什么幺蛾子,不好收场。 即使他现在没法跳。 “呃...”小心的抱着受伤的大腿,翻了个身,背向团长,却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外面的声音,对面的二连兵看着连长萎琐模样,忍住,抽搐。 被高一刀瞪了一眼,立即使劲的咬着被子,哭丧着脸,龇牙咧嘴,都说伴君如伴虎,原来戏里面说都是真的! 周连长带着他那个班的战士,继续前行,地上密密麻麻的腿,找个下脚的地方都难,跟在后面,使出十八般武艺,从那些在地上躺着的战士们身上跨过,终于看清了那块板子上写的有字:欢迎北山团友军! 那迎字是一个圈,北山团的团那就是一个团,一个大墨团,歪歪扭扭的字,周连长有些抓狂,看着歪扭的字,心里极不自在。 可能跟李响差不多吧,写字强迫症。 跟着向左转了没多远,一片阳光下亮灿灿的晃眼河水,岸边一片沙滩,映入眼帘,好风景。 可是河边同样也堆满了人,刹风景。 不对,就这样子晒太阳?大热天,谁不知道躲到荫凉的屋里,树荫下,当我是傻子么?周大连长心里冷笑。 前边的那扎马尾的红团长,拍打了几下军装上的灰尘,直接往一座木屋里走,看样子应该是团部? 木屋门口一个战士在站岗,陆团长第一通讯员小豆,目不斜视,见小丫头进了屋,周连长跟着在后边,也不阻拦。 周连长带的那个班的士兵,被拦了下来,班长上前理论,那哨兵二话不说,立即拉栓,推上去,对着天空就放了一枪。 “砰”...枪声突然响起,就在周连长耳边附近。 周连长再次被吓了一大跳,嘿,前边的团长也不制止,有这样招待客人的么?土匪吗? 枪声没有引起地上的那些兵任何反应,该睡觉的睡觉,该完成晒太阳任务的继续坚持晒太阳,为了团长,拼了,晒成腊肉也值。 周连长的兵却纷纷摘枪拉栓,周连长赶忙制止,忽然一个激灵,大事不好,这一响枪,后边的树林外开阔地的那些兵会怎么想? 仔细一思索,入口那个那个暗堡的位置,机枪火力点,树林外边的开阔地,自已兵呆的位置,不对头,这明显是有高人设置的阻击阵地,目标肯定不是自己,那暗堡早就是修好了的,要是自己那些兵强冲,后果不堪设想。 赶忙让一个兵往外边跑,去通知那些兵不要妄动,要是来强的,一百多号人,就那个暗堡都不够看,更不要说地上那些躺着睡觉,还人人拿着枪的杂牌军。 进了屋。 屋里桌旁坐着那位年青得不像话的女团长,还好,还有一个中年黑脸汉子,老实巴交的样子,总算有个靠谱的在,这小丫头应该是闹着玩的吧,估计这个才是正主,周连长猜测。 “哎,你好,我是北山团*营三连连长,我姓周。”热情。 对面中年汉子,立即热情伸出手出来,握了:“欢迎,欢迎,我们这里简陋,来来来,先喝口水。” 扯过一个破茶缸子,往里边倒热水。 把缸子推了过来,那红连长坐在上首,一手托腮,好象在想着事,都忘记了眼前的周连长一样在发呆。 虽然没见过眼前的周连长,北山团倒是听过,中年汉子又主动询问:“你们这次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开口就成,我是九连的指导员,我姓秦。” 指导员?这独立团架子不小,团长就那小不点,还有指导员,我主力北山团指导员都我一个干了,这哪门子事,绝对的不对劲。 喝了一大口水,肚子里丁当响,摇了摇,晃了晃,估计里边能开船。 闹了半天,自己肚子咕咕响,这些友军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好开口,先拉个家常。 “呃...那个老秦啊,我觉得哈....你们...这里就一个连的驻地?” 老秦叹了一口气:“唉,这事啊,说来话长啊......要说这事,还得从前年秋天说起... ....... 第117章 炮击 迫击炮的爆炸,仿佛就近在身旁,弹着点附近的屋里,被激起的灰尘弥漫,村口烧起的大火的火光,从墙上开的射击孔里照射进来,留下一条条光柱,在屋里,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无尽黑暗跟震撼。 罗富贵跟胡义选择的这间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屋子,全是山石垒成,有两挺机枪,算是重火力点,一旦开火,就是鬼子重点照顾对像。 鬼子迫击炮开了火,那么,肯定还会继续,丁点大的村子没多少可以延伸空间,鬼子步兵在炮击结束肯定会立即进攻,胡义不敢犹豫,立即命令:“撤退!” 至于河边那些人是不是全部都过了河,现在,已经不重要。 必须要留下一挺机枪,至少还要阻拦鬼子几分钟,如果全部人都放鸭子一窝蜂跑,鬼子一拥而上,一旦被咬住后,谁也跑不掉。 让罗富贵留下,好像不太现实,胡义的一声撤退,却让罗富贵立即兴奋的放大到整个山村。 命令像悦耳音符,一直纠结中的郝运大喜过望,扯过丫头扛肩上就跑,出了后门,往河边直奔而去,浑然不顾出门时被门框撞得头晕眼花,正破口大骂的红缨连长,唐大狗随即扯起小丫头丢下的歪把子机枪,紧随其后,飞一般越过了正在收家伙背伤员的李响榴弹阵地。 前面竟然还有跑得更快的家伙!唐大狗撇了一眼,微弱的火光下,正是自己才收编的一伙手下,可惜,少了几个,顾不得了。 出了门的骡子脚下一顿,感觉胡老大还没动,跟着胡义混了这么久,不用想,胡老大这缺心眼儿的,多半又要充英雄打阻击。 就是不长记性,一挺机枪能阻止得了鬼子?送死也不带这么干!也不看看后边鬼子的数,很多个一大片,机枪再牛,也扫不了那么多片。 时间是公平的,先跑就有机会,稍有犹豫很可能就失去机会,稍纵即逝。 鬼子迫击炮调整了射击参数,再次开火,步兵散兵线跟着压上,步炮结合麻溜儿的熟练,掷弹筒兵更不甘落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开火。 两山夹一河,河湾处的山村一边临河,一边靠山。 狭窄的山沟里,鬼子进攻颇具章法,步炮结合,层次分明,快速压上,唯一让中尉不满意的是,缺少两翼包抄的地形,最拿手绝活无法表演。 打到现在,八路阵地上,除了六具掷弹筒三挺机枪,零星步枪还击,连一个八路的都没看到,那是属老鼠的么? 迫击炮弹不断砸进村内,又是两声巨响。 掷弹筒声音虽然小一些,却更密集。 到处都在飞石碎木,横向带着弧线崩,石块急速跌落,茅划慢慢吞的落,有的尚未落尽,又被高高扬起,继续在如雨泥土碎石中弥漫。 地面一次次震颤着,迸起浮灰一层,屋顶也一次次震颤着,哗啦哗啦的坠落声响中,尘土流成了瀑布,灰蒙蒙落在卷曲的帽檐,同时覆盖胡义的肩膀。 前方的火堆仍然在熊熊燃烧,敞开着屋门的屋子里开始浓烟弥漫。 一发榴弹砸到屋子墙上,山石砌筑的墙立即被掀倒,茅草房顶立即塌了下来,屋里的灰土全都扬了起来,失去了屋顶的屋子仍然是屋子,一里一外两个家伙,里面的看不到任何光线,耳朵嗡嗡响,再也听不到伤兵的呻吟,甚至已经听不到爆炸声。 世界好像已经停止,似乎过了很久,倦缩在桌椅板凳搭建在墙角的胡义,感觉有人在址自己胳膊。 胡义止住了咳嗽,被一双大手悉悉索索的往外扯,推扒开他身边的断梁,同时嘶哑着问:“胡老大,还能喘气儿么?赶紧逃命,你怎么卡住了?真见鬼!” 哗啦啦—塌成了一片的茅草屋顶被扯出来一个大洞,接着一阵嗦噎的声音响动,接着是骡子的焦急破锣嗓子:“胡老大?你特么没死吧?” 胡义的听觉受到了影响,根本就没听清骡子在说什么,用自己都听不着的声音大吼:“把机枪带走!” “还能吼,死不了就好。”骡子笑了,漆黑的夜晚,一团团的闪光中,乌漆麻黑的脸,灰头蓬面。 胡义肩膀再次被倒下的石头给砸中,幸好早早在射击位用桌椅垒了个个小工事,不然,现在说不定已经玩完。 两人掺扶着往北退。 鬼子炮击停止。 骡子大骇,鬼子停了炮,那么,步兵肯定压上来了,得赶紧跑路! 胡义被骡子扛在了肩上,刚从一间屋子转过,几个鬼子就已经冲过了开阔地,到了胡义早先设置的工事前。 机枪位已经没有人影,两个鬼子爬过残垣断壁,对着脚下早前观察好的机枪位置开了火,再看看那个大洞,不得不叹服八路运气好,墙倒顶塌,这样都没死! 另外几个鬼子对着逃跑的黑影,不断开枪,拉栓,急速的奔跑中,并没有击中黑夜里左冲右突兔子般的目标。 胡义感觉到浑身都在痛,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都因骡子快速奔跑的冲击发痛,不由自主地蜷动每一根手指,连头也开始微微地疼。 他痛恨逃跑,深恶痛绝! 可是,阴魂不散的鬼子就在身后,不是十个八个,那是成群,蚂蚁一般,是一种无力的遗憾,如果再有十挺八挺机枪,没有装甲车,没有重炮的鬼子,完全不惧。 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在山口时,忽略了鬼子会爬山,不然,再多的鬼子也上不了山,哪用这样仓惶的逃窜。 跟地面垂直的悬崖,鬼子也能上来,其实并不出乎意料,大山并不是绝地,九连就这么点人,也不敢散开,鬼子翻了上来,在预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爆豆般的枪声中,耳旁传来子弹的呼啸声,骡子毫不犹豫往黑暗里冲,穿过了硝烟,头上流下的汗珠把那张乌漆麻黑的脸流出一道道灰白的沟痕,再也看不出脏脸的丑,慢天弥散的硝烟呛进了肺里,在乌烟瘴气里拼命咳,咳够了,又骂:“你小鬼子祖宗!你姥姥的,老子都特么给你记着…咱走着瞧…” 沟里。 被炸飞的两货,曾经是**,原本过着被克扣了军饷也能领两块大洋的美日子,打了几仗后就成了治安军,被俘虏后又成了八路军,此时,这个八路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黑夜里,鬼子暂时没有发现他,赶紧往黑夜里靠,成群结队的鬼子打着火把从村里各个屋间的道路穿过,偶尔传来的鸟语声里,带着漠然,此起彼伏。 小命要紧。 心脏猛然的加速跳动,都快从嗓子眼里钻出来,受伤的兄弟都已被抬走,没动静的自然被误认为当成了烈士,没人有时间来摸摸他的胸口是否还在跳动。 活该自己倒霉。 几个鬼子踹开了屋门,村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屋里,成了临时战地医院。 医务兵跟着进了屋,在点着的火把下,对抬进来的鬼子伤兵进行包扎。 山里房子原本就不怎么样,墙到处都有缝隙,光线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一缕光线漏进了这个没来得及逃跑的八路眼中,小心的移动了一下身子,跟黑暗融为了一体,摸了摸腰间还挂着的手榴弹:还好,剩下的两个还都在,扯了一个出来,动作轻微慢慢的旋开了后盖。 步枪早不知道掉到哪去了,用眼光在到处晃动火把的反光下,四下在黑夜里寻了半天,终于有了发现,步枪就在不远的地方,枪上还躺着一个人,好象,胳膊动了一下。 第118章 河口 河对岸,一条明灭火龙沿着河岸蜿蜒向远方,河边一群人正在抢着上木排。 “丫头?丫头怎么了,唐大狗你他怎么搞的?丫头有事,老子毙了你!”正指挥乱哄哄往木排上跳九连兵的丁得一大惊震怒。 “政委,嘿嘿,丫头没事,这不怕她跑不快,郝运背了她回来!”唐大狗喘了口气。 “丫头没事?那就好!”丁得一语气低了下来:“对了,胡连长呢?” “呃,我们走的时候还没出来,可能,在后边吧。”唐大狗有些心虚,战场上抛下长官先跑,没人发现自然没事,政委刚好问这茬,心里猛跳。 “咱八路军没有抛下战友的规矩,唐大狗,带你的人跟我回去!”丁得一挥手,立即准备返回。 唐大狗跟一帮兵们面面相觑,眼前这可是团政委,谁也不敢反抗,回去跟鬼子照面这能干么?磨磨蹭蹭往回摸。 黑夜里,又一帮人从村口涌出。 尾随而至的李响带着半个排的伤兵,冲了过来。 丁得一黑着脸,只得放下准备带人回去的想法,大声吼:“伤兵先上,其他人把枪支弹药放到木排上,下水攀着木排过河!” 唐大狗见状,立即扒拉开已跳上木排的一个手下,给杠着晕头转向小丫头的郝运留了位置,毫不犹豫把捷克机枪扔到木排上。 发现观众们还在楞着,立即不悦吼道:“一群木头,还愣什么楞,赶紧把伤员弄上去,开船呃,开排。”抬手一指打着火把的战士:“你他不命了么,赶紧把火把灭了!” 唐大狗抬手指着自己的手下:“你特么的,呆在木排上干啥,下水!” “班长,我不会水,我怕啊!” “怕也得下水,抓紧木排你怕个球,特么的鬼子来了,你下水的机都没有,给你小子两个窟窿眼还凉快,赶紧的!” 兵磨磨蹭蹭的下了水,紧紧的抓住蹲在木排的一个伤兵的脚,伤兵急眼了:“你他妈抓木排要死么,你抓老子脚干啥?你是要拖老子下水么?” 唐大狗大吼:“你特么的吼个屁,把鬼子招来,想找死么?” 鬼子二字镇住了一帮急于逃命的家伙,不再言语,木排上装的满当当的,战士们开始努力的拉动拴着木排的渡绳,脚上用劲,木排缓缓往河对岸漂去,河其实并不宽,水流有些急而已,木排吃水太深,都快要全陷到河里,好在王大牛亲自指挥,倒不至于倾倒。 李响排中没有受伤的战士并未下水,游过去都没有什么问题,伤员已经往河对岸而去,还有个原因,身上背了枪跟掷弹筒及榴弹,一下到水就会沉到河里,扔掉?当然不行,木排上已经超重,得等下一趟。 “唐大狗,你安排一两个战士在这等着,等会儿木排回来,先送一半的人到河对岸建立阵地,同时,随时准备炸掉渡绳,枪支弹药放木排上,其他人全部准备下水,跟着游过去!”丁得看着还有李响排一个班的战士呆在岸边,立即对唐大狗下令。 不得不如此,指望唐大狗才收编的这个排打阻击,说不定一排枪,这些家伙就会全当了逃兵,把他们放到河对岸,安全无忧,这些家伙打个顺风仗应该没什么问题。 早就发现了五十米左右远的的方有一个小高地,丁得一大声招呼:“李响,就那小土包上,立即挖工事,准阻击鬼子,赶紧去。” 唐大狗明白了政委的想法,立即反应过来,于是开口出主意:“政委,鬼子从村里下来,咱们带人可以往上游走,当然也可以往下游去,过河,不大好意思,你看?” “呃,觉悟提高了嘛,少你娘的啰嗦,带你的人立即过去,李响,带一半人跟我回去,接应一下后边的胡连长,安排两个人在路边埋手榴弹做地雷!” “是”李响回答,立即着手安排:“可是我总共就十来个,兵力不足啊?” “唐大狗,你跟郝运和半仙一人带个兵留下,李响,你再安排两个人,往东五十米把机枪架上,鬼子来后,打两个弹匣就可以向东撤退!”小丫头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你个...你不是上了木排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丁得一大惊。 “嘿嘿,木排小太,一次就能过那么七八个,放两挺机枪就差点沉到水底,没办法,只好跳下来,狐狸不是还没回来么?” “郝运,下次没我命令,你要再敢跑,姑奶奶要你好看。”小丫头对旁边跟着全身湿透的郝运正翻白眼。 “呃,胡连长不是下了撤退的命令了的么?”郝运不在乎。 “撤退也得留人阻击不是,你们**就是这样一窝蜂的乱跑?难怪,啧啧!” 丁得一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安排被这丫头给彻底给打乱了。 “胡老大,咱们好像被包围了。” “不要担心,村里地形复杂,现在鬼子还没有发现我们,只有跑到河边,才有机会突围,放我下来。” “呃,胡老大,你还能走么?” “我只是肩膀痛,担心个屁,只是,机枪是打不成了,这次得靠你了,不要那么悲观。” 一把挂在枪口下的刺刀拨开了挡路的枝杈,一个鬼子出现在树叶间隙里,看到村外微弱月光下黑漆漆的河弯,鬼子仔细地确认了一下环境,继续向前走进那片渡口区域,却不知道他早被十来双眼睛紧张的盯着。 随后又有七八个鬼子出现,个个步枪挂刺刀,打着两支火把。 浸了油的火把在山风里猎猎着响,远处的火龙看起来最少在两里地开外,除了大批鬼子脚步声,就只剩下河水的哗哗声。 几个鬼子开始向河边前进,主要是想确认一下,河上有没有桥,鬼子已经分了两个,分别向浊水河上游及下游进行仔细搜索。 旁边的房子里不时传来鬼子的叫唤跟呻吟。 屋外水沟里的黑影一动也不敢动,现在天黑的时间不长,距离天亮还早,但愿鬼子能早点离开这里,已经爬了老一会儿,鬼子脚步声就没有停过,这得有多少鬼子? 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你来这么多人?来游山玩水么? 普通的兵并不知道胡义跟丁政委及几个排长的对话,虽然知道后边的鬼子多,但至于到底有多少,并不知道。 第119章 重围 鬼子中尉放下了手中望远镜,脸上表情复杂,像是很愤怒,又像是无奈的表情,似乎还带了阴冷。 微弱月光下,河对岸远处的火把,变成一个个光点,在山路上时隐时现。 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看摊开的地图,手电打在地图上,很简单的地图。 两条细线代表面前的浑水河,河上没线代表没有桥,但对面有一条线,说明对面有路,另外一条线沿河向东,河上有桥,最后,在北边与河对岸的路合在一起,估算了一下距离,得绕上七八里地,起码得多走一个小时。 过了好一会,突然鸟语:“工兵什么时候能上来?土八路怎么过的河?” 面对两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小队长立正:“中尉阁下,工兵可能十分钟后能到…已经有人去侦察…估计马上就会回来汇报!” “我的看到了。”鬼子中尉没有心情发怒,转身朝后方的鬼子队伍招手,示意继续开拔向东,再转过头对小队长鸟语:“我的先走。你地,给后边的大尉汇报后再跟上来,不要管工兵架桥后过桥问题。” 没想到中尉一点没不生气,反而要亲自带队绕路追击,这让损兵折将的小队长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赶紧灰溜溜地跟着中尉向河边走。 王曲,这个地名跟地域地形很贴切,河道弯弯曲曲,鬼子少尉边走边琢磨,河道在这里转了好几个弯,水流有些急。 自己游过去问题也不大,背上枪,有些麻烦,哪怕是精英,在大自然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鬼子应该发现了些什么,看着远去的火把,对留在村里可能的八路,并没有重视,后边来的人肯定会搜索吧,所以只是简单的搜索了一番,逐渐的远去,开始招呼人先期伐木,准备造个筏子,等工兵过来再想办法渡河。 罗富贵曾经怕死,为什么胡老大总是那么得瑟?又总是冷漠一点喜欢言笑呢? 这回又落进了鬼子包围圈,罗富贵终于没有独自一人逃跑,难道是良心发现? 与连长看起来关系不算好的老九班成员,这货即便是长期被连长踢也没丢下胡义,当然如果是别的人,情况当然另当别论。 胡老大看起来性格冷,其实他是故意冷漠,所以,他没有朋友,独立团里的人没人愿意与他对视,除了丫头,好像还有苏干事 高一刀另当别论,两人天生的对头。 罗富贵从没想把胡老大当朋友,从第一次宋家村碰见开始就没有,自私的熊习惯胡义成了他心里的兄长,经常妒忌马良那货直端端称呼他为哥。 所以这货在胡义面前可以瞎折腾,可以使性子,可以违反纪律占鬼子伪军地主老财的便宜,至于说纪律,胡老大就是纪律,犯了错大不了一顿踢,那时候还敢跑,敢躲,敢耍赖叫唤。 自私孤独熊没有安全感……永却无法摆脱亲情,这就是谁也不服只服胡义。 山风好象变大了些,河岸的距离在百米开外,蜷缩在老乡挖的地窖里,熊却一点都不觉得紧张,能单独跟胡老大在一起,哪怕是死,好象也没那么可怕。 心里其实没有什么念想,老娘早已经过世,自己熟悉的人就九连那些货色,好象没人能引起他的关心,当然,外边络绎不绝的鬼子,那才是让罗富贵没有更多的想法的原因。 现在这个位置,距离河岸百米左右,加上河宽,到对岸差不多一百二十米远了,如果鬼子发现了自己,只有跟鬼子拼了,好呆身上还有两个备用弹匣,想到这里,坐下来,在黑暗里,开始给捷克式装填子弹。 眼看着鬼子不断进村,穿过村子继续前进,却没有人再对村子进行搜索,当然以为前边已经过了一个大队,肯定搜索过吧。 何况,路边有鬼子设的哨,主要是为了防止八路偷袭,毕竟等会儿有鬼子的高级指挥官过来,安全措施还是得有,哨兵已经换了几拔,各中队不断的交接村子这个防区。 鬼子并不是乱糟糟地前进,而是以分队和小队为单位,密密麻麻的鬼子扛枪抬炮背着弹药,标准的行军队形,憋了无数肚子的火,没处发泄,连放火的兴趣好象也没有。 其实是因为村子里有伤兵,放火烧房子,好象会产生浓烟,对伤兵的治疗不太好,没人在意,只有连绵的火把在向东移动。 罗富贵小心的从地窖探出头,胡老大抱着歪把子机枪,蹲在地窖一角,没有像往常一样朝罗富贵下达命令。 “哎,胡老大,我的老天,咋这么多鬼子,咱们就百十号,太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没听到回声,缩了头回来,小心从背包里扯了把手电筒出来,放到衣服里打开,微弱的光照在胡义脸上:胡老大的胸膛在起伏,好象,睡着了。 “我老个姥姥,这样子你也能睡得着?”熊小声的嘀咕。 并没有马上把胡义摇醒,早就知道胡义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囫囵觉,反正陷进了鬼子窝里。这样出去肯定是送死,不知道为什么,骡子忽然觉得有些难受,胡老大其实很可怜,鬼都知道他跟苏青有问题,可是还煮熟的鸭子嘴硬的死挺着,比他这倒霉蛋好象还可怜。 也许是同病相怜,忽然就想起了二丫,那丑八怪应该过河了吧? 哎呀,她过不过河管我屁事?八杆子打不着吧。 郝运其实运气一直不大好,在他的生命里,在兴隆镇当治安军的那段日子,好象是最轻松的,郝运是个没有理想的人,他原本是个汽连兵,自从委员长把他们旅弄成了游击队后,就再没摸过了方向盘。 自从当了俘虏来到九连以后,没在感觉有什么到压力,顺利的逃跑出八路军军营,竟然还跟连长胡义一起走了一天的路。 也许,除了八路,没人会放过当逃兵的他这个墙头草,在八路军里,好象没受到什么歧视,反正是过日子,在哪当兵不是当?八路队伍这样自由,虽然没有军饷,但是听唐大狗说他从没缺过钱,所以也相信了唐大狗。 唐大狗的确没有骗他,从骡子那里分的钱,从来就没有用过,因为,找不到地方用,十八个大洋,到现在都还揣在包里,要是逃跑,路费早就够了,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留在了九连,也许,虽然部队编制小,但好象打鬼子就从来没有停过。 第67章 失败的任务 周连长离开的时候,心里并不平静。 那个得瑟丫头还真是代理团长,尖兵也毫发无损的被送了出来,快天黑的时候,红团长准备了丰富的饭菜,鱼汤,腊肉,青菜,饭管饱,还赠送了十支步枪。 后来听手下兵说是,因为老套筒他们看不上,反正要交到师里,再分配,直接给了北山团,还免得作记录,老套筒又怎么了?自己连里大半都是老套筒。 再送了五百发子弹,这嘴是彻底被堵上了,直到每个战士弹药袋里多了三发子弹,粮袋里装满了麦子,小米,周连长也看到了要执行任务的目标,那位叫宋小瓷的宣传干事。 周连长是个读书人,他的思维方式有些怪异,那个让他一个连的战士都掉了下巴的美人儿,没有让他想起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话,却引起他对军队的思考:说明了我们的军队是深得民心,连这样的美人儿都参加了八路,那打败鬼子的时间还会远么? 现在我们队伍中有了这样美丽的女兵,说明我们已经强大到足以打败鬼子,军队也需要跟老百姓打成一片,这样优秀的姑娘参加了八路军,说明我们八路军的力量也让老百姓信任。 收了友军的东西,自己的任务就宣告了失败,直到那个指导员把自己送出村口,才发现除了里边那些示威的友军,外边竟然还有那么多的民兵。 从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民兵尴尬眼色中,明白了些什么,回头看了看被抓的尖兵爱将,用手指了指那爱将,狠狠瞪了一眼。 独立团九连不简单,其他部队受伤的残疾战士,大部分被遣散回了原籍,而在九连,管军需的是个少了只手的军人,外围放哨的全是民兵,男女老少齐上阵,更坚定了必胜的信心,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个指导员的话。 想到走的时候秦指导员说:“欢迎下次再来!” 周连长现在还心有余悸,整整一个下午,自己愣是没插上几句嘴,被老秦的声音和烟雾跟唾沫给淹没,直到走出老远,耳朵里的声音还在回响,赶紧打了个冷颤:“跑步前进。” 不暖和一下身体,都快冻僵了,现在可是大热天。 友军连夜走了,留都留不住,老秦觉得周连长真的是一个好听众,有文化,有涵养,走了真的可惜,再唠唠多好。 ...... 恳请看到本书的兄弟下载一个起点看书,免费的,主要增加一点收藏量,拜谢各位读者大大! ? 胡义躺靠在灌木丛后边的一堆茅草后,前边有一块大石头,一支枪放在向自己倾斜的石头上,怀里放着一支枪,把又脏又湿的手掌在背上衣服擦了擦,从石头上拿起望远镜,远远的看着那个三岔路口,已经快天黑了,路口还是没有动静。 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轻轻按下机钮,啪嗒一声清脆,表壳轻盈弹开。 山谷里的光线慢慢变暗,勉强能看清楚表盘,手心传来嘀嗒嘀嗒的律动,有规律有节奏的极轻微震颤,让胡义感觉很舒服,让他想起了王老抠,好象已经记不住王老抠的模样,还有傻小子,然后出现的就是苏青的模样,惊慌的模样,有些失神。 好半晌,胡义合上那被磨得蹭光发亮的怀表,攥在手心里,想了想,放进了包里。 胡义不知道对面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但明显是发现了他,却没派人过来,让胡义非常的疑惑,如果向后退,自己当然可以安全回去。 眼前明显有问题的队伍,让他不得不停下,呆在现在的位置已经快三个小时,脚开始发麻,趴在地上,舒展、活动了一下手脚,远处的灌木林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胡义判断对面的人有问题,现在比的是谁更有耐心,肯定还有人没有走,原因很简单,在他的望远镜里,三岔路口那个位置,没有一只飞鸟向那里靠近,甚至,有鸟儿飞到那里就会绕开。 这是他当土匪的时候学到的经验,不是谁能教出来的。 既然要耗,当然得选个好姿势,摸了摸包,里还有东西,是小丫头放的奶糖,胡义摸了一个出来嗅了一会,又放了进去,这是丫头的心爱之物,还是留着。 现在双方的距离就一百来米。 胡义觉得不能再等,不管前边的是什么人。 因为天已经黑了,一轮弯月挂了出来,再次握紧了手枪的握把,趁着昏暗的月色,慢慢向西摸,汗水打湿了军装,小心翼翼的向三岔路口靠近,除了山风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差不多到了三十米的距离,手枪在三十米位置杀伤力很大,不用再考虑远程对方步枪的优势。 从路边摸出了一块石对,抡圆了,对着三岔路口扔了过去。 听到石头砸进灌木丛的哗啦声,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那些人已经走了? 胡义再次犹豫,觉得还是再等等。 远远的,北面出现一团昏暗的亮光,看方向是在向三岔路口靠近,胡义总算盼来了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经过三岔路口,都会与在路口的人遇上。 望山跑死马,差不多等了接近一个小时后,打着火把的人才慢慢的靠近三岔路口。 胡义躲在灌木丛里,再次丢了一块石头出去, 对面立即传出几个紧张的声音:“谁?” 然后是拉枪栓的声音。 胡义没有说话,对面几个声音等了一会儿,骂骂咧咧的向东走。 看着打着火把的人向自己这边快速的走过来,借着火把,看清楚了一个战士的脸,对这战士有印象,经常到独立团送信,虽然没大打过交道。 胡义在草丛里大声喝道:“独立团九连长胡义,你们是哪部分?” 机头打开,保险已经关闭,两枝枪枪口对着地面,黑夜里,不敢贸然现身,要是被紧张的战士打了黑枪可不划算,这有先例。 “胡义?我们是师部通讯员,正好要到你们独立团,你躲在草丛里做什么?”一个通讯员出声,看样子也是听说过胡义的大名,被师里奖励过的连长,通讯员自然能记住,那声音也作不了假。 通讯员示意旁边两个已经掏出驳壳枪的战士把枪收起来。 胡义出了灌木丛,活动了一下身体:“下午四点左右,三岔路口发现可疑人物,有二十多个,大部往南去了,我在这里守了三个小时。 “可疑人物?”通讯员脸色大变。 “胡连长,师部传达的命令与此有关,前天夜里,师里收到消息,北山团剿灭了一个班鬼子挺进队,对了,还多亏了你们团的苏青苏干事,哦,不对,苏干事已经调到了补充团。” 几个通讯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第120章 隔河相望 “这无良的小丫头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好了,被鬼子包了饺子,想逃也跑不了,只有等死的份!”高地上,郝运小声的附在唐大狗耳旁。 “你特么的小声点,你他都上船了,你跑回来干屁?别跟老子说话,小心鬼子听到,你他嫌命长活的不耐烦了?”唐大狗低声训斥。 “你吼个屁,鬼子砍树搞那么大动静,能听到才见鬼,大狗,我看,要不这样,咱们去把那两鬼子哨兵放倒,换他们的衣服跑路,应该有机会吧?”郝运还是想跑。 “你特么就只顾自己?其他人怎么搞,我们下去露脸,是跟着鬼子沿河走,还是去跟鬼子一起砍树?” “咱们可以下河嘛。” “下个屁的河,你会游水么?并且就算逃出了河边鬼子手心,你出来的地方,不会被鬼子注意么?他们一搜索,让兄弟们当炮灰?你姥姥的,净出馊主意。” “别说那么难听,土八路也能算兄弟?说的好像你以前没有干过似的!”郝运不屑一顾。 “你懂个屁,河对岸是我们的九连的人,陈冲他们在河对岸,我们这边一开火,他们肯定会支援,到时候在动手!” “跟鬼子打我觉得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你这就跟了几天八路,你这吹牛口气得把牛吹死!”郝运跟别的人很少话,只是对唐大狗,损来一点没压力。 “你俩货都给姑奶奶闭嘴!”小丫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丫头时不时的会威胁唐大狗一下,在九连呆的时间长了,相互之间说不上信任,但彼此之间的德性却是非常了解。 不过,老兵油子唐大狗不一样,把自己陷入绝境的事情绝计不会干,跟胡义那么久,其实潜意识中愿意相信九连,如果不相信,早就跑了,根本没人能拦得住,对于一个只想活命的人,**军法对他都没用,何况其他。 这回出来,带足了子弹,还捡了个便宜班长,当然,战场上听不听他的不重要,新来乍到一伙曾经的兄弟,至少知道他们打的小算盘,对付鬼子有经验:打不过就跑。 唐大狗与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他看不大起八路,因为八路穷,即使一直混在独立团最富的九连一起,也没有什么改变。 其实,对他来说,更多的却是害怕,害怕离开后,找不到自由的感觉。 久经硝烟,对四周密密麻麻的鬼子,无动于衷,看到敌人会兴奋,狗德性,喜欢逮住一个鬼子就往死里整,九连生吃人肉的传言被他当成耳边风,丝毫不在意。 小丫头给他留的范围很大,他却没有呆在小高地上面,鬼子过来时就一直溜到了高地后山脚附近,距离渡口也不远,当然郝运自然会把小丫头也弄了上去。 几个人攀上一片崖壁后,一直趴在上面一个低洼的天然石坑里,面前一片灌木,在杂草间隐蔽观察着砍树伐木的鬼子,数人头玩。 晚上的山里,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躲,鬼子没有下决心把这块地清理干净,没必要,搜几个八路浪费时间,反正到处都是鬼子兵,天亮后,再动手不迟。 渡口。 正在使劲干活的鬼子们,地上插着火把,疏疏落落的分布在河边及河边的一片林子里,毫无规律,他们很努力,人员铺得很散,貌似是想为后来的工兵,准备足够多的渡河材料。 同样在观察鬼子的还有李响带的掷弹筒组,在丁政委带领下,差点就跟鬼子照了面,趴在路边草丛里,等鬼子过去,结果,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鬼子兵在行军。 几个人原本想溜回去游过河,鬼子上来太快,被压在一片庄稼地边的灌木沟里。 山村就像一个喇叭扣在河湾,地无三尺平,因为地形因素,鬼子没有兴趣逐地搜索,他们主要目的是行军,向八路师部进军,完成包围,支援挺进队。 李响正在盯着不远处的鬼子工兵,河上的渡绳被八路拖到了对岸,几个鬼子在四周巡逻,鬼子工兵上来的时间不长。 仔细观察造木排鬼子的距离,没有绳子拉过河,木排下了水就会被冲走,从一个小队变成了近两个小队的鬼子,在岸边折腾。 李响呆在草丛里不着急,因为鬼子工兵过了河,估计也讨不了好,对岸有八路军埋伏着,虽然人不多,阻拦鬼子架个浮桥的本事应该没有问题。 顺着河的鬼子在继续行军,长长的火把,鬼子兵多的让人头皮发麻。 老老实实趴在灌木土坑里的丁得一彻底没有了辙,旁边有李响这个有强迫症排长在观察鬼子,仔细看了鬼子在河边的动静,现在一筹莫展。 原本以为带队回去可以接应胡义。 结果,接来了一大波敌人不说,连自己这几个也陷进了鬼子肚子,要不是九连训练有素,早就开枪跟鬼子干上了,不得不说九连在跟鬼子接敌时的战术非常不错,第一反应是躲,待自己安全了再想别的辙。 可是,胡义跟罗富贵这两不省心的,连影都没有见着。 希望他们能有好运吧。 山连着山,水连绵不绝,裸露山石像黑夜里的怪兽,显摆着他的洪荒之力,枝叶在山风里摇曳。 村里的硝烟慢慢被吹散,河边传来砍伐树木的邦邦声,黑夜里声音传递老远,显得异常诡异。 山里的乡亲们早跑了没影,也算是万幸。 村里巡逻的鬼子,打着火把,又转了一圈,也许,八路全都过了河吧? 村里。 沟里疲惫的人听着脚步声匆匆而过。 身前的手榴弹开了后盖,万幸,没被鬼子的搜索巡逻队发现,脏衣襟上蹭满了土,帽顶熏了个灰黑跟黑夜完美的融为了一体。 这次跟鬼子正面战斗。 战斗刚刚开始就结束了,暗自嘀咕自己运气差,爬个房顶也被鬼子的炮弹冲击波给弄了下来,关键还被震晕,不远处还躺着一个,好象,也在慢慢往沟边挪动着身体。 现在,这两个兵陷入了鬼子重围,唯一的希望是有机会撤出这倒霉的村庄。 忧心忡忡地胡思乱想,人生最大劫难,正在经历。 好象没有人注意到,巡逻队正在经过的沟里,那两具死尸,已经改变了一些姿势。 跟在巡逻队后边的鬼子,突然站住,不再走了,朝前大喊:“好象不大对劲,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两具尸体的位置有些不一样。” 说完,单手提着三八步枪,刺刀泛着寒光。 跳到沟里,准备给黑夜那两尸体补上两刺。 没有开枪的原因,旁边就是伤兵的手术室,没必要打扰。 刺刀就能解决的问题,作为巡逻队指挥官军曹,他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兴奋,那两具中国人尸体,肯定有问题。 巡逻队全部停了下来,火把使劲往沟里凑。 第121章 垫背 听见有人跳进了沟里,一直紧张的两个兵,忍不住心里狂跳,血往头上涌。 终于,受不了那个压力,后边那个兵大喊了一声:“小鬼子,你姥姥的,老子跟你拼了!” 冷不丁的这一嗓子,却把小心谨慎的军曹给喊了个大马趴,一头栽进沟里。 警惕站着的鬼子反应不谓不快,摘枪拉栓就要开枪,两个黑呼呼的家伙打着旋颤悠悠的飞了过来,忽然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敌袭!” 一边想开枪击毙那两个装死的家伙,一边又想躲黑呼呼扔过来的手榴弹,动作变了形,十人巡逻队,半数鬼子开了枪。 叭叭叭,密集的子弹响彻了夜空。 两个黑影爬起来就想顺着沟跑。 一声闷哼过后,后边的那个兵摔倒在地。 惨叫着抱着腿在沟里坐了起来,痛疼让全身的肌肉都在收缩。 轰轰,两声巨响传来,手榴弹爆炸,弹片四下乱飞,鬼子们仅来得及开了一枪。看样子,还是不错,打中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使出吃奶的力量在逃跑,黑夜里,仅仅能看清残影。 沟里中了枪倒霉的兵,脸上混合了沟里的脏污,浑浊的泥浆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步枪就在眼前,忘记了去捡拾,也许,恐惧,让他的大脑变成了空白,人生可能,就在这里终止。 索性继续坐在沟里,龇牙咧嘴变了形的脸,极度恐惧的看着掉进沟里的那个鬼子。 下意识的又想去摸枪,浑身在颤抖,感觉全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无力的感觉袭来。 鬼子军曹发现跑了的那个八路,已经蹭蹭的两步就跳上了沟,顺着临时医护所那间房子,跑过了转角,转眼消失不见。 “追击!” 坑里的军曹,继续不甘心地哑着嗓子激动着鸟语:“立即追击,一这不要让他跑了!” 啊?这就是战斗吗?要知道是这样的战斗,早就该把村里再清理一遍! 刺刀刺进了胸膛,兵忘记了哀嚎,也许,因为疼痛,让声带已经无法再发声,就那样保持了沉默,他抓紧了插进自己胸膛的刀刃,好象没有什么感觉。 轰,又一声巨响传来。 爆炸在鬼子的临时卫生所里响起,从层里漏光的孔隙里,冲出一股股灰尘,昏暗了漏出来的光线。 刺刀还在胸口,军曹被这声爆炸惊呆了,冲击波让他努力保持着平衡,却忘记了要把刺刀旋转一下,只是使劲的用力,准备把眼前的这个八路捅过对穿。 自己就要死了么?八路还在想,想自己的娘,想起自己邻居家的那个闺女…得拉一个鬼子垫背… 身体被刺刀带动,右手很自然的放开了刺刀,往后仰倒,右手靠近了弹药袋,一个木头做的圆家伙,一个哆嗦,摸到了弹药袋里唯一剩下的手榴弹,早就旋开了后盖,手指伸将进去,勾住了拉环,肌肉在颤抖。 自己就要死了么?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参加八路军才几天时间,可是,自己还不想死,到底要怎么办,眼前的这一切……又能怎么办?也许……死在阵地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过神来的军曹,保持了沉默,看着眼前的这个八路,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不过,他看着那个八路,在跌进了沟里的火把照耀下,看清了八路攥在手里的家伙在冒烟。 山风似乎变得大了起来,旁边卫生队呆的房子爆炸过后,场面倒变成了一片宁静。 鬼子军曹,准备卧倒,使劲的扯着插入了八路士兵胸膛的三八步枪,却发现那个八路异常恐怖,原本恐惧的脸上带着狞笑。 狰狞地骄傲,霸气地注视,这一刻,地上的八路,成了这一片世界的主宰。 木柄手榴弹的杀伤力有限,军曹就在八路面前一米来远的地方,一蓬闪光,又一声巨响,几乎同时,十多片破铁钻进了两人身体。 地上八路双眼圆睁,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鬼子军曹抽搐着身体,妄想从沟里站起来,从肺里呼出的却全是血泡沫。 才爬起来的几个巡逻兵,跳了两鬼子下到沟里,一个鬼子手脚并用,扶起军曹,火把照着的黑暗里,军曹嘴里冒着螃蟹般的血泡沫,眼看是不成了。 另一鬼子发了狠,端上步枪,用刺刀对地上被手榴弹炸得乱糟糟的八路尸体发泄怒火。 山风似乎变小了些,村里动静更大,从村里经过的鬼子兵们,被爆炸声震惊,疑惑的停下了脚步,齐刷刷找地方隐蔽。 黑夜里,情况不明,两个鬼子猫着腰跑到了爆炸发生的地方,跟站在沟外的巡逻队伍一番交流,终于搞清楚:逃走了一个八路。 两鬼子回到行军队伍,汇报后,鬼子队伍继续上路。 没有人加入追击逃跑的八路行列,一条长长的火把再次继续前进。 村里接连发生的爆炸声,引起了八路军阵地一阵隐秘的骚动,提了一支驳壳枪,小丫头率先出了隐蔽位,迟迟还没挪动步伐,郝运使劲的拉着丫头后脖颈。 “倒霉蛋,赶紧放手,再不放姑奶奶崩了你怕死鬼”怒目圆睁,枪口倒没往后指。 “我担心的是……弄出动静的是胡连长么” “哼哼……”小红缨忽然狞笑:“除了狐狸还能有谁!” 见小丫头不再冲动,郝运尴尬地用左手挠了挠头,松开了右手,小红缨刚刚展现的得狞笑表情便转瞬不见,再次锁紧了小眉头。 值此时刻,狐狸的生死是大事,救人决心不容动摇,面对长长的鬼子队伍,出去就是送死,可她只有一个担心,狐狸还能顺利的回来么?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鬼子注意,一个鬼子趴下,扯出步枪,拉了栓,叭的一声,子弹飞进了黑暗。 直到打空了枪里的子弹。 半晌,没什么反应,骂骂咧咧起身,犹豫不定,最后,一跺脚,跟随队伍前进。 一轮弯月挂在黑色的天空下,山风习习拂过的大山河谷,斑驳的山石屹立,河岸,河水,村庄,那条长长的火龙依然移动,一段,一段的远去。 一个黑色人影,撞开了村边的树林冲入木,出了村,跌跌撞撞奔向河边。 村口冒出一个身影,横叉步靠立在墙上,端起了步枪,慢慢移动枪口对准逃跑的身影。 第122章 躲不过的命运 罗富贵单手坠拽着机枪,把头伸出地窖,狠狠地憋着气,一阵山风带着硝烟飘过,散发着让人兴奋气味消失在黑暗里不见,冲出村的那货不知道是谁,一个鬼子举着枪,就在罗富贵跟胡义躲的地窖口旁边。 罗富贵没有动,鬼子的指头在慢慢的往下压。 子弹应该就要出膛,那倒霉货应该跑不掉,罗富贵正暗自猜测,逃跑的那货会被打的向左还是向右歪倒。 砰,叭,两声枪先后响起。 一个驳壳枪的声音加上了三八大盖的声音。 枪声在地窖口响起,闪光照亮了黑夜,又逐渐暗淡,灰色圆弧硬挺帽檐下,一张心事重重的面孔重新模糊进黑暗。 罗富贵使劲的揉着耳朵:“胡老大,你出来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 “还等着找死么,赶紧走。” “走?”罗富贵愣了一下,直到屁股上挨了一脚,立即反应过来,嗖的窜了出去在山坡上挖的地窖,回头扯过胡义递过来的机枪,然后再扯出一挺机枪。 脚步声从村里响起,有火把在不时晃动,可以分辨出鬼子跳动时的身影。 骡子提起机枪,不再等胡义的命令,对着有灌木突然摇曳的轻微刮擦响的地方,搂了火,子弹噗噗噗的冲向了黑暗,伴随着枪口一大团的火焰在持续。 一扫一大片的声音,引起了路上行军的鬼子的注意。 听到歪把子特有的枪声,行军中尉一头雾水,刚才爆炸声,变成了歪把子,不是说只跑了一个八路么?搞这么大的动静,这枪声有点不对头。 机枪是用来点射,可恶的八路才开一枪,还是那没什么准头的破驳壳枪,这些家伙搂着机枪不撒手!这机枪兵得好好的训导训导,可又不是自己部队,管得着么?下次遇到他们中队长,倒可以好好嘲笑一番。 紧接着是密集的三八大盖声音。 中尉隔一段距离,回头看看,只有友坂步枪在射击,看样子那八路本事还算差,可是,管自己什么事?命令加快脚步行军,这些耗子不值得自己停留! 河边架桥鬼子少尉从村里响起手榴弹爆炸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村里,看到了一个八路跑了出来,有些发愣,就一个人,现在搞这么大的动静!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认为村里的安排会有问题,更不认为那个土八路溃兵有勇气有能力,在这黑夜里跑到到处插着火把的渡口主动来送死。 这个八路本该在进村就应该被消灭,急于行军的大尉却放弃了搜索村子里的任务,不过就一个,不重要。 他的任务是帮助工兵架桥,过桥对八路追击才是最大的事,因为自己架桥速度慢,已经被经过的友军们鄙视。 所以现在的少尉认为,让一个班的鬼子去堵那个从村里逃出来,正在往北跑的八路就行了。 少尉命令一个军曹带队,向北连逃跑的那个黑影追击,其他人继续的干活。 鬼子驻扎在村里其实就半个小队,主要任务是照顾村里的伤兵,并对鬼子行军路线警戒,根本没想到,村里跑的两个八路已经打死一个,追另一个的时候,却遇到了埋伏。 这是一场绝不可能有埋伏的战斗,鬼子村子里的小队长认为,这是对他的惩罚,下午进攻的时候他的小队已经伤亡小半,趴在黑暗里,睁着血红的双眼,这些八路是无耻的! 一定要消灭,立即让跟在后边掷弹兵扯上了掷弹筒,机枪兵架机枪:“立即开火,炸死那些只知道偷袭埋伏胆小的八路!” 机枪的枪管是滚烫的,攥在手里,罗富贵一声怪叫,扯了机枪找肩上,扶着爬出地窖的胡义往村外跑。 胡义忍着肩膀传来的痛楚,仍然攥着机枪,屈起扳机旁的食指,枪口习惯性地下垂着,微躬着传来一阵阵钻心痛的背,被罗富贵扯着,一步又一步,拖动着脚步钻进村边的树林。 “停”。 两人靠在一起,蹲下,胡义回头转身,捕猎般专注,呼吸并没有紊乱,在身后,传来了歪把子的嚣叫,子弹如雨般的飞了过来,在两人头顶乱窜。 两人立即抱头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嗵嗵两声,鬼子掷弹筒开了火,两枚没有目标的榴弹飞进了刚才罗富贵机枪开火的位置附近。 树林一点不密实,林间的的灌木被老百姓经常割柴草的原因,同样低矮,鬼子打着火把过来,一览无余,不是久留之地,透过林间空隙,河边渡口处,大片的火把在山风里摇曵,成群的鬼子在向村口张望。 两人现在的位置很不妙,只有前后两条路,刚才跑过的那货已经向北融入了黑暗,后边跟着一群鬼子,不时在开枪,那家伙运气好,山里的路原本就没有直的,反而让鬼子的射击没有预见。 胡义感受着榴弹爆炸掀起的泥石灌木乱飞,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不知道,他变得有些兴奋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里,充满了渴望。 那是对杀戮的渴望,是对鬼子的仇恨,变成了躲在山林里的猛虎,注视着撒野的羊群,脸上变得狰狞。 他心里变得紧缩,肌肉绷紧,背上的痛楚变得麻木,直到心平如水。 忽然在黑暗中抬着,向左摆起左臂,示意正在用颤抖的手往机枪里压子弹的罗富贵,往边上挪动,然后习惯性趴下在黑暗,摆动了歪把子的脚架,枪托进入了肩窝,引起了阵痛感,却带来了一丝快感。 这时候,无耻的想起了周医生... 村里有灯光,有篝火,就在不远处。 鬼子兵的身影在晃动向自己逼来,火把的微光,投入他在黑暗眼底,十几个鬼子,看起来战术动作不错,左右晃动前进,鬼子进攻队形轻易不会到外来影响。 可是出村里的路就那两条,三十米开外就是树林。 一阵悉悉索索响,那些快要崩断神经的鬼子开始兴奋,摘下手雷,往钢盔上敲击。 罗富贵胆战心惊就地掩蔽,动作大的吓人,胡义没法强求,只能集中注意力,注视着鬼子进攻的步兵。 至于,罗富贵,他应该还能执行他应该执行的。 也是骡子最拿手的,火力压制,也许,应该叫火力吸引 轰,轰轰... 树林边猛地腾起一阵闪光,带着一蓬泥石雨四溅。 鬼子开始猪突,步兵们加快了脚步,后边的歪把子把子弹不断的倾泻进了小树林。 可是,树林里,却不合时宜的突然闪出一团火光,同时也泛出了一阵青烟。 这一阵窜出火与烟夹着枪声,使这出村空间本就不大的地方,两个鬼子被摞倒,鬼子战术素养的确高。 林子里的机枪响的时候,鬼子步兵们大部分都就地卧倒,后边掩护进攻的鬼子立即还以了颜色,对着枪口焰的位置开了火。 子弹在胡义两人的位置上空肆意尖啸,两人位置已经暴露无遗! 第68章 C计划 梅县宪兵队,前田办公室内。 前田脸色非常差,原以为跑掉的八路就三四十个,命令一个小队勇士外加李有德一个营追击。 后来竟然打成了阵地战,八路不仅是挖了战壕,还越打越多,皇军损失勇士二十余,治安军无数。 “我听说前几天你去了东下村?沈队长没有为难你吧。”前田黑着脸,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跟吊死鬼差不多,看着办公桌对面的汉奸。 李有才赶紧收起心思,回答:“是,我带着警队的人,去那边调查情况,被八路埋伏,差点就死在了那边,沈队长,呃,对我还算不错。” “那你有没有查到到什么情况?” 这几天除了赌,把枪又输了之外,查个屁,得到的消息估计前田全部都知道,总不能照实说。 “呃,这几天,我去了赌坊,已经查到了不少线索,袭击皇军的有八路军独立团的二连,连长叫高一刀,只是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别的队伍,所以一直没有汇报……” “这些事我早知道!”前田中断了李有才说话:“袭击骑兵的是八路独立团,还有一个秋风游击大队,你的消息没有用处,你的,明白?” 李有才愣了一下,前田这几个意思?死了那么多人,前田夸大敌人找个头大的顶么? “秋风游击大队?我明白,我明白,我再去查。” 前田心情变坏,想了想:“李桑,我觉得你很聪明,骑兵队的这个事先转给宪兵队,叫你过来,是要你去办一件小事,对了,你安排进八路的眼线,现在有没有新的情报传过来?” 李有才在思考前田让他办的小事会是什么事:“还没有,他混进八路后应该还在青山村附近,这段时间没有跟他联络,其他情报还在收集。” “嗯,你的效率还不够高!”前田顿了一下,明显也在思考:“骑兵队虽然不是我们梅县部队,但出的事却是在我们这里,所以我们也有责任,现在,要查清秋风游击大队的下落,李桑,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另外,再调查几个小问题。” “啊?”还有几个小问题?李有才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请阁下吩咐!” 估计那几个小问题才是问题。 前田想了一会儿:“我是说……你让你的内线想办法弄清楚,秋风游击大队是不是在独立团,如果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当然更好,顺便了解几个小问题,我们,派了一支小部队,从北面进了山,但却失去了联络,如果你能打听出来,算你一份功劳。” “呃,还有别的事么?“ “我们得到消息,这次阻击皇军和李有德部,独立团全体出动,还有另外一个连是从八路补充团过来的,如果有可能搞清楚他们的驻地。” “那,我这就去?”李有才放下了心,这些事情并不复杂。 唯一麻烦的是,有点远,得想办法,怎么去宪兵队再搞点汽油。 “等等,前田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叠钞票,想了想,又拉开另外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筒,丢在了桌子上:“去吧,天天混在赌坊,可得不到什么消息。” 这是警告,给这么多钱,看样子那几个小问题,好象并不简单。 从拉开的抽屉里,李有才倒是看见一个,上边用日文写着有点像繁体“極密”字样,倒是经常在前田办室里,看到这样的文件袋,也没有在意。 前田取大洋的时候,碰到文件袋,挪开了一点,下边压着的一页纸,露出一角,能看到上边写日文写的計画...... “谢谢。”钱不少,给自己的么。 “不用谢,记住,不管是什么消息,都要尽快汇报给我,另外,你最好少到赌馆里去转,还有,关于那个林秀,她们的行踪,你也得随时报告给我。” “嘿嘿,你放心,如果摩托可以给我用的话,最迟五天,天黑前,我就会把情报给你带回来。” 前田愣了一下,终于浮现了笑容:“很好,你真的很聪明!摩托的,没有问题,并且,这次事情办好了,我甚至可以成全你跟林小姐,我想,这应该是你的理想,要实现这个理想,你还得再努力一点。” 李有才放了心,收起桌上的东西,走到门口,拉开门,跟站在门口的宪兵鞠了一躬,宪兵不知道为何,也跟他鞠了一躬。 正好,转弯过来的沈队长,跟在一个宪兵身后,看见了这一幕,跟李有才错身时,打了个招呼:“李队长,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有才对这姓沈的并没什么恶意,虽然他敲诈了他的那块表。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沈队长早,前田司令在等你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呃,那你先忙。”沈队长不平静,一大早前田司令没有先见他这个侦辑队长,却先招见李副队长。 到了门前,赶紧也给守门的宪兵鞠了一躬,心里打鼓,果不其然,门口的宪兵根本就没有理他,连眼睛都没转过来看他一眼,讪笑着跟那个领他过来的宪兵进了前田办公室。 换做别人,到前田这里会紧张,可能会忌妒李有才,沈队长却不这样想,早弄清了李副队长底细,据说他根本不愿意当侦辑队长,成天混赌坊,能有出息? 能随意进出宪兵队的汉奸仅有李有才。 出来时跟门口宪兵互相致意,站在了阳光下,将斜跨的空枪套甩在身后,黑礼帽压低,想将帽檐拱成半圆,没有成功,掏出墨镜挂在鼻梁上,然后微笑,一如往常穿街过巷。 丢了两张大额钞票,在烟摊上,取了两包烟,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两包。 卖烟孩子兴奋异常,冒出的鼻涕泡瞬间炸开:“李队长,转运了么?赢这么多钱?” 李有才心情愉快,在小孩子头上拍了一巴掌,又摸了一张钞票丢过去:“先记着。” “好,还可以拿十一包!”小孩子一手摸头,一手算着数,两只手放一起后才弄明白。 狗汉奸在街边从墙上抠下一块白灰,走一段路后,在一根电线杆上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 …… 一天。 两天。 深夜里,残垣断壁的青山村中燃起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两个八路军,一胖一瘦,兴奋的等待。 跟李有才约定的联络方法再次被启用,汉奸有些着急,急着要求见面,对象必须是九连的人,约的地点还是青山村。 “怎么是你们俩?” 李有才有些诧异,黑夜里传出了声音。 第123章 黑夜是最好掩护 鬼子少尉挥着雪亮的指挥刀,面色狰狞疯狂命令鬼子们火力全开。 步枪声爆豆般密集,歪把子有节奏的三点射,掷弹筒交替嗵嗵声,让少尉非常喜欢! 一个军曹跑步在声嘶力竭的少尉旁边,提醒:“井上君,有个八路往河边跑了,工兵那边一个班正在沿河追击,我估计,林子里就一两个八路。” 少尉闻言,愣了,立即瞪着红眼:“全线进攻!” 鬼子不再使用最拿手的两翼包抄,直接进攻,压死村子里的八路!更准备吐口唾沫淹死八路! 少尉继续盯死刚才开火的八路机枪位,指挥刀前指,唾沫横飞的命令掷弹兵不间断开火。 “操典里禁止对树林开火?”掷弹兵回头望。 “现在,我是指挥官,去他*的操典!刚才你打榴弹的时候不说” 村外,草丛里,蚊虫飞舞,趴着的人,不敢拍打,只得用手在祼露的皮肤上四下抹动,揉碎一片红。 “你到底行不行?”丁得一严肃。 “刚才林子里响了两挺机枪,我看,八成是胡连长跟骡子他们……”半仙看着旁边还在摆弄掷弹筒的李响,接了政委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 “哦你怎么知道的?”丁德一紧张,好奇地问。 “机枪打那么烂,除了只知道浪费子弹的骡子,还能有谁”趴在草丛里的半仙得意讪笑。 丁德一无语。 思索一会儿:“那边距离就三百米左右,你一开火,河边的鬼子就会上来,所以,一定要打出气势,给胡义他们争取点时间,哪怕三分钟,他们肯定能抓住这个机会。” 丁得一难得亲指挥战斗,转过头对半仙又下达了战斗命令:“半仙,你带人,顶住河边的鬼子,这回不管是否能接应出胡连长,我们都暴露了,在河边鬼子上来时,必须阻止他前进,只须要十分钟,然后,所有人全部向北撤,靠近河边,丢掉武器游过河!” 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接应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丢掉武器当然不可能,九连不是才收编的治安军,自有带武器过河的本事。 至于,村里的胡义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听天由命吧。 小山崖上。 看着下面路上行军的鬼子队伍,根本没受村里的战斗影响,差不多一个中队的打着火把鬼子,端枪抬炮扛弹药,总算从眼前走完,紧接着又一伙鬼子打着明晃晃的火把,慢慢接近村口,两伙鬼子队伍拉开了些距离。 “现在,立即出,穿过河边鬼子跟村里鬼子空档!谁不听话,姑奶奶要他好看,倒霉运,你个不省心的,距姑奶奶远点!” “哎呀,刚才不是跑出来了一个么,说不定就是胡连长?”郝运不想出去。 “不可能,胡义跑步的动作不那样,肯定不是,嘿嘿,你以为躲这里就安全了吗?”丫头握紧驳壳枪。 郝运楞了楞眼珠子,把小丫头的话回味了好几秒才回过味来:“您是说…现在打机枪的才是胡连长?我懂了!懂了!” 然后跟在小丫头后面,滑下了不高的隐蔽位,把身上的步枪枪栓扯拉得哗哗响,紧跟着滑下去的唐大狗。 两拔行军鬼子间有一个空档,不时有鬼子传令兵往返,鬼子电台在大队一级。 村口。 一个黑呼呼家伙随着嗵的一声,慢慢爬上了半空,狠狠的往鬼子明火执仗的地方飞过去,又急急的落了下来,来到正在满脸悲愤鬼子少尉的面前。 少尉愣愣的看着火把余光中,地上冒着些许烟的铁家伙,明明是自己在命令打炮的好不好,怎么掉在了自己面前,忽然想到应该卧倒,身体本能的向后仰。 榴弹的火药欢快的膨胀,冲破了包裹着自己身体满是规则纹路的铸铁筒。 轰一声巨响,弹片四下激射,一块钻进了刚好快着地的少尉身体,冲击波掀翻了旁边的四个掷弹兵。 掷弹兵被震撼的晕头转向。 黑呼呼的家伙再次袭来,一连串的轰…轰…轰...的声音不断响起。 掷弹筒不断把榴弹送进了鬼子进攻的阵地,鬼子队形稀疏,没起到太大作用。 “开火!!”胡义对黑暗下达了命令,然后抬起头,趴在一块石坎后面大口喘气。 林子里,机枪声顿时响起,终于变成点射,却是三点,两点,四点射,没有规律,只是打一梭子换一个位置! 胡义活动了一下身体,脸色却更差劲了,这不是好兆头,身体好象有些不太听使唤。 胡义判断,李响应该还在村子外边,多半是等着接应自己,他们应该距渡口不远,藏在山野里,鬼子一直在附近伐木,却没有想到眼皮底下躲着一群八路。 唯一能呆的地方是村东北的河边,跟自己和渡口边的鬼子呈一个三角形,现在要想逃出生天,必须先汇合李响。 即将冲进树林的鬼子,被骡子一梭子又一梭子给打趴在地,鬼子们扯着步枪,凭感觉往树林里乱射。 双方虽然见不到对手,但是都打了这么些年,凭对手的战术反应,一样可以大概判断对手的大概情形:一个八路在抱着机枪乱窜,对着外边乱射。 机枪能这样使么?有这样用机枪的么?土八路用的是帝国的制式机枪!还打出花儿来了。 先前那一波,一压扳机不松手,现在打得更诡异,鬼子机枪手也发了狠,还是习惯的进行点射,子弹紧紧咬住开火的位置。 鬼子作为进攻方,吃了亏,但是进攻还是很坚决,应变也非常果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指挥官,意外受伤。 在胡义眼里,地形,鬼子兵力部署**不离十。 原本以为被困在了村子里,也许天一亮,就是自己两人牺牲那一刻。 没想到村子里还有人,引出了鬼子的追兵,同时也搞清了鬼子兵力分布。 万幸的是赶路的鬼子,并没有加入到进攻的队伍。 但是不妙的是,又一伙鬼子从南又靠近了村子,此时不跑,那是棒槌! “撤” 又是一声命令,在罗富贵机枪里的子弹打光的时候,胡义开了口。 现在胡义不得不开始担心,渡口的鬼子到底什么时候参与进攻?如果在鬼子冲到李响阵地,自己还没有到,那就真成了是死棋! 胡义原本麻木的心,在九连呆久了,有些变化,但他并不是理智的人,刚才眼看鬼子开枪,果断决定动手,这是性格使然,根本无法改变。 第124章 空档 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一直战斗,在山里借地形优势钻了好几天,疲惫不堪。 天一擦黑,便由政委带着队伍过河。 胡义不敢带九连绕路,否则,鬼子从河上渡过,肯定会跑到前面去,一部分鬼子会原绕道的小路前行,那样就会被鬼子夹在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很可惜,距离村子两三百米的渡口,木排太小,九连人太多,没有办法快速过河,其实河水并不太急,胡义却并没有安排九连直接泅渡,算是失策。 更没有跟老百姓躲进山,算是另一个失策,也许,九连目标是迟滞鬼子军队,没人半途而废放弃而躲蔽。 当然,新加入的治安军自然不在此列,大山里两眼一抹黑,巴不得有人带队。 为了渡河的兵们,阻击鬼子十几分钟后,面对大批鬼子进攻,就不得不撤退。 骡子原本熟悉这些山村特点,顺利找了个地窖,两人钻了进去。 爆炸惊醒后,看着鬼子兵准备射杀夺路狂奔的战士,毫不犹豫开了枪。 再次逃跑。 胡义明白,必须在鬼子进攻前再捅鬼子一刀,否则,就会被快速跟上的鬼子咬上,不得不,在村口树林里再打一次。 鬼子没有对村内外逐地搜索,这样的反应在胡义意料之中,对鬼子的整体计划有了清楚的认识,他并不担心能将鬼子阻拦多久。 已经借着地形,延迟鬼子行军大半天,师里怎么安排,作急也没用,周医生是重点保护对象,没必要担心。 九连阻击鬼子,仅仅挠挠痒而已,但却肯定鬼子指挥官抓了狂,现在目标,肯定是直扑师指挥部,要把被耽误的时间补回来,其他的,不重要! 时机稍纵即逝,村口边缘的鬼子,被土八路的一波榴弹整懵了,面对强大火力,疲于应付,对树林里的射击稀疏下来。 咔嗒…夹杂在尖锐呼啸而过的子弹声中,一声金属声响里,机枪在他的手里再次站立起来。 树林里光线很暗,罗富贵靠过来,接到了撤退命令,习惯性地把随时准备开火的胡义,连人带枪扛将起来,以此镇定自己的心。 撒开腿急奔,往林外狂奔。 村里。 进攻的鬼子指挥官少尉受伤,没有影响鬼子发挥皇军的骄傲,躲避炮弹的战术动作肯定是自学的,就地乱七八糟卧倒。 当然,鬼子也是有底线的,那种执行命令坚决的奇葩鬼子并不少,一阵接一阵爆炸闪光中,模糊了惊恐而坚定狰狞的面孔,每个坚定者,都被笼罩在看不清晰的硝烟里。 爬起来的两个鬼子掷弹兵,没管另外在地上哼哼的两掷弹兵死活,凭借感觉,计算了村外砸过来榴弹的位置,调整了射程螺丝,随着一声皮带响,嗵的一声,一个黑呼呼的家伙飞出硝烟弥漫,冲上了夜空。 村外,一群萎琐猫着腰的人,正在黑暗中横向穿越,往八路阵地摸。 河边干活的少尉,正被一些问题困扰着,追击河边八路的那个班还没回来,村外榴弹爆炸闪光中,鬼鬼祟祟的队伍进入视线,难道是包抄的队伍?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顶着马尾的丫头停了下来,趴在一块石头后,如今九连生死存亡之际,她决心先打掉渡口那边鬼子指挥官! 冲锋陷阵,对渺小的她来说,她只是一个累赘,能为九连留在这的战士们做的,就是她的枪法还算不错。 从树林里机枪声响,她知道狐狸应该没什么事,但被鬼子咬上了,村里有大批鬼子她这个扎辫子的,冲进去连打打酱油都没机会。 因为那头熊跟胡义在一起,搂机枪不间断开火,除了他没别人,鬼子更不会这样干。 郝运趴在一边,友坂步枪现在在这丫头手里,早听说丫头枪法好,但也绝对不会为这种打鬼子指挥官给出建议,第一个跑路才是正经事。 山风忽然间好像消失,身边安静了下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挪了挪身子,马尾摇晃三两下,缺德眼眯了一只,抽动了缺德眉,没有动标尺,果断压下了扳机。 叭,子弹出膛。 然后起身在郝运背上踹了一脚:“走”。 当那个歪辫子出现在又一次爆炸闪光中,郝运的心里便是一忽悠,那个鬼子指挥官双脚叉开,拄着指挥刀,好像抖了一下,没有动静。 到九连这些天来,切身的体会,再加上周边八路打听到的信息,早知道这死丫头片子是个什么货色! 吹牛,缺德,损人却有威信!矛盾。 郝运不再观察,果断扯起地上步枪,眉毛上扬,邹起鼻子:“没打中吧你!” 小红缨阴沉着脸看着树林,狠狠发誓“姑奶奶警告你啊,离我远点!不许再过来!下回没我命令,就算你是你老子,姑奶奶也照样往揍,不揍出屎尿来不算完!” “哎?看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保护你的安全还有错么,你疯了么?”提步枪的黑脸上一脸委屈。 “臭不要脸的,你再装!你敢说你不是想逃命,成天怕死,打这么久了,你就没开过一枪,你那枪是不是生锈了?” 郝运胀红了脸:“要不是保护你,老子揍鬼子满地找牙!” 郝运越说越委屈,都快流泪出来。 唐大狗穿过鬼子隔着矮树林从村里打出的榴弹爆炸后的硝烟,跳进了李响旁边。 没有激动的汇合, 唐大狗对鬼子道儿清,根本没有同情心的白眼狼,最终还是当了班长,有了牵挂。 李响带的榴弹除了两个银灰色的,早已打了个精光。 除了河边,村外是黑的,偶尔炸响的榴弹,照亮了一团黑色移动庞大的身躯,夜色中勉强可以分辨出,骡子肩膀上扛着一个人。 小丫头这回破天荒没有迎上去,她已经担心了好久,夜已经深了罢,狐狸终于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没死,因为被扛在肩上还提着机枪。 只要活着就好! 眼下,下一步是考虑怎么样撤退的事情了吧,也许是该她出马的时候了,她骄傲地这样想。 狐狸回来,一线就没她这顶着辫子的事了。 自己刚才那一枪肯定打中了那个鬼子,既然他不愿意倒下,随他去吧。 渡口鬼子失去了指挥,军曹想要进攻,帮一把村里的友军,却迟迟没得到少尉的命令。 直到闻到一股血腥味,看到少尉慢慢地歪倒。 从空档穿过的不是巡逻队,也不是包抄的勇士,是八路! 第126章 艰难的撤退 小红缨主观认为狐狸既然被罗富贵扛回来,应该是受了伤。 现在丁团长在指挥,小丫头一点不担心,九连这些烂蒜,好象并不是他一个政委能指挥得动,在她的意识中,现在能指挥九连杂牌军的,除了胡义那就只有她自己。 她也知道了狐狸没有死,一个活蹦乱跳还能扯机枪的人,能有什么大事? 她原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小丫头,别的坑蒙拐骗不算,光战斗,至少栽在她少中的鬼子、治安军、锄奸队,数量得好几十。 哪怕她是借了别人的势,还是因为有九连胡义这颗大树,这样的战绩不可思议。 或者是小看她只是个丫头而命丧她手的人不下一手。 她在九连就是个兵,一个不入流的兵,却是九连实打实的二号人物。 从指挥来说,远远超过屁都不懂的老秦,她跟着罗富贵,早知道了怎么逃跑,才是最好的办法,当然,被骡子卖掉得另当别论,她在九连,她说的话,很多时候比胡义这个连长都更好使,比如酒站村,明的上暗的上都是她说了算。 夜空再次变成黑色,在照明弹闪过后的夜空更黑,大部分人眼中还在冒着星星,躺地上的不在些列,河边的篝火散发着的光线更显昏暗。 子弹在到处飞舞,没有明确的目标,大家打的就是感觉。 精于训练的鬼子,枪法当然更好,距离远,黑夜里,好象在比谁的子弹多,不要钱拼命把子弹从枪口射出去。 丫头小手一挥:“立即向北跑,唐大狗你还打个屁,赶紧跟半仙带两个人跑前边,李响,你动作快一点,鬼子都快跟上来了,注意警戒河边的鬼子,带政委一起走。” “丫头你赶紧跟我们一起走!”丁得一扯住丫头的胳膊。 “丁大叔,我跟郝运和狐狸骡子断后!你们先走。”一把挣开丁政委的手。 没有人质疑丫头的命令,丁得一一头黑线,他这个政委,被边缘化了,并且,丫头连他的任务都没在安排,这是看不起么? 难道还要跟丫头争一争指挥权,对于这伙杂牌军,就算指挥权争过来,有用么? 冲在前边的半仙挺愉快,前方没有鬼子,冲到河边就是胜利,战士们边跑边把早倒空了的水壶绑在步枪上,要过河,即使步枪很大一部分是木头,可还是太沉,到了河里,就会把人一同带进河底,空水壶这时候就发挥出它的大用场。 胡义不甘心,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却要在这见鬼的小山村翻船,宁愿死在逃跑的路上,也不能愚蠢地跟鬼子对攻,明知道鬼子人多,火力猛还跟他打,那就是疯子、白痴! 看着磨蹭了半天才过来的丫头,阴沉着脸:“为什么没走?” 天真无邪的眼:“你不是还没回来么?” 胡义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跳船回来的丫头没有歪把子,提了把驳壳枪:“你肩膀还痛么?” 痛 我给你揉揉!没等胡义反应过来,一双小手按住了胡义肩膀。 剧烈的疼痛传来,胡义龇牙咧嘴直吸了一大口冷气:“你想要我命么?” “嘿嘿嘿.....” ... 一个中队的鬼子停在村口,对于村东北密集的枪声,中尉愣了一下,早占领了地方竟然出现了八路?从村里拉过一个鬼子,大概问清楚了村子里发生的事,立即行云流水地进了村, 知道前面还有一个中队的部队,应该走出不远,打得这么热闹,却根本没有回来增援,这些立功心切的蠢货! 中尉带着二百多鬼子,走走停停的用路磨蹭了三四天的小脚板,早听说了前边有八路在阻击,却苦于前方的皇军部队太多,即使想参战,却怎么也轮不到他的份,在见鬼的山路上转悠,早闲的蛋痛。 眼下,后边的中队跟上来,还有十来分钟,嘿嘿,终于有了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黑暗阻止不了中尉热血的心,立即下达的命令是穿过村子,汇合村里留下的警戒部队,然后围剿那几个八路漏网之鱼。 权当打猎吧。 等清剿了八路残兵,然后再继续北进,大尉下达的命令是今夜必须赶到八路师部,已经走了很远很长的路,消灭八路指挥部就在眼前,前边河上的浮桥还没修好,这些只知道吃饭的蠢货工兵们。 即使他们被几个土八路骚扰,孰不可忍,也指导指导这些可怜的工兵吧! 早先从大尉那里传来了消息,有挺进队已经快到达八路师部队近,正准备对八路师部进行突击,但却不知道八路师部到底有多少人,眼前,最重要的是时间,如何跟上挺进队,对八路师部进行合围攻击,那才是重点。 眼前的八路,就当开胃菜。 丁点大的村子,很快就被鬼子尖兵们甩在身后,中尉出了树林。 黑暗里,一挺机枪在冒着火舌,点射打得欢,听声音,闻节奏,应该是一个优秀射手。 中尉有些错觉,那不应该是帝国勇士才有的本事么? 终于,机枪消停了下来,另外稍远的地方,又是歪把子机枪,跟着响了起来,好一家伙,打得热闹,打出了气势,感觉是压住了机枪扳机就没有松开过。 子弹在乱飞,噗嗤噗嗤的往林子里钻,吓得刚出了树林的中尉立即趴在了地上,这梭子子弹,不像先前那机枪,弹道明显的有规律可循,子弹至少是对前方进攻的士兵而去,这乱七八糟机枪打法,要是自己手下,不扇他十个八耳光都难解心头郁闷。 可是,两个刚上来的鬼子正倒在地上呻吟,中尉一头黑线,这样的射击技术,也能击中帝国勇士? 不大对劲!土八路的机枪好象越打越远,这又是什么战术? 机枪不是用来压制的么? 中尉愤怒:“掷弹筒,重机枪,立即,打掉八路机枪!” 可惜,架好掷弹筒、机枪后,短短几秒,那个乱打机枪的土八路跟先前那个优等射手,却又销声匿迹在黑夜里。 随后,鬼子的一阵机枪子弹跟榴弹的争先恐后往八路阵地上砸了过去。 八路阵地上完全没有了动静。 这些八路是兔子,是老鼠...是耗子,是麻雀,是苍蝇,是咬一口就跑的蚊子! 新上来的中尉,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自得的满意,嘴里漏出:“呦细....呦细...“ 没有还击,意味着八路已经被压制。 在黑夜里,兵力占优,差不多是八路十几二十倍,更别说河边还有一大拔,在向河对岸发泄着怒火,火力突袭压制后,就该鬼子们猪突表演! 直接压死那些连打个仗都没什么章法的八路。 第69章 郑干事 小红缨的临时团长当了三天,昨天晚上跟李有才商量了大半夜,红团长被罗富贵排长背回酒站。 上任第四天的早晨,独立团迎来了第二拨北山团的同志。 郑组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到酒站的时候,正值大傍晚。 现在应该称呼是郑干事才对,队伍中多了一个伪军,郝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找不到更蔫哩叭叽的,黑眼圈,满脸尘土,汗水流出一道道的沟壑,好不容易在牛家村洗过的军服,又被汗水浸渍过两三次,加上一路上走在队伍中间却也沾上了不少的灰尘,衣服上白色的盐渍,一圈圈的挂在背上。 郑干事绝对没有想到,这次到独立团上任,先到团部大北庄报道,却发现除了吴严外跟一众伤兵,团部大队全去了酒站,转了一圈,竟然又要绕到酒站去,想起曾经的经历,只得自嘲的苦笑。 中午路过青山村时,被民兵发现。 郑干事在酒站呆了些时日,民兵岗哨倒是认得他。 “那个郑干事怎么又往酒站跑?”一个民兵,趴在庄稼地里。 民兵王班长虽然跟九连兵没大打过交道,但这姓郑的在九连名头倒真不小,看着不远处的郑干事领头的队伍:“听说,九连的大人物们,都差点被他杀了个精光,我看,这回咱们得准备干一票。” 民兵看着山道上的队伍,十几个八路中间夹着一伪军,紧张:“大当家,上次要不是团长大人亲自过来,九连那还不得全军覆灭?我们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打不过吧?” “嗯,也对,九连后来可不,没有灭么?先放过他们,抄小路回去报告,他们应该走了很远的路,走不快,赶紧的!”王班长忘记了民兵叫他“大当家”这茬。 郑干事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村。 上次过来是有任务,这回过来,却是要在这里工作。 不是第一次来到酒站,原以这对这里非常清楚,九连的兵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不靠谱,但至少有一点,装备好,团结。 从基层一直摸爬滚打的郑干事不会看走眼,但他再次站在三面环水的小小的酒站里却傻了眼:印象中的十几栋大小木屋参差错落,加上树林里的那座地堡,风景如画,兵营气势十足,一切跟上次没什么区别,就是兵营中间的那些帐蓬不见了。 可是,看着空空荡荡的兵营里空无一人,连河上的吊桥也不见了,几个屋里还传来血腥气。 郑干事心里一咯噔:“难道出事了?” 连忙让跟着自己的北山团的战士四下搜索一翻。 伤员们这时候呆的地方并不远,就在河对岸,全部进了酒站村村民那些低矮的棚子,一个个龇牙咧嘴,一阵紧急转移,正在恢复的战士们好不容易忍住不出声,却是因为宋护士。 好在人多,九连全体人马过了河,当然,友军也跟着过河,问为什么,代理的临时团长仅仅说是在训练紧急转移。 一个小时时间,全团除了一个人,全都过了吊桥,然后把吊桥也给撤了。 九连里有个兼了独立团团长职务的三排兵还在,对留在连部里的这个马尾丫头,郑干事可不敢小看。 在酒站呆的那段时间的经历,郑武干事回师里打探了一下情况,又听苏青介绍过情况,两人的工作做了交接,自然知道这根小歪葱不好对付。 郑干事是革命老干部,哪还不知道,桌子对面这丫头这是在给自己眼圈上涂黑,倒不介意。 笑笑:“红连长,你的兵呢,咋一个都没看到?” “嘿嘿,他们有任务,训练去了,你们调查组这回来,又准备调查谁?啊?”那马尾辫像炸了毛,开成了一把蒲扇,声音高八度。 “都是同志,咱来了,连口水也不给喝么?”郑组长也不生气,准备先跟小丫头沟通一下。 可面前的她,气定神闲地自己扯过自己面前的破茶盅,呯的丢了过去,一砸两半,洒了一桌子的茶水,两人立即都目瞪口呆。 “哈哈哈,这唯一的茶缸子没了,你们自己用水壶将就吧。”得瑟的清脆笑声,响彻了夜空。 天已经黑了。 郑干事倒是真不介意,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吃的装了一肚子水。 大咧咧扯了凳子,在丫头对面一坐,亲自动手提桌子上暖水壶,准备倒点水到自己水壶里。 突然发现,暖壶没什么重量,摇了摇,竟然是空的:“这样对同志,好象不对吧?” “你不是调查组么?没水你能喝到,那不说明你更厉害么,嘿嘿,现在就我一个人,马上天黑,我还得去换哨,喝水嘛,河里有,自个儿烧去吧!”从桌子下边,扯了把改短了的步枪,准备出门。 “好你个得瑟丫头,反了天你,呃,你一个人,你放哪门子哨,说你呐?站住。”郑干事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呃,说我?嘿嘿,现在就我一个人,我站住,那你说,这哨你去放?” “动作挺麻利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才走了没多久对吧?”郑干事冷笑:跟我斗,你个小丫头片子差远了,虽然上次吃过亏。 当然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听我说,你们苏干事没事,已经官复原职,怎么样!”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郑组长一脸黑线。 “你们调查组的,什么时候没骗过人?逗兔子好玩么?”一脸的不屑,抬头望月,可是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倒有几颗。 “呃,好吧,不过啊,这次我过来是有别的事。”郑干事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这次又来调查谁?”丫头一脸的警惕,姓郑的一出现准没好事,连那逃跑的治安军也跟他在一起,狠狠剜了郝运一眼。 “我这次谁也不调查。” “那,狐狸精人呢?” “什么狐狸精?”郑干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青怎么没回来?” “哦,她调补充团去了。” “补充团?那不就是王朋团么,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带的这些兵又是怎么回事,要执行任务?” “那倒不是,他们是北山团的战士,刚好在路上碰到,送我跟苏青从...师部过来上任的。” “北山团,上任?” “对,以后我就是独立团的政工干事,怎么样,以后我们就是战友。” “不怎么样,呃,你说他们是北山团的?” 啊,是啊,有什么问题?” “嘿嘿,没什么问题,你刚才还说,你是独立团的政工干事?” “对啊,以后我们是战友。” “呃,既然如此,那你见了本团长,为什么不敬礼呢?” “呃,你说什么,本团长?就你?”郑团长跟后边的战士下巴掉了一地。 第127章 相同方法,不一样的结果 弯月映着微光,却照不亮狭谷中的黑暗。 河北岸,湿漉漉的一群人蹑手蹑脚的往岸上窜,气喘吁吁的骡子半扯半扛的把胡义弄上岸,连拖带拽,往岸上连滚带爬,趴在灌木丛里,一片喘气声。 一群人赤着上身,在夏日的山风里微微发抖,拧干了衣服就再次穿上,小丫头从骡子背的包里扯了衣服出来,钻进了灌木丛。 一行人回头看,过河时被河水冲往下游带了两三百米,从陈冲跟鬼子对射的河面漂过时。头顶上子弹在尖啸飞舞。 鬼子跟陈冲潘柱子还在你一枪我两枪的拚命较劲,没有注意到河里乱七八糟的黑影。 “清点人数!”丁得一上气不接下气的吩咐李响,这地方就他好使唤。 李响立即开始数人头,这个他拿手。 “狐狸,你到底怎么了?吭个气啊!”换身了行头的丫头,穿着大红色的袍子,得瑟的在仰躺在地上喘气的胡义身上摸索。 眼看摸过了武装带,胡义连忙探手,抓住那双魔爪,却牵动肩背一阵痛楚,呻吟:“哎,你别瞎摸,刚才鬼子炮击,背上又被屋顶砸了!” “又被砸了?”丫头垂头丧气,慢慢扯回手,呆滞在黑暗。 上游一百多米处,满布血丝的瞪大了双眼盯河对岸,陈冲跟潘柱子兴奋后陷入了沉默,紧张的看着鬼子发着呆。 刚才河里漂过的黑影,总算没有被对面鬼子发现,松了一口气,立即招呼战士们减少射击密度,自己起身往下游摸去。 直到现在,弹药都还算充足,出发时带得多,伤亡近半,子弹匀了出来,补充到断后的战士们子弹盒里。 潘柱子正在往枪里压着子弹,全排就剩下一个班,伤亡近半,抬伤兵又走了几个,现在充基量一个班长。 河对岸鬼子工兵混合了步兵的营地里,篝火还在燃烧,鬼子们却全躲进了篝火后边的灌木丛里,石头后,对面八路枪声变得稀疏,看样子土八路的战斗力也不咋的! 从村里追出来的鬼子中尉,站在河边灌木林边上黑暗里,深锁眉头,正狠狠扇着手下军曹耳光。 八路的阵地上空无一人,凭空消失不见,都说八路能上天入地,果然名不虚传。 “报告,河边发现八路脚印,八路...可能...可能游过河去了!”一个鬼子过来汇报。 中尉手掌微微发痛,揉搓了一下,喘匀了气:“八格...立即往上游走,熄掉火把,游咏过河!” “哈伊…可是,如果不丢掉装备,下水就会沉进河底?”军曹不敢抚脸,却不得不建议。 中尉咆哮:“训练时,没教过你用空水壶渡河么,你脑子全装的女人大腿跟胸部么,嗯?你在想什么呢?” “哈伊谢谢中尉指导。”军曹不再为挨打委屈,转头看看渡口:“可是,工兵们咋不过去?” 中尉盯着军曹眨巴了几眼,忽然站了起来,抬手又是一巴掌,再指着军曹鼻子:“混蛋,这个时候你要想的是过河,工兵要架桥,他们过河屁用没有,再不行动,我劈了你!” 军曹立正,看看表情丰富的中尉,在火把光线里,脸上配合的露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一个哆嗦,赶紧让鬼子们倒空水壶,一阵手忙脚乱后,再收拾完毕,四个水壶绑一起,让一个鬼子绑在身上,刚好够一个班的鬼子,编成了一组,相互间扯了一根安全绳,预防被河水冲散。 一切准备停当,军曹鬼头鬼脑的仔细观察了地形,再次被中尉一巴掌扇在脸上:“你就不能好好的看么,这里没有八路!” 军曹脸上出现一个新的手掌印,立即扇了打火把的鬼子兵一个耳光,命令他熄灭火把。 中尉看着鬼子们,蹑手蹑脚往上游慢慢摸索前进,立即命令传令兵去给河边的工兵们传达命令,让他们小心河里的是自己人。 中尉立即命令剩下的手下们将歪把子架上,掷弹筒也顺便扯开,盯着对岸下游跟工兵们打得欢的土八路偶尔冒出的枪口焰。 鬼子军曹带着人,慢慢的摸到了河边,索性把枪口也用布条堵上,一帮鬼子赶鸭子般慢慢下了河,单手托着步枪,枪托歪歪斜斜向上,立得标标准准,鬼子们被安全绳连着,被河水一带慢慢的往下游漂去。 战士们正在把水壶上往身上挂,把步枪立起来,扯出通条,卷了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棉花开始往枪管里捅。 胡义黑着脸,微弱月色下,看着旁边蹲着的丁政委,疲惫的面孔忽然露出个淡淡的苦笑:“我们应该成功了,我们阻击鬼子这么长时间,应该撤退了。” “你说什么?撤退?”丁得一对胡义的这个建议不太理解:“现在我们占了地形优势,鬼子想要过河,门都没有!” “我们已经成功的拖的鬼子这么久…如果鬼子真有挺进队,说不定就是王二牛他们下午碰到的那伙,鬼子之间一定有电台,那么,鬼子这么急着前进,说明,鬼子挺进队完全有可能已经到师部附近。” “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水来土掩,既然鬼子目标是师部,我们得把队伍招集在一起集合在一起,全速增援师部,去师部汇合主力,再做下一步打算。” 咣当,一声水壶落地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黑暗里钻了过来,撞得丁政委趔趄两步,急匆匆冲过来的是陈冲,根本就顾不得看回来蹲在地上通枪管兄弟,直接开口道:“政委,连长,鬼子来了!从河里游过来了!” 蹲着躺着的政委跟胡义瞬间翻动身子,不眨眼盯着黑夜里往河里看。 “河边我们设了暗哨,刚回来,你们过来后边没人的话,河里那些黑呼呼的家伙,应该全是鬼子,大约有十几个,等会儿应该也会从这里上岸。” “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笑。”丁得一突然扭回头,问胡义,河岸边很多地方都是陡峭的河岸,在这个个河湾,能上岸的就那么几个地方,鬼子也往这里来,是值得高兴的事。 看着政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胡义活动了一下肩膀,用痛楚赶走疲惫,也笑了,虽然笑容很淡,他伸手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利落地开始扣系还在滴着水的衣服,然后把武装带一丝不苟地调整长度,感受松紧,细致得不说话。 总算抬头皱眉:“鬼子既然要游过河,嘿嘿,现在没有渡船,应该都会冲到这里,鬼子在对岸也一定在看着,肯定会进行火力掩护,把鬼子过河的人打掉就行了,其余的人……你看着安排吧。呃,另外,你过去跟潘柱子说,让他带人守在那边,注意隐蔽,让他们不要管河里的那些家伙…照顾好河对岸的鬼子就成。” 陈冲短暂思考,立正:“连长,咱们是不是在这里搬几块石头过来?堆出个工事,弄两挺机枪不就万事大吉?” 第129章 夜话 一支疲惫队伍行进在黑夜里,近三十人,接近一个排,好象是赶了很远的路。 队伍一溜儿的拉开,非常散乱,七零八落掺扶,外带四五副担架,绵延老长看不到尾。军装破烂不堪,步枪背着,机枪横扛,不像是八路军,八路军没有这么好的装备。 连汉阳造老套筒鸟铳梭标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八路? 领头充当尖兵两个全副日式装备,跟在后边不远处,几个兵背上一水的三八大盖。 其中一个小辫子,却背了把驳壳枪,空着手,坐在担架上跟担架上的人嘀咕。 隔几个人就是一个火把,山路狭窄,没办法并排,马尾辫索性也爬上了担架,好在,抬担架的是个块头大的惊人的家伙,背上背了包,横放着两挺机枪,即使还抬两个人,大块头的这一头好象也没什么感觉。 送走伤员了,居然也还有二十七八个,也许真的是疲惫,几个战士在山路上竟然打着瞌睡,这可真应景,骡子的绰号不是白叫的。 他们现在正在翻山越岭,努力赶奔八路军师部,要参加师部保卫战,当然,即使打不了鬼子,总能帮助老百姓逃跑进山里!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不是开玩笑,多大的眼就有多大的天,小小九连,拖住了鬼子的一路进攻,战场规模并不大,借助地形以及腿长,玩弄鬼子于脚下。 行进中的队伍,兵力现在差不多就一个排,其中还有三连的一个班。 这个排有些复杂,老红军,国民党溃兵,土匪,猎人,还加上一个黄毛丫头,人虽然不多,指挥官就占了一半。 收编的国民党溃兵更是崭新崭新的,连队伍里的人都互相不大认识。 人虽然不多,精神也不咋的,武器弹药却不少,背着几个没有了榴弹的铁筒,跟鬼子打了半天,有的枪到现在,都还没开过枪。 郝运的步枪,到现在都不过上一个摆设,他现在并不顾虑这个,只想早点离开战场,无论双眼都快合在一起,脚下的步伐却并没有变慢,机械的挪动。 一个黑影喘着粗气对后面人说:“特么的,你们能不能快点,鬼子就在咱们后连跟着,你真不想走,直接留在这里跟鬼子拼命算球!” “能不能让我坐会担架?老子确实走不动了!” “哎,你看,啧啧,留下来多好,找个山旮旯,埋伏在那儿,看着鬼子大官过来,一枪说不定就干掉一个中队长,特么的多快活。” “嘿嘿,你小子跟着那群傻娘们儿,天天凑去看人家种地,你他娘的还真不要脸。” “老子喜欢,管你屁事!” “听说你没有参加八路?但你却又当了个班长,你脑子有病么?八路连这样也成,我觉得八路也没什么了不起。” “你小子少得瑟,要不是看你以前也当过班长的份,老子直接让八路把你整编到三连去。” “三连?你说那个耍大刀的潘排长,那家伙就是个楞头青,打仗起来倒是把好手,当排长多屈才啊,他不当敢死队还真的浪费,鬼子都被水冲走了,还在岸上追着打了半天,我看他就是个傻缺,去跟他们凑一块?老子情愿领两块路费回家。” “扯你娘的蛋,你现在回去试试,不把你当逃兵给枪毙掉,特么的又得被整编进敢死队。” “说正经的,大狗啊,这回咱参加了八路!也上过了战场!可我感觉一路都在逃跑,跟**也没什么区别,还听说连军饷都没有,我就奇怪了,你小子人精,怎么会跟他们混了这么久都没有逃跑。” “逃跑?你特么的瞎么,老子在八路里自由自在,要不是看你们可怜,老子懒得收留你。” “哎,别说的那么好听,听说你连那群娘们都打不过,你还收留我?还不是想占我们便宜,想在那些娘们面前长长脸呗。” 后面的两货的话,随着山风飘。 一块小石子砸了过来,正中唐大狗脑门。 “谁,特么的是谁,你姥姥的?”八百年没先过的脸一脸怒气,突然又变得低声下气,黑夜里还能扔这么准,还能有谁。 前面的稚嫩的声音没好气道:“这个时候不许扯这些个话,你个忘恩负义的货,过来抬担架!” …… 三枚骰子在罩在桌面的骰盅里上欢快地蹦跳,旋转。 一双双兴奋的眼无表情盯着桌面,听着骰子响。 “买定离手。”上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得瑟地说。 身边围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家伙,慌张的人们丢下钞票往桌子上写着大小的方格里。 砰,一把驳壳枪丢进了大的方框。 “兄弟,你决定了?”满脸横肉的家伙见怪不怪。 “老子高兴。” “可不敢赖账。” “少啰索,赶紧开…” “你这东西都输给老子好几回了,一会儿宪兵队又要来砸我们场子,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吧?” “玩不起么?” “嘿嘿,老子债多不压身,出什么纰漏别怪兄弟都推你身上,嘿嘿,这都扯不到咱身上。” 身边人群期待,立即改变了压注,全压在了小。 横肉汉子一头黑线,这是砸场子节奏么?伸开懒腰做了个深呼吸:“李队长,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有才压的注定会输,所以,观众们虽然讨厌这两货瞎逼逼,却充满了期待。 …… 赢了钱的观众们一片欢喝声,大门被被敲得震天响,半生不熟的鸟语在吼叫。 门被打开,两位屎黄军装推开了站在门口的开门的黑衣人。 观众们见怪不怪,靠向了一边。 “李桑,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般老百姓听到跟宪兵走一趟,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大半夜聚众赌博,被宪兵逮了现行。罪名可大可小。 就说了一句话,一个宪兵把桌子上的枪提了起来,狠狠的瞪了横肉汉子一眼。 几个大洋进了宪兵的袋子,宪兵满意哟细声中,李有才被夹在中间出了门。 宪兵队大门紧闭,四面院墙上照着灯,门房内的马灯亮着,光线透过窗照亮了大街上行走的三个人。 值班的鬼子打开了大门上的小门,三个人不声不响的钻了进去。 没多久后,一队警察排着队打着哈欠,拎着手电从大街上走过。 鬼子人手不足,夜巡的队伍中增加了警察。 院内当中的二层办公楼,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光,李有才抬头看看,前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不用想,前田找他一定有事。 这一切在看惯了的李有才的眼中,说什么宪兵队是龙潭虎穴,其实什么都算不上。 能让前田半夜叫宪兵来找他,肯定事情不简单。 李有才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低调低声,上了楼,守在门口的宪兵看了一眼李有才,什么都没说,就推开了门。 意外的是,前田就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的大地图下面,手中端着一杯酒。 “李桑,这么晚把你叫来,影响了你的兴致了么?” 前田客气的声音,让李有才心里一咯噔,开始胡思乱想,仔细的想着对策。 “你的,不要紧张。”转过头,对旁边的宪兵示意:“给李桑倒一杯酒,这可是难得的菊正宗清酒。” 李才不说话,接过清酒,学前田小抿了一口,故意皱起眉头,再松开。 “怎么样,这酒不错吧?”前田心情很好,看着李有才问。 这,不像有事的样子,至少,李有才从来没见过前田表现出过这副表情。 不错个鬼,屁味道没有,这能叫酒么,家里的醪糟都比这爽口,脸上却露出荣幸的笑容:“确是极品!” “不,不,不,这不算极品。”前田一口干掉手中的小杯子里的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八路军的总部已经被包围,天黑前,这还是绝密的消息,但是,现在,整个华北,都传遍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前田办公桌子上放着两个瓶子,看样子已经喝掉了一瓶,脸上带着一丝潮红。 “八路总部?什么八路总部?我不太明白。”李有才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连忙用颤抖的手把酒杯举到口中,一饮而尽。 第130章 脚踩几条船 眼前电灯炮散发的昏暗光线,变成不真实的世界,前田的声音有些遥远,感觉,有些听不清。 李有才体会过无力的感觉,此时却又感觉像是解脱,身处惊涛骇浪中,连身体都不再是他自己的,有些瑟瑟发抖。 八路完蛋了么,对自己来说,好象,也没有什么损失,自己还是一个失败者么? “李桑,你的酒量这么差么?”前田心情极好,看着李有才失神的样子,有些狐疑。 李有才一惊,定神,连忙上前。 前田眯缝着三角眼,斜看在办公室里殷勤的李有才。 李有才为前田面前的空杯斟满酒,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要不要我去弄点酒菜来” “不不不,喝酒就可以!”前田兴致很高。 笃笃笃,传来敲门声。 一个鬼子得到前田叫进来的声音,推开门,捧着一个文件夹大马金刀进来,凛冽的眼神看了眼李有才,带着不屑。 鬼子转而带着兴奋,犹豫鸟语:“大尉,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又有突破!” 前田对李有才挥挥手:“李桑,你的先出去,等会。” 时间不长,进去的鬼子打开门出来,看了眼站在远处的李有才,李有才连忙鞠躬。 “李桑,你的,进来!”敞开的办公室里,传来前田中国话,喝了酒的原因,说话却有些不利索。 前田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你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为什么我还会喝酒。” 在李有才的经历中,前田很少喝酒,象这样失态,更是少见。 李有才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前田太君,你好象很高兴?” 前田看着李有才,伸出手,弹出食指摇摇:“不仅仅是高兴,李桑,你是帝国的朋友,好消息一定会让你知道。” 前田说着话,虽然喝了酒,神志并不迷糊。 “什么好消息?” 前田难得失态,得意说道:“22日,就是昨天,北部益子挺进队向八路总部攻击前进,在麻田附近被八路民兵发现,惊动了八路,造成八路军指挥部进行转移,但的皇军北线已经合围,益子挺进队数虽然只有百余人,但是,身后却有着皇军第36师团,第1、3、4、8混成旅团,共20个多个大队的2.5万人,随时可以增援,八路这次一个都别想跑。” 李有才心里一阵哆嗦,惊涛骇浪,表面故作紧张:“呃,这个是个好消息,你说的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前田志得意满:“你要知道这些消息才不正常,哟细,中午的简讯通报,八路总部已经被压缩在了十字岭周围地区,情报上说,八路反抗很激烈。” “呃,那八路们,难道没有逃跑?”李有才第一反应就是跑。 前田也不在意是否泄露情报:“逃跑?那也得看有能跑的地方,皇军采取稳步推进,控制了每一条山路,确保山里八路插翅难飞。 通过抓获的八路和一些缴获的文件,八路们倒是刚烈,没人投降,但从缴获的文件中得知,此次被包围的不仅仅有八路军总部机关的人员,还有八路军后勤部、卫生部、军工部、**北方局、北方局的党校、新华社华北分社、新华日报华北版编辑部、鲁什么艺术学校以及129师在八路总部的各种机关,初步估计,八路约有1万余人,李桑,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大尉您放心,我没什么本事,只想求条活路,只是,不太明白你说话的那些八路什么部啊局的是什么意思。”李有才挺上道,配合前田得瑟。 前田原本是想找个人来显扬一下军威,面对李有才也难得的开门见山的诚恳,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让这狗汉奸害怕,觉得意兴全无。 前田先是诧异了一下李有才的反应,才想起,八路的那些部门,眼前的汉奸当然不知道,跟他说多了也没意思,随即平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重新从桌上拿起酒杯继续往嘴里灌。 自己说了一句话后,却得不到前田的表态,李有才不敢再多说什么,就安静的站在屋子中间等待前田吩咐。 好一会儿之后,前田似乎思考着什么,咳了一声开口:“你就是一个滑头,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我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不过呢,你要想日子过的舒坦,就不应该脚踩几条船,你去吧。” 李有才慌忙点头:“是!是!我一定听太君你的话。” “滚吧”。前田那双三角眼慢悠悠从李有才身上移开,再次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仰脖子一饮而尽。 李有才唯唯诺诺的倒退几步,灰溜溜反身出门,跟门前那个宪兵打了个招呼,带上门,慢慢移动打着哆嗦的双腿。 李有才只是个好赌的年轻人,迫于无奈加入了便衣队,结果吃空饷,当枪,却不断升官,其实狗汉奸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上了这条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刚才前田的话刺激着他,难道前田什么都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秀是**那边过来的,前田知道,却并没动手,还默许了他跟林秀在一起,那么,自己就成了前田手中的提线木偶? 但是今天晚上,他害怕了,八路被包围,会被剿灭,跟自己好象没什么利害关系,除了九连那几瓣烂蒜,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前田说自己脚踏几只船,那是什么意思?半夜把他招来,话说到一半,却又吊着,前田这是什么意思?不可能就专门提醒自己不要脚踩几只船? 林秀的事,前田知道,肯定不是说这事,难道,自己跟八路联络,前田也知道? 经过一次又一次尝试,他有预感,每次走到绝路的时候,总有贵人相助,因为他的背后有明面上有鬼子,暗地里有李有德,有八路,至于**,说不上交情,尾巴不知道为什么跟了他们,也算小有交情。 林秀并不在梅县,去了哪里,李有才并不想知道,他清楚,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自己跟八路接触除了九连的人,好象就苏青知道,不对,在赌坊有人保护自己,那个人应该也是八路那边的,那么,还有谁知道自己跟八路有交情? 前田的那个羊头计划,早就没了影,难道,独立团里,还有前田的眼线,也只有这样,前田才会知道,但是,跟九连的联系很隐蔽,不应该被人知道,但是,那个人是谁呢?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这个人一定在八路中间,九连不可能,不然,自己早被前男枪毙了八百遍。 前田说八路就要被剿灭,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但独立团明显还在,酒站那边也没传出什么消息,那么,八路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担忧,觉得明天就应该去青山村看看。 第70章 初识蛇计划 陆团长坐在中军账故作深皱眉头,一边盯着矮桌上的地图发呆,一边配合宣传干事宋小瓷的采访,宋干事攥着半截铅笔在小破本子上不停的写画。 苏青建立起来的情报系统仍然在运作,今早,罗富贵跟丫头带了一份情报回来,然后,又一张简单字条到了酒站:梅县鬼子在集结,具体动向不明。 宋小瓷原本对陆团长不感冒,闪个腰都要在卫生队呆两三天,但一说到搞宣传,陆团长自然知道的就比谁都多,勉强答应了宋干事的采访,但连续采访两天,看那架势有点像会没完没了。 不明所以的郑干事进了团部帐篷,打断了两人的采访,来到宋小瓷对面坐下,把倒抬的茶缸摆正,倒上水。 两个人都盯着郑干事。 “你们瞪着干什么?哎,陆团长,我分析,鬼子现在的目标可能是清风游击大队。”郑干事打断了宋干事的采访,一点也不在意“小郑,麻烦你回避一下。” 跟着进来的一大一小两货,不情愿卸下了团长职务的丫头跟罗富贵。 宋小瓷收起破本子跟半截铅笔出了帐蓬。 “对了,你出去顺便叫一下罗富贵跟常红缨...同志。”郑干事可一点也不客气。 “常红缨团长已经向我汇报了蛇计划,你从师里来,有没有别的情报?”陆团长少见阴沉的瞪着大牛眼:“羊头的事还没完,鬼子又搞什么‘蛇’计划?” 郑干事严肃纠正:“是计划,不是蛇计划,师里的反敌特工作还要继续,我考虑这两个计划是完全不相干的独立的计划,上次我过来的时候,发现了羊头还在,现在没法子调查,所以我们现在重点是鬼子的计划。” “羊头这事的确可以先放一放,那个蛇计划有没有什么头绪?”陆团长也没辙。 “内线的工作是九连在做,我刚到,不太清楚情况,不过我过来的路上,遇到师部安排的队伍在清剿鬼子挺进队,结合鬼子想知道他们进山的小股部队的消息,我估计这个计划可能跟挺进队有关。” “挺进队?这些鬼子很有厉害,我们团跟他们遭遇过,当时损失很大。” “胡连长那次遇到的鬼子挺进队,从缴获的情报中已经知道,鬼子还有部队在山里,另外证实保卫科的徐科长是烈士,对了,徐科长好象有个兄弟就在独立团。”郑干事努力回忆。 “呃,你们跟鬼子挺队交过手?”陆团长好奇的问。 “那倒没有,跟鬼子交手的是北山团的同志,就一个班的鬼子,他们的伤亡非常大,从缴获的文件里看,这伙挺进队应该是一个精锐小队,分成了三个伙,全部穿的八路军的军服,很难区分。” “也就是说还有两个班的鬼子挺进队在山里?” “对,但是没有找到,情况很复杂,已经派战士回师里报告。” “那师部对这件事还有没有指示?” “这不太清楚,不过,我出发时,带有一份师部的文件,再次要求各部:速令七旅及其他军、分区部队,抓住新4旅、一军分区、新八旅不断发生的血的教训,要坚决执行指示,勿蹈覆辙。新八旅的教训是:集结在一堆,缩停在基本区,不愿分遣作广泛的游击战,强化地方游击,致受损失。应引以为戒。” 陆团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会,扯动了一下矮桌子上的地图,在上面把几支遭袭的部队驻地标注出来:“也就是说,师里早就知道了有鬼子挺进队,那么从鬼子的行动轨迹看,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们独立团。” 郑干事分析道:“但是有个问题,梅县的内线传来的消息,是要打听进山的一支鬼子消息,那就不可能是普通的鬼子,多半就是被消灭的那伙鬼子,当时我跟苏干事就分析,挺进队的目标多半是师指挥部!挺进队也有可能在我们这一片活动!” 陆团长脑子里转的飞快:“我这里有一份刚刚收到的消息,以后我会让这些消息直接先送到你那里。”说完递过一张纸条。 徐科长接过后看了一眼:“我在李家村碰到北山团,清剿鬼子一个班的挺进队,那地方距离师部已经不远,九连胡连长的去向应该是师部,但我们却没有碰上,说明他走的是另外一条到师部的路,但那条路要难走得多,我觉得鬼子有可能就在那条路上。” “丫头,愣着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那内线还说了什么?”陆团长少有的严肃跟紧张。 “没说什么,他们一要打听秋风游击大队的消息,二要打听一支进山的鬼子部队消息,我看这多半是个幌子,一个破游击队的消息对鬼子能有什么用?”红团长从帐蓬边闪身进来,扯开桌子上的水缸子就灌。 郑干事一愣:这临时团长,还有点门道! 忙道:“那你的意思,梅县的前田大尉目的是就打探山里鬼子的消息?” “这好像是你的工作!”小红樱坐在桌子上,趴着看像画一样的地图,耷拉着马尾,小手在摆弄衣角,情绪低落。 打知道狐狸精调去了补充团,就有些担忧,担忧狐狸精走了,狐狸会不会也跑掉? 北山团周连长过来碰到过狐狸,从师部过来的狐狸精和郑干事一路上却没有碰到。 “那个治安军怎么回事?”陆团长皱眉。 “你说那个郝运?我在牛家村碰到的,听李班长说是跟胡连长一起过去的,还差点打了我们一个伏击,问他话,吱吱唔唔的也说不清,顺便就带回来了。” “狐狸怎么会带这个治安军?”小红缨一下子来了兴趣。 狐狸?郑组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那得去问胡连长。” 小红缨翻了翻白眼。 “你说北山团派了一个营进山清剿鬼子挺进队,我们怎么没得到消息?北山团的驻地,不是比我们还要远得多么?” 郑组长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就那么丁点人,最多的时候兵力才四个连,听说一仗下来九连就剩下十七八个,师里哪还好意思调你们进山!” 陆团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派人进山?” “你能派得出?”郑组长怀疑。 “多的不行,一个排还是可以。”陆团长豪气大发。 “一个排?顶个屁用。”轮到郑干事翻白眼。 第131章 黑夜黑 四周,战士们和衣躺在地上,鼾声四起,后面不断有人跟上来,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队伍正在一步步地接近他们目的地,目标是赶到师部,至于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谁也不知道。 胡义非常担心,只不过,他担心的是周医生的安危,种种迹象表明,鬼子的挺进队早就向师部进发,派通讯员去师里报告,一直没有回信。 师部驻地,那么多的文职人员,师医院,兵工厂,还有那么多的老百姓,他们能跑掉么?如果他们收到消息,按理他们应该往北进山。 目标即将实现,尖兵应该距师部不远,进师部的路不止一条,早先撒离的伤员却没有消息。 胡义坚定地执行着一个军人的任务,他觉得,他已经为师部至少争取到了大半天的时间,可能还要更长。 “我们已经过了固新乡,再走两个小时就到师部。”丁得一蹲在地上,旁边是躺在担架上的胡义。 思路被打断,胡义愣了一下,回应丁得一:“政委,我觉得,鬼子挺进队应该已经到了师部,但是黑夜里,一个挺进队,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按你说的,山里还有北山团的部队,对付鬼子挺进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政委前段时间去中条山,带了师特务连的一些部队走,师部现在的作战部队不多。”丁得一话说完,两人陷入沉默。 又是半晌。 胡义想了想:“呃,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九连远不及鬼子人多势众,不过,我们身后的鬼子,要赶到师部,不可能于天亮前到达,鬼子就算再厉害,在山区里,想要在黑夜快速行军,根本就不可能。” 丁得一担忧的苦笑:“没想到南边这么险要的地方,鬼子都投入这么多的兵力,我是担心,只怕,鬼子从北边也在进行扫荡,早在月初的时候,师部就得到鬼子进行夏季大扫荡的消息,早作了准备,但没想到,鬼子这次会投入这么多的兵力,持续时间都快一个月,反而变本加利的疯狂扫荡。”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无论师部最后的结果怎样,我也肯定这伙鬼子不可能包围师部,毕竟,我们已经送了消息过去,挺进队就那么点人,能翻什么浪?” “你说的也是,咱们天天呆在山区里,更熟悉地形,鬼子真扫荡过来,在大山深处,随便找个山林钻,鬼子就没辙。” 我觉得,鬼子这次的进剿,应该不像以前几次没目的的扫荡,从我们一路上的战斗都能看得出,鬼子这次是层层推进,并没有疯狂进攻的迹象,连我们偶尔逃进小路,鬼子都不追击。” “说的也是啊,怕就怕鬼子不仅仅是从南边进攻,真要是多路并进,这事倒也麻烦。”丁得一叹了一口气。 “除非,鬼子从北边大举压了过来,不过我觉得,那更不可能,北边是八路军的总部,咱们师部,北边的地形也更险恶,很多地方都是悬崖峭壁,何况,总部那边不是听说有上万人的部队在山区么!有必要担心么?” ......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大川桃吉中尉猛然开始咆哮,将他脏兮兮的的手套摔在地上,抽出用布包着的指挥刀,猛烈地砍断了旁边一株比指头还大的小树。 少尉冷静道:“你可以自己去看,村里,就几个老百姓,还都是年老体弱的老人,山脚下的八路军指挥部空无一人,八路的医院,后勤什么都没见了,连一个游击队都没影。” “全搜索过了么?” “已经仔细搜索过了,除了那几个有人的房子,看起来也不可能藏得有人,按你的吩咐,没有对那几个老家伙用强。” “走!” “大爷,你好啊!”大川桃吉进了低矮的破屋子,开始热情。 “你们,不是傍晚都走了么?”老大爷诧异的问。 “我们是六旅过来增援的部队,怎么现在村里人都没见了哩?” “你这说什么话,我们不是人么?”大爷一脸不高兴。 “呃,大爷,对不住起,看你说的,我们也是有任务,到了这里却连联络人都没见到一个,嗯,是不是师部已经转移了?” “你是六旅的?” “啊,你知道我们部队?那太好了。”大川桃吉有些紧张。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还问!”放下了心。 “不知道就不能问了么?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跟你说,怂娃,你们师长见了我,都得称声老人家,你小子瞎咧咧个屁。” 老头穿了身短袿出了门,拐进旁边的破灶屋:“看你们辛苦,给你们做点吃的。” 大川中尉这回无语了,瞪着猪眼看着老头得瑟,歪头扫了一遍外面隐藏在黑暗里的手下。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大川桃吉无奈,即使现在知道八路师部转移方向,连续多日行军,部队疲惫不堪,也无力追击,更何况在这大山深处的黑夜里,连个方向都搞不清。 老头出门,走进旁边的厨房。 “犹豫会让我们丢掉八路指挥部的行踪,我觉得我们应该靠我们自己,八路那么多人,想真跑了,怎么也得留下蛛丝马迹吧?要不,我们抓了这老头,直接审问?”少尉小声对大川中尉建议。” “你现在急行军,还能坚持多久?蠢猪。” 少尉涨红了脸:“对不起,中尉,我考虑不周全,只是,时间不多了。” “你急有用么,你就不能用用脑子!”大川的这个答复说得咬牙切齿:“咱帝**队就在后面,等他们上来,再从各个路口分头追击,北面有两万多军队在追剿,八路就在咱们手心,能跑到哪去?” “我听那些治安军的人说,八路能上天入地。”少尉有些担心。 “入你的地,你入一个地给我看看?我们遇到那么多的八路,有哪一个入了地有哪一个上了天?”大川中尉勃然大怒。 “你们说谁上了天?”突然从灶房里钻出来的大爷,带着狐疑:“你们就这样看着?不知道来帮帮忙么?” 大川中尉立即转身往大爷正在烧火的屋里踱了过去。 借着破柴屋里透出的光线,侧过脸,狠狠的瞪了少尉一眼,再向少尉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少尉立即会意,招呼了两个鬼子就往村里钻,不多久,几个人抬着一个黑影出了村,钻进了山里。 “老不死的,你说不说,再不说,老子让你脑袋跟身体分开!呃,分家。”少尉不再隐忍。 “嘿嘿,老头子我早看出你们不像好人,娃啊,你跟着鬼子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你以后怎么去见你的列祖列宗呃?”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人,借着猎猎的火把光线,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心惊胆战,苦口婆心的劝。 少尉一头黑线,敢情,他把自己当成了治安军。 第132章 各行其道 深夜,天上的弯月依然昏暗,漫天的星辉,映得怪石嶙峋,灌木林里夹杂的羊肠道,叶草淡淡黑,高低起伏的山路,一支队伍在火把下,疲惫晃动。 影影绰绰好几百余,抬着的担架在呻吟,肩侧扶着拄了树枝做的拐杖喘息,慢吞吞的努力想加快步速。 前方的山路上有尖兵在探路,正好到达了一个山口。 两声夜枭叫过,打着的火把立即全部熄灭,人影立即散入到四周的草丛里,融入到黑暗,再无动静。 尖兵爬在地上,扯着步枪,靠在一块山石后喘着粗气,紧张的扯了水壶出来,旋开木头做的塞子,举起水壶,把水往嘴里猛灌。 多余的水从嘴角漏出,顺着脖子滴到胸膛。 昏暗月色下,远方一个光点在向自己靠近,自己在山口,来人先爬山,占据了有利位置,黑影并没觉察到山口有人。 除了风声,四下里静悄悄,回头看,月色下蒙蒙的雾气里,一行人在向自己靠近,是增援上来的队伍,终于放下了心。 “什么情况?”来人低声问。 “山下发现有人,看那样子,却不是打的火把。” “嗯,应该是手电。来人往山下仔细瞅了会。” “手电?难道是鬼子?” “肯定是鬼子!注意侦察,看看后边还有多少人!” “是。” 少倾。 声音响起:“后边好象没人?我们是不是抓活的?” “不要急,等他上来再说,看样子是急于赶路的人,他速度不慢,等着就是。” 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口,打着手电的人猛然停下,四下石头后,灌木丛里,冒出一片黑影,伴随着枪栓拉动乱响:“什么人?举起手来!” 人影一哆嗦,手电掉在了地上,在月色下,下意识的扯下腰间的手枪,黑色的枪身反射出一线微亮,声音紧张却又兴奋:“你们什么人?” “呃,我特么的先问的你,嘿嘿,你没看到我们十多条枪么?” “好吧,我是独立团九连的,你们是哪部分的呢?” “独立团?哪个独立团?我特务连的。” “特务?......鬼子?”黑影心里一咯噔,傻了眼,立即压下手中驳壳枪的机头。 呯,背上挨了一枪托。 啊,借着山风,怪叫声传出老远。 一个声音:“先绑起来,呃,别搞坏了那手电筒。” 随即一阵短暂的动静,黑影被反剪了双手,手中的枪也易主。 惊慌之下,努力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老实交待,不然立马毙了你。” 黑影不说话,直到一枝步枪顶上了脑门。 俩个黑影不理会抓到的黑影,继续往前方的黑夜里前进。 一个黑影两指插入嘴里,吹了声两长一短的鸟叫声。 后面一面靠山的山路上,再次亮起了火把,紧接着火把连成线。 “报告,前方发现了自己人,是南边独立团的人!” 特务连的本事不错,田三七原本不愿意张口,终于发现自称特务连的一帮人竟然是师部的特务连,你叫什么不可以,你非得叫特务连,害老子白瞎了半天。 来人把独立团的老底给掀了个朝天,鬼子肯定不可能知道独立团的那么多的事,人员职务,说的清清清清楚楚,田三七终于相信眼前的特务连是自己人,立即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个囫囵。 田三七被松了绑,还是被两个战士给押着。 无论是情报表述还是山里的状况,表达能力不强的他,都只能说过大概,师里听说独立团的政委就在后边,立即安排了特务连的战士去联络。 师部接到胡义安排的通讯员回来,并没有引起重视,鬼子挺进队都打了好几拨,师里都已经习惯了,直到从第一军分区得到有鬼子挺进队靠近师部的消息后,才决定连夜转移。 眼下突然冒出来独立团的一个残废连,这不符合常理! 独立团的防区距离这里一百多里,走路都得两三天,你个独立团就一丁点人枪,什么时候防区搞这么大了? 误差再大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吧?来人是独立团无疑,这家伙说独立团一个九连阻击了大半个鬼子师团,你这是开玩笑么?你说你一只小蚂蚁干翻了一头大骡子还好听点。 吹牛你也得看看对象吧至于独立团九连,谁不知道陆团长的那个破独立团,连一个营都没有,还几个经常打成只剩下几个半残连的团,现在来了一个半残废连,能起多少作用 黑夜里,戴着眼镜的师长这样思考着,发现队伍已经慢慢远去,那个独立团的战士仍然被俩特务连的战士看押,站在自己身边没动:“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南边有大批鬼子过来,不能往南走!”田三七急了眼。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押着他的人抓住田三七的脖颈:“少啰嗦,赶紧的走路,再瞎说,嘿嘿,等会你说的那个丁政委要是没见着,老子要你好看!” 力量不是一般的大,田三七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傻子才反抗,被揍痛的还不是自己。 你们百要往南走,那咱走着瞧! 田三七被带着跟上前边行军的大队。 停下这当口,电台兵紧张的打开电台,接收新的消息。 “报告,总部急电。” 一个兵,上来,敬礼后双手奉上了一页纸。 “小鬼子,我r你先人板板!”看完信笺的中年眼镜,将信纸捏成一团,再展开,递给旁边的中年人。 “总部已经被包围?”中年人紧皱眉头。 “立即将这条消息发给李参谋长,让他带领百姓及伤员,藏进山里,立即关闭电台,每天白天,早七时,晚八时开机。 命令北边靠近总部的我们北山团,立即增援,哪怕打到只剩下一个人,也要保证总部人员突围!” “师长,我们不能再往南边走,刚才独立团那战士说的话,从这条情报上看,他说的情况属实。那么,他应该就是独立团的人,应该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咱们都得往南走,这千里太行山,老子的地盘,嘿嘿,老子打游击的时候,这小鬼子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怕个球,他能有老子这样熟悉大山?” “前边那小子不是说,独立团一个连都阻击了鬼子几天么,咱这些老家伙,还比不过姓陆手下的一个连长么?赶到固新再休息。”文质彬彬的戴眼镜中年人,心里郁闷,却愤然下令。 第133章 阴差阳错 一段时间后。 黑漆漆山谷中,一条小路旁。 附近出现了四个人影。 “特么的,再把枪口对准老子,老子打爆你的头!” “你先把枪放下!”对面另一位十分不高兴,刚才说话那位无语。 个头最小还歪扎小辫儿的从后面凑了过来开口:“这是干啥的?又是挺进队?” “你才是挺进队…我们是八路军!”不高兴的黑影却放下了枪:“你不是两辫么,什么时候丢了一个?” “特么的,你认识他们?他们是哪条道上的?”唐大狗诧异转过头,对丫头问。 放下枪的那位无语,这常丫头都跟的什么人一起,快变土匪了。 歪扎的小辫儿的不禁踢了无语那位一小脚:“嘿嘿,王六斤,你们怎么跑往这来了?好久没有见着你,都看不出来,嘿嘿,当尖兵了还是当送信的啊?” “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我现在是班长,特务连二排的班长,你们独立团穷得丁当响,一会哥给你两发子弹!”对面被称为王六斤的不在意被枪口指着。 “都特么的别废话了,你们拉个屁的家常,就不能说点正事?后面还有一大群鬼子阴魂不散跟着呐!”唐大狗瞋目切齿。 “好吧……呃……六斤?你们特务连大半夜跑这来干啥?”小丫头对师里的编制倒是清楚。 “呃…你个丫头片子…我们特务连当然有特殊任务,嘿嘿,保密,这两家伙是什么人,也是你们独立团的”王六斤看着正把枪往背后抽的唐大狗跟另一个黑影。 “保密?连你这个班长都在当尖兵,不就是师部在转移么!”歪扎小辫儿的翻着大眼鄙视。 “啊?真有你的,你个丫头片子能掐会算了,能啊!”瞠目结舌的两货呆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哦,对对,忘正事了……哎?你们遇到鬼子挺进队了么?” “鬼子挺进队?”王六斤一愣:“那倒没遇到,前几天北山团一个连倒是全歼了一个班的鬼子挺进队!” “这我们都收到了消息,呃,那你们怎么往南跑?” “你们独立团不是让通讯员送过信么?第一回师里认为山高地远,一小拨鬼子能翻起什么浪,所以没理会,直到小刘过来报信,说有大批的鬼子从南边进山,不过也远得很嘛,所以师里才决定转移,师里面因为人太多,所以分头行动,伤员跟文职人员,都进了深山,鬼子肯定没辙,咱们这是往南走,准备看看你们汇报的情况再说。”王六斤对独立团的情况知道得多,因为接连两次的情况都是独立团汇报上来后被转到了特务连,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保不保密的事。 歪扎小辫儿的想了想,一脸担忧:“鬼子挺进队早进了山,他们化妆成八路战士,还有民兵带着走的小路,说不定已经到师里了!” “还有人带路?老子一定毙了他,呃,这鬼子有这么厉害?” “你穷得瑟个屁,要不是有伤员,我们也会走小路,也幸亏鬼子走了小路,你们才没撞上。” “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姑奶奶的本事大了去了!你们不用往前走了,南边全是鬼子,立即掉头!现在就走!” … 一个晚上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至少,这片山区仍然安静。 东边的天慢慢变亮,山崖边。 胡义抱着机枪,背靠在一堆背包上,感受着肩膀的疼痛,微眯着眼睛,感受黎明前的黑暗,偶有蚊虫飞过,随即被山风呼啸而过带走。 地上歪七八扭睡了一地人,鼾声此起彼伏。 晚上遇到了撤出来往南的师指挥部的一部分,战斗人员半数都在,包括师长。 同时得到了师医院往北进了深山,应该很安全。 更为让人吃惊的消息是:北边据说更多的鬼子,已经包围了八路军总部,总部一万多人,战斗部队只有一个八路军特务团,一个团阻击几个师团抽出的鬼子,根本不可能,师里已经调最近的北山团增援去了总部,最新情况还没有传来。 八路军部队大部分进了平原或者在接近平原的山区,现在回援根本不可能。 从各军分区传来的消息,鬼子占了大部分进山的路,想要进山回援,却被崇山峻岭阻碍,干瞪眼。 总部现在是孤军奋战。 走在往师部的路上,九连还是那个残废九连,不过,现在有很多躺在担架上,被抬着走,算上这些被抬着的,也算上抬担架的,人数也凑不到来时的三分之一。 枪声还有,远远的落在后方,稀稀落落响,带不走的伤员,留下断后了。 丁得一去了师里的领导那边汇报工作,队伍会合师里的人后,并没回头往北,在附近抄了一条小路钻进了山里,继续向南,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固新乡北的山里。 鬼子大川中尉恨!他恨二十师团!比预定的时间就晚了半天,八路军师部就在三个小时前消失不见,更恨八路阻击他的那个连。 那个路连粘住了他的正面和整个西南线,然后是东面进攻的两个大队也被八路的一个团拖住。跟自己一同进山的挺进队被八路另外的一个连全歼,现在八路就留了几个老弱在村里,几个老不死的竟然在煮的粥里下了药。 看着几个捂着肚子的鬼子手下,还好,不管再毒的草药,在粥里都放不了多少,喝粥的鬼子并不多,开水煮过后的草药,又能起多少作用? 八路师指挥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几个老百姓用了手段,屁消息没得到,倒不是老百姓有多坚强,因为,他们就不知道,倒是从地上的蛛丝马迹发现了些痕迹。 显示有一批八路人员往南走了,跟自己进山的路平行,自己走的东线小路,而八路就大摇大摆的走的大路! 大川桃吉嘴都气歪,看着那个曾经带他走了小路,被手下看押五花大绑的八路游击队员,忍住了抽刀开劈的冲动。 更想把留在山里打探消息两个蠢货活劈,八路一下师的指挥部,几百上千人的撤退行动,这得有多大的阵仗,你两个蠢货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还好,八路总还是留下了些踪迹。 第71章 凑齐一个连 独立团搞选拔成立突击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酒站的每一个角落。 反应最积极的当数三连,一连没人,二连伤兵比站着的多,不过,倒也可以抽几个。 九连最复杂,表面上李响排人最多,陈冲排算友军,马良就剩下几个放哨的,田三七能动弹的还有一个班。 实际上,兵力最多的竟然是罗富贵排,原本人最少,但增加了治安军三十,昨天才收编了才开了窍的唐大狗跟邱半贤。 按规定,收编的治安军,得先做思想政治工作,并且还得打散编制。 不过红团长高兴,直接就全体收编,全进了罗富贵排,郝运直接被红团长征为了警卫员,无他,因为他被胡义看上,并带去过牛家村。 至于郝运为什么被胡义带上,那不重要。 秋风游击大队还有三四十号,阻击鬼子一战中伤亡最小,女民兵自然不算。 李响还在调校掷弹筒,后边的兵摩拳擦掌,无论如何要进突击连。 唐大狗选了十个治安军,组成了一个班,屁颠屁颠的请了老秦做伪军思想工作。 徐小:“排长,唐大狗现在跟我们干?” 一座肉山发了一声叹息:“胡老大啊胡老大…你这一跑,什么货色都往我这里塞…哎…我除了机枪打得好之外,带这群二百五能出头之日么?小啊,让他们到后边睡觉去。” 半仙提醒:“骡子,是不是…咱们也去报个名?” “闭嘴!”熊脸乌黑,一肚子冤火往外倒:“你都跑了几回,每次都倒霉透顶往我这里钻,我造了什么孽啊,上辈子欠你的么?哪次倒霉都有你,你说……咳咳……呃……”火发的差不多,从床上艰的坐了起来:“胡老大也去了师部,他一个人,当自己是吕布么?咱们现在人好象还不少…是该去给胡老大看个场子!他姥姥…鬼子不就是进了山么…我一扫一大片。” 门口进来一个军容标准,昂首挺胸走路气势磅礴,天蓬元帅般龙行虎步傲视群雄的大汉,惊呆了床上的二百五,仔细瞅瞅,却是刚跟老秦学习了小半天的唐大狗。 头撞在门楣上,捂头钻进了土堡,?牙咧嘴。 熊眼撇了撇:“你特么的不是唐大狗么?啥时候跟杨得志一个德性,不长眼的,想当官,嘿嘿,还往我这排挤,算什么回事,你问过我么,我答应了么?你姥姥的。” 唐大狗早已了解这头熊是个什么货色,一点不在意。 一个立正,脚下猛往地上一顿,地上忽腾起一股灰尘,土堡晃动,并手放在额前,扬起烂西瓜脸,狰狞丑脸目露凶光却带谄媚,刹那间尽显英雄本色:“九班长唐大狗,向你报道!” “等等,你说你是九班长?谁批准你的,你姥姥的。”熊被地上的灰尘迷了眼,使劲擂,下了两条木板拼的床,围着唐大狗转了两圈:“这不是天蓬元帅下了凡,得,这个排长你来当?” “嘿嘿,报告排长,那可不成,不过这是红团长亲自批的,你有意见你去找她得了?” “在长官面前,这样讲话?” “呃...” “丫头团长的话还是要听的,好吧,从现在起,你就是九班班长,现在,带你的人,去树林里睡觉。”说完,大步出了暗堡,准备去找人商量一下。 远远的,看见一个小身板挡在了路口,高大的熊愣了一下,立即拨腿就往树林里钻。 二妞面无表情,看着落荒而逃的高大身影,落寞的转身离去。 陆团长的想法很有深意,梅县的鬼子进山不可避免,部队多也没有用,反正都得跑路,如果能集中一些力量保证师部不失,东山再起的机会有的是。 要是师部被端了老窝,光靠独立团这小身板,坚持不了多久。 熊穿过了百余米树林,又蹚了百余米荒绿,才止住了步伐,扯回头看看,二妞那小身板没有跟上来,有些奇怪,放心找了个坑,蹲下再仔细的往后看,有些疑惑,确实没人。 唐大狗本要幸灾乐祸大笑,哈了一声就自己捂住嘴,罗富贵现在是排长,有些后悔当这个班长,连大笑的乐子都失去了。 毫不犹豫出了暗堡,跟在二妞后面,径直往老秦那里走,治安军都是以前的兄弟,却也不得不佩服老秦作工作的本事,那帮兄弟就差把祖宗十八代,都拉到八路的队伍里来。 罗富贵跟着胡义混了这么久,不只机枪打得顺溜,在九连,战术素养除了马良跟丫头,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他心里明白,胡老大去师部,八成是找苏青,但苏青已去了王朋团,留在这里,队伍里的事好象也不好整。 团长跟那个调查组的郑武说胡老大可能有危险,熊就觉得自己应该为胡老大做点什么在,所以抱怨了一大堆后,还是撒开腿往红团部挪,一边走一边四下警惕的侦察,二妞的突然消失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放下了心。 熊不疼不痒地咂咂嘴,扯出一个罐头,一笑:“丫头,你忙啥哩,不耽误你吧,嘿嘿嘿……我觉得胡老大这次可能会有事,要不,我们就去师里转一转?” “哎,太最从西边出来了?你也有主动的一天?”小丫头正在准备进山的装备,屋里已经有四个袋子:“刚才我就看着二妞过去找你了,咋这么快就过来了?” 熊想起二妞看了自己一眼就走了,心里就乐开了花:“嘿嘿,嘿嘿!” 小红缨忍不住笑,黢黑个脏脸咧出满口小白牙:“她没找你麻烦?” 熊美滋滋吃了一口罐头,咂吧嘴:“哎,总算摆脱了那尊瘟神,说说,咱们去哪些人?” 缺德丫头两缺德眉向下弯:“呃,要不你先留点神,别掉了下巴?” 熊立即警惕:“你什么意思?” “哎,也没什么,你带一个排,李响带一个火力组,跟三排的潘柱子排,陈冲借了王朋一个排,三个排一起进山。” “三排潘柱子?我咋一看到他们,他姥姥的,我就想揍人呢!不是还要选拨么?”熊非常诧异带不满。 “对了,还有一个通讯班。”丫头脸上露出怪笑。 “什么,还通讯班,你特么的就扯吧。”熊再往嘴里塞了口罐头,扯起桌子上的水壶就要往嘴里灌,被红团长直接给抢了,扔过来一只破茶缸子。 “二妞带队!”小红缨一边说一边回头继续整理那些包。 轰,地动山摇。 腾起满屋的灰,呛得小丫头直咳嗽,看着地上熊的尸体,破口大骂.... 第134章 又见黄雀 无论怎样,现在的大川桃吉,是南线挺进队的最高指挥官,此刻,他却觉得他自己像是个倒霉蛋,他得为这倒霉的失败行动负责。 无论他觉得有多冤枉,现在,指挥失误的耻辱,他背定了。 从村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口里也问出了些消息,八路师指挥部一直都在村里,战斗人员不到一个连。 早知道,几天前自己就应该带自己的那两个班的队伍,直接进攻八路的师指挥部,说不定还会活捉他们的师指挥部所有的指挥官。 自己脑子少了根弦,非得要听第一军司令部的命令,要却配合北边的益子重雄那蠢货的进攻,八路这师指挥部就从眼前溜掉,一个连不到的兵力,就凭八路那些破武器,都怪自己太小心谨慎。 后悔归后悔,还是得想辙,不然,回去也只能被人耻笑。 既然,发现了八路匆忙撤退里留下的行踪,再追就是,反正,现在自己也是身穿八路军的破衣服,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觉得安慰的是,八路竟然往南走,大川桃吉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机会。 立即命令电台兵发报,紧接着,这支队伍,在村里简短的休息后,开始抬着几个中了毒的鬼子,开始向南,沿着另一条山路,再次踏上了追击的征程。 村庄变得空无一人似的,死寂。 两个黑影脱离了队伍,隐入了村外一个小山崖的黑暗里。 火把慢慢远去。 半晌。 村外小山崖上,两个黑影,爬上去后,开始喘气,其实中一个慢慢的摆弄着面前的一块石头,放下身上的一身装备,依次摆好。 一阵山风飘过。 “我好象闻到有臭味。” 哗啦,步枪枪栓被拉动,两个黑影枪口都被端了起来,或指向左,或指向右,灰色的军帽下,两双鼠眼紧张地搜索着这萧萧月色下的山梁。 在这两人背后,更高一个坎的某个石堆后。 两个黑呼呼的头,夹在石头缝里。 “你中午吃的什么东西,你这是要臭死人么,咱们换个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换就换?你姥姥的想的美!”另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看着下边不远处的两个鬼子挺进队留下的黑影。 “特么的,咱们直接开枪吧,这俩货,肯定是鬼子挺进队留下的眼线,幸好咱们没有去跟他们打招呼。” “可是,山下村里的鬼子还没走多远,姥姥的,要是枪响把鬼子又招回来咋办?”另一个声音小声的说。 “特么的那更好,咱俩不正好完成了掩护师长他们突围了么!” “姥姥的你打左边那个,我打右边那个?” “特么的,成,连长让咱们躲在这里,还真有鬼子挺进队,幸好咱们没进村。” “好个屁,刘大爷就被杀在咱们眼皮底下,正好为刘大爷报仇。” “咱们一起开枪?” “好,我数一二三,咱一起开枪!” “好,那你数吧。” “三...” 砰,砰。 接着枪栓一阵哗啦响。 “妈蛋,你姥姥的,就知道你又玩这手,不过你这枪法倒是真不赖啊!”说完跃出了隐藏的地方,往山下滑了下去。 “哎,你特么的溜须,等等我,就两个鬼子,你还想指望老子分你一半?” “嘿嘿,谁先缴获归谁。” “归个屁,特么的都得交公。” “我是看你会不会想犯错误。” “特么的现在公家都没在,先在我这里放一放过过瘾也好。” “哎呀,姥姥的这回发了,这家伙肯定是鬼子,你看,穿的兜裆布,子弹都老多了,得上百。” “也真是的,连长让我们在这守,原以为这能守着个屁啊,没想到,还是连长英明,这步枪,比我的这好多了,咱们换了得了,把破枪交公?” “嘿嘿,你小子就一滑头,我告诉你,这是违反规定的,老子第一个去指导员那告你,我数一数,有多少子弹!”姥姥的跟特么的并不对付。 “告我?哎,那你还数个屁,赶紧的收了东西换个地方蹲着,一会儿鬼子回来就白瞎。” “你小子想一个人吃独食,老子还没找你算帐,让你学习你不学,成天吹嘘你功夫了得,这下傻眼了吧,子弹多了数不过来了吧?” “你不知道,老子只会数三么?你奶奶的,交一半,留一半,回头给连长说只缴获了十发子弹。” “你以为鬼子跟咱都是穷人,嗯?咱们一人打死一个鬼子,你去跟连长说只缴获了十发子弹?他会信你个鬼。” “你懂个屁,只要咱们有鬼子尸体跟这缴获的枪,嘿嘿,不都得立功么?子弹的事,连长他能放个屁臭你?” “你不就是想一个人打死两鬼子,混个班长么?咱们队伍可不兴那个,当班长,得凭本事,你大字不识两个,你当班长也瞎。” “行了,两个鬼子都是你打死的,你子弹分我一半。” “那不成,一人一个,就是一人一个。” “你奶奶的,给脸不要脸么?” “你少装,要不是你不学习文化,你早就是班长了。” “屁的班长,班长能当饭吃?还得每个月写总结?还要开会,老子觉得还是不干的好。” “那你想把两鬼子一锅端?呃,鬼子的眼线咱们已经干掉了,现在,那些家伙会不会回来?咱们先换地方吧。” “换个屁,鬼子还没回来,说明,他们发现了师里故意布置留下的痕迹,进山的后勤跟医院不就没事了么?嘿嘿,咱们得分头行动。” “不是你说要换地方的么?分头行动?怎么分?” “你去跟李参谋报信,我去缀着这伙鬼子。” “那为什么你不去报信?” “背这么多子弹去报信,你觉得我傻么?”黑影转过头:“把你子弹分我一半,赶紧的,回头我还你。” “想得美,上次你借我的两发子弹还没还我。” “哎,你小子就是小气,现在我们手上有多少子弹?诺,两发子弹,还你。”说完丢了两发子弹在地上,当当响。 “哎,我现在都有一百零五了。”这会儿功夫,一个黑影就数清了子弹袋里的子弹,加上地上的两发。 “哎,,,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数数?” “可以... “你现在有一百一十九,要不,你给我十一发,你就可以凑个一百零八的整?” “一百零八?” “梁山好汉不就刚好一百零八整么?” “那成,老子现在带着梁山好汉缀鬼子,你去报信。” 没多会,两个黑影没再进村,在村外的路上分开,一南一北,消失在黑夜里。 哎,不对啊,特么的老子为什么给你十一发子弹? 第136章 飞机 天空远处传来的嗡嗡声,胡义听的头皮发麻。 鬼子派了飞机,也许仅仅是侦察,当然,鬼子侦察机也能对没防空武器的八路军,进行俯冲攻击,鬼子侦察机上装有机枪。 走山梁不是个好主意,鬼子飞机应该在天刚亮就出发,听声音,应该是从西南方向出发,只能是从长治机场进山。 “所有人,在身上挂树枝,头上编个树帽,发现鬼子飞机,立即蹲到灌木丛去不要动,鬼子飞机速度很快他发现不了。” 这个命令,对于刚招进九连的治安军们,立即轻车熟路的开始倒腾。 其他的老九连兵们,听不懂,飞机是什么?不知道,倒是经常听说过,没见过。 连长以前好像讲过,鬼子飞机的子弹有弹道,注意避开就成,还有轰炸鸡,见到就得趴地上躲。 带着兴奋,战士们对即将到来的灰鸡跟轰炸鸡充满了恐惧,却又满怀希望,希望能长点见识。 依葫芦画瓢的事倒难不到人,九连的兵全变成了树人。 “你绑那么多,怎么走路,怎么行军?” “关你屁事,老子乐意!” “” 没多会,头顶着一个花环的小身影扭捏着撇了过来。 胡义压制了愤怒,哭笑不得暗暗发誓,以后还得教这帮蠢货防空! 丫头的花环,被胡义一把扯下,扔到了一边。 丫头愣着,眼里有些微莹。 罗富贵察言观色到现在,总算摸清了胡才大的真正想法,于是清咳一声,十分不自然地扭扭脖子:“那个…胡老大,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赶紧放!” “刚才我看…那何根生把伤员全安排到师里去了,那个,伤员是不是也要处理?” “怎么处理?” “他们目标大,也得想个辙。”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嘿嘿,我跟伤员一起走,砍一个颗树举着走成不成?” “可以,树小了不成,山下全是鬼子,他们看到树会跑路,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想?” “呃,那你当我没说过。” 一众瞠目,这熊货就是想跟伤员先跑! 想跑的熊呆着,咔吧着他的蛤蟆眼,像是在思索人生,又像是在祈祷太上老君,也许是三清上人,楞是没脸红,他怎么可能因此脸红呢? 这样一个臭不要脸的货!他能红哪门子脸! 现场气氛尴尬,到处冒凉气,无良熊的一双丑眼睛突然萎靡。 狡诈无耻变得有些躲闪,满身树叶的二妞大跨步过来,手上提着一捆树枝。 大捆树枝带一小捆藤条,腾的全扔在了罗富贵脚下,溅起一阵土灰。 然后,全副武装瘦小身体转身离去。 四周一片寂静,大眼瞪小眼。 “姥姥的,老子前世到底作了什么孽!”熊掌下意识的使劲拍了拍熊腿。 总算呼出一口大气,仿佛瞬间变了样,一脚踹开那捆树枝。 当个八路还真难! “排长,你在想什么呢?赶紧挂上啊,部队马上要出发……”徐小攥紧了比他身体还高的三八步枪,挂在枪口上的刺刀微微晃眼,伸手看到扯地上的树枝。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可是,就要出发!”徐小委屈。 “啰嗦个屁,不愿意闭嘴就赶紧滚蛋!” 徐小苦丧着脸,身体不动。 “你姥姥的,连你都不听我话么?”熊一脚踹开徐小,不理会众眼神,撒开腿直奔山坡。 抽出背上的大砍刀,刷刷两下,手臂粗的小树歪倒在地,去掉部分枝丫, 熊站立起来,在清晨山风里,一如既往地高大,令从属者不禁仰望。 “姥姥的,不就是搬家换地方么,把那些伤员给我要回来,不就是跑过路么…还什么灰鸡?” 众人不问不说话,闷头整理身上的树枝叶,熊说的话,让众人忍不住笑。 “你姥姥的,笑什么,啊?” “你跑路要伤员干屁?”一个兵提腿跟上已经拄了根拐杖往东的连长。 “苏干事让你们学习,你姥姥的没学么?优先照顾伤员” 一直没露脸的潘柱子,亲自上阵,抬着一个他手下的兵,背着一把大刀,柄上缠着黑红不分的绸条,不再随几飘扬,步枪横挂胸前,旁边的兵不断将树枝往他身上插。 “特么的,你这刀背着有屁用,咱又不跟鬼子近战,你们三连全都是傻子。” 潘柱子狠狠睕了旁边的唐大狗一眼,没有回应。 鬼子不认为山里有太多人,一个小乡镇,早变得空无一人,鬼子也懒得搭理。 进山后,靠近八路师部的山势依然陡峭,犬牙交错的道路却变多,尽管多是羊肠小道,行进不易。 爬到半山腰的鬼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山下鬼子招唤下,竟然退了回去。 鬼子大部队在此,谁敢捋狗须?何况,很快会有侦察机上来,爬山浪费体力。 眼下一伙鬼子,是早先走大路追击鬼子,大队的先头部队,并不是追在九连后的走小路那一伙。 还没来得及收到挺进队发的消息,鬼子们按既定目标坚定不移的行动。 抬着伤员,速度不快,九连众人垂头丧气,摇晃着满身树枝,乱七八糟的队形,快速往东北方向跑。 山另一边山脚下的道上全是鬼子,跑路的没人吭声,双方都在向北,距离倒是越拉越远。 太阳已经升起,闪耀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天空,给山顶批上霞光,照不到的山下黑漆漆一片,薄雾翻卷。 轰轰轰的声音一直在响,象一个魔咒。 声音渐渐变近,银灰色的两只大鸟从西南方向天空里慢慢露出身影,机身闪烁着光芒,从山另一边,鬼子行进队伍上方,慢吞吞的摇晃向北。 “全体隐蔽。” 还没撤退的特务连阵地上,响起不大的声音。 连长扯着望远镜一直观察山下鬼子动静,忽然想起,独立团那边还有一部分人。 心里猛跳,那伙黎明前碰到的土包子,可千万别被鬼子飞机发现,到时候连师部也跟着被连累遭殃。 扯了望远镜往独立团的驻地看,什么动静也没有,望远镜里,连一个影都没见着,才想起来自已经命令那群乌合之众撤退。 为自己先见之明庆幸。 独立团的那些家伙跑得倒是快!不愧是打游击的料。 但愿他们可别被鬼子飞机发现才好。 特务连里,大部分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战场伪装自然没一点问题,问题是独立团的那些货色可千万别暴露。 山下鬼子要追上来,谁也跑不了。 那些土包子们还真能吹,说他们阻击鬼子大半个师团,真能扯。 第137章 山岗 一行头顶枝叶盘成的帽子,身披树枝的队伍,沿着山梁慢慢的行走。 山梁两侧,苍凝深邃,峡谷横亘,绵延不绝的山脉雄浑巍峨,绝非绵延的丘陵可比,犹如神龙见首而不见尾。 俯瞰,千峰竞秀,万壑争奇,两相对峙,或觉两山之间触手可及。 山高人为峰,特别是,一边青石纵横叠嶂,或黄石山峦上山石裸露,峭壁没有土壤覆盖,但却被苍翠层染,远望,蒙蒙雾中,全是一片片的山,总觉得远处的山更高。 古朴苍翠松柏从悬崖岩石中拼命挤出,并倔强而顽强的茂盛着。 师部百多号人,走在最前面,早听到飞机过来的声音,一声令下,全部趴在了山梁上不多的灌木树丛里,一些文职人员没有作伪装经验,正在慌乱扯草扒枝往身上盖。 反倒让大部分地方光秃秃的山梁多了些绿意。 精疲力竭的九连精英们,又一次集合在一起,趴倒一地。 小红缨挪了几下身体,凑在胡义旁边,小声说:“这飞机咋跑进山里来玩儿?” 胡义没动,诧异问:“你见过飞机?” “嘿嘿,怎么可能没见过?以前从江西到陕北的时候,一路被反动派飞机追着跑,没什么大不了!”小辫儿藏在树枝叶做的帽子中得瑟。 “知道怎么躲飞机上的机枪跟炸弹么?” “有什么难的,鬼子机枪弹道大部分是一条直线,看着线往两边蹭就成了,飞机丢炸弹,要趴下,用肘把身体支撑起来,以免被伤,你以前不是讲过么?又问。” 地上一阵响动,听得仔细的家伙们,立即把身体抬离地面。 “飞机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能飞?”紧挨着,旁边的骡子眨巴着眼问。 “飞机就是鸡,你烤的鸡也能飞,你去问问它为什么能飞?”小丫头难得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自然要显摆:“飞机上有机枪,还能丢炸弹!” “瞎说,上边那是侦察机,不是轰炸机,丢哪门子的炸弹!”趴在一旁的半仙忍不住插嘴。 遇到不配合的货砸场子,不提也罢,气急败坏的小丫头横着丢了一块石头,正中半仙脑门。 李响往那些没被盖住的家伙身上扒拉着树枝。 丁政委没有跟九连在一起,作为独立团团一级干部,再次被招到师部。 苍翠的山上,鬼子飞机并没从山梁上方飞过,距离趴在山上的队伍有些远,声音倒是大的吓人。 即使大声说话也没事,只要趴着不动,声音夹在飞机的轰鸣中,山另一边山谷里,隔得老远的鬼子根本不可能发现。 全幅伪装的一两百人,趴在山梁道旁灌木边,一动不动。 鬼子飞机巨大轰鸣声就在不远处头顶飞过。 山风吹得杂草摇曳,没见过飞机的土包子们不敢抬头,瞪眼傻看渐渐远去传说中的飞机。 心里得瑟,原来这就是飞机,曾经被鬼子飞机炸得落花流水的货们,心中悬着的心落了地,小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狂跳。 满脸无奈的胡义无语,没有防空武器的八路军,走个路都不安心。 飞机远去,对山梁上有一处明显茂盛得多的植被有些奇怪,却并没有怀疑,八路师部在前方,山下有长长的步兵行军,鬼子队伍并没有异常举动。 一行人慢慢起身,看着远处快变成一个黑点的飞机消失不见。 土包子们还在回味,飞机能在天上飞,好象也没多高,好神奇的东西。 徐小正在伸着舌头舔他嘴唇上的两行鼻涕,旁边那头熊更加高大强壮,撑着一顶硕大的树伞,呆呆的张望。 稳定了一下情绪,伸出大手摸了摸身旁边的徐小后脖颈,叹了口气:“姥姥的,总算清净了,小啊,赶紧走,没看到胡老大他们已经往前边走了么!” 徐小反仰那张鼻涕脸,对着熊问:“班长,那东西咋那么大的声音?” 正在徐小后脖颈的熊掌,当即一提溜:“赶紧走,你问我,我问谁去?” 一个个身影爬了起来,恋恋不舍的看着得瑟不见了踪影的鬼子飞机,很多九连的兵,虽然对山外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连续几天的行军,前边还有传说中的师长,用手擂眼,敲头、拍土,急忙跟着前边没打招呼就已经远去的队伍。 “班长,我们…到底该要去哪里?”终于承认了唐大狗是班长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小心的问。 听起来这就是个白痴问题。 “你特么的不知道,我能知道?哪没鬼子,我们就往哪去,这就是打游击,懂不懂?” 山梁变窄间,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石头缝隙处爬上滑下,一货探头往外向外张望,仅仅看了一眼,立即脚打哆嗦,下边深不见底。 赶紧抓住旁边的兵。 “你奶奶的,你抓我干屁?放手,你小子小心,老子还抬着担架呢,老子手一软,这担架上的兄弟就得掉下去。”被抓着的兵还抬着伤员,立即破口大骂。 躺在担架上的伤员,看不见崇山峻岭的险要,忍着强烈的痛,望着天空呼出一口浊气,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跟着自己一起前行。 脚步一步步挪动,没人再探头看悬崖外。 “来了!连长……后边特务连的人来了!” 陈冲带着一个战士,拉在后边,一路走一路用望远镜四处张望看,往回看时,总算有了发现,后边跟上来一伙队伍,看样子,肯定是特务连的人。 胡义停在一个稍宽的地方,让紧跟在后边的骡子徐小往前走,活动了一下肩膀。 盯住停在他后面陈冲:“你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没来过,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概方向应该是往!” 九连减员严重,胡义虽然很是心疼,但是,既然当了兵,生与死就不在自己手中,得到师部提前转移,自己带着九连阻击鬼子,伤亡一大半,但总算是做到了,也真的做到了。 鬼子也是人,这些作死的鬼子还在进行着他们的铁壁合围战术。 尽管面对不知道多少的鬼子队伍,胡义仍然松了一口气,好歹,九连建制还在。 静静的发呆,九连兵全部越过了胡义,胡义不断点头。 终于,剩下小丫头跟陈冲站在胡义身旁。 第72章 岔路口 早晨从师部向南,一天的功夫刚好到南边的三岔路口。 伤愈复出的模范团团长正在回团部的路上,一起结伴同行的独立团政委丁得一黑着脸。 团长许了无数好处,主动要送丁政委一个班,说话是要帮助缺兵少将的独立团。 “老陆跟我什么关系?嘿嘿,咱都是长征两万里一起走过来的,丁政委这个忙我帮定了!” 丁政委已经从早上拒绝了一路,早清楚模范团长心里小九九。 努力保持住严肃姿态:“我说团长同志,这是革命队伍,你以后能不能别惦记咱独立团宣传干事成不成?” “我们是友军,陆团长那就是我亲哥,这事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哎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人真不能要,我们穷啊,粮都不够吃!” “那没关系,粮食我管了!” 模范团长都跟陆团长发了结婚请贴,没想到结婚的对象却被独立团老陆半道给截了,心里那个后悔,怪自己没先下手,早将陆团长骂成猪牛羊狗驴各类家畜百遍,好在团长觉悟高,在心里都没有骂同一个战壕出来的陆团长他娘,原因简单,说好了是兄弟,陆团长他娘当然也是模范团长他娘,他娘倒是逃过了一劫。 丁得一走在队伍中间,带着警卫战士小刘,对模范团长一路的话都听得腻了,要不是看在是从长征一起过来的同志,早翻了脸。 丁政委当然知道陆团长对宋干事有意思,要不就凭跟模范团的关系,十个宋干事都送到模范团没得讲,三个人从长征时就是老战友了,都是从江西一路打过来的人,两个团长从当战士起就在一个连,性格却根本就不像,模范团长属于听见枪响就不要命的主,刚入伍时,两人关系并不怎么样,在不同的班里,两个班干什么事都暗中较劲,战士们也都年轻气盛,自然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 模范团长从小练过几天长拳,两人都还是班长的时候,听说陆团长也曾练过什么永春,死活要和陆团长“切磋”一下,其实都是屁用不顶的半吊子水,当然,两人水平是半斤八两,在两个班的战士面前练起了摔跤,比武结束后,都闹个鼻青脸肿,就此结了怨。 长征反围剿时,模范团长负了重伤,胸口被一发子弹打了两个眼,偏偏在山里,眼看没救,留了一个光荣弹,倒是陆团长硬叫了一个战士,两个人抬着愣是跟上了队伍。 哪知道这家伙命大,天天被抬着,靠着那些山里花花草草又喝又敷,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模范团长伤好归队后,不但不感谢陆团长,反而拎着枪找到陆团长,说老子欠了你的人情,可老子欠谁的,就是不欠你的人情,非得要做个了断,抬枪就在腿上比划。 这小子倒是说到做到的主,吓得陆团长赶紧抢了他的枪:你要在腿上钻上个一枪两眼,躲一边没人的地方去干得了,非得跑老子面前,存心上眼药,想让我犯错误? 不过陆团长嘴里还得连连服软,说佩服他是条汉子,枪子打穿胸膛都死不子,是天上的天蓬元帅下凡,给足了面子,后来互相较劲,帮衬,反倒成了朋友。 倒没听出陆团长在骂他是猪。 不过,后来两人都做了团长,一个太行山西边,一个在东边,两人倒是好兄弟,又一前一后受伤住进了师医院,直到遇上护士西施,再次“反目成仇”! 两人间的对话,同行的模范团战士都听得牙酸,清楚自己团长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也没少听团长吹嘘跟陆团长的关系。 直到现在,团长身体里都还有弹片,战士们对团长的终身大事虽然不懂,但团长喜欢的,当然得支持。 何况,那仙女那么好看,真要到了团里,同志们的训练积极性还不得更强? 就是不知道这个独立团的政委为什么就油盐不进,自己主力团一个班的战士送给他独立团,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他还不大乐意,还摆个臭架子,一脸的鄙视。 丁政委身粗布灰军装,还打着补丁,从红军时期就是老党员、老兵,阅人无数,为了陆团长,当然不会答应模范团长的好意,虽然大家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前边的就是三岔路口,过了路口就得各走各的,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模范团长恨不能跟到独立团去,但师里已经传来了命令,必须尽快回他的模范团,一路上唠叨了一整天,口干舌煰,这姓丁的就是不识抬举,大家都是一个级别的领导,又不能发火,独立团虽然人少,可是那战功却不比他的模范团少,眼看前边就是三岔路口,有些灰心。 身为老战友,丁得一理解模范团长此时的心境,原本还专程派通讯员送来了请柬,结果这脸却被打的啪啪响,个中酸爽,无法描述。 三岔路口。 此刻,胡义正带着还没有离开的几个通讯员,在灌木林里仔细的搜索着每一寸地面,前几天下过雨,地上原本到处是草,到处是山石,没法什么脚印,看不出什么异样。 “胡连长,这里有几个脚印,好象是鬼子的军鞋留下的。”一个战士单独往向西边搜索了一段距离,同时眼睛看着胡穿义脚上的昭五军鞋,红着脸说:“那个,跟你脚上穿的一样!” 通讯员并没上过战场,但却感觉到向自己走过来的胡义,身上传来了一股杀伐之气,凛冽的气息让战士有些兴奋,在胡义面前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觉得这个胡连长跟自己在其他团里看到的那些连长有些不一样。 “胡连长,你,你看,这里有些土,前几天下过雨,山里有雾气,地上有一片泥,哎,还没有干透。”战士看到胡义过来,更是兴奋。 听战士说完话,胡义抬头看了战士一眼:这小子观察倒是挺仔细。 胡义低下头看着地上淡淡的脚印,脚印叠着脚印,最上边的一个跟自己脚上的印迹没有两样,看印迹的边缘整齐,应该还是一双新鞋,一下午,就那二十来个人向西走了,没有别的人,肯定是他们。 “你知道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从师里出来向南?” “应该没有,我们走的最早,在我们前边不会有人。” 胡义心里一紧,这伙阴魂不散的家伙,八成是鬼子化妆进山的挺进队,并且是从师部方向往外走,情况非常严重。 第138章 特务连 后边一支队队长精神抖擞远远的跟了上来。 一个浓眉大眼、满脸胡子、不怒自威的精干汉子,头顶缠着树帽,气不喘,率先从一人多高小坎下矫健的爬将上来。 拍拍手掌上的土,抬头与九连三个待在后边的三人对视,与胡义打量了一下,应该没见过,不认识。 胡义暗赞,看那身手,不一般。 来人再往胡义身后瞅了一眼,大喜,哈哈大笑几步踱了过来。 “常丫头,真的是你么,哈哈哈都这么高了?哎,听战士们说你们独立团凭一个连阻击了鬼子大部队?真的假的?”粗旷爽朗笑声中,一只大手拍了拍无处躲藏的小丫头。 小红缨拍开那手大怒:“哎,姑奶奶还有更厉害的,你得瑟个屁,听六斤说你什么时候都混上连长了?” 特务连长无语,见旁边有生人,狠狠瞪了一眼说话不礼貌的丫头,立即对胡义伸手:“你好,你是?” “独立团九连,胡义。”胡义见来人并不自我介绍,从丫头口中听到竟然是特务连长,也不在意,转过身对身旁边两人淡淡道:“我们走吧,呆在这里,挡了人家路!” 小丫头对特务连长呲牙,狠瞪眼,转身,跟着已经开拔的胡义陈部两人前后,不再理会还待说话的特务连。 三个身影,萧瑟的拉在九连尾,晃悠在特务连之前。 “胡义?这名字好象听说过?”一时没想起胡义是什么来头的连长,凭感觉,这个胡义不简单,转过头问旁边跟上来的人:“胡义是谁?好象,咱没见过吧?” “呃,他就是九连的连长,你忙着安排人去疏散老百姓,他们来时你不在!”六斤班长早就打听个一清二楚。 “独立团的那个连长就是他?有点意思,呃,还送了我们两挺机枪,两千发子弹?不对啊,他们那个破独立团哪来这么多的东西?”连长皱眉。 “他们一个连伤亡了大半,可能因此节省下来的吧?” “节省?你懂个屁,机枪可是紧俏货,这么多年来,师里才给他们补充过两挺机枪,他们转手送人?风高亮节?败家子么?”连长一脸的不相信。 “连长,这可不是糊弄人的事,要是这样喜欢糊弄我,我巴不得天天糊弄我,两挺机枪!听到都带劲。”六斤班长也来了劲,其中一挺机枪留在他们班。 因为他最先遇到独立团的那伙败家子! “你认识他们,常丫头竟然也跟他们混一起,我看她身上空无一物,独立团这是打肿脸冲胖子,也许他们不会使机枪也说不定,交到我们手里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嘿嘿,连长,这你看走眼了,他们还有三挺机枪,我看了,还有掷弹筒。 什么?掷弹筒,你就吹吧,就算他们有,会使么。连长一脸的鄙视。 不仅有,还有五具,只是好象听他们说没有榴弹,就剩下两化学弹,对了连长,化学弹是什么东西? “五具?化学弹?”连长被问住:“呃,我也不知道,嘿嘿,这帮家伙有些意思,一会儿咱去会会独立团的那帮家伙!” “连长,现在他们也就四十来个人,不可能把子弹全给我们了吧,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还有子弹。” “这就更不对劲,这不科学!”连长摇头。 走在前边的胡义脑子里急转,原本想问一下特务连现在的情况,以便自己安排的下一步行动,跟师部夹在一起,什么都没把握,说不清这种感觉,对将来的一切,都无法预计,这种感觉让胡义非常不舒服。 肩部的疼痛再次传来,皱了皱眉,让肩部再次活动一下,感觉更痛,却没停下思考。 鬼子大规模进山,一旦发现师部空无一人,不可能就这样灰光溜溜的撤走,天上有飞机,地上这么多人,肯定还会以师部为中心继续扫荡,更有可能往北,合围八路军总部。 跟师部汇合后,人其实并不算多,大山面积广阔,就这点鬼子想围住师部,茫茫大山里,若没有确切情报,屁用不起。 最重要的,进山后鬼子肯定有骡马队,否则这么多的人,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成天在山里打游击,那些分散的鬼子肯定不是八路对手。 那么有条件就打鬼子后边的运输辎重队! 老子打不过你,饿也饿死你,近万的鬼子,如果没有粮食,他想不撤退都不成! 撤出来师部的人,早知道了他们分成了两个梯队,现在在一起的是第一梯队,也就百多人规模队伍,要想躲开鬼子,在大刚山里随便找个地方一钻,就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要不被鬼子咬上,安全就根本不用担心。 鬼子扫荡,面对这么大的山区,必定会分兵,当前任务简单,最大限度地掩藏行踪,遇到小股鬼子,有把握打就打,绝不显露实际兵力,让鬼子找不到师大部到底在什么位置。 师部原本所在的会理村,往各个方向都有路可走,哪怕鬼子大半个师团,分散开后,每一股的兵力也不会太多。 师里并没有给九连下达具体任务,甚至于连让胡义去汇报情况的事情都没有做,因为,现在总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给有电台的北山团下命令,尽一切可能增援总部,能救一个算一个。 眼下,八路军战士不多,半个特务连外带残废九连,跟鬼子拼不起。 队伍在师部带领下没法向南走,改道的方向是朝东北,看起来也是一大队人马,指挥员也多。 但师长带着的兵充其量也不到一个连,师长也抓瞎。 电台里不断传来消息,已经确认,山外部队无法回援已成定局,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所以,师里肯定得定下一个应对计划。 太阳越来越毒,一群无精打彩的队伍,慢吞天的在山里艰难的前进。 日上中天,正午,前方山梁上已没有路,地图上也根本没有标识,好在部队疏散固新乡的时候,总算带了两个老百姓,他们对这些山相对要熟悉得多,在他们的带领下,部队沿着陡峭的山壁正在慢慢下山,旁边的就是深深的峭壁,一行人小心的相互掺扶,拉着一条长长的绳子,抬担架的更是一步步的挪动。 下个山就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部队下达了休整的命令,队伍拉得长长的一溜,停在一个山沟里,各自找阴凉处休息。 停在后面的特务连派人送来了些干粮,来人是特务连的六斤班长。 接待的是九连红连长,一大一小两位老熟人再次见面,六斤热情寒暄:“哎,丫头,我们连长请你们独立团九连连长过去说说话?” “嘿嘿,我就是九连连长,要说话,那敢情好,让姓李的自己过来!” 第139章 光荣史 “啊?你是九连连长?”六斤目瞪口呆。 “你有意见”冲天马尾辫下,一双清澈大眼盯着六斤,一脸的不屑。 “没,哎呀,这不是没想到么!”六斤赶紧上前,敬礼,一点没有怀疑。 在他心里,八路军战士肯定不会骗自己人!纯朴! 长征时十**岁的团长都到处都是,丫头虽小,可却是从师里出去的,虽然小,混个连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原本就老熟人,多年来难得见两回,低了两级的六斤班长差点泪涟涟。 两人热情了半天,再次问东问西:“你真是连长,不是说胡义是连长么?” “他?经常犯错,他现在受伤了,我就是连长。”答者得意。 听者满意:原来是个副的。 六斤想到这,忙顺势伸手作个邀请姿势:“您看…我们连长请你们过去” “你烦不烦,有事叫他自己来,姑奶奶走这么远路,累得慌,叫他过来!”小红缨往嘴里塞了一把炒面,扯水壶灌水。 “得,我马上回去请!”班长亲自充当通讯员,却连独立团的一个副连长都没请动。 这个九连还真牛,要不是看在巨量的子弹跟稀缺的机枪份上,特务连都懒得鸟他们这伙残兵。 六斤掉头跑了。 “特务连什么来路?”躺在骡子几个背包垫上的胡义闭着眼问。 “说来话长!” “有多长。” “很长!” “呃那,长话短说。” “要说特务连得先说特务团!” “还有特务团?”胡义听到又有脚步声,睁开细长的双眼缝。 “当然有!”接话的是刚回来的丁政委,四下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九连战士们,开始讲述:“总部特务团前身是工农红军中央军委特务团,是来自井冈山的一支老红军部队。在28年8月,毛指挥红28团打垮了赣南敌军独立7师刘士毅部后,湘敌驻桂东的阎仲儒部126人起义、投诚,毛即以这批起义人员为基础,组建红四军特务营,营长毕占云。 29年春,因该营全是投诚人员,为改变该营成分,除保留了部分营连干部和骨干外,其余人员全部调出,另从红四军中抽调一批老红军战士充实连队,改称为中央军委警卫营。 33年总部精简,警卫营撤销,原本三个连队缩编为警卫、防空各一个连队。 34年8月,在瑞金又扩编为“工农红军中央军委警卫营”,一连主要担负毛、周、朱等领导的警卫任务。 35年6月,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红军分左、右两路军北上,警卫营营部及二、三连在北上途中奉命留下担负保障部队安全通过马巴雪山栈道的任务,后编入红九军团,一连和营工兵排随军委继续北上,到达陕北。 35年11月,以警卫营一连为基础,扩编为辖4个连的“工农红军中央军委特务团”,红一连与军委直属教导连、红15军团青年连依次改为一、二、三连,红一、三军团炮兵营缩编为该团炮兵连,原警卫营工兵排归炮兵连建制,第一任团长兼政委邱创成。 36年4月东征,途中在山西与一军团独立团三个连合编为“工农红军前敌总指挥部警卫团”,辖五个步兵连,两个直属连。团长曾保堂,政委邱创成。 37年2月,为加强对党中央和军委总部机关的保卫工作,警卫团于陕西三原县云阳镇扩编为大团,组建了三个营部,共辖九个步兵连,四个直属连。团长朱水秋,政委邱创成,参谋长刘兴隆,政治处主任肖文玖,担负总部的内卫任务。 1937年8月,红军改编为八路军,警卫团改称“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总部特务团”,九月又称“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特务团”,团长韦杰其并未到职,政训处主任肖文玖。 9月15日,八路军出动抗日,为充实120师实力,总部特务团1营调属120师。主力渡过黄河于20日到达山西五台。平型关战斗胜利后,朱总司令根据毛关于创建以太行山为依托的根据地的指示,决定把特务团的机关和4、5、7、9连调属聂指挥,协同115师骑兵营等部,在晋东北开展游击战争,创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由邱创成率领团属炮兵连到临汾组建炮兵团。 总部率特务团留下的6、8连,由2营长欧致富带领南下晋东南,于12月30日进驻洪洞县马牧镇,即以余下的连队为基础重建特务团,将从山西孝义过来的抗日自卫队、晋太铁路游击队和从四方面军西路军归队的850人作为建团的基本骨干。加上在当地扩充的部分新兵,扩编为“三三制”的大团,辖3个营,9个步兵连,3个直属连,3个营属机枪排,共2300余人。代理团长黄鹄显,政委谢振华,参谋长尹先炳,政治处主任李治明。不久尹先炳、李治明接任团长、政委,欧致富接任参谋长。 38年8月-12月,团随总部进驻襄垣县进行整训。其间,为加强部队军政数字,由欧致富带两个新兵连从115师换回两个红军连师警卫营2连和686团警卫连)。 39年5月,副团长欧致富率3营到太岳区开展游击战争,重新组建3营。 9月调回原建制,改为4营,后被派出保卫良沟兵工厂,改称良沟守备大队。期间曹光琳任团政委、李东湘代理团长。 12月,欧致富任总部特务团团长。 40年10月,特务团4、7连合并为4连,组建营属机枪连,全团14个连队。 其中一个,就是保卫师部的这个连!” 丁政委一口气将特务团的光荣来历说了个清楚,也当成是给九连作了一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扯下随身携带的水壶,慢慢往嘴里倒。 “那他们是不是很厉害?”听入神的战士们在回味,徐小仰头看着政委,不好意思的问。 “你们有谁枪法能比得过丫头么”丁得一伸手摸了摸徐小的头,微笑着说。 “他们都这么厉害?”问话的是陈冲。 “那倒不全是,不过,特务连的战士,各有长处,他们主要是做保卫工作,所以啊,我们很多同志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我觉得,打仗靠的是指挥,个人能力并不是最重要,大刀耍的再好,他能干过鬼子大炮,打得过鬼子飞机?”见政委和气,一个唐大狗班的战士忍不住扯嗓子问。 另一个更是好奇:“都说八路能上天入地,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回答的声音,从围成一团听得入迷的九连外围传来。 140章 来由 “李连长?欢迎欢迎!你不安排保卫工作,跑这来了!”丁得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隔得老远就伸出手,特务连李连长忙从战士们自觉让开的人缝间挤了进来,对着丁得一敬礼,然后两人手握在一起,上下抖动。 说是欢迎,四周沉默的观众却连一个掌声都没有给出来。 “哈哈,丁政委,我这可是专程来道谢的!”两人分开手,传开李连长爽朗的笑声。 刚刚在外边已经观察过了,独立团的这支部队不简单,还真有两挺机枪,换句话说,这个连的火力机枪到排!原来那个师兵工厂的李响也在,背着那铁家伙肯定是掷弹筒,五具,这样的装备,都快超过特务连。 “刚才正在给战士们介绍你们的光荣传统,李连长,你来得正好,给大家再讲讲!”丁得一心情不好,却又不好落了来人面子,只好找了个由头。 “哎,你刚才把我们老底都揭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讲的嘛,丁政委啊,你们独立团可是立了大功,听说你们一路阻击那些鬼子,都昼夜不停打了三天,我们这些看家的可不敢跟你们比!” “咱们一个连的战士,都伤亡了大半,也仅仅迟滞鬼子不到一个白天的功夫,立哪门子功。” “可别这样说,刚才师里通讯员都说了,要不是你们阻击鬼子,说不定啊,这回师部都有可能被鬼子给一锅端了,对了,我们出发前留在师部的同志,也传来的了消息,在昨晚九点过,鬼子挺进队刚刚突袭了师部,他们的行动,距离我们转移出来就只差三个小时,你们不立功天理难容!” “这,得多亏了胡连长,他最早判断有一伙人应该是挺进队,然后就把遇到传达命令的师通讯叫回师里报信,结果呢,刚才也听师长说了,并没有引起重视,耽误了些时间,可惜消息也没传达给总部。” “政委啊,我觉得就算传到总部,距离他们一两百里的事,总部也不可能会想到跟他们也会拉上关系,能不能说说,你们很早就遇到了鬼子挺进队,到底是咋对付的?” “对付个屁,我跟胡连长遇到的时候,鬼子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反而在往师部外边撤,我们猜想,鬼子应该是想收拢挺进队其他队伍,所以才反而往西跑了。“ “你的意思,鬼子早就发现了师部?” “可能性很大,据沿途的乡亲们说,很多人都遇到过一伙自称是六旅的八路军部队,仔细问了下他们情况,据说那伙人,人人手里有枪,所以,在师里已经分析过了,咱八路军没几去队伍全部有枪,还是标准的三挺机枪,我们认为,除了你们特务连外,在山里的部队,可没有一支能做到人人手不有枪。” “后来,你们怎么又跟鬼子大部队缠上的?” “我们三个人跟在鬼子后边,幸好,从现在来看,鬼子挺进队应该要配合北边的大部队进攻,不想暴露目标,不然的话,我们几个早去见了马克思!” “三个人?我脑子有些不好使,呃,那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们不是一个连么?” “鬼子大部队进山,原本是范团阻击,在山口的时候我们汇合在他们一个连打得只剩下一个班的战士,后来再碰到了我们的部队。” 丁得一慢慢把过程给对面的李连长又讲了一遍。 “胡连长,就这么不待见过么?”知道了过程,李连长对还躺着的胡义顿时刮目相看,继尔转头对躺着的胡义笑道。 “胡老大受伤了!”胡义没说话,旁边的罗富贵没觉得如何,听政委这样讲了半天,总算才明白,这仗没白打,应该是救了师部,见胡义没开腔,连忙帮着解释。 “请问,该怎么称呼?”李连长暗赞,眼前的这大个子这样的身材,八路军里不多见。 “这是我们罗排长。”回话的是徐小。 九连也是怪,被问的人总不会自己回答,得有人帮忙,这,九连的习惯可不太好。 一直躺着的胡义慢慢坐起来,把军帽正了一下,拍打了几下军装,直视站着特务连连长,不带感情:“李连长,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要打鬼子,只是听说,你们子弹不多,所以支援了你们一些而已。” 见胡义起身,李连长爽朗的声音:“你们九连,好样的!” “过奖了。”胡义还是不冷不淡。 李连长面上带着笑容,来到胡义面前低头伸手:“你好,还没正式介绍,我姓李,这次师部的事多亏了你,接下来的路还长,咱们有空再好好喝两盅。” 胡义礼节性地与对方握手,听李连长的话,应该是准备走了。 两次见面,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一个冷淡,一个受不了冷淡。 待李连长带着站在外边的两个战士离开,胡义定定的看着丁得一。 “你看着我干什么?脸上有花?” 胡义苦笑一声:“这回出来,把家底都快掏空了,现在...呃...山里的情况怎么样?” “总部被围,目前突围出来很少一部分人,大部分被鬼子包围,最重要的是,北方局,新华社很多文职单位的人全在鬼子包围圈里,估计...损失会很大。”丁政委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 “有这么严重?”胡义一脸的诧异。 “最主要的是我们的部队,实力强的大部分出了山,进了平原地区,这次鬼扫荡,把进山的路全部封了,我们外边的部队没有办法回援,才被鬼子所趁虚而放,不然就凭几万鬼子兵力,在这千里太行山里,讨不了好。” 两人说话之际,小红缨不断的扯着路边的狗尾巴草,听着政委说话,总部有好多她还记得的人,文职不少,一脸的担心,瞪着大眼看着北方。 蔫着辫子灰头土脸,站了起来,趁胡义跟政委说话空隙插话:“丁大叔,情况真这么严重,有没有团长大叔的消息?” “暂时没有,从外围传来消息,鬼子差不多分了十多路进攻,重点放在总部,我们师部应该也是重要目标,只是我们的阻击为师部转移赢得了时间,才幸免于难!”丁得一脸色阴沉。 “鬼子进山,鬼子太多,对了,师里现在怎么安排?” “师里已经让北山团增援总部,情况不乐观,我们现在得先跳出鬼子包围圈,鬼子一旦发现师部没人,肯定会四下搜索扫荡,关键是我们出来百多人,原本也故意留了些蛛丝马迹!” 两秒钟之后,一对蔫辫子猛然翘:“丁大叔,我们,现在能不能去支援总部?” “说的容易,到处是鬼子,从哪去增援?我们这里距离师部差不多一百里路,全力行军,最少都要两天,就我们这点人,过去根本不起作用,知道北边鬼子有多少兵力么?从三个师团抽的鬼子近三万人。” 听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三万鬼子?我的个乖乖,那得有多少?独立团从来都没过千。 丫头虽然人小,也是从小在部队里混,这么多年的,听说鬼子三万,立刻意识到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原本还想当愣头青去支援一下总部。 想法还没开始就结束,重新垂下头上的辫子,把手下的草全部扯断:“这全是鬼子挺进队搞的鬼,李有才问我们鬼子在山里的情况时,这事就不对劲!” 思维跳动得厉害,一群人全都抬头看着漫天阳光,湛蓝的天。 第73章 一张纸的意外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里,穿透薄雾皎洁的月光洒在灌木丛里,到处都是蟋蟀的凄切的叫声。 夜的气息弥漫在山谷中,任是一草一木,无不显出夜的诡异,黑夜透过险竣的山壁直入苍穹,倾吐着满幕的悲凉。 乌云不时将月亮藏起,偶尔放出来闪现少许时间,再次隐入云层。 三岔路北面,出现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 独立团政委丁得一,万万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遇到胡义,非常诧异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模范团长,有些尴尬,好在,旁边的团长并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并没见过胡义,上次跟胡义一起的保卫战士,也没在这次的队伍中。 “我准备去师里...没料到在这里出了点状况!”胡义对于丁政委出现在这里,并不感觉到意外,只是觉得有点巧而已,出来前就知道丁政委去了师部。 胡义知道,多半是为了苏青的事,从心底对政委有些感激,看政委喜笑颜开的样子,也许,没什么事。 早前跟胡义一起的通讯员们,在这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原本计划是要赶到南面村庄,好找个地方休息。 山路晚上不好走,倒不如休息一晚,白天走快点,并且又不会误事。 小小的路口,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反而觉得有些兴奋:“报告团长!”“报告丁政委!” “情况有些严重,鬼子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师部的位置!”胡义淡淡的道。 模范团长听了胡义的话一愣,面色大变:“你是看到了鬼子,或者是根据什么判断?” 胡义:“根据地上的脚印,另外下午差不多两个班的鬼...八路打扮的人从这里向西,很明显,他们发现了我,但却直接走了,很是可疑!” 其实胡义知道那伙人留了人下来,也许是想伏击自己,偏偏又不愿意节外生枝,才没过来。 “脚印?什么脚印。”模范团长对面前的这独立团的连长,并没什么好感,以他现在的心情,对独立团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 “呃,就在这里!”一个师部通讯员原本就认识模范团长,打着火把,再次领着三个人,来到先前发现鬼子脚印的地方,其他战士站在原地不动。 “你说就这个?鬼子的军鞋踩的脚印?呵呵!”团长心情虽然不好,但还是抬起脚:“你们看看,咱也穿的这种鞋子,嘿嘿,咱警卫班穿的都是这种鞋,你们是不是有点草木什么当兵了?” 胡义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既然人家不相信,他也不愿意去争论,只是定定的看着丁政委。 “前边的山路不大好走,我们准备就在这,找个地方对付一晚上,你是留还是走?”模范团长邀请。 丁政委淡淡的回:“要不是你这伤号缠着我,走得慢,我早就到了前边村子,说不得早就睡觉了,都梦到了西施都有可能,嘿嘿,咱们就此别过。” “姓丁的,你老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说,哎,咱们都老战友,留下来,咱们好好再聊聊,好久都没在一块喝酒了,哎,我这里可有半瓶酒。”团长得意的说。 “就你能,一瓶酒都显摆了半个月了,都还能剩下半瓶,有你这么抠的么?得,咱还是走路,有你在,我耳根子清静不了。”丁政委不想跟他在一起磨,耳朵都起茧了。 “哎,看把你能的,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我那西施媳妇,估计没希望了,这半瓶酒就麻烦你送给老陆,就说我姓丁的欠他救命那笔帐,一笔勾销。”声音带着无限的落寞。 “你小子,还真拿得起放得下?那们今天就喝两口?”丁得一愣住,转而高兴。 “你别说,姓陆的玩阴的,我告诉你,老子跟他没完,老子改主意了,喝个屁。”模范团长虽然放得下,但那股气还在。 两人说的话很隐晦。 胡义不明所以,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改变了三个人命运的罪魁祸首。 既然不知道情况,胡义有些犹豫,现在到师部就大半天的路程,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头疼一下,去师医院检查一下?想到这里,浑身有些火热。 模范团长挺干脆,丢了半瓶酒给丁政委,带人往西走了。 “什么玩意儿,半瓶子酒也拿得出手!”丁得一看着远处的火把消失在山路转角处,再也看不见,转过头对胡义说:“我知道你到师部的目的,苏青现在已经没事,前几天就离开师部,她调到补充团,就你那友军王朋团。” “刚才他们已经跟我说了。”胡义指着正打着火把通讯员,对丁政委低声,如蚊子呐呐。 “这回的事,师里领导也听说了,苏青能到补充团,一是距离咱们独立团近,二是梅县鬼子那个羊头计划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对了,调查组的郑组长调到我们独立团任政工干事。”丁得一快速的将自己到师里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胡义。 这事被首长知道,跟丁政委有莫大的关系,但事情牵扯到羊头,胡义又是**出身中途投的八路,既然有人举报,师里作出处理,实际上,就是在和稀泥。 “那,现在没别的事,跟我回去?” “呃?我有点头痛,原本准备到师里去看看。”胡义有些心虚,不好说回去。 “你跟苏青的事情,我很清楚,但要知道,我们八路军,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所以,你们这个事,得缓缓。” 胡义无语。 “哎,这是什么,挺好看的?”一阵山风刮过,一张被揉成团的纸,从灌木丛上边飞了过来,落在站在旁边的通讯员脚边。 胡义仅看了一眼,立即全身肌肉发紧,背上传来一阵痛楚。 霍然是奶糖的包装纸! 胡义立即从战士手里取过指头大点的纸团,没有被水汽湿润,看着挺新。 “今天早先往西去的人,肯定是鬼子。”胡义声音低沉。 丁得一对胡义的判断并不怀疑,先前的脚印,因为模范团长他们,也都是穿着鬼子的军鞋,所以无法判断。 但奶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鬼子扔在这里的。 因为,八路军就没有奶糖,就算有,那包装纸都不会乱丢,因为那纸很漂亮,逗逗小孩子都是金贵之物! 丁得一看着胡义:“这件事处理起来也简单,派人回师里汇报,第二加强师里的保卫力量,第三,派通讯员去追上模范团长,那边是他们的防区,提醒他们加强警戒。” “我想往西边去看看。”胡义想了想。 旁边的通讯员给丁得一敬了个礼:“首长,我要立即返回师部汇报最新情报,原来的任务是送一份文件到独立团,嘿,没有想到你要回去,文件就交给你,这份文件是师长的命令,跟挺进队有关,要求各部,发动老百姓一起揪出进山的挺进队,没有保密级别。” “那行,文件给我吧!” 第141章 差一点全军覆没的总部 众人望天,是因为天空里再次传来了轰鸣声:鬼子飞机还在山里到处转悠。 “全体隐蔽!”没等丁政委跟胡义下令,小辫儿却脆生生的率先下达了命令,丝毫不带犹豫。 一大帮人呆在山谷里,并不容易被鬼子的飞机发现,单凭飞机的声音,鬼子的飞机距离也算不太远。 晒了半天太阳,头顶的树枝全都发蔫的无精打彩,战士们慌忙重新砍树,扒枝。 好在,山区够大,一个上午,虽然走的路不算远,距离鬼子怎么也得有个二三十里,就两架鬼子侦察机,想在茫茫大山里找到有伪装、有准备、呆在山沟里的一两百号人,基本做是梦。 声音越来越近,时间仓促,身上伪装蔫了的战士们慌了,扯出刺刀砍劈灌木下半部,弄出个洞后,然后钻进去,进去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法长时间呆,在灌木丛里面,四周全是断刺,稍不注意就会被刺伤。 当有人发现灌木林里竟然还有带毒的小枝条,战士们更是色变,一动不敢动,头上豆大的汗水往下淌。 一阵风起,眼看山谷里再次变得萧索,丫头跟在胡义和政委后面,娇小人影衣角飘,皱眉呆呆的望着天,沉默良久,一时全无生气。 “得想办法知道,独立团现在情况怎么样,得安排人抄小路回去,必须弄明白!”丁得一对独立团忧心忡忡。 “酒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回去的民兵情况怎么样也不清楚?”小丫头也是担心。 “我给你说独立团你扯酒站干什么?团部都差不多全搬到酒站,你打什么岔子?”丁得一皱眉。 “那就派两个人回团部,但得熟悉这大山才行,咱们队伍里好像…没有人熟悉吧?”胡义虽然走过几次,现在大路上全是鬼子,他也没辙。 “要不然去找特务连,这片地他们熟悉,再加上王大牛,他熟悉山南那片,只要过了那边,鬼子应该没那么多人,再南边去陈冲班找一个,三个人一人熟悉一段路,不就行了吗?”小辫子一翘,收回望天眼,兴奋的出主意。 “想法挺好,不亏是经验丰富的红缨同志,回去后,一定要联系上梅县地下组织,确认从南边进山鬼子情况,查清鬼子的来历,等鬼子飞机过去,你就立即跟战士们一起去吧!” “让我去?那么远的路,我能走得了么?”小辫儿差点炸了,这不就是变个花样想让自己当个逃兵么,拒绝的借口当然也是冠冕堂皇。 “怎么走不了,让罗富贵背你走!”政委的话不容质疑,声音带着果决。 “可是,回来报信,又在哪找你们呢,你们不可能就呆在这破山沟里等吧?”大眼骨碌一转不再提意见,着手找困难。 争执不下时。 想不到,从前面又来了个战士,却是师通信员。 满身披挂了树枝,进了灌木丛之后,直接找上正在安排任务的丁政委几们。 “师部命令:立即安排人随特务连回独立团,想办法越过鬼子封锁线,查清从东南进山扫荡的鬼子来历与动向!” “我们也正准备派人回去,只是回来如何联系” “这不是问题,师长点了独立团跟补充团的名,你们两个团没有电台,只能靠人腿传信,三天之内,务必赶回固新乡南边隘口,到时候会有人接应!”通讯员快速回答。 胡义一句话不说,虚弱站起。 这道命令很不近人情,三天一个来回,全山路,还要穿过鬼子封锁线,遇到鬼子还要绕路,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总部被围,别人想不通,可胡义、丁得一都没多想,一丝犹豫都没有,还能怎么样,立即安排执行就是。 传达命令完毕之后的通讯员,出灌木丛继续向西,他要去找特务连李连长安排人手。 “到底什么情况?”丫头高兴的扯下帽子帽子扇风,假惺虱叹了口气:“原本想去完成打探消息的任务,嘿嘿,现在,三天一个来回,没我什么事了吧?” “胡连长,你去准备一下,就按刚才安排的人员,挑身体好的兄弟,立即出发。”政委下达了命令,按军令,战时最高指挥是各级军事主官,现在应该不算战时,何况政委比胡义不知道高了多少级。 胡义知道政委想让丫头先走,现在的情况,虽然山区很大,但在山里,八路人多,鬼子真要四处见路就顺着搜索,如果东南方向还有鬼子进山,迟早可能被鬼子撵上或者仰面碰上。 “现在谁也不清楚南边的具体情况,怪就怪,我们穷的连个电台都有!”政委也是愁的一头莫展。 “我说,咱们就派上几个人,守住附近的路口,这么大的事,难道独立团跟陈冲娘家的那破补充团不会派人向师部汇报么?”难得见影的九连副官郝运心不在焉的提了建议。 在他看来,补充团穷的丁当响,就一破落户,虽然叹息自己命不好,部队打的越来越小,也越变越穷,白瞎了他好运的大名。 “你这个建议不错,等会跟特务连的说说,让他们安排,我们不熟悉情况,就听安排算了。”政委对九连招的新兵印象不错,有话也敢说。 “另外跟你们说说现在的严峻局势: 跟师长他们临时开会,会没开几分钟师长差点跳起来,连帽子都摔了。 因为,电台里传来了最新消息,没想到总部的情况那样严重,一万多人集体被鬼子包围,仅仅只有几百人突围出去,昨天夜里,参谋长也牺牲了。” 一万多人,仅有几百人突围出去! 信息量有些大,附近听着的人全体没有语言。 这是什么?就差一点,总八路总部就变成全军覆没! 直勾勾盯着政委看了几分钟,丫头突然道:“政委,咱们不能呆在这里白等。” “什么?”丁得一沉浸在伤痛中。 “跟师里说说,我们全连要回独立团,这仇,不共戴天,咱们去总部!” “啊?”政委差点掉了下巴:“你让我汇报假命令,你想去总部?......没门!” 包括胡义,旁边一群人从伤痛变呆鹅。 连一旁的罗富都傻了,这话说得很瘆人,那清澈的大眼,就没这么平静过,干透在脸上淡淡汗痕,没有折杀她那份天真,反而透着狠辣。 第142章 扯蛋 天上飞机轰鸣声渐渐远去,白钻灌木林半天,连飞机影子都没有看着。 模范团几个没受伤的战士,找到丁政委,打算离开九连,加入到特务连作战部队。 对于熟悉大山的战士,一路阻击鬼子走来,功不可没,还有几个抬伤员走了,去向暂时不明。 继续往东上路的队伍,停在山沟里一片树林下,九连走在队伍中间,不需要作后卫,没机会当尖兵。 小红缨顺手抓了身旁的一把野花,一瓣的乱扔,又恋恋不舍。 胡义在身后不远处,嘴里叼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小指头大小的毛茸茸部分上下起伏,面色阴郁望着瓦蓝的天。 部队再次在一个山谷停下来。 很快,一个通讯员从前边,挤过九连队伍,往后边去了。 让已经坐在地上的战士们不得不扭动身子把狭窄的小路让出来。 往前再走就要爬上山梁,大白天上山梁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 “喂,我们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小辫儿正在解绑腿,嘴上问胡义。 “我不知道。”胡义正坐着扯了水壶往嘴里猛灌,停了下来。 “我不信你不知道总部被包围!” 胡义不回答,继续灌水仰头望天发呆。 “哎,问你话呐!”一块石头丢了过去,了正中目标。 仿佛中邪了一般,继续坐着发呆的胡义发猛站起来,脸变了色:“你懂什么?这事根本没法掺合!几万鬼子进山,他们早有准备,根本没那么简单,我知道,你就是想去凑热闹,也不想想,我们这几个人顶什么用?要有用的话,师指挥部至于闲在这吗?” “很多认识的人都在总部,我们就眼看着不管?”小红缨心有不甘。 “总部距这里还有一百多里地,山路崎岖本就不好走,我们现在就算过去也,已经晚了。” 小红缨噙着泪,卡巴卡巴眼,将在攥在手里的不知名野花,猛地一扔,看着那些金黄色随风飘散在空中,飘飘然在灌木林间,拍拍手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想办法打鬼子挺进队!” “能不能别使性子!眼下保卫师部才是正经事!” “反正人家特务连也看不上咱九连,要不,我们自己行动?”丫头抹了一把泪,眼里再次带着期待。 “咱们连都快散架了,还能有什么行动?” “挺进队咱也没见过,我不信他们三头六臂。” “子弹,机枪大部分都给了特务连,弹药不足。” “嘿嘿,姑奶奶早有准备,咱现在起码还有两千多发子弹。” “你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子弹?” “友坂子弹带了好几千,还都没用多少。” “队伍里治安军都占了我们一半,到时候他们不听指挥,你想哭都没机会!” 小辫子噎住不再说话,迎风一声抑郁叹息,现在能活动的郝运、半仙带着的人,除了在村里几个倒霉蛋,居然大部分都在! 说话间,后面再次晃悠过来几个人,穿着标准的军装,风仆尘尘。 即使知道后边是特务连、自己人,九连还是自发的设了警戒哨,哨兵本能抬手拦:“你们找谁?” “哟呵?没上过思想课?不知道见了上级要敬礼?”李连长那双凌厉大眼毫不客气把正在得瑟的两女战士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视线最后掠过前面黑瘦女战士背后,背着的是不常见的英七七,腰侧还挂了柄手枪,露出的枪柄上的锃亮。 对于伤亡大半的队伍,李连长认为这女兵可能也才有机会背双枪,所以,并不在意。 发现李连长后面跟着刚过去的通讯员,原本打算让开的女兵,又堵住了路。 “从哪能看出你是上级?咱们九连的规矩就是这样,你不是咱九连的,得先通报一声。”站岗的是二妞和一个女兵,她没见过李连长,并且这个人看起来倒有气势,只不过从穿着上根本看不出差别。 “哦,是李连长,又有什么事?二妞,让他们过来。”远处正在休息的丁得一听见说话声,抬头不禁皱眉,这民兵二妞倒一点不客气。 “师里让我们去开会,你没收到消息?”对着远处的丁政委说了声,然后转过头对二妞微微笑着说话:“枪都背的不标准,还好意思站岗?” 二妞瞪大眼,被堵的差点吐血,呼吸急促,血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响得乱七八糟,咕噜了好两声,把卡在嗓子眼的口水咽下,政委已经发话,不情不愿敬礼后让开。 八路部队里有女兵不假,但这传说中的破独立团也有,就让李连长觉得不可思议。 李连长大度地不再计较二妞敬礼不标准,哭笑不得的带着人,气宇轩昂的从二妞身旁走过。 疲惫的政委还是起身,热情地把这几位同志迎了过来。 有心问一下要开什么会,当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说,话到嘴边又咽下。 李连长上与丁政委握手,旁若无人地在丁得一对面蹲下,从路边扯过大把茅草,随意的摆在地上垫在屁股下,大咧咧一坐。 于是丁政委递了水壶过,身体前倾递到她跟前,李连长也不客气,接过就往嘴里倒。 有话是,人穷志不穷,破屋烂瓦三根钉,李连长四下打量了一番,传说中据说穷的只剩下一条裤子的战士们,人手一个日式水壶,日式皮带子弹盒,不是说送了自己两千发子弹么,看弯曲的皮带样式,不象是空的。 忍不住伸手去摸旁边的旁边战士子弹盒,打算掂量一下有装着石头装阔传统的八路士的的子弹盒。 眼疾手快的战士立即捂住,警惕的看着传说中全是精英的特务连长。 讪讪缩回手:“那么小气干什么?摸一摸看一看你是不是装了石头。” 战士哭丧着脸看着政委,一脸的不乐意。 九连,从胡义到九班那天起,穷困的独立团就变了样,其实就是个没法管教的野孩子。 不像一连那样懂规矩,没有二连那个训练刻苦的精神头,更别说三哥那般般思想觉悟高。 陆团长丁政委,也算不上真正的关心过这个野孩子。 死拉活拽的九连元老刘坚强,也不幸牺牲了,多亏胡义这个不靠谱连长,九连伤筋动骨大部战士成分混杂,歪脖子树才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 八路军中像这样的部队不少,但绝对不多,除了特务连,没有谁的武器装备有这么好! 从另一个角度看,大部分的日式装备,师里绝对无法对其补充弹药,说明了一点,这些装备全是来自于缴获! 看着早前了解到的情况,特务连功课做的不错,这样的装备,听九连战士吹嘘瞎扯阻击大半个师团,自然不相信。 眼前缺少四五六七八的独立团这个九连再厉害,你非说你阻击了鬼子师团,步子太大肯定扯了蛋。 第74章 西行 “你要去追那个模范团长?”丁得一心神不定的站在路口,望着火把噼叭声中,飘忽淡红的光线加上惨白的月光,照在胡义古铜色的脸上,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在灌木丛摇晃的影子。 “现在,鬼子发现师部位置,师里那么多人,战斗人员却不多,除了警卫连,大部分文职人员可能连枪都没有,还有,医院那些手无寸铁的医生...跟护士。”胡义原本有些犹豫的神情变得坚定。 丁得一举目远望,西面清冷的月光下,成片仍然黑漆漆的山峦,面色严肃:“现在,除了从地方部队调兵保卫师部,师部就只能转移,去年就得到有挺进队进山的消息,师部在深山没出什么事,地方部队屡次被袭击,并没有松警惕,师里已经作了周全的准备,随时可以转移。” “鬼子已经摸到家门口,师部现在并不安全,那么多人加上伤员,往哪转移?鬼子挺进队一直没有行动,一定有别的目的。” “也许他们在等” “在等几个方向同时进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一个排都敢欺上来,那就别想回去!” “鬼子化装成八路军,防不胜防啊!” “那也说明他们也没把握,鬼子化妆偷袭,我们没有防备能力,全靠山里地形优势。” “只要鬼子大部队上不来,如果能守住几个进山路口,鬼子根本就打不进来。”胡义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们几个通讯员,明天一早要送信,现在我们就三个人?好象,起不了多少用。” “我觉得,可以回团里调人。” “调来有什么用?我们独立团连防信梅县的鬼子跟治安军都不成,照说这些鬼子还是经过专门训练,要想防住这伙挺进队,那是做梦,你可能不知道,北山团一个连的部队,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歼灭了一个班的鬼子挺进队,但伤亡接近一个排。”丁政委面色阴沉。 “北山团?剿灭了一个班鬼子挺进队? “嗯,前几天的事,据分析,挺进队还有两个班,你看到的那伙八路军,也许就是那伙人化妆成的,他们从这里向西走了,那边是第五军分区的防区,所以,向他们通报情况就可以了。” “没这么简单,鬼子进山没有动手,肯定是因为带不了重火力没把握,所以,他们对在路上的单个通讯员都没有动手,那么,他们目的就是侦察,接下来就两种可能,要么派飞机进山轰炸,但这片山绵几百公里,这不太可能,除非有他们的人作引导,第二种可能回去带大批人马进剿。” “引导?什么是引导?呃?在山里还能引导飞机?这不太可能,太行山连绵几百里,鬼子没这个本事。” “要是他们侦察到师部大概位置,派挺进队到师部附近放火生烟,为鬼子引导,这样的事鬼子没有少做,呃...在山区,应该很难。” “那,按你说的,挺进队跟我们一样的装备,如果真的交火,鬼子也不见得就能占便宜吧?” “但是进山的鬼子挺进队,跟平时的鬼子不同,他们的战斗力更强,应该是经过专门训练后进才的山。”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两个战士生起了一堆火,一个战士向西面放了哨,几个人在火堆旁边烤着火,即使在夏天,山里也有些凉意。 胡义低着头:“追上模范团,提醒他们,有挺进队在他们防区就行。” “他们要是不信呢?是不是又要假传师部命令?”政委苦笑,以胡义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胡义盯住旁边的通讯兵看了一眼,同时低声道:“有个事和你商量,咱一边去说。” 半晌,那兵打了了冷颤,像被野兽盯着,无力拒绝,站起,跟着胡义离开火堆,晃悠着往西边高一脚矮一脚的走,又幽怨的朝胡义的背影看了几眼。 战士连身上的土都不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不能答应你。” “如果师部的安危就掌握在你手里,要你牺牲,你怎么做?”黑夜里,胡义目光不转,盯着战士的眼睛,语气冰冷。 战士激烈的思想斗争,快哭了:“胡连长,我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师部两次表彰,我信你!” 战士坚定了眼神,虽然在黑夜里看不见。 “你跟模范团说,防住所有进山的路,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 模范团长从师部出来,原本就带着一肚子气,在三岔路口,勉强把气消了。 一路向西走,想着心事,再走一段路前面就是小王村,得在这里到老乡家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一天就可以回到防区。 前面尖兵快接近村子时又跑了回来:“报告,前面村口有人。” “有人,怕什么,真没人才可怕!”团长骂道 在山里有人,本来就是老百姓村子,并不奇怪,遇到八路哨兵也正常,继续前进。 “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村口的哨兵,警卫兵班长上前询问。 这条路经常走,在这个村里也经常遇到友军,想起来在三岔路口遇到独立团那个胡连长说的那番话,心里有了一丝警惕。 哨兵回:“我们是新编六旅一团二营二连。” 哨兵见对方没有敬礼,自己也省了。 “呃,原来是你们。”模范团长在后面问:“你们丁林团长还好么?” “哦…我们团长很好!”哨兵犹豫了一下回答。 模范团长:“辛苦你了!”,说完抬步向村里走,后面的战士跟着。 靠近哨兵时,两个战士突然动了,一个战士抓紧哨兵手上的枪,逆时针旋转,让对方插进扳机的手指脱离;另外战土抱住哨兵脖子就往地上摔。 “嘿嘿,老子就是丁林,你个不长眼的货!”团长在旁边狞笑:“先往后撤!” 冷不丁,被两个战士压着的人竟然突然双手用劲,五大三粗的两个八路战士被掀开,双脚用劲,两战士被踢飞到路边草丛。 砰,一颗子弹钻进地上的瘦小身板的胸膛。 丁团长吹了一下枪口的余烟:“向后撤。” 三岔路口。 枪声,远远的从西边传来,在山谷里回荡,感觉好象没有多远。 胡义抬头看着西边黑黑黝黝的山谷,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政委跟另外几个战士从火堆边站起来,到了三岔路口,前边放哨的战士也从西边往回跑。 到了胡义这边,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胡连长,丁政委,西边响枪,我觉得可能是模范团长他们,会不会是,遇到了你说的那些人?” “你,现在回师部,你现在向东,找到最近的部队立即过来增援!”胡义不再犹豫,对两个通讯员命令。 两个通讯员,对视一眼,对眼前这个连长的命令,心里在想,到底执行不执行。 砰砰砰,西边的枪声激烈了起来。 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第143章 又被举报 天色渐渐变暗,一行人淹没在山崖阴影里。 李连长的思考很快,丁政委平心静气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稍一思索,总算明白过来,对旁的战士说:“把皮带解下来!” “政委,这”战士坚毅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对李连长心思,独立团九连这些人当中,就两个人猜得出来,一个是政委丁得一,另一个,自然是小红缨。 不光独立团穷,八路军大多数团都不相上下,战士子弹袋里都三五发子弹常见,特务连也好不到哪里去,借在指挥部没仗可打,消耗少反而积攒了不少。 特务团一行五人,一个连长两个兵,另两个衣服打扮有些怪,穿着东北军军服,上边打着大小不一,新旧交错补丁,补丁线脚整齐,却是东北军易帜前的绿黄色军服,跟二鬼子治安军的军服很相似,背的步枪倒跟一般战士差不多,却引起了胡义的注意。 一般人看不出其区别,只会以为是缴获的鬼子军装,在八路军里这样的军服并不显奇怪,只是不能单独行动,否则会被误认为是鬼子,八路军里还有东北军的人? 胡义不动声色,强忍着上前询问的冲动。 战士沮丧的犹豫着,还是慢吞吞的解下了皮带,一手紧握,恋恋不舍递给李连长,眼睛落在子弹带上不离开。 “你小子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要你的。”瞅着紧抓皮带的一头不愿意松开,李连长满头黑线又心神不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战士。 打开后面长条状子弹盒,满满当当五六十,每一个子弹头黄澄澄的,锃亮。 丁得一突然心里咯噔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连长:“你是觉得我们独立团为什么有这么多鬼子子弹,可疑?” “鬼子一直追在你们后边进山,如果你是师长,你觉得这事有那么简单?”李连长咄咄逼人针锋相对。 “你是说我们把鬼子带进了山?”丁得一长期搞思想工作,哪还不知道对方心思,心急如焚。 “我没这样说...动手!”声音慷慨激昂。 话刚说完,四周灌木丛里,哗拉拉声中,冒出一片片黑洞洞枪口,穿着打了补丁衣服的八路军战士,从各个隐蔽的地方钻出来,也许是蹲的久了,有些站立不稳。 “不许动...” “不许动...” “不许动... ...... 你又不是我上级,你说不让动就不动既然四周全是枪口,不躲才是傻子,是吴石头。 九连战士即使在休息,其实也很有章法,这么长长一串队伍,要全部包围当然不可能。 但是,新来的治安军们,却本能的横举枪到头顶!四周才响起一阵拉枪栓的哗拉声。 剩下的一个不剩全部就地卧倒,躲石头后,钻路旁边的沟里,动作那就一个麻利! 最先反应过来,刚要有动作的胡义,却被旁边的丫头按住:“别动,我们后边跟了大批鬼子,现在应该是被怀疑,很正常,应该能调查清楚。” 胡义停下动作,一头黑线,脸色阴沉,他心里清楚,九连现在没别的选择,被自己人包围了,如果要强行动手,四周包围九连的同样一个排的兵力,如果他们真的只三两发子弹,突出去,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后边还有半个连的特务连。 九连的队伍里,现在有近一半的人是才招揽的治安军,无论如何,眼下,应该是某些原因,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不冤,那么,就不能反抗! 小红缨勃然大怒,在胡义身旁站了起来:“姓的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师政治部的决定,你个丫头片子,不要瞎掺合。”李连长同样阴沉着脸,来自师里的命令就是要把独立团全体缴械。 丁政委在师里蹲着开会的时候,都没有一点预兆,看情况,一下子被当成了奸细,傻眼,却从容不迫。 心里很不是滋味,眼下情况,如果不服从命令,自己人肯定会大打出手,这样的局面是不能接受的,不能不配合。 当然,师里的调查工作肯定不会少,丁政委坚信肯定会调查清楚,悲愤填膺:“独立团,所有人,放下武器!” 李连长看着恋恋不舍缩回了手的战士,心里也不是滋味,眼下,即使老丁跟自己都是从江西一起打过来,但是,没有不变的人。 不管如何,独立团穷得丁当响,到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日式枪枝弹药,这就可疑,单凭独立团自己说的缴获,任谁都不会相信。 特务连的战士从后面快速赶了上来,把九连战士们放在脚下的枪支弹药收拢,带走。 一阵乱七八糟动作后,中间就站着目瞪口呆九连一众。 眼看着,日已偏西,从前方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带了两个文质彬彬却端着手枪,枪口发抖的年青人。 “独立团的战士们,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因为,我们收到了举报信,说你们跟鬼子穿一条裤子,虽然我们并不愿意相信,但是,你们解释不了这么多的日式弹药从何而来。” “李主任,你觉得我们独立团会当鬼子眼线?”丁得一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丁政委,我也不愿意相信,举报信上说的清清楚楚,你们眼下的独立团九连,对吧,跟梅县治安军李有德勾结在一起,这情况说的得清楚详细,你们还要狡辩么?” 胡义傻眼,跟李有德之间的事,政工干事苏青最清楚。 丁得一勃然大怒:“你现在跟国民党还穿一条裤子,那你就是反革命了么!净瞎整,我要去见师长!” “好你个丁得一,你要见我?”眼见一个满身灰土的戴眼镜的魁梧中年人,大踏步来到队伍中间,早先来的中年人试图劝说他不要过去,中年人应该就是师长,抬手推开道:“你拦我干什么,他姓丁的是叛徒?我不相信,你相信么?“ “可是,有人,举报们他独立团九连!”早先的中年人犹豫着回答。 “举报?刚才你也看到了,凭独立团这个...这个九连他们的火力,你带的这些包围他们的那些战士,依我看呐,根本就不是这九连的对手,你看看啊,他们几挺机枪始终没拢在一起,即使在休息,也很有层次,作了战斗部署,当你们站起来的时候,人家的枪都全部上了膛,嘿嘿,还要等你拉枪栓啊!按我看,全都得被那几挺机枪给扫了。” “对,一扫一大片。”即使这样紧张的时刻,九连也不缺少蠢货,全师块头最大的货开始得啵。 骡子被丫头狠狠瞪了一眼。 师长走到丁得身前,大声命令:“我命令,所有人,立即都把枪放下!” “师长,这,不好吧?”中年人赶紧阻止。 “他们独立团,现在连枪都没有,要是我们战士走了火,你负责?” “可是,情报科传来的消息,我们不能不重视吧?” “乱弹琴,那你告诉我,举报信是怎么来的,跟我们核实过了么?” “呃,可是,这是第二梯队撤离人员通过电台报告过来的!” “哦,那你去查一查,是谁这么消息灵通,连独立团九连汇合到我们师部,他也能知道消息?这人身份应该不低!” “呃...这不合规定。” “总部都没了,参谋长牺牲了!你还跟老子说规定?” “呃...” 第144章 猴子偷桃 中年人无言以对,按理说,处理下边一个连的忠诚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师长亲自出面。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枪毙了你?”师长异常严肃。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参谋长牺牲,我也难过!” “难过?谁不难过?你的心情我理解,鬼子进山包围了总部,同志哥啊,不要被仇恨遮蔽了眼睛,同时啊,更要想明白,这件事情说明一个问题,在咱们中间,说不定就有人有问题。” “我也不相信老丁他们有问题,但是命令就是命令。” “按理说,这事倒真归你们管,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事得归老子管,知道了么?你想想啊,如果独立团这个九连真要搞我们,他们还把子弹送给特务连,他们脑子有病?嗯?” “可是...” “可是个屁,独立团先后两次派人来了师里,然后伤员又来了师里,你们情报部门什么时候重视过?你还有脸找人家麻烦,回头,老子让你们主任收拾你。” 李连长听完话也呆了,机械般向侧扭转脖子,眼神发呆看得身后的通讯员浑身不自在:“你传达的不是师里的命令?” “不是,是部下的命令!”眼下情势,一波两折,通讯员哭丧着脸紧张的回答。 “你奶奶个熊!老子踹死你!”李脸长说完就一脚踹了过去。 “哎呀,我传命令,我有错么?”战士狼狈捂着大腿,使劲搓。 “把武器还给他们!”李连长阴沉着脸,对一众手下下令。 “师长还没说话呢,你着哪门子急。”说话的声音脆生生,小丫头一脸得啵。 “我说,你还要我跟你们道歉是不是?”一头黑线爬上两个眼镜之间,盯着丫头。 “嘿嘿,那哪能呢,不过,总要搞清楚为什么老是有人跟咱独立团过不去呢?”小丫头被盯的心虚,心里却挺疑惑,能知道李有德的事的人,肯定不多,而又在这节骨眼上举报,这事,肯定不简单。 “你个小丫头片子,这有你说话的份么?”中年人不认识丫头,以为就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货。 “没我说话的份?胡义不在,姑奶...我就是连长,你说有没说话的份?” 旁边经过一阵大起大落,正在从特务连那里往回抢东西的观众,扔下鄙视:你不是还当过红团长么,有本事在师长面前再抖一个花儿出来! “……”中年人再次被呛住。 要不是眼看到这小战士穿着八路军装的模样,绝对会以为是跟哪个指挥官说话呢,憋着这满头发黑的大脑袋,捂在军帽下,中年人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全身冒汗! 满头黑线不知如何下台。 “啊?哦!报告长官,不是……那个首长,她就是个一缺心眼的货,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一丫头片子!”说话的是个九连战士,军帽子还歪了个戴,少了个扣子,留下一个深色扣子印。 一副地痞流氓的德行,正从一个特务连战士手中抢过一支抢眼的马四环,不知缘何眼圈发黑,帮中年人解了围! 其实,唐大狗还真不是真正的九连兵! 唐大狗在**部队里呆的久,知道要是被某些人惦记上,日子不好过,何况眼前这位,能随时调动特务连的人,不简单,见势不妙,怕丫头以后吃亏,赶紧给中年人解围。 早先说话的那头熊,刚抢回了三个大号背包,正抓住刚才收缴了他背包的特务连战士的脖子,在不断挣扎的战士身上胡乱掏。 投降最快的新丁们,不敢造次,慌忙在从特务连战士手中抢东西,把挂在特务连战士们身上的水壶,铝制饭盒,刺刀...乱七八糟的物件往回扯。 乱七八糟的场面震惊了特务连,也看呆了师长跟那个中年人。 九连的战士们发现,刚被收缴的子弹,少了一大半,两个衣服不同颜色的战士,话里不合,已经有几对开始大打出手。 师长顾不得看戏,也没心思教育,赶紧朝中年人指:“你看看,就你干的好事,还呆这干什么?不嫌丢人么?赶紧的,跟老子走。” 说完拔腿就撤。 “老丁啊,实在对不住了,这是一个误会,改天再向你道歉。”中年人也没法子管这事,说完跟着前边带了警卫的师长快步走了。 ...... “什么玩意?那个…老子弹加枪里的一共六十发…你奶奶的,现在才十发子弹,赶紧的还回来!” “还个屁,我身上没有,要不你搜,天知道到哪去了。” “你还嘴硬?不还是吧,老子打你满地找牙!” “嘿嘿,打就打,谁满地找牙还说不定。” “呃,真要打你娘都不认识你,你才还老子的子弹?” “打就打,谁怕谁?” “那好,咱到那边空地上去。” “去了就去,谁怕谁,嘿嘿,老子在特务团,能打得过我的不超过三个。” “呃...既然是友军,那,子弹就送你了,你叫什么叫字?” “马大山!” “又一个大山,你们特务连有多少个大山?” “没多少,咱连里才六个,嘿嘿,周吴郑王马刘。” “给我十发,咱们两清。” “成交,你这哥们我交定了!” 前脚刚走了师长,现在一听成交这俩字,丁得一心里不禁一忽悠,也算松了一口气。 “李连长,就这样子下去,还怎么干正事?”笑声里带着戏谑。 “至于正事,眼下好象也没什么正事。”李连长傻眼苦笑。 唯一让政委不高兴的是,九连竟然有一半的战士在枪口下投降,哪怕是自己人,在自己或者胡义没下达命令前,这些战士已经举手投降了,总不能假装没听见过。 丁得一也总算长长出一口大气,紧张的心满意的落地,开始有心情倒背双手,忽然觉得正在抢东西两伙人,大打出手的家伙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也没打算制止。 扬扬头往人群里走,看着使出十八般武艺,抓桃勒脖子掐肋咬手臂的九连货,却全部败走麦城,更是满头黑线无语。 当然,这当中得除了那个五大三粗的熊。 李连长见师长已经走远,脸黑的跟锅底一般:“你们长本事了,抢自己人的本事倒是不错呐?” 一个个特务连的战士捂着裆部,停手:“他…们太无耻了!” “哦?受伤了?说说,咋个受的伤?” 那战士抬出一只手,指着旁边的歪带军帽的田三七:“他用猴子偷桃抓的。” “……” 歪带帽子的田三七:“不可能!谁让人他要反抗?我伤的比他还要重!” 胡义根本就没想过制止这场闹剧,根本就是为了抢弹药装备的问题,九连总算还有俩能看的,都没动武器,面对特务连,除了田三七跟罗富贵,九连完败! 各们逃兵兄弟们,从明天始防盗,除了在*起*点*这里,其他地方看不着了。 不要怪我,看盗版还骂人的家伙,咱不伺候! 这里同样不收费,没广告。 第145章 严峻 天色慢慢暗,黑暗从涧往山顶升起。 两边高高的山梁上都上了哨。 特务连的战士就驻扎在九连后边不远处。 把哨兵以及保卫工作重新布置后,李连长不知不觉又踱到山谷九连烧着的火堆边。 几个战士自然的让开了地方,李连长看着火堆旁边那个帐蓬,比师部带的那个还大! 李连长一口气灌下了一壶温开水,重新抖擞精神,在还没睡觉的丁政委面前正襟危坐:“下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上面的命令,咱得服从!” “怪你?你想多了,咱独立团原本人少,这回也是陆团长不知道抽哪门子疯,非得要大老远的派人进山帮忙打挺进队,不然的话,哪有这些事!” “可别这样说,要不是你们的阻击,咱们师部说不定都被鬼子端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事啊,肯定没完,咱独立团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偶尔干点正事还惹人嫌。” “你这是显摆,不过说得也在理,步子大了扯蛋嘛,咱们部队分散,互相间少有联系,就算师长也不一定全知道麾下大将们具体情况,谁也不能一手遮天,部的同志们的考虑也有他们的道理,总部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任谁也是肚子憋闷了一团火。” “我听说你去平原了?怎么又回师里来了?” “呆在师里的部队一直没有战斗,所以师里每年都会让扩编的特务连与地方交换人员,以免一直没打仗,到时候遇到鬼子扫荡,战士们经验不足,战斗力无法保证。” “你回师里正好,可以休整一下,今天晚上还要继续行军吧?” “派出去探路的战士还没回来,要走,可能还得等段时间,这样,我先回去眯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 两小时后,简单吃过晚饭的特务连战士们在山沟里列队集合,胡义黑着脸站在九连战士们面前:“检查水壶,干粮,把地上的痕迹全部去掉!” 乱七八糟的队伍乱哄哄的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东西,原本熟悉带着沉重甸甸的武装带,变轻了不少,战士们很不习惯。 后边传来了脚步声,特务连已准备完毕,就等九连在前边开拔。战士们全体扭过脸,发现是特务连的部队已经快贴着九连后边,个个不吱声。 前边传来传令兵的声音:“出发!” 白天不敢在山梁上走,晚上走虽然速度要慢一些,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 就算被鬼子侦察兵发现,天上没有飞机侦察,待到鬼子侦察兵回去报信或者鸣枪示警,就连白天也是望山跑死马,黑夜要想不暴露,不打手电或火把追击,那是做梦,黑灯瞎火的山里,鬼子发现也没辙。 还在收拾帐蓬的骡子一行人落在了后面。 “你个蠢货,就一会儿功夫你还要搭个帐篷,没事找茬!” “帐篷里没蚊子,嘿嘿,姑奶奶没让你背,还不满意?” 小辫儿站在队列后,赶紧一阵小跑,老老实实跟上前边的队伍。 “丫头,下午到底怎么回事?”故意拉在后边的六斤班长正等着。 面前这位看来是有话要说。 火把下滴溜溜大眼乱转,越瞅这人小红缨越来气:“故意跟我较劲是吧?你下午跑哪去了?姑奶奶的家当你们又黑了多少?” “我冤枉,我是真不知道啊,通讯员传达命说独立团的这部队可疑,要我们配合缴你们械,我又不认识胡连长,跟你们九连又不熟,嘿嘿” “跟我不熟?六斤,姑奶奶今天话摞这了,你们特务团以后别想从我们这里弄一粒子弹!你们三八大盖子弹打光,等着用复装弹吧!” “呃你看,包围你们不是我们想说不就能成,你得找部说理去” “你们也是帮凶!” “我对天发誓,我没参加行动!我换岗去了!” “你个怂货,算了,赶紧滚蛋!” 特务连一众爷们下巴掉了一地,什么时候见过勇冠三军的班长如此低三下四? 难道,那丫头是他妹妹? “鬼子从牛家村开始,就一直坠在我们后,并在各个路口设卡,我们的情报系统传递全靠人力翻山走小路,速度非常慢。” 小村子里一座破屋里,十几个人挤在两张桌子四周,满满当当,正在说话的冷着脸,美丽的脸带着丝憔悴,更写满担心忧。 “苏干事,你要求连夜开会倒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梅县传来的情报,还没去时间核实,情况很糟!” “你就别卖关子了,咱们在山里,鬼子扫荡又不是第一回,能有多糟?”坐在上首的其中一位后,紧张兮兮的气氛为之一解。 苏青那双阴郁的大眼四一扫了一圈,便盯着同样坐在上首正呆呆等答案的陆团长:“梅县眼线传来的情报说,八路军总部被鬼子包围了!”。 吵嚷嚷吹嘘这几天的补充团指挥官们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经常开会团长拍桌子才镇得住的会议瞬间冰冻。 声音突然消失,昏暗油灯灯光不再摇摆,一众人屏住呼吸,噤声得这叫一个干净! 半晌,一个声音穿透昏暗的烟雾,被烟头烫了手,所有的眼光移了过去。 “都看着我干什么?” “消息虽然未经证实,但鬼子对穷山沟扫荡投入的兵力,与以前完全不一样,对村子根本没有兴趣,放火烧村的时间都不愿意耽搁,对小股阻击部队根本就不理不睬,这,说明鬼子进山一定有重要的目标!”苏青清澈的嗓音继续震颤着桌子四周紧张的心脏。 信不信都没辙,再回头看看那些战斗,进攻的鬼子不像以前扫荡背着大包挂小裹,确实是急行往山里前进的状态,可见鬼子们还真有别的什么目的。 不仅仅是上首之一的陆团长,还有坐在苏青旁边,最先收到消息的独立团新任郑干事,满脸漆黑,写满了无奈。 “老陆,情报从你那边过来的,你怎么看?”补充团团长说完,赶紧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屁股使劲吸了一口,侧身吐掉快烫到嘴的烟头,滚烫的烟气从嘴里出再从鼻腔吸进,看呆了他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一众手下:“老陆哎想什么呢” 魂游天外的陆团郁郁回到现实:“这个消息八成是真的,我们除了阻击后面的这些鬼子,什么事都干不了!” 第75章 一触即退 大山里除了山风跟蟋蟀的叫声,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的诡异的幽静。 静得出奇,死气沉沉,胡义跟丁政委和姓刘的警卫员,一直在向西跑,月色下,勉强能看到路,胡义仰头望,两边的危岩峭壁就像随时要挤压下来。 经过一个转角,月光被山峦挡住,道路陷入了一片黑暗,胡义的心情越发不安起来,向西增援,敌情不详。 跟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好处,唯一可能就是阻止鬼子偷袭师部,三个人,没用! 算是为了周医生,心里暗暗的安慰。 把自己置于险地,不是他的作风,被大山挡住的月光,照在另外半边山上,看不清地面上的路,现在的位置在山口,风很大,火把根本就不可能点燃,也不能点。 胡义毫不犹豫,从背包里,摸了一个手电筒出来,这是一个高级的玩意儿,团长都没有,旁边警卫员小刘对胡连长服得五体投地。 凭感觉,距离枪响的位置已经不远。 手电筒昏暗的光照在地图上,地图非常仔细,是师里自己绘出来的,算不上准确,但这个山口的标注却很清晰,前面几里路就是小王庄,枪声应该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胡义甩了一下膀子,背部还是钻心的痛,带着些酸,在黑夜里理了一下军帽:“政委,我认为,再向西,不太安全!” “那就在这里休息,小刘,你往西侦察。” 胡义开始把驳壳枪抽了出来,快速的退了子弹,再一发一发的装填,山风变大,带着些怪啸,穿过两人所在的山口。 丁得一看着黑暗中胡义隐约的影子,心下舒了一口气。 胡义跟自己以前见过的战士大不一样,在人前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多次的战斗中冷静,张扬,杀伐果断,在其他团政委眼里,胡义不守纪律,就一刺头兵,也许,连一个合格的八路军战士都算不上。 能把团部禁闭室长期霸占的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个好人,能做到让战友都要枪毙他,还死也不求饶,却对兄弟部队的要求从不拒绝,也许他有些自私,但对鬼子刻骨铭心的仇恨,从不掩饰,不是那种听了别人说鬼子有多坏而人云亦云,行动上两字儿:狠辣。 原本对胡义与苏青之间关系的猜测,终于从师里这次的调查中得到了最终的结果,又是高兴,却又有些担心。 仔细想想,这两个人的性格虽然都是静如湖水,风平浪静,一旦遇事,却都是动如狂风,胡义胆大,一个排敢打县城,那张扬得比高一刀多了分狠劲,苏青作事仔细,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一个人完成,很少假他人之手完成,两个人都是矛与盾的结合体,倒也般配。 从胡义到独立团就一直观察到现在,终于有了判断,胡义就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他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他的战斗任务每次都完成得最好,并且总是超出想象,所以,即使胡义有错,也是他这个政委放纵的结果。 小王村东边的崎岖的山路旁,一个小高地。 轻微的说话声,“团长!今天不走运,我竟然一个鬼子都没打到,这些人还真是鬼子,居然跑到这里来。” “嗯!鬼子的人虽然不多,但却比我们多,在这山里,那是老子的天下,要拦着他们肯定没什么问题,嘿嘿,老子这回得让他们偿偿厉害。”丁团长兴奋。 警卫班长急忙说:“你身体都没好利索,不能使劲,要不然到时候又要抬你回去。” “滚!” “哎,团长你以后能不能就呆在后边指挥,这连续三个月,你有两个月在师院躺着,还有半个月...。” “嗯?你小子编排起老子来了?抽不死你!还有半个月?那你说说,还有半个月怎么了。” “呃,没什么,还有半个月都是在抬你进师医院的路上。” “闭嘴,派一个战士过去看看,那些家伙进攻了一次,就退了回去,这小鬼子啊,依我看呐,他们目的是抢那鬼子尸体,现在,说不定都跑了。” “后面有人过来!” 半晌。 “小刘?呃,你怎么来了,我那本家老丁呢?你们没走?”丁团长有些诧异。 “政委在后面山口,我们胡连长认为,那伙人肯定是鬼子,已经让通讯员回师里汇报,另外往东调人去了。” “呃,你们命令师里通讯员?你们丁政委胆比我还大,嘿嘿,去请他们过来!” 小王村,村里十来户,家家大门紧闭。 吱呀一声,村口一家人的门打开。 “老王头,今天来村里那伙鬼?那些八路有多少人。”丁团长大大咧咧问。 团长经常进山,跟老王头,非常熟悉。 “好像二十多个吧,天刚黑就来了,上次还帮我们修了房子,刚才响枪后,没多大一会儿就全往西走了,丁团长,怎么回事?”满是褶子的脸带着笑、疑惑。 “上次?你以前见过他们么?什么时候?”丁团长大惊,一连串问题机关枪似的带着唾沫冲向老王头。 “怎么没见过,有半个月了吧,他们上次过来有三十多个,今天回来了二十多个,咱山里人,难得有一双好鞋,我看他们穿的全是新鞋却全糊满泥,也不洗洗。” “鬼子进山,因为山路崎岖,只得穿军鞋。要是草鞋布鞋,根本就没办法长途跋涉。”胡义淡淡的说。 团长想了一会,转头问:“丁政委,你觉得,这鬼子不声不响的就跑了,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分析过,鬼子肯定是还没有准备好,也许是想从其他几个进山路口同时进行包围,那么,大部队的鬼子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这伙鬼子队只是打探消息,那,师部的位置,鬼子肯定已经侦察知道了?” “为了防止鬼子进山,重中之重,建议你小子最好把你的防区的防线扎紧,不能让鬼子钻了空子。”丁政委年龄比丁团长大得多。 “从这里再走半天就出,山外的路四通八达,到处都可以走,老子总不可能根据地不要,退到山口等鬼子上门吧?”丁团长头大。 第146章 补充团 会议结束得很快,下定了决心要阻止鬼进山,山里大路之外到处都是悬崖绝壁,但是能绕过的路却又不少,各个基层指挥官快速离开,很快,屋里就剩下四个人。 两个团长加上补充团政委,独立团的政工干事苏青。 苏青很平静,职业性地平静,正在埋头做着会议纪录。 没想到这么快又跟独立团凑和到一起,她心里却一直在考虑九连的处境,早前九连派回来的民兵通讯员把九连的去向汇报得清清楚楚。 曾经调查过自己的郑组长,却变成了独立团的政工干事,此时却在外边安排照顾独立团的伤员,包括才被抬走的伤号高一刀。 这样的安排,对工作开展不算好事,自己才熟悉梅县和独立团驻地的情报人员,组织这样安排,主要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跟胡义的关系。 对于组织上的安排必须无条件服从,所以,才到补充团,就迅速进了角色。 从坐在对面的郑干事那里得到消息,他竟然在路上碰到过胡义,只是胡义又是单枪匹马的在往师部跑,他是为了自己么? 调查组最的结论,对她来说并不算重要,但是,她却回不到独立团。 就是因为自己说了是胡义是自己的爱人。 对面三个人在说话,赶紧抛开脑中杂念,继续记录。 两个团汇合后,加上补充团也没能及时的把各处的部队拢到一起,汇合后的兵员也不足六百。 借着天险把鬼子堵住在了悬崖小道处,虽然鬼子进攻火力猛烈,但依然寸步不能进,原本以为,鬼子就会被阻击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能完成阻击鬼子进山的任务。 结果,一股鬼子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山越岭钻了出来,为防被前面后夹击,火力不足的两个加在一起不足半个团狼狈后撤,不得不离开悬崖边的阻击阵地,往山里撤退。 阻击战斗其实并未结束,想要快速前进的鬼子,跟撤退到山里的八路变成了追逐战。 在悬崖处被阻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派了小股部队翻山绕道到八路阻击部队后面,八路才不得不再次逃跑,鬼子大尉差点被气把自己给剖了腹。 看着一连紧贴着山壁,另下边近百米高的悬崖,一些鬼子不敢往下看,造着悬崖慢慢往前走。 鬼子们腿还在打颤抖,好歹,总算是过了悬崖,这段路,能叫路么? 前方阻击的八路军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伤亡却是主要来自于翻山过来的鬼子的突然袭击,八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补充团伤亡二百余。 ...... 会议结果是不得不改变作战方式,跟大批鬼子硬撼实属不智,沿山路袭扰鬼子先头部队,并不与鬼子纠缠,就算小鬼子爬山过来也没用,先头部队过去,后面大队受阻,即便是鬼子绕道丛里间上来看也绕不到自己背后。 “安排去师里的通讯员怎么还没回来?” “没那么快吧,不过要是连夜赶路,应该快了吧。” 会议结束后,苏青正在填写会议纪录。 “苏青啊,真是没有想到,在补充团呆得还习惯吧?” “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我没问题。” “但是羊头计划不是已经没用了,为什么你调到补充团去,具体原因是什么?” “郑干事不是已经接替了你们独立团的政工工作了么?”坐在旁边的补充团团长插了话进来。 “这事干的,现在我们被鬼子撵进了山,情报系统要再发挥作用,太难,也怪我们穷,连一部电台都有。” “咱们在山里的团一级部队,什么时候有过电台?” “你们旅里不是有电台么?” “旅里的电台都是用来跟师部联系,我们补充团比你们独立团还穷,跟旅里联系还不得靠两腿跑,何况,咱们在山里的部队,各个部队距离那么远,有电台也没屁用。” “也是,山里的老百姓原本就不多,咱们的部队也没办法集中,分散在各处。” “你别说,上回去师里开会,听说他们这些把部队放出去后,这些首长们,自己也不知道手下到底有多少兵。” “只有咱们独立团穷,要人没人,要枪没枪。” “你别说,这回还得感谢你,能把你们独立团得力干将,苏干事调到我们团来,我们团的政工工作一直没有起色,这回总算可以扬眉吐气,借你们那个九连的那个排,你就不用还了。” “哎,我有个想法,你看成不成啊,咱们独立团人少,但我们跟平原上的游击队有联络,咱们两个团搞个联合政工部门,你看咋样?” “联合,政工部门?当然可以啊,你们搞个旅部也成,你们不就四个连都可以称团嘛,你们那们政工干事以前还是师里调查组的,嘿嘿,老子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你穷得瑟干什么,我跟郑干事打过交道,他也是为人正直!咱们的调查工作也不能放松,还得反敌特,你也知道,一个特务就可以造成多大严重后果。” “别说得那么堂皇,咱们的部队,人员复杂,总得要政工工作能力强的人才撑得起这片天。”陆团长开始琢磨。 “那你去打个报告,把你们独立团合并到咱们被充团,这不就解决了么?” “你想得美,你们这个补充团正好补充到我们独立团来。”陆团长皱着眉头说。 “可以啊,我没意见,你当团长我当副团长都行,老子天天在这山里搞根据地,连小鬼子影都没见到几回,嘿嘿你觉得师里会同意?” “鬼子么?后边那么大一片!你也不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你怎么不却跟他们打?还跑过屁?”陆团长看着眼前的这个老朋友吹嘘,忍不住戏谑。 “嘿嘿,老子喜欢打游击,这么大的一片山区,就算老子这个团实际只有兵力一个营,无论如何也要让这批鬼子来得去不得。” “吹,你就使劲的吹,你们枪里三五发子弹都快要打光了吧?你还打鬼子,你拿什么打?”陆团长一头黑线。 “老子另外两个营早传了命令,他们把鬼子后路一抄,鬼子没法子补给,我们在前边把粮食全给整掉,我看他进山后,老子打不过他也要饿死他。” “传个命令来回都要三四天,别作梦了!” 第147章 北上前 “报告!” “什么事?” “师部紧急命令!”门口出现一个补充团警卫员,身后带着风仆尘尘的师部通讯员。 “什么命令?赶紧的,拿过来。”补充团长毫不客气,把面前水缸推向通讯员,顺势伸手。 一未封口的信从包里扯出来双手递上。 “各分区、各旅后凡关系军事机密(尤其我军行动与驻地)概不允在电报中明述,以免被日军特务窃听。”一字一句慢吞吞念完。 “我们没有电台,这命令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陆团长觉得这命令扯淡。 通讯员待命令被念完,继续口述:“另外,师部已经转移,师部命令:在是,山里的各战斗部队,靠近总部,有条件的,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向八路军总部靠拢支援,还有,总部通报:参谋长牺牲!” 命令没有条理,仅口述却没有形成文字,看样儿,情况万分紧急,地方部队又那么多,也许是把命令写成文字的时间都缺,重点,参谋长牺牲。 “你说什么?” “参谋长牺牲了?…” 怒吼声不绝于耳。 “报告:” 屋外门口一声兴奋打破了悲伤气氛。 去师部的通讯员回来了,相比郁郁寡欢正沉浸在失去老领导参谋长悲痛中的两个团长,这通讯员倒是神采奕奕,没眼光。 进门先灌水,喝个肚子晃荡有声才放下破茶缸,才突然发现气氛不对。 “团长,呃发生什么事了么?呃我去师部路上遇到了师里特务连派出的通讯员,免了通讯员去独立团报信的任务,交换了情报,掌握了些消息。” “什么消息?” “鬼子挺进队突然袭击师部,幸好师部提前三个小时已经转移,师里已经分个梯队向山里转移,目前,师部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你这也叫消息?” “呃,师指挥部带着特务团转移方向应该是向南,去了哪里,通讯员也不给我说,说不该问的不问!” “应该?向南,呃,特务连通讯员不说?这算好事?至于师部向南嘛!”手指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滑动。 “我们在师部南面以东”陆团长看着兄弟团团长有些着急! “嘿嘿,我也这么想的!” “让你去抗大学习你不去,看个地图都费劲!”陆团长一头黑线。 “关你屁事?呃,传令,立即命令警卫连向西运动,不管大路小路,全面搜索,一定要找到师部,然后派人回来报信,其他人留下保卫师部!” “你这是要勤王么?你还有警卫连?算了,不说这个,师里命令战斗部队向北去增援总部!”陆团长觉得当务必之急是解决总部被围攻才是大事,忙提示。 “总部?嘿嘿,反正都是勤王,我看呐,鬼子就是想穿过我们防区,继续围攻总部,想在南面再整一个包围圈,这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老子可不会上当!” “小鬼子确实胃口不小,我们这点人去增援估计屁用没有,但增援总部的命令,还是得执行!”陆团长继续思考,边说话。 “你还没弄明白,南边鬼子首要目标肯定是冲着师部去的,老陆啊,既然眼前鬼子急于北上,师里又有命令,要不这样,我支援一个连给你,你去增援总部,咱们补充团就在这山里跟鬼子耗,保你后路无忧!” 啪地一声拍桌子响,陆团长满脸阴沉,直接站起来:“这是给师里给你们补充团的任务,你自己解决!” “总部那边地形我们都不熟悉,距离那儿那么远,过去起码得三天,黄花菜都凉了,!你们人少,过去正好!你看,眼下鬼子大队就在后面,这才是一个大问题!就你那小身板,留下也没用,顶得住个鬼!” “哎呀,这事愁得我,我咋这么倒霉透顶,照你这么说,被鬼子逼的跑了几百里,我都快竖着成穿过太行山第一人了?” “那你就别歇着了,现在就去师部,运气好还可以打那伙挺进队,别说兄弟不仗义,我支援你一个连,够意思吧,王朋连我给你补齐人你带走。”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说吧什么条件?” “你当我是什么人?嘿嘿!” “别说那些没用的!” “三十条枪,呃,再借我一挺机枪,子弹嘛,三十条枪,配四百发,不过分吧!” “借?你借了会还么,看你那德性,借你了我拿烧火棍去打鬼子?” “别那么小气,早看到了,你们那些兵,就那几个女民兵都长短双枪的不少,也不知道你哪个祖坟冒了青烟,整那么多好东西!” “那,也成,你给我一个连,我大方点,给你五百发子弹,师部你得看好了,这伙鬼子,你们无论怎样得拦住,务必保证师部转移出来的人员安全!” “是借你一个连,不是给,可别整光了,至于这里嘛,放你的心吧,我们另外两个营,很快就会从山里绕过来,他娘的,老子打他鬼子满地找牙,嗯总部被端,师部咋也得保证安全!得好好合计一下!” 互相支持帮助是优良传统。 到总部,得先向北经过师部,不算远,就半天功夫,再去总部八十里,估计在外围就会遇上鬼子,差不多就两天功夫。 如今的师部,四面环山小盆地里,人来人往,夕阳几缕透过云隙,快要落山。 屎黄军装们拆房放火汗流浃背地忙,剿了半天搜了两鬼子尸体出来。 首先到达的少佐拄着指挥刀,摆了最满意的雄姿让随军记者拍照。 八路没打着,看看八路这个师指挥部青春砖青瓦,一时半会也点不着,勇士们点了茅草屋顶的房子,连放火的兴趣都没有了。 东倒西歪就地扯呼噜。 继续追击?侦察了半天没搞清楚八路的去向,挺进队说八路往南跑了,可能么? 南方各个路口到处被封锁,除非八路变成猴子可以翻山越岭。 这次出击,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带治安军,一切辎重得自己扛,大山里空手走路脚都像灌了铅,全副武装走了好几天,没睡个好觉,精疲力竭! 人多,蚊子多,行军路上地面就没几处平,头顶大包小包总算松了一口气,有地可躺着休息休息,横七竖八成片。 第148章 黑暗的山路难行,沉睡万年的山区,第一次有这么多打着火把的队伍出现。 苏青气喘吁吁地走在队伍前面,战士们礼貌客气地嘘寒问暖,苏青偶尔回应几声。 受不了热情,捋了捋齐耳短发,然后顺手摘下挂在她肩头那支驳壳枪,递给旁边的战士。 抢到帮苏干事背枪的活,一个战士兴高采烈,仔细背着。 “没想到你也会有驳壳枪!”负责保卫的班长羡慕的傻问。 “独立团送的。”苏青对枪并没多少特别爱好。 “哦?他们真富裕!”班长感叹。 “最富的是独立团九连!” “你说的是经常请王朋帮忙的那个九连?”班长知道的事不少。 轮到苏青无语,看样子九连名头不小。 身旁负责保卫苏青跟一起出发的卫生队一个班,握着步枪带的班长朝下扯了一把,扫了一眼她的面孔,发现她的冷漠的脸上,在火把光线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发现的微笑,她看向远方的黑眸也泛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望着遥远的幸福那般。 “咱们团穷,九连是我们的恩人!” “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去,一定,取得胜利!” 班长根本没有经过多少思想学习,平时多数时候都是团长兼政委棍棒加上拼刺教育,几句平常的口号,对苏青这样高深的话题,没办法接。 班长其实也知道这些话,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赶紧陪她一起肃然,然后费了很大劲,才挣脱肃然的气氛。 都不知道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苏干事,这个…你…有文化,能不能帮我改个名字” 苏青回过神:“你你叫什么名?” “王二妹!”五大三粗的班长扭捏了半晌,嚅嚅声细不可闻。 凌厉眼光盯了四下绷脸不敢笑的一帮手下。 “名字不错?谁启的?”苏青忍住笑。 “生我那年,村里来了个跳神的说我命硬,克爹,就” “哦,是这样的啊,那我想想嗯,就叫王毅吧。”苏青说想却未思考,冲口而出。 “王一八?王八?这不好吧。”班长满头黑线。 四周十来个战士,伸长耳朵,闻言大惊,立即东倒西歪掉了一半到路边沟里,再也忍不住,笑的眼泪汪汪,抽气不均。 苏青忽然意识不妥:“我说的是王毅,毅力的毅!知道么?” “呃明白,王一?一二一的一?这字好认还好写!” 上边没掉下去的,正拉着沟里扯出来抽筋货,却再次跌了下去,全军覆没。 “” “报告,前面两里路左右山下发现友军!” “友军?有多少人。”特务连李连长一听,心道莫非是师部南撤第二梯队的警卫? “先头部队一个班,后面还有,人数不详。” “却接触了么?…” “还没,黑灯瞎火的,等他们上来再说,万一是鬼子怎么办?” “哦,你比我这连长还牛了?不过,分析得好,赶紧的,往后,扯个...三里地,搞清楚状况,这大半夜里还在赶路,来历不明,别阴沟里翻了船。” 呆在崇山峻岭里的一片坡地上,师里照常架起了电台,那台手摇发电机紧张的咯吱响,说不定哪会儿就会罢工。 “哎,我说,姓李的,你怎么又来了?”脆生生的话问走过来的一群黑影。 “挡我道干什么?我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有事找你们连长,赶紧让开。” “不找政委?” “找抽是不是?” “是,你抽一个试试?” 哗拉,哗拉,枪栓拉得全山谷里都在回响,郝运跟半仙扯了枪站起来。 “真受不了这小丫头片子,我跟你说,我以前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说着话,比划了尺来长的距离:“这下子跟我这个叔叔倒是得瑟了?” “好吧,你这人特别有良心!好心给你们子弹,竟然学会了玩阴的,要缴我们械!我看你这回八成又没安好心。” “别乱说,呃,下午那事,是师里的命令,咱们队伍里,一切行动听指挥,这不会不知道吧?” “屁,战时你听谁的命令?你们团长在总部,你听也应该听师长的命令,你什么时候跟政治部的掺一块去了?”话说的咄咄逼人。 “好吧,姑奶奶,我错了,成不?能不能借条道,我真有急事?”心道政治部也是上级啊,命令能不听么。 “什么急事,先说给本连长听听。”丫头并不觉得这连长有多大来头,大家一个级别的,至少九连没人敢不承认。 “我找胡义有事,我警告你,你别胡搅乱缠。” “要过去也成,你一个人过去。” “你这丫头,你觉得我好欺侮不成?” “你带这么多人,黄鼠狼拜年,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 “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一人去成吧?小心眼。” “你说谁小心眼?” 眼看没完没了:“得,我小心眼,你老人家高抬贵手!” 还在躺着的胡义,早听到了边上的争吵声,也不理会,继续安心当伤号,旁边的罗富贵正歪头看热闹,手上拿着把蒲扇,给胡义驱蚊子。 “胡老大,这货半夜来找你,多半没好事。” “骡子,让他过来,大半夜里,他们过来,多半有事要说。” “胡连长,呃,那个,伤好得怎么样了?” “劳你记挂,一下午的事,还死不了。” “看你说的,那成,我也不绕圈子,实话告诉你,师里刚才又得了总部的消息,那边情况非常恶劣,现在,总部首长也失去了联系,所以,师里准备安排人去总部。” “哎,这话你说的,我们这个残废连能起什么作用?半数还是治安军收编过来的,思想还没过关。”胡义傻眼了,这摆明是要走一趟鬼门关。 “可别这么说,下午师里已经跟一军分区的同志们取得了联系,从模范团那边传来了情报,基本认可了你们阻击鬼子进攻的事。”李连长并不在意思胡义的话中有话。 “呃,就这事啊,那还得谢谢你们了。” “胡连长,咱们都是军人,打开窗子说亮话,师里意见,就是要抽一些部队去支援总部。” “你疯了吧?你们下午不是还说,北边鬼子几十个大队,好几万兵力,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去总部送死?”罗富贵听得双眼发楞,大惊。 第150章 电台 “是鬼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一众转眼看,说话的是独立团一直躺在担架上的那个连长。 侦查的战士并没有多少经验,却不喜欢有人对自己的任务指手划脚,沉下年青的黑脸拉起眉:“你知道什么?没看见他们都穿着八路军军服么,你们这些个军纪焕散的家伙,你们,哼哼,见过鬼子的面没有?” 话毕,朝身后旁的六斤果断一挥手:“六斤哥,我去问一下!” 过来的队伍距离也就五十来米,正要起身的战士屁股上挨了一脚,势大,力沉! 然后一只手捂住了他嘴巴,铁塔般的身躯泰山压顶式淹没了特务连这员大将。 六斤手下众将看傻了眼,班长没命令依然摘枪,枪口朝地,满脸警惕。 六斤:“胡连长,这不大好吧” 一边是曾经战友,一边是才加入进去一个小时不到的新部队,看不上这个新连队,走个路行个军歪歪扭扭。 “前面是鬼子,立即警戒,没有命令,不准搞出动静!”胡义懒得解释,跟鬼子打了这么年,早清楚鬼子尿性。 六斤犹豫了一下,一向遵纪的他还是下达了警戒的命令,一众手下也当即散开各找隐蔽位。 动静引起了后边的睡觉却留有警戒哨的九连兵注意。 山下一串火把慢慢往山上爬,山路崎岖,前行速度很慢,火把后面走出五短身材一位,灰帽子黑丑脸鬼眼圆睁疲惫四顾。 队伍在山崖上众人眼下气喘吁吁,打头的人停下,看了眼山崖边上的一条小猎道,火把凑了个热闹:没脚印,没断枝、折草。 山风里好像传来一些怪异的声音,七长八短一片,侧耳聆听,声音好像又消失,山风呼啸,不再有声音传来,大自然之威深不可测。 膀大腰圆丑鬼脸一声令下,一袭八路军装,整齐划一的步枪,标准的行军队列,尖兵在前,疲惫之师依然威风凛凛走过小山崖的九连、特务连众将眼皮。 忽然,一个人身子歪了一下,也许是脚下未踩实,惊呼一声,小声低骂了一声:“八嗄!”。 身畔跟着个瘦小火把,扯了骂人那位,惊得山上特务连众将里暗道乖乖! 别的听不懂,跟鬼子打了这么些年交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不需要解释,头皮发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子挺进队! 难道就这么小个儿啊?不说鬼子三头六臂威猛不可撼动么?众将心里猛跳,手指哆嗦! 队伍虽慢,却也渐渐远去。 只有那熊背靠山崖,对下边的热闹,连看都懒得看,抽鼻子,瞪着憔悴的蛤蟆眼,松开了手,被捂了嘴动弹不得的战士,直起身又弯腰,一阵咳嗽,引众将回头看。 一个小身板指着罗富贵:“你娘的,下手这么重?” 那熊一愣,这什么话?不禁认真回答:“你姥姥的,你不是要下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么?他们没有走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当初是因为那队伍穿八路军服。 那战士可不拘这种小节,朝熊狠狠的一嗤鼻子:“你想老子谢你?” “我让你谢你姥姥!” 被骂那战士突然魔障一般:“不好!” 一嗓子惊叫惹得全场心惊肉跳,不及眨眼,紧盯前方的的鬼子,谢天谢地,远去的鬼子没听见。 再次被卧在地上的熊踹翻了的战士哭丧了脸:“南边,我们有一个班的同志准备与他们接触!可咋办呐!” 终于明白了,原来为保师部安全,与北面来的队伍进行接触,位置向南放了一里地! 胡义正看着北面的山路上再次出现的火把,听了这话也是一愣,这安排是好,即使遭遇上的是鬼子,也远离了山里的师部,不过,心里琢磨,那些鬼子明明停在猎道位置,却没有发现有战士下去肯定会经过的猎道留下痕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是怎么回事?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了下去。 “赶紧回去报告!全体静默!”胡义低声命令。 “是!”六斤踹了旁边手下,那战士恋恋不舍往回跑,山里一年四季见不了鬼子,这,是打鬼子的好机会么,就这样错过! 山路上火把缓缓而行,先头部队快要到达胡义所处山崖位置下方,山崖上又是一番紧张! 异变突起。 “砰”南面一里左右位置,突然响了一枪声。 接着,砰砰砰响个不停,枪声响彻了夜空。 “报告中尉,前面部队已经与八路接了火,情况不明!”山下传来别扭的声音,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方言。 “我不聋,命令,全体加快速度,向南进攻!”流利的官话。 山崖上众将目瞪口呆瞪大眼,身体后扯,却又伸长脖子,屏住呼吸从灌木间隙处,瞅着下边几乎人人带枪的队伍,火把下,长长的一串,开始跑步前进。 鬼子中国话说的别扭,八路军部队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方言都有,战士们没法从语言上分辨,遇到的会说几句中国话的鬼子,讲的是不是地方方言。 原来鬼子也会中国话,难怪未被发现! 鬼子中尉在内,留下半数人马,正左右挥动手里带鞘的军刀,摇头晃脑看着助手打开的地图,喜笑颜开,墨迹了好一会,才神釆飞扬地开了口:“命令,正面进攻,全力推进,在战场附近,选择上山迂回占领高地,注意八路队伍后面的动静,说不定有别的收获!” “哈伊!” 叭,脸上挨了一耳光。 赶紧改口:“是” “立即向二十师团那帮蠢货发报,我们发现八路踪迹!” 中尉吩咐后,带着部队前进,电台兵身后跟着两个鬼子,在八路众将南面一百多米距离山崖凹陷处开始架天线,火把不再被吹的猎猎着响,方便记录电码。 胡义扯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趴着的旁边空地上,一个歪辫儿随不大的小小脑门上方伸了出来。 “哎呀,那不就是电台兵么,狐狸,咱去抢过来?”脆生生的声音刻意压低。 “下边那么多鬼子,你不要命了?师部暴露怎么办?”六斤心里一颤,这些不计后果的蠢货,同样压低了声音。 “你姥姥的,胆小如老鼠,还特务连!”一向不愿意跟鬼子硬碰,打两梭子必须跑路的罗富贵翻着三角眼,把手上弹匣里顶上的机枪子弹来回拔拉,发出细微嚓嚓声,刺耳。 胡义手里攥着望远镜,不理睬几个货的墨叽。 “狐狸,好不好嘛?” 第76章 电台的诱惑 朝霞漫天,染红了东方山际,夜幕慢慢褪去,已经可以看到天上的亮光,而小王庄里还是昏暗的一片,村里反因为变亮的天空而显得更加的黑暗,在险峻的大山以西,要看到太阳,得等到接近中午时分。 黎明前的黑暗慢慢退去,鸡鸣狗吠中,村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村口。 “老丁,这次还是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提醒,我们肯定没警觉,要真以为那伙人是友军,说不定就光荣在这村里都有可能。”丁团长诚挚的向丁得一告别。 “那里话,按说咱们是本家,你跟陆团长的事,我不好掺合,还好你能放得下... “得得得,你这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伤口上撒盐。”说话间转过头,看着胡义:“嘿嘿,胡连长,我可是想起你来了,我那西施好象就是你弄走的对不对?” “呃,...”胡义觉得冤枉:“这事跟我无关!” “好了,这事的确也不怪你,是我太心急了,是老子运气背,保重。”丁团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等等...”胡义犹豫了一下。 “哦,你还有事?”丁团长在想,老子没找你麻烦,你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我只是觉得,鬼子,可能没有走远。”胡义有些没把握。 丁团长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鬼子做事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轻易放下他们的同胞,所以我猜测,鬼子有可能会留下一部接应!”胡义快速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丁团长一头雾水:“这,倒是有可能,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义再次开口:“按老王头的说法,鬼子这次进山的人很多,政委跟我说了北山团的事,鬼子出来传递消息就是靠鸽子,另外,老王头说,这伙鬼子进山的时候,背着四个箱子,但回去有三个箱子,其中一个特别重,北三团打掉一伙,按他们分成三个分队来说,多了一个箱子,这应该就有些问题。” 丁团长火了:“你这人说话老是婆婆妈妈的,爽快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义面无表情:“老王头说他们听到有嘀嘀嘀的声音,说明了什么?” 丁得一转过神来:“你是说,鬼子有可能背得有电台?” “电台?那可是好东西?全体集合,准备出发,这回一定得把他们的电台留下来,老子这回发了。”丁团长大喜。 丁团长下完命令,转头看了眼胡义,再看看丁政委:“哎,老丁,不,叔,跟你商量个事呗?” “呃,什么事?”丁得一发现好象不认识这个侄儿。 “嘿嘿,没什么,既然那护士西施让给了你们独立团,我也不惦记,啊,但是这个坏了我好事的罪魁祸首能不能调我们连?”丁团长算盘打得丁当响。 “我们就是四个连,最能打的连长你想要调过去?那倒也成,独立团全都跟你得了,咱搞个模范师?”丁得一心跳突然加速,幸好苏青没调到模范团,不然,九连长可能不保。 “呃,你这话怎么说的,姓丁的,要不是看你一横一竖也姓丁,我早对你不客气了,哪凉快哪呆着去。”丁团长笑嘻嘻说。 “那好,祝你早日缴获鬼子电台,我们就先告辞了。”丁政委少见的哈哈大笑,伸出手。 丁团长跟丁得一握手,敬礼后,呆呆的看着丁得一带着胡义跟警卫员小刘向东离开。 “团长,你怎么了?” 失神中的丁团长赶紧卡巴卡巴眼,重新叉起腰:“你瞅瞅,独立团那一个个的……这家伙……连一个营都没有的团政委,嚣张,太嚣张了。” “削张啥……啥意思?”班长不懂。 “意思就是得瑟,得瑟,你懂不懂?” “呃,那电台,咱们还整不整?” “啊,电台?立即出发。”丁团长转过头再次往山里看,就要消失在远处灌木林里的那个连长:“好家伙,得想办法把这家伙,整过来,人才啊!” “独立团能放么,我也觉得这胡连长很厉害,我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杀气。”班长跟团长一条心。 “那你说说,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给我整过来。”丁团长开始想辙。 “嗯,他们独立团穷的丁当响,要不,咱们用掷弹筒跟他们换?”班长卡巴着眼。 “这个想法好,不错,那就这样定了,实在不行,老子给他们加一挺机枪。”丁团长觉得十拿九稳,这事以前不是没干过,从来没失过手。 除了护士西施之外。 独立团真不识抬举,那穷的丁当响,哎,可要苦了西施啊。 “团长,鬼子挺队昨天晚上就走了,咱能追得上不?”班长问。 “在这大山里,半个晚上能走多远?嘿嘿,要跟咱八路比脚板,就凭小鬼子那小身板?”丁得一意气风发。 “好象鬼子有二十多个吧?咱们就这点人?” “呃,这倒也是,速度不要太快,到山外抄小路,去通知咱们团把附近的路都给堵了。” ...... “你说什么,我们回去跟着模范团?这不好吧。”丁得一大惊。 几个人刚转过一个弯,胡义就停了下来,对政委建议。 “你想啊,他们就一个班,咱们虽然只有三个人,要是他们打不过挺进队,往后撤的时候,我们也能帮他们阻击一会不是?”胡义对电台也有些动心。 “刚才,你是存心的?你确定他们有电台。”丁得一头黑线。 胡义从包里摸出一张没有烧完的纸:“你看,这纸上记录得有电码。” “哪来的,你怎么知道这是电码?” “老王头捡的,我在讲武堂里学过一丁点。” “会用?”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跟丁团长直说?” “说了啊,他不信?” “呃,我说你们九连改缺德连算了。”丁政委脸黑的跟关公差不多,自己这个政委当的,不过,电台,那确是好东西:“那,鬼子有那东西,随时都可以呼叫增援,咱们仨跟过去,有用么?” “电台的电池好象用不了多久吧?” “他们不会带备用的么?” “那就碰碰运气,万一有机会呢?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胡义难得的用上了盅惑。 “那玩意儿,就算我们拿来,有用么?咱团里有人会用?还不得上缴。” “不会,上次从县城里带回来的一个学生,他会用,现在还在酒站民兵队里。” “我看呐,你们九连还真是人才倍出…”丁得一突然一个激灵:“呃,不对,你打电台主意,是不是准备给苏青的?” “” 第151章 炸锅 黑夜里,声音罕见地流露着天真,满怀期待地等胡义满足自己的要求。 小红缨对电台这东西非常熟悉,这丫头的喜好原本与其他的人大不相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才是她的最爱。 电台深深吸引了她,跟师里联络也不用再要通讯员跑路,百里可传信,傻大胆的丫头一眼就深深的喜欢上了,八路军里,旅一级才有的好家伙,就在眼前,不弄回来,以后还能睡得着觉么? 甜丝丝叫唤让胡义满头黑线,无语,这事跟上次搞自行车的情况一模一样,不用说,她...她又看上了,就三个鬼子正在摆弄的电台! 很奇怪,在这一瞬间,胡义似乎又完全忘记了后边还跟着的师部大队人马,完全忘记了下边是鬼子挺进队的精锐,自己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 一根绳子被罗富贵从先前那个特务连战士身上扯了下来,另一头系在那战士身上。 “胡老大,这家伙说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从这十来米高的山崖下去,是拽着绳子往下溜的...” 胡义总算明白了,特务连在细节上的功夫,比九连高了不是一个档次。 一个走个路都有规矩特务连,对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大老粗九连来说,双方差距当然不少。 说白了,九连能走到今天,就是无数的人命换来的。 当然,九连各位倒也有些真材实料,就像这时候的罗富贵这熊,倒也真有点本事,已经把特务连的保命秘诀之一的本事挖了出来。 现在,要面对的其实也就是三个鬼子,至于后边还有没有鬼子后队,特务连老早派人过去,反正,到现在还没见回音,看那样,应该是没有。 胡义权衡片刻,鬼子这电台兵,好象就是送货来上门的,为了丫头,无论如何得把电台给弄回来,即便被前方的鬼子发现,反正是要往北去,无所谓。 能把鬼子引向北,问题好象也不大,师部在山里的当然不会暴露。 就算事情败露,往北跑路,自己这段时间,跑路的时候还少了么? 在这个四处狼烟贫瘠险峻的大山里,电台当然是最先进科技,那代表了战斗力,代表了情报优先,当然就代表了先进的力量。 电台是好东,大多数人都见过,谁都知道那玩意儿的用处,会不会用?刚不是弄了个电台兵么,密码什么的,一众夯货自然不懂,更别说九连后边那几个新丁跟五大三粗的熊。 眼看远处火把下那鬼子已经开始收拾电台天线,机不可失,鬼子肯定要去前方还在零星响枪的地方,汇合大队的鬼子。 南面的枪声感觉变得零星,声音传来有些隐约,与鬼子遭遇的特务连肯定没有全部牺牲,应该是发现鬼子后,准备把鬼子往南引,崇山峻岭的山里,不像平原,人多就一定可以压倒另一边,追击者要想清剿被追击者,并不容易。 胡义不再犹豫:“所有人,全部下崖,丫头,去叫后边的人,全部下来,骡子,准备,抢了电台跑路!” 胡义准备再黑鬼子一笔,反正被鬼子追击惯了,也不差这一回,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向北,前面落了单的鬼子,先收点利息凑个数。 “他个姥姥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那鬼子就要跑了,你还犹豫个屁啊,进了九连,你得听老子指挥,知不知道?” 那熊正得意洋洋指挥特务连的六斤班长,教他学习九连的规矩,苦了拉绳的特务连战士,四处也没一颗能拴绳的树,他要等着后边那四十来个兵都从这里下去,好在九连的人,并没打算直接从猎道下去,黑灯瞎火,走猎道更危险。 收好电台准备上路的三个家伙傻眼了,有点懵,后边黑漆漆的路上,冒出一支队伍,十来个。 场面忽然变得诡异又尴尬,三个傻呆呆的观众半天没眨眼,部队不是都往前面走了么?后面的山路上这些动静,难道还有掉队的跟上来了? 这三个鬼子原本一直走在队伍中,并不清楚自己部队后边是否还有人。 正在迷茫,跟自己一个模样,好几个八路,排成一溜儿,没打火把从黑暗里钻进鬼子火把光线里。 风格忽然变得诡异,双方枪都指着地面,三个蠢货还在考虑用什么语言问话,凌乱在风里。 “缴枪不杀!”六斤兴奋着血往头上涌,枪口上抬! 完蛋!这下子完蛋了!这回真被坑了! 那熊当然在队伍末尾,心里大叫,这些个缺心眼二货,没他们那么傻缺的!这些二百五到底都属什么的!打过仗没有?你开枪就开枪,报个屁的号! 六斤是老战士,豪不犹豫,抬枪对着对面正在抬枪的家伙就搂火,放过了一手拿枪一手握火把的鬼子和另一个手上没有武器背了个箱子的家伙。 反正胡连长说他们是鬼子,那声八嗄就是明证,鬼子都举枪,应该不会打错。 另外一个鬼子,丢下火把就卧倒,手往枪上搭,对来势汹汹的人群开了火,然后一个侧身,翻下了道旁边的小山坡,丢下电台兵,手脚并用跑了。 地上火把余光中,没有武器的电台兵回过神来,准备往坡下跳,已经冲到面前的六斤班长,一伸手就扯住了鬼子背后的箱子带子。 两人都往坡下翻,好在后边上来人多,拉膀子扯腿,险险的将两个人都拉了回来。 ...... “报告,电台兵遇袭!”头上流血,身上衫破烂的鬼子拼尽老命,总算跟上前方鬼子大部队。 后边的两声枪响,早引起鬼子注意! “多少人?” “十几个!” “八嘎!” 一个耳瓜子丢了过去,然后又是一脚踹。 汇报的鬼子被一脚蹬进了路边灌木丛里。 原本挺好的心情,因为这个鬼子的汇报而火大,牙痛,现在电台还被八路给抢了! 这八路是神么,他会知道电台兵刚好就在那里发报?还提前埋伏,而前边的八路故意埋伏吸引?太不可思议了。 中尉从来就没有轻敌,仍然犯了错,什么事破事都还没干,就丢了电台!还背着的几个鸽子起个屁用,又不是侦察,这口气能忍么? 汇报的鬼子被一脚蹬进灌木丛,到处是刺,使劲的叫唤,中尉恨不得拔刀劈了这货。 命令有了:“前边就几个土八路,不值得追击,让追击的部队全部回来,往回走,一定要把电台给抢回来!开路。” 没了电台,还被八路耍的团团转,鬼子们炸了锅! 几个少尉军官闻言,立即转身下令,让已经追击的队伍返回。 中尉对灌木丛里的伤兵又踹了一脚,率先往回走,一众鬼子簇拥着往回撤。 两少尉见中尉已走远,低声道:“我的,带人先走,你的,后面收拢部队,拜托了。” “你放心,我的,会跟上来的…” 两个鬼子军官相互嘀咕,分开各自行事,按中尉的命令往回扯。 第152章 打一枪就跑 砰、砰…步枪声响了起来,闪光惊醒了黑暗,子弹尖叫着飞向了黑暗。 鬼子尖兵未打火把,摸黑前进。快要进入鬼子电台兵遇袭五十米位置左右,被两个前突的特务连战士发现。 毫不意外,鬼子兵开始还击,枪声响成片,一团团闪光像黑夜熣灿的烟花绽放,震颤了无数心弦。 那熊还在鬼子尸体身上干活。骂了声他姥姥的就拎了机枪爬将起来,看了眼远处枪声位置,黑灯瞎火没法开枪,闷头朝已经往北跑的观众那边甩开大步狂奔。 见跟自己一起翻鬼子尸体的六斤那货,还在尸体边上摆弄,回头顺嘴急道:“你姥姥的,赶紧跑,都搜光了,你还在干屁!快!” 六斤慢了几秒,也起身冲向骡子,那一刻,他在期待着,一个被扯出弦的手榴弹塞进鬼子尸体裤裆里,拉环就用两根灌木棍拴了卡山道里的石头缝隙里,一翻动就会拉火。 虽然九连那些蠢货不知道弄个雷,作为特务连的他是骄傲的,因为他会。 他是特务连的兵,他是一个聪明的班长,他从在南方参军的第一天起,他就梦想成为一员特务连的猛将,他要披荆斩棘,所以,他从一个战斗班排长,他甘愿到特务连里当了个班长。 轰...鬼子扯开了掷弹筒开了火。 鬼子大队距离也就一里路不到,直线距离更短,扯回来的鬼子并不吝惜榴弹。 黑夜里,山路上开始腾起看不见的硝烟,惊醒了一个在沟里刚搜索到逃跑鬼子兵掉下的步枪,也震惊了跑路的熊,震颤着整个山路,震颤着观众们的狂跳的心…… 胡义在郝运背上电台的时候,就扯了丫头往北跑,黑夜里,丫头那小电筒,发出昏暗的光,看傻了特务连的兵们,这九连还真富,连这样的高级货都有! 胡义听到枪响跟爆炸声,回头看了几眼,将一切看在眼里。 没有想到,十多个人上去对付三个鬼子,竟然让跑了一个,同时,特务连一个战士还伤了胳膊,山崖上的九连兵全都下到山路上,挤成一堆。 “还愣着干什么?等鬼子来玩么?”清脆的声音。 观众们回过神来,赶紧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扯开腿就往北跑,。 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骡子对缴获有特殊的感情,特务连的兵不愿意放下那枝枪,哪怕是鬼子兵掉下了山崖的步枪。 九连李响带着自己的残废排,摆弄了队形才跟在前面往北跑远了的唐大狗跟半仙的那些乌合之众。 点了火把,目的是把鬼子拉走。 早跟上了的特务连众将,跟在丫头胡义后面,也加快了脚步。 “电台我们拿来有什么用,你非得要整?”胡义看着前边郝运背着电台,脚步轻快。 “旅部都没有,咱们都有,这得有多威风?”丫头满不在乎回头对后边胡义笑,手中手电筒射出的昏暗光线来回摆动。 “小心点,省着用。” “嘿嘿,骡子那还有。” “招惹鬼子,一点都不明智。” “都欺到老窝里来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 前面有特务连战士带领,不怕走错路,散乱的队形,乱哄哄,小道上被赶鸭子般怆惶跑路! 风格会传染,所以打一枪就跑的快感,迟早会传染给特务连的战士,只要进了九连,早晚也会依葫芦画瓢,两个特务连的战士断后,边打边退。 黑暗里,打一枪换个地方,不容易暴露位置,被打中的机率很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排成纵队的鬼子也没法一齐开火。 所以,六斤班长那过剩的肾上腺素,使他忘记了鬼子就在后面,后边还有两个好兄弟,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打鬼子,抢子弹当然成了第一要务,幸好那个挤过来不要脸的熊并没跟自己抢子弹,连自己吩咐另一个战士,去坡下把那逃跑鬼子掉下的步枪弄了回来也没人干涉。 平时训练,常常告诉自己遇事一定要冷静,所以鬼子才抬枪时他就搂了火!选择优先目标正确,只是,却没想到另外一个鬼子反应那么快,逃跑前的那一枪,让自已手下一个战士受了伤。 原本抓了个活口的鬼子电台兵,被冲上来的那个九连连长一枪打了两个眼。 连跑边回头观察后边动静,在鬼子掷弹筒打出的榴弹震颤的冲击波与闪光中,坡下的战士也爬了上来,汇合到断后两个战士间,一齐跑过鬼子尸体那地,没有发生意外,放了心,也放慢了脚步。 期待着,自己布置的诡雷,能不能发挥效果,有心想停下来看,看着前边奔跑的熊影,后边枪声变近,一咬牙,发力跟上。 鬼子榴弹爆炸声停了,枪声还在继续变近,后边两个战士跟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喘着气问。 “报告班长,后连跟了差不多一个班的鬼子,看不大分明,嘿嘿,咱们没事。”同样气喘如牛。 “跟上。” 骡子看着三个人抽冷子超过了自己,往前方跑了,有些慌了,这特务连的兵真他姥姥的能跑!难道,就自己要落在最后边? 听到后边还有脚步声,故意把身子往山壁方靠,不让后边的人过去。 “哎,你不能不让让?你背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鬼子就要撵上来了,赶紧丢掉。”六斤的声音,骡子听着有些亲切。 特务连的兵跑得快,不代表鬼子也能跑的这么快。 原本就一直在行军,大半夜也没休整,这伙鬼子原本就是报着碰运气的目的,希望能发现八路逃跑的指挥部。 带着的电台的鬼子中队,除了挺进队还能有谁? 大川中尉看着前方,山下自己刚刚的来路上,蜿蜒的火把,长长的队伍。 现在没了电台,挺进队还能发挥个屁的作用? 跟进山扫荡的部队能有什么区别?什么帝国精锐,变成了清剿八路的扫荡部队,顶个屁用。 让他很不开心的是,这八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抬头往山崖上看,再往山下的沟里瞅,黑呼呼的大山,山风在嘲笑。 挥刀劈开旁边的灌木一片,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没办法跟其他的部队联络,好在,电台兵在遇袭前,把现在位置已经发给了二十军那些蠢货,要等他们赶来,山下的八路应该早就没影了。 山下的火把还在蜿蜒向北,正是自己过来的路,这伙八路来历不明,去向不知,惟一让他发狂的是,竟然抢了自己的宝贝电台。 抢了东西就想跑,门都没有! 大半夜,信鸽没法放。 前边的八路在逃命,有尖兵紧紧掇着,部队只得晃悠尾随。 急速行军,谁也不能长时间保持,接下来,就看谁的耐力更好,谁的那口气憋的更久。 后边收拢的部队跟了上来,至于战果,南边放倒了两个八路,其他的全跑了。 自己这边伤了五个,好在伤的都不重,竟然死了电台兵跟两个勇士,战果,非常不理想,那是耻辱。 更可恨的是八路竟然还在电台兵身上埋了个手榴弹,好在,自己这边精英倍出,发现电台兵竟然冒烟,幸好手下反应及时,把那手榴弹连着电台兵的尸体一齐给扔下了山谷。 第153章 山岗上 感谢"唉哟哇-"、风舞石城、美炸了、秋风萧瑟洪波涌起!让你们背了黑锅,哈哈哈哈哈 黎明来得很快,一晚上,山沟里,山岗上,枪声就没停过。 带着清凉山风吹过,相隔不远两座的山岗上,各停着一支队伍。 八路就在眼前,现在,大川中尉这老鬼子的表情是严肃,有心把不多的的榴弹全砸过去,想了想,太远,不一定能砸得着对面的八路,又觉得不值。 扯了地图仔细看,走了半天,眼看前边的八路的速度不慢,自己要追上,好象也是有心无力,太疲惫了,前边那伙八路,竟然还有闲情停下来埋锅做饭,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目的,一点不清楚。 也许就是被自己追着逃命而已。 早就想放弃,可是,那八路竟然把偷袭成功,把自己一时大意放在后边发报的电台兵给连锅端了。 手指划着线,再往前走就是南洛河,对面的山岗上,几个八路军在陡峭的崇山峻岭里偶尔冒出身影。 仔细的分析,北边二十师团的人早就赶上了过来,只是没有电台,不然,呼叫他们在前边稍稍一堵,这伙八路一个都别想跑。 知道八路总部已经被围,全歼在即,心情好受了些,擦了把额头上流下的汗,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立即下令,让鬼子们开始干活,到处找柴禾。 明知这事成功的可能很小,好歹有了希望。 胡义趴在一块平地上凸起的石头后面,举着户远镜观察对面山岗上的鬼子动静,双方直线距离,不是很远。 陈冲跟丫头,就在胡义身后,用丫头身下压着块毯子,象在睡觉,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明显没睡着,陈冲躺在胡义身后另一边,地上不平,不时的移动下身体,用帽子盖着脸。 特务连的行军速度确实快,天刚有些见光就派了两个兵到前边探路。 刚挖出的坑里,烈火熊熊,埋的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王小三正往锅里扔小米。 旁边的徐小扔下了手里的锹,坐在刚用铲拍平的地上擦汗。 对面鬼子,下山追击再上山,最少得两个小时,很明显,鬼子战斗力强,但是,跟八路比在山行军,还差那么一点。 这不像平原,鬼子有汽车,山里行军,关键看谁腿长! 太阳慢慢的从山云里冒了头出来,光秃秃的石头山包,周围风化了的缝里钻了几颗柏树出来,瘦小,弯弯曲曲不多的枝叶,顽强的在随着山风摇摆,跟一根打了伞破木棍没什么区别。 对面鬼子也在埋锅造饭,并没有拼了老命追击,哪怕知道抢电台的八路就在前面。 不是不追,估计,鬼子的体力也差不多到了极限,说什么都不管用,鬼子倒是留了尖兵山谷里,唐大狗带着伪军班汇合了潘柱子排剩下的十来个,留在半山腰上,偶尔跟山谷里躲在石头后边鬼子对射。 一半在山腰稍平的地方睡觉,七八个唐大狗的手下,步枪放在一边,正在对山下的鬼子扔石头。 九连子弹支援给特务连后,剩下子弹不多,得节省着用,这些老新丁原本子弹带的就不像九连那些家伙那么多,因为他们的步枪子弹只能用七九二。 大部分的子弹要留着给捷克机枪用。 不过不要紧,有没有子弹,差别并不大,一路过来,除了唐大狗,这个班就没开过几枪。 罗富贵放下满身的家伙什,发着牢骚道:“郝运你姥姥的,背个电台都不行,你这个兵当的,我看着都碜着慌。” 郝运躺在坡上,看着罗富贵的那德行,心里有点不爽,看得出这骡子明明就是一个怕死鬼,却偏偏是八路的机枪手,背了一大包乱七八糟的东西,扛了挺机枪,跑得飞快,当然,比特务连那些货却差远了。 也不知道这人的这身肉是咋长出来的。 这家伙明显害怕鬼子的,可是偏偏鬼子死了后,什么东西都敢去捣鼓,连死去的鬼子身上的东西,什么都没放过。搞不明白那个鬼子明明的八路军的军服,连破子弹袋都要抢回来,不懂这货这是为什么。 “你能,老子不如你成了吧,谁让你是牲口?”说完小心的翻了个身。 骡子也不恼,转头望着四下里的巍巍青山,手里在包里摸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脸得瑟的嘀咕:“这回发财了,没想到搜个鬼子身,竟然搞到了这东西。“ 四下环视,无人注意,连郝运都没再理他,坐在一个山岰处,把从那个鬼子兵身上缴获的条状子弹带扯了出来,从其中一个兜里谨慎的抽了根东西出来,袋子里的东西明显不是子弹,看起来好象重量差别也不大,有棱,有角! 路来早偷偷拿出来用牙咬过,黄灿灿的东西却不是子弹,听说过,兴隆镇见过,独立团中从没见过的小黄鱼! 骡子一直在思考,这鬼子竟然有这东西,可是似乎又觉得不太真实,在兴隆镇的时候就见过这玩意儿,现在自己手上,起码二十根! 这得值多少钱?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放在身上,好象不安全,再次四下看,确认没人注意,一时半会也没个主意。 想了想,起身走了几步,往胡义身边凑过去:“胡老大,呃,我们就这样去总部,那边鬼子那么多,要不咱们就在这附近绕几圈得了?” 沉默了一会,胡义放下望远镜,旁边跟着的陈冲立即扯过去,凑到眼上,四处张望。 胡义忽然低声说:“如果有机会,我也不愿意去,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没有选择。” 胡义另一边旁边趴着个丫头,不睁眼开骂:“死骡子,你就想当逃兵,臭不要脸的,就不能安静一会?姑奶奶刚眯一会儿,你跑来出什么馊主意,赶紧滚!” 罗富贵咧着嘴白了那丫头一眼:“呸呸呸,山高路远,为了你那些破玩意儿,老子累得跟狗一样!” “特么的谁在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大狗晃了过来,用手拍着嘴,打了个哈欠。 身后跟着的那帮老新丁,歪歪扭歪排成队正往山上摇。 眼见胡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罗富贵静了下来,不再说话。 这时,陈冲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连长,鬼子有动静。” 说完递过了望远镜。 胡义惊讶地扭过头,接过望远镜,瞄了眼一眼,对面山岗上换鬼子烧了三堆火,分布在不同方向,冒着浓烟。 罗富贵扑哧一声乐了:“这些鬼子真傻,烧个火都烧不利索,他姥姥的,饿死他们活该。” 回过头又去看跟在王小三旁边徐小,自言自语:“煮个粥都那么慢,王小三真是个废物!” “闭嘴!” 胡义少见的严肃。 第154章 炸出的经验 观众们一时愣住,半天不明白胡连长看着对面山岗几堆冒烟的火堆有什么问题,甚至于对爱将罗富贵少见的用上严厉的口气。 丫头似乎有所领悟,扯了自己心爱的望远镜,朝胡义看的方向去搜索,对面鬼子在山岗斜坡上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的躺了一地,好象故意在跟八路比谁更能睡觉似的。 小丫头看了半天,根本看不明白,鬼子就在对面山岗上,好象,跟先前没什么两样,就是多烧了几堆火而已罢了。 搞不明白,干脆不再管,刚弄回来的电台才是大事,电台兵折腾了一番,说要研究一番,田三七李响几个人围着电台,正在听眉飞色舞的家伙讲故事。 为了节约电,留在关键时候用,然后把电台又装进了箱子,一直放在电台兵旁。 胡义说了那句让骡子闭嘴的话,一直没再开腔。 观众们看不懂,见胡义正在傻傻的盯着南方的山岗看,于是,观众们也顺着视线往南方看,山还是那山,鬼子还是那鬼子。 还是看不懂,也许,连长变傻了也说不定,四散往地上躺下。 “北面远处出现一个人影”喊话声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正在跑回来的是一个特务连战士,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气喘吁吁开始朝胡义这里喊:“连长,前面十里,西边山梁上发现鬼子,东面安全!” 这兵报告的情况,让胡义有些发愣,终于收起了望远镜,揉搓眼框。 看来,情况有些严峻,天刚亮时,特务连就带着人就往前边侦察,据他们说,前方有条河,有桥,他们要先去侦察一下。 九连现在就四十几个人,接近一半的治安军,李响排正在睡觉,半仙饶有兴趣地参观王小三熬粥,偶尔帮忙添把柴火。 没想到前面出现鬼子,后面这伙鬼子也一直阴魂不散的吊在后面。 胡义没用望远镜,再次回头,仔细的看了鬼子那几堆冒烟的火堆,其中一堆面向自己这面,另外两堆靠着山岗上巨石。 仔细回想,在讲武堂学的那些东西后,一个澈灵,终于确认,那是鬼子给天上的飞机指路的标识。 三堆品牌字形冒烟的火堆靠着山包,指引了三个方向就是鬼子要指引的方向。 不过,鬼子飞机能找到这地么?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在山顶烧几堆火冒浓烟,在山里的,还不一定能看得到,但对于天上的飞机来说,那是最好的指路方向。 只是,目前为止,好象还没听到鬼子飞机的声音,也许,就快过来了。 山顶除了灌木,缺水的缘故,长不了叁天大树,一个兵靠在石头后头,斜戴着八路军军帽,帽子正面两个扭扣已经解开,放下了护耳,抱着马四环打盹。 突然,脑袋上挨了一记,一个土块在军帽上溅开,象朵菊花! “谁?特么的是谁?” “狐狸叫你,赶紧过来!”脆生生的声音连着哈欠。 “以前见过鬼子这样的么?” 唐大狗单手举胡义递过来的望远镜,来回两遍:“见过,有时候鬼子飞机过来,为了识别敌我,会在阵地前竖旗,有时候天气不好,就特么的点几堆火!”说完色变:“那还不赶紧跑路,鬼子在指方向!” “就三堆火能指什么方向?你还以为是点个烽火戏猪猴么,真能扯。”骡子忍不住插嘴。 “别特么的不信,嘿嘿,还真能,听人说起过,两堆靠近的作尾,单独那堆火指的是进攻方向,要不,你仔细看。” “还真是这样!”答话的是举望远镜的丫头。 观众们对唐大狗的见识有了新的认识。 “特么的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跑?” “不用跑,他们生火,对面鬼子跟我们穿一样的衣服,咱们也生十堆八堆火。”旁边的一个声音传来,众人侧目,却是那个特务连过来汇报的兵。 人才!九连人才才济济。 “别看我,这事我们以前没少干!被反动派围剿时飞机炸的次数多了,咱们都知道,要么跟敌人混一起,要么就跑路进林子,现在么,鬼子跟咱一样军服,哪里用跑,烧几堆跟鬼子差不多的火。” 说完之后,得意洋洋四下蔑视一切,没被飞机炸过的土八独立团土鳖。 “特么的还等什么?动手,赶紧的!”唐大狗一点就炸,同样的被飞机炸的次数多了,还真能总结些经验出来。 胡义没想到,在山里也可能遇上这样倒霉的事情。 自己这就边加上特务连一个班,五十来号,鬼子看起来就一挺进队,大队人马在旁虎视眈眈。 唐大狗领了几个手下,在光秃秃的山岗上四处找能生火的东西。 另一边,抄着袖口脖子上歪挂着机枪,靠在山顶巨石边,身上干涸的血色,看起来威风凛凛无敌。 见无人注意,得意地挑了挑歪扭的眉毛:“小啊,赶紧过来!” “班长,有啥事?我还要帮他们弄些柴禾。”徐小跟在前面砍灌木的身影后,正从灌木丛里扒拉出些干枝,回头诧异,吸溜进右边流出的鼻涕,留下一条黑槽。 “让你过来就过来,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我听着呢!”徐小一边干活一边回头答话。 “赶紧过来!”骡子提高声音,少见对徐小严厉。 前边挥刺刀听众听得不耐烦:“有完没完了?你能有什么破事,唠叨的像个娘们?不干活还瞎嘚啵个屁。” 挥舞刺刀对着灌木丛乱砍一气的田三七停下手中动作,准备等跟在旁边徐小收拾。 转头却没见到徐小身影,回头看,那小子已经站稳在那熊面前,扯嗓子吼:“这当口正事不干,说什么废话?” “滚蛋!姓田的,你姥姥的,老子要说正经事,你管的着吗?”熊满不在乎回骂到。 四下张望片刻,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了徐小胸口的干粮袋,有棱有角的,让袋子明显下坠。 “小阿,班长一半的身家就在你身上,可千万别弄丢了。”熊小声仔细叮嘱。 “什么东西,一半身家?”徐小眨巴眼问,伸手摸那包像子弹般沉重的东西。 第77章 留点纪念 灸热的太阳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到处都是灌木林,林里偶尔长着几株不算高大的槐树柏树。 模范团一营长端着一个曹长镜,躲在一颗槐树下,正在观察。 山坡下的大路上,这么多的鬼子就那样大刺刺的摆在眼前,对他来说是此生的头一遭,从来都没见过;身体有些僵硬,肌肉有收缩的架势,自己带来的上千人的队伍趴在山坡上,十来个连长都在努力地控制呼吸。 营长感觉到背上冰凉一片,急行军来到这里的一路上,早汗湿了衣裳,感觉全是都是水,一阵风吹过,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冷颤。 团里一大早得到消息:潞城鬼子从北门出发,看那架势肯定又要扫荡,只是这回出来的鬼子跟以往的有些扫荡不同,竟然全是鬼子,连一个治安军没有。 团长受伤还在师医院,收到消息后暂代团长的政委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二营三营组织老百姓进山。 一营作为主力,任务理所当然是迟滞阻击鬼子,通讯员开始通知一营的各连紧急集结,各连从各自防区的驻地,急行军赶到这个小山坡。 一个营有七连,加上五个半民兵连,各留了一部分战士帮助驻地的老百姓转移,其他人全到了这里。 既然是模范团,那当然不是吹的,虽然只有三个营,却每个营都有七八个连,留了不少的战士,到达这里还是近千人。 一营长原本以为能够打鬼子一个埋伏,望远镜里一看,鬼子长枪长炮,山谷里的鬼子,绝对过万,那还埋伏个屁,看着步枪里最多不可能超过五发子弹的战士们,营长心里冰凉,战士们除了枪里最多的有五发子弹,每个战士的弹药袋里空空如野,更别说还有接近半数,扛着大刀,锄头,梭标的年青紧张的脸。 一切只因为山坡下的山谷中,黄压压的一片,根本就不是以前看到的一条纵队,就像营长自己老家黄河的水,蜿蜒无尽。 营长强迫自己表现得沉着冷静,脸上更是波澜不惊,因为他注意到身边的战士在发抖,大热天,那绝对不是被冷风吹的,自己是营长,是全营的定心丸,要是自己也沉不住气,半数是新兵的队伍就有可能崩盘。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风中传来一阵尿骚气。 营长一头黑线:“同志们,大家都不要怕,鬼子在山谷,啊,咱们在山坡上,隔得远着呢,等一会近了,注意我的号令,每人打出一发子弹,然后向东撤退进山。”营长开始打气,声音带着些哆嗦。 鬼子尖兵排着队,直接向东,根本就没向两翼搜索。 命令开始四下传递,那声音压得可能自己都听不清,生怕惊动一公里多外的鬼子尖兵。 几个连长得到命令,立即四下散开。 “乖乖我的个姥姥,咋这么多的鬼子,现在团长跟政委都不在,咱们打一枪还不如不打,这么远,又打不着,还打个屁,还是开溜吧?反正鬼子没往咱们驻地去。”一连长对旁边的营长建议。 “按理,鬼子过了前边的路口,就应该向北,但他们还在往东北方向走,难道,他们不是来我们根据地扫荡的?”营长呐呐的说,带着丝高兴。 后边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喘气的声音。 “说的也是,奇了怪了,鬼子这次扫荡,不仅没有对我们进行包围,现在,好象排着队进山旅个游似的,他们的目标可能真不是我们?” “政委好!”“政委好!”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遍了阵地。 “同志们好...王营长,你就下命令吧,老百姓都已经转移了,打仗你在行,是打是撤,你拿主意,我就看看。”政委喘着粗气。 政委的话轻声传入年青的战士们的耳中,紧张的气氛登时缓解不少。 “政委,我是这样想的,嗯,鬼子现人太多,我们肯定打不过,不过呢,他们既然不是冲咱们来的,我们当然就不需要阻击他们,咱打一枪就跑,鬼子人再多,他也没长八条腿是不?” “你看着办,几个连长是什么意思?”政委扯出水壶刚灌了一大口水。 “他们?都吓傻了!”一帮怂货。 “那,你腿抖什么?”政委诧异。 “趴久了,麻的。”营长义正严词。 “哦。”政委也不点破。 “哎,我想,鬼子既不进村,又不搜索,傻咧咧的就往东边跑,我觉得吧,打他们一枪都浪费子弹,这么远,咱又打不着,我看他们的炮都有好上百门,打一轮咱就吃不消。” “营长,鬼子有些奇怪,他们好象没有步兵炮,全是小炮。”一连长趁营长跟政委说话的功夫,扯过了营长的望远镜,边看边说。 “这是点不对劲,鬼子劳师动众,不可能没目的,但东边的山里...没咱们的大部队的啊,搞不大明白。”营长挠动了脑袋,隔着军帽感觉不过瘾,摘下帽子,用劲甩动几下,汗水像下雨一样,趴在地上的战士有正想骂人,回头看了看,赶紧把喉咙边上的脏话吞了回去。 “其他地方有没有消息回来?”营长问。 “没有,派往北边去友军的通讯员还没回来,情况不太清楚,打还是不打?”政委语速急促。 “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那么远,鬼子几炮下来,咱们伤亡肯定不小,不过呢鬼子想从咱们这里过,总得留点纪念,咱到鬼子前方的狭谷去整来劲得多。” 团长不在,营长腹诽,你这个大政委老是征求自己的意见,你就不能下个命令么? ... 胡义跟丁政委一直追到山口,从望远镜里,远远都能看到山外的小山,丘陵,地形完全不像现在这位置的崇山峻岭,更远处已经能感觉到平原的样势。 “胡连长,咱不仅追丢了丁团长,鬼子也没见到个影,我看,再跑下去也是白搭。”丁团长,喘着粗气对胡义翻了个白眼。 胡义有些奇怪,自己三个人的速度不慢,愣是没追上丁团长,地上的脚印却还在,都是军鞋印,分不清到底是多少人走过,脚印方向上扯,倒全是向着山外。 使劲的活动了一下发痛的肩膀,斜睨了政委一眼,尴尬的吞了口口水,嚅嚅:“丁团长他们几个,跑得还像兔子!” 丁得一笑了笑:“你小看了姓丁...小看了丁团长,在长征的时候,他们连就跑得快,每次都在前边突击开路,嘿嘿,不过他回驻地,就这条路最近,看他那急的样子,肯定要抄近路,地上脚印还在,说明他们没有遇到到鬼子。”说完话,继续喘气儿。 第155章 有钱人的想法 太阳升起后就钻进了四处游荡的云层,偶尔混合雾气从阴云缝隙洒下利剑般光影,刺入到万山丛中消失不见。 两个山头对立,中间一小山沟,对峙两个山岗一南一北。 秃山,其实就像一块平进,从中间被淘了条沟,只不过有些深,上下山的路倾斜弯曲崎岖,偶有小块平地,些许灌木在山风中摇曵。 一个脏兮兮卷曲帽檐上,爬着几缕草,帽檐下,一对狭长细眼,细眉往中间靠,紧绷。 胡义仍然趴在山石后,往南方向冷眼厉看,他现在考虑的不是支援总部,或者去打探总部消息,更没有去找不知去向师部转移出来的第二梯队,眼下,西面发现鬼子,南有追兵不舍。 现在要么往东跑,结果却是,最多两天后,会带着尾巴穿出山区,与卡住出山入山道路的鬼子遭遇,前后受敌。 要么就在山里带着鬼子乱窜,后边鬼子就像个狗屁膏药般,甩不掉,不是第一次跟鬼子玩追逐,鬼子人矮腿短,但是鬼子训练有素,生活条件好,身体自然就好,不是经常闹粮荒的八路能比。 并且,鬼子一根筋耐力强,毅力也不是九连这些杂牌军能比,最为关键,山里到处是鬼子,说不定什么到时候就被包圆,这条路也不好走。 反而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往北,不想去也不行,一是有师部亲自下达的命令,二来别无他路。 对九连不利的因素很多,出来这么多天,粮食吃紧,子弹短缺,天上还有可能出现鬼子飞机,虽然,直到现还没看见。 对面鬼子是大半个中队,正面下了一个班到山沟里,汇合了鬼子尖兵,正跟半山腰里断后的潘柱子硬扛,你一枪我两枪的,双方打了半天,打得火起,热闹。 只不过,枪好弹足的鬼子确实很嚣张,却碍于地形不好,被压在沟里好不窝火,带队的军曹有心绕道,可是两个山包间除了这条路,不管往哪绕,看看两边的悬崖峭壁,再算算行程,起码得多花大半天时间,只能放弃。 何况,到时候前边八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绕道,好象也没有意义。 直到现在,下到山沟躲在石头后边,仍然在进退两难,只能狠狠的把子弹往半山腰砸。 好在,下来前,中队长下了命令,偶尔打打枪,粘住就成,至于山沟里的军曹,没得到进攻命令,乐得练习练习枪法。 可是半山腰的八路不冒头,偶而还扔两个大石头下来。 自然不知道中队长打的什么主意,也许,就是想让在这粘着,等其他方向的增援部队包抄,毕竟,如今山里现在全是帝国勇士,想到这里,军曹打得更起劲。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穿着八路的破衣服,很不利索,对面半山腰,几个八路有一枪没一枪的往山沟里蒙,已经让勇士阵亡了两个,重伤一个轻伤一个。 军曹又有些不高兴,中队长竟然连掷弹筒都舍不得用,这样的战斗,如何能完全达到目的? 好在中队长指挥还是有点水平,又调了一个班的部队,在半山腰跟对面半山腰的八路对射,枪声砰砰砰响过不停,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三百来米,探出头,连望远镜都不用,就能看到对面的人影。 对面。 鬼子射击速度出乎意料地慢,双方好象就赖在这里,对着山里放空枪蒙一般。 既然山沟里的那些鬼子也不冲锋,死了两个后,不再进攻,只是抽冷子往山上开火。 倒是对面半山腰的鬼子偶而会对开火的位置进行密集火力报复。 这样的战斗,双方打得不亦乐呼。 “排长,这小鬼子好象也不咋样嘛,枪法也臭,还穿了我们的衣服...” 砰,一声枪响过后,子弹打飞了说话战士的帽子,赶紧低头,紧紧趴在不宽的地上,贴着地面,冒着冷汗,摸了把头上被炙热子弹犁卷了的头发,脸色发白。 “跟你小子说了,别冒头,小心点,咱们排就咱几个,得保住本,不然没翻身的机会。”潘柱子严厉的说。 “排长,你别说,九连那些从治安军弄回来的夯货,跑了这一路,竟然没几个受伤!” “听到枪响就跑路的的家伙,能指望他们么,跟他们那个连长一个德性。” 崇山峻岭峭壁下,旁边有一个天然岩壁内陷处,鼾声被一脚踢停,那头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仰起头,被凑过来看他的丫头鬼脸吓的不浅。 “鬼子来了么?”熊总算睡够,眨巴惺忪眼,似乎在西边,好象又很遥远,天上传来轰隆声:“姥姥的什么世道,睡个觉都不得消停!” “还没睡够?赶紧起来,鬼子飞机走了。” “还真有飞机来?” “要不要去看看?还没飞远!” 那熊一翻身起来,犹豫了一下。 扯了一下身旁正在擦机枪的徐小,摸了摸家当还在。 灰黑大手揉着,糊里糊涂地纳着闷,听人说这天上能飞的家伙是铁作的,总觉得不真实。 见丫头走远,嘀咕着,从衣兜里掏出个防水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摞金条,熊嘴咧开流出幸福的口水,仔细揣好。 现在,丫头就在前面,犹豫半晌,还是扯开了嗓子:“丫头,哎,那个,你过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搞得这样神神叨叨的,上山顶去看飞机,刚才那鬼子飞机都贴着山顶飞过,狐狸说一会儿还会来,非得要郝运这货看着姑奶奶,飞机都没看成。” 发呆的熊没心情看天上那铁家伙。 从来都是吃独食的熊,这回难得大方了一回,将留在手上的两根金条扯了出来,晃眼。 “噫,哪整的?”转回来的丫头眼前发亮。 眼疾手快抢了过来,想一想,放嘴里用小虎牙咬了一下,上边清晰出现一个牙印。 对面熊的咧开嘴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丑陋的萧索,静静的,然后极其认真,极其小心地:“那个,我想退伍回家,你看成不成?” “你想当逃兵?嗯?”声音提高八度,睁大的眼开始变小,眯成了一条缝,头上辫炸了锅。 很怪,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熊忽然觉得八路的生活还是挺不错,如果自己真的回老家,估计要么得去当治安军,也许会被鬼子抓去修炮楼,去县城?纯属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有钱有什么用?如果去酒站村?还得一样得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村民去种地,想想村民们的德性,仅仅大丫还罢,可那民兵队长不怕死就在山岗上,不禁打了个冷颤。 “跟你说着玩的,就是...想...看你会想我不!”他对丫头小声嘀咕着,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罗富贵当逃兵的念头就那么一刹那,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也许,是因为自己有钱了。 第156章 航空兵的判断 呆在这么个地方跟化妆成八路的鬼子耗,看似可守可退,实际上风险极大。 连续露宿山里,没有坚强的毅力,迟早得崩溃,即使九连穷惯了,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路上不是没经过村庄,破村旧庄早没了人影。得到消息的八路军地方干部,做好了应对工作,对于山里出现的队伍,不管是什么人,如果没有熟悉人带领,根本不会主动联系,大山里随便找个地方一钻就没了人影。 九连不是有电台么 非常可惜,临里增加的电台兵没有密码本!因为,他只是后备,九连这个正主后面有鬼子跟着,根本不敢去联系撤退出来的第二梯队,只是半夜里,派了个特务班的战士翻山越岭去报信。 茫茫大山,突然就变得空寂,山里村庄里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九连的任务,刚刚出发,就好象已经失败!因为,没有密码本,消息就传不出去也传不回师部!至于用明码,那得有多傻,鬼子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村子里没人,私自进百姓家仍然是违反纪律,当然九连老秦不在 可是。却还有个特务班在,疲惫的九连,仍睡不了一个囫囵觉。 最重要原因却是,特务班发现西面有重兵,而后有鬼子追兵阴魂不散! 胡义在山岗上四下挨个地儿转悠一遍,看起来,后面鬼子直接进攻过来难度很大,倒不用担心,在石头山上也挖不了战壕,垒个石头堆都不行! 没事干,九连全体躺在太阳底下,直接睡觉,却不见了丫头跟骡子徐小跟郝运。 平特务连在西边山岗发现有鬼子,让九连无法在大白天行军,只能先呆在这里,要是被这伙鬼子发现踪迹,鬼子绕道把北上的路堵死,九连就只能向东,那样,肯定就成了瓮中捉鳖,九连就是那鳖。 至于,往东的路上有没有鬼子,目前为止,还不知道! 电台兵没有密码本,胡义明知道任务失败,却不得不在此待到天黑再前行! 九连剩下的就这丁点人手,在山岗上烧的火不见光只冒着浓烟四下弥漫。 鬼子飞机发现这里的时候有些晚,因为飞行员进山后伊始,就发现山里到处冒黑烟,鬼子大军在山里,没找见八路,干脆利索到处放火烧,要不是夏季,也许连山都给点了。 长治航空兵中队长,一大早就接到司令部转来的命令:南面进攻的大川挺进队,没有在约定时间与司令部联系,肯定出了问题! 司令部命令直接传到机场:全力搜索! 对付山里八路军,崇山峻岭里,飞机没什么用,飞行员都快闲出病来。 简报一出,一个中队的鬼子飞行员们兴奋纷纷,加油挂弹发动就慢悠起飞编队进山,十多架轰炸、战斗机跟着侦察机,一字儿排开,往山里挺进队最后发报的位置搜索。 拉开一线从南向北,到处寻找挺进队,对到处冒烟的地方进行仔细搜索。 接近中午时分,侦察机总算率先找到地面指引,麻烦的事情出现,两个相对的山岗上同时出现三角形火堆,并且都作的攻击指引! 侦察机油料不足,在空中通报其他的飞机后,就先返航,一架战斗机带两轰炸机,没隔多主就飞了过来。 山岗两边都有人都,找了那么久,一下找到两拔,飞行员一头雾水,双方攻击方向互相指着,这什么意思? 但至少证明一件事,大川挺进队还在,剩下的一拨是什么人?不清楚。 如何分辨?飞行员抓了狂,降低了高度,从烧着的浓烟里飞过,仍然无法分辨! 能看到,山岗上的双方都穿了八路军服,根本无法分辨,只得在天上不断盘旋,飞行员大骂:你连膏药旗都不扯出来,谁他*知道真假! 其实,他冤枉了大川中队长,那面膏药旗正呆在罗富贵背包里,夜晚行军,鬼子旗手跟电台兵被袭,黑灯瞎火,战利品也没有看分明。 如果换师部参谋在此,也许大川桃吉一伙将受灭顶之祸。 盘旋的飞机,让一伙人咬牙切齿大骂,另一伙提心吊胆发抖。 两处山岗之间的峡谷里,冒着烟!成功引起了鬼子飞行员注意。 难道,八路在峡谷里?也许山岗上勇士们手榴弹已经用光? 飞行员立即改了方向,由东向西再拉回来在峡谷上空来回跑。 感觉问题不大,飞行员开始下降高度,直接往峡谷里扎了进去! 用机枪、步枪打鬼子飞机,不是不可能!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九连一行人还没有这个意识!当然,半山腰的潘柱子嘛,更不行。 山谷地方不大,一圈转完,三机开始编队,最后,在天空摇了摇翅膀。 没想到八路躲在山沟峡谷,大川挺进队在茫茫大山里,能找到这个地方,飞行员佩服的厉害。 山岗上的胡义,满头大汗紧张的观察,面前的机枪口几次瞄过飞机,还是忍住没动手,因为鬼子飞机没往自己头上扔炸弹,终于,一架战斗机率先俯冲进了山谷。 机载机枪向山谷试探射击。 子弹嗖嗖与空气摩擦的声音,乱窜。 不明就里的潘大排长傻眼了,没见过这东西,不知为什么,潘柱子感觉不对,这铁家伙能在天上飞,还好机身上的涂标清晰可见,鬼子的家伙肯定不是好东西。 也许是昏了头,看花了眼,感觉错了,开枪的本能不会错,立即下令向飞机开了火,速度奇快的飞机,几杆破步枪,根本不知什么提前量,哪能打得中,一眨眼那家伙就已经远去。 其实飞行员也抓瞎,无法进行机动瞄准,一梭子弹直接飞进了峡谷底,子弹打在正高兴仰头望的鬼子兵身旁,吓得这帮家伙立即缩头当了乌龟。 破口大骂一番,左右前后看,一身八路军装,赶紧喃喃向飞行员道歉。 南面山岗某个隐蔽位置后,鬼子中尉放下了望远镜。 步兵班从下到山沟进攻,就非常不顺利,山腰那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加十来支七九步枪,倒把对面山腰的八路,打得抬不起头。 可是,仍然没有进展,可利用的进攻面太窄,进攻的部队根本不敢离开石头后,因为那样会成为八路的活靶子。 逼急了的八路偶尔会往山沟里丢手榴弹,更离谱的是原始人一样丢石头。 直到对面那几堆冒烟的火堆出现,大川中尉也并没重视,狡猾的土八路生火的位置,在对面一片山石后,看不见。 大川中尉举了半天望远镜也没看见八路那火的怎么烧的,八路也许在做饭,根本不信八路会这种技巧。 从早晨做饭到中午,八路还真能吃,大川中尉根本不相信土八路中有人能进行航空指引。 直到侦察机过来,带来的一个战斗机小组,终于出现在视线内,绝对不敢相信的一幕,终于出现在眼前。 战头机已经引来,那些航空兵蠢货看不见自己挥手吗?却根本没对山岗上八路进攻。 犹在梦中,土八路难道可能怎么可能懂得这些高科技? 重要的是,航空兵蠢货竟然扎向山沟里,还开了火,他们吃错药了么? 飞行员侦查的目的达到了,既然有人对飞机开火,飞行员也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当然要准备进攻。 肯定是八路占了山腰,虽然没弄清楚为什么挺进队会分兵两面,既然发现敌情,那还犹豫什么? 绕了一圈回来的战头机,抖动翅膀开始招呼轰炸机进攻,一马当先扎进峡谷掩护压制,两架轰炸机在空中,紧跟在战斗机后,开始往战斗机指引方向的山腰、山沟里扔航弹。 大川中尉傻了! 航空兵这是疯了么?对山沟轰炸有屁用,下面山沟里是皇军步兵,一波航弹下去,能好过么? 掷弹筒早已经架好,最终却没有下达射击的命令,距离太远,打了也白搭,还容易引起误会,对面那帮土八路,是如何让航空兵改了主意,想了半天,总算想明白!就是那冒烟的火堆,应该把攻击方向指向了自己这边。 双方都在指,中间又有一条沟,飞行员进沟里,也就不奇怪。 气得拔了指挥刀,对着面前的一颗小柏树发泄着怒火! 第157章 合围 发泄完怒火的航空兵,得瑟的对两面山岗上的人摇了摇翅膀,然后,屁股后边拉长一条烟带,扬长而去。 飞行员想法简单,不管怎样,已经查到了挺进队位置,至于丢下去的航弹,山谷底要是有八路,除了两面山腰那些八路之外,肯定没有什么生还希望,炸弹在山谷里爆炸取得的效果,比平地上起码翻上好几倍。 所以,回去通报一下挺进队位置,再让地面部队送一部电台过去,完美。 走时,远远看到,那个拿指挥刀的,也许就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指挥官,还对自己挥刀致了个谢! 先前过来的侦察机早已经返航,对于战场记录,还有山里接下来可能的战斗,飞机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事,留着无用,北面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搜索残余分子的事,有步兵去干就成。 对于飞行员来说,回去找找乐子才是正事! 微风轻吹,在山间轻吟,山沟里火还在燃烧,偶尔噼啪声响,举着望远镜趴着的胡义表情越来越难看,跟鬼子打了这么久,警惕性和危机感早炼就炉火纯青。 表面上看,飞机没找到目标,几个残兵的经验得到了验证,至于鬼子飞机为什么会往沟里丢炸弹,也算是想明白了,飞机走了,并没让他感觉放心,反而有种莫名的危机。 实际上,现在的确危险重重,四面楚歌,山里到处都是敌人,对于伤亡早过半的九连来说,下一步结果未知。 就剩下最后一个排,前方的路,无法预知,没有援兵,未能汇合师部转移的二梯队,抬伤员的战士也无法归队。 兵力得不到加强补充,直到现在,仅仅渡过眼前的一个难关,大批鬼子还摆在山里,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灭的结局。 真的一定要从南面往北?这样的话,摆明没有机会,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必须摆脱鬼子,不然的话,后面挺进队能招来飞内,就一定能联系上其他的鬼子部队,再被鬼子知道行踪,一切都完蛋。 面对鬼子,穿了八路军服,肯定是挺进队,鬼子的精锐。 这样的敌人咬在身后,打起百倍精神都不为过,真的可以顺利到总部鬼子包围圈外围?没有丁点儿信心! 山谷里的枪声不再响,爆炸时超高温度引燃了枯枝,夹杂了青青灌木丛,冒着浓烟。 两架轰炸机的几十枚航弹,掀翻了山沟里乱石灌木,轰得脑海里嗡嗡响,潘柱子一直呆在山腰,吐出满嘴的泥,扯了军帽抖动几下,还好,选择的位置不错,半山腰上,航弹砸不到,可是,鬼子战斗机的扫射下,牺牲了一名战士。 第一次被飞机炸,战斗激烈程度空前,潘柱子拼命太住自己紧张神情,没有表现在脸上。 “排长!我们还要守么?我眼都快睁不开了!”一个战士边望向对面山腰边焦急。 “你上去问一问九连,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潘柱子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饶是胆大包天,声音也有些发抖。 战士把枪背在背上,拔腿就往山上跑,没走几步开始手足并用。 山势陡峭! “报告,胡连长,我们还要守么?” “你们不想守,可以去山沟里嘛!”先一步从另一边山岗下隐蔽回来的罗富贵眨巴眨巴熊眼,顺口说。 咔嗒――清脆的金属响声在胡义手中响起,银亮的表盖,晶莹的表盘,指针稳定地转动。 想起了鬼子飞机轰炸,自己曾经犹豫,机枪连阵地被炸弹来回犁了几遍,除了自己外,全军覆没!心里没来由的抽搐。 从来都是被鬼子炸,被撵着跑。 啪――怀表重新攥在手里,带弧度的帽檐底下,细狭眼里闪过一抹决然:“去通知潘排长,撤回山顶,田三七跟唐大狗带一个班,守住上山的路,天黑前撤出!……” 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骡子算了让李响带队,加上女兵队,现在立即向北,汇合特务连,到偏城南面山里集结。” “让丫头立即来见我” 望远镜里,山沟里冒着残烟,只是,大川中尉的黑脸已经变得狰狞。 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终日打雁,竟然被麻雀叼了眼,电台被抢,奇耻大辱! 这破地方招来的航空兵,是来耍威风对自己人下手的么,自己现在成什么了?五十多个八路明自张胆在那对面天杀的小小山岗上,还烧了几堆火作指引引导战斗机! 对面八路一定有高级指挥官! “报告,二十师团一个大队在西面十里,正在往北,他们抽掉了一个中队过来增援!”一个穿着八路军服的鬼子兵从后面赶了上来。 “哟细”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在山下,半小时后到达!” 又一个鬼子灰头土脸来报:“山沟里进攻的十几个勇士,接到阁下命令,仅回来我们两个,小犬军曹阵亡!重伤两个” “为什么没抬他们回来?” “重伤的还在沟里,医务兵在处理” “你先去休息!”大川中尉攥紧指挥刀,强忍怒火命令。 山沟里。 医务兵正对担架上的一个鬼子包扎,远处还在燃烧的火焰冒着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山沟漫山遍野全是烟。 攻不上对面山去,八路军恶心的堵住了上山的路,山沟里的鬼子先头部队受命换防。 目前的伤亡和消耗已经让先头部队失去战斗力,不能令刚换过来的少尉接受,竟然打成这个样,即便攻占了对面山岗,结果也好不了,继续追击还得面临下一个山地攻击。 北面有大军,看这伙八路目的多半是想牵着自己一行人在山里转圈! 当增援过来的中队长爬上山岗,即使知道面前的八路装束的队伍是挺进队,仍然怀着敬意,两个鬼子指挥官站在山岗南面,远离了北面。 “你们为什么不带电台过来?”大川中尉恼羞成怒,要不是对面的也是中队长,早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大川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陆军部电台只配备到大队,你们的任务特殊可以配备,但我们整个大队也仅有一部电台,大尉正奉命搜索八路军残部,他们更需要!”刚到的中尉不紧不慢的回答。 “八嘎,你是猪么?来之前我们的勇士没告诉过你们,我们电台被我们缺电台?你的指挥官没有接到军部的命令?你们二十师团全是蠢货,能包围八路军总部,全是我们挺进队以勇士们鲜血换来的!”一向冷静的大川中尉,忍不住咆哮。 “哈伊,我们接到命运是配合挺进队扫荡,从西向东拉通后再由南北拉网进攻八路总部,增援挺进队倒在任务内,我们不是来了么?”中队长本以为来此会有额外收获,为此次进山扫荡行为加分,结果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他的智商面对愤怒和咒骂,相同的军衔,不过,对方是司令部的精锐部队,不敢顶撞。 大川中尉被愤怒充满,撇掉手套抽出心爱的军刀,直接劈在旁边石头上,溅起了一星火花。 半晌,看着渐渐变暗的天,集中精神盯着增援来的鬼子中尉:“八路就在对面,你的,立即安排人,下到山沟向上攻击!另外,再派人回去通知你们的部队,用电台调兵,堵住东、北两个方向,不出意外,前面那伙人里面,有八路高级指挥官!” “为什么不堵西面!”中尉不解问。 “蠢猪!西面是悬崖,是八路的师指挥部,大部队正在搜索,用得着去堵?” 第78章 重兵 冰冷的月光下,前方是一个弯曲的小峡谷,鬼子先头部队大部分停止了前进,一个中队鬼子打着火把,继续向东前出。 鬼子中队长命令两组尖兵,想办法往峡谷两边上爬,准备建立警戒哨,结果悲催的发现从山谷中间上到两边山坡上的速度非常缓慢,不过,好在能上去。 后面大部队已经扎营,先头部队必须连夜再前进十公里,防止八路的埋伏,一切以保证大部队快速向东的目的。 中尉犹豫了一下,作为先头部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鬼子们硬着头皮继续峡谷里走,三个鬼子尖兵打头,紧张的向两边张望,虽然有月光,山谷两边依然黑漆漆的,山风习习,感觉到处都是八路,汗湿了军装,枪口对着两边坡地棱线,小心捜索前进。 后面先头部队大队鬼子已经接近山谷,不断靠近,前面的中尉命令加快速度通过。 好在往两边爬的鬼子终于接近了坡顶。 在下午时分急匆匆赶到这里的两个八路连长,分别趴在山谷两侧,估算着下边山谷的鬼子尖兵距离,大概,有四五百米远。 “报告,爬上山的鬼子有一个班,十几个。” “注意隐蔽,他们过来还早。” 从山谷两边坡地向东前进要难得多,鬼子军曹对山谷喊了一嗓子:“平安”!然后手脚并用地往东搜索前进 山谷里的一个中队鬼子已经向东走的没影,留下的两个传令兵,得到消息,立即往东飞奔。 “前面再走就是缓坡,可以到两面小山顶上行走,只是不太好走。”一个汉奸模样的人谄媚着对中队长汇报。 “你的,帝国的朋友,一定,奖励。”中队长眉开眼笑: 山谷的鬼子已经接近一百米距离,爬上两边山上的鬼子,打着火把,也在接近。 如果想要全身而退,那就不能再等了,北边的连长犹豫了一下,终于扯开了一嗓子:“打!”随即扣下了驳壳枪扳机。 枪声瞬间猛然大作,撕碎了空圹山谷的静谧,回响成一片。 先头的鬼子尖兵猝不及防,被山坡顶上的一阵乱枪蒙倒,几十杆枪瞄了半天,一个没有拉下,三个鬼子尖兵毫无悬念,成了筛子。 枪声惊倒了鬼子先头中队,一个小队鬼子在中尉命令下,在黑暗山谷里匆忙前出,猫着腰,三八步枪对山棱部位猛烈开枪射击,两挺歪把子随即架上,机枪手大骂一声八嗄:枪托压在地上只能打到半山腰,一时半会没法开火,站起来扯起机枪对着北部山棱线一顿乱射。 八路一轮子弹过后,趴在棱线位置地上的战士们,伸长了脖子在看有没打中鬼子。 后面跟上来的鬼子的反击射击,几个没及时缩头的倒霉蛋头部中枪,吭都没吭一声,永远留在了这里。 鬼子进到前面缓坡,不防第二轮弹雨从南到了山坡倾泻而下,子弹带着尖啸声,打得山谷里,四下噼噼啪啪地乱响,五六个鬼子中弹倒下,惨叫。 队伍里的少尉先是一惊:南边也有埋伏! 就打了一轮就没了反应。 少尉随后将一丝兴奋挂在脸上,土八路破枪没准头,敢捋皇军虎须,到处找你们找不到,终于露脸了,立即指挥左右,让队伍展开,鬼子们慌忙四下散开,找地方隐蔽还击,瞬间掷弹筒,机枪声大作。 山坡上一轮枪响后就没了动静。 鬼子噼哩叭啦对着南面山坡顶一阵狠揍,却没有预料中的还击,鬼子们停止射击,却是一头雾水,左右军曹有心想带队追击,但少尉盯着两面山坡,已爬上两边山坡的尖兵,正从山棱线向东前进,却没遇到伏击。 少尉沉着脸,迟迟没有采取行动,只是拄着指挥刀,静静等待。 少尉挂脸上的笑容消失,,这是什么情况?打了一枪远射就跑? 看伏击的八路规模不小,南北各有几十个,也许是一个连,少尉对这次进剿颇有怨言,没有包抄,没有战术,只是命令昼夜向东前进,一定是疯了! 八路为躲避鬼子的进剿,各部队大都比较分散,一个连的兵力在少尉眼里也算得上是八路的主力,至少是主力一部,可是他们为什么打了一枪就跑呢? 在月黑风高的山里追八路,机会不大,山坡上鬼子继续警戒前进,一伙鬼子向东穿出了山谷,八路影都没见着。 少尉终于下达了命令,一个小队鬼子分成三路,往东面继续搜索前进,至于往两边跑了的八路,让后边部队派了一个中队,南北山坡各留一部看守,拆分后分别向南北方向追击,能追到八路当然最好,追不上无所谓。 先头部队主力加快了行军速度,继续向东开进。 … “政委,你听,山下又传来了枪声?好像没多远。”哨兵小刘竖起来两只耳朵。 “距离应该挺远!嘿,这些家伙还真跑的快!”丁德一从草丛里爬了起来, “差不多有二十里地,听枪声,好像人不少!”胡义仔细听着夜色远方传来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上去?”丁德一征询胡义意见。 “在前边是模范团防区,我觉得不太好,但都到了这里,万一他们有事,多个人多分力量!”胡义起身,揉搓按摩了几下肩膀。 三个人在微弱月色下,往枪声方向摸索前进,山脚下有一个村子。 三人不顾狗吠的声音,从村边绕过,向西继续行进。 走了不过五里地,前方的警卫员往回跑:“政委,胡连长,前边有情况!” “怎么回事?” “西边山路两边有人在挖工事,听他们说话,估计是友军,东边没有放哨,我听了一会,说话好像有鬼子打过来了!” “他们有多少人?”胡义冷声问。 “听他们说话,估计?应该只有一个连吧!” “一个连?”政委在黑夜里阴着脸“难道,他们已经跟部队汇合了?” “好像,没咱们什么事了!”胡义有些失望:“他们在这挖工事,应该有别的鬼子过来!” “但是,他们没有疏散老百姓,说明,鬼子不多吧。”丁德一也摸不准情况。 “情况不大对,下午我们过来的路上,那村乡亲们说白天只有一支队伍出山,那么,鬼子挺进队呢?”胡义仔细回想。 “山里要藏一支队伍,很容易,你的意思是挺进队还藏在山里?” “真要这样,鬼子肯定藏在小王庄跟下午路过那村子之间!” 第158章 入夜前的平静 增援来的鬼子中尉抬头看天:漫天晚霞,气吞山河。 现在,在这样的美景里,却要他的勇士们去汇同挺进队的尖兵,从下向上进攻。 作为有理想的鬼子中尉,本想提出不同意见,看看大川握着豁了个口子的指挥刀,面露狰狞,心里一个咯噔,临行前得到听从挺进队命令。 原本想建议从其他路绕道,打量了一下地形,好象这个问题确实不应该问。 崇山峻岭,好象就没几条道,对面更绝,望远镜里,就看到一条路,并且还在绝壁上,这样的地形,迂回?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这样的进攻,不是没干过,就跟进攻那些坚城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大炮,飞机,再陡峭的山也不在话下,不过现在飞机差不多都归队,终于想起,没电台,还叫什么航空兵? 命令自己从山下对差不多垂直的山上进攻,这挺进队多半疯了! 山地攻坚,本身就属于各类攻坚作战中,非常难打的一种类型: 防守一方占据了瞰制地形,可以发挥各类直瞄、间瞄火力优势;同时便于直接观察对方的主要攻击方向与攻击队形,当然现在地形也没什么队形。 并可以随时调整防御体系的重点;便于依托高度和体能优势实施反冲击,当然悬崖峭壁,估计八路没有那蠢,丢几块石头下来倒非常可能。 攻击一方处于较低的位置,在不可能得到充分战前侦察的情况下,可能连八路的防御配系都不清楚,自己进行攻击,出发地和攻击路线全都在八路的眼皮子底下,掷弹筒跟机枪?屁用不起。 除了靠堆人头往上冲,根本就没别的办法。 大川你个蠢货,你们就不能自己干么?自己过来增援,原本只是以为可以在自己履历上浓墨重彩加上两笔,没想到,竟然是个送死的活。 没有空中力量支持,在山区仰攻,那难度...这还叫难度么?这根本就不可能,立即再次在心里大回骂: 大川你全家都是蠢货,你刚才不是说你在这打了一个白天,还招了航空兵? 这时候,从山道上,正抬上来的那些黑乎乎的人形东西,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也许,对面这大川蠢货这家伙,多半只是为了发泄自己过来增援,却没带电台的怒气,能当上中尉,这鬼子当然也不傻。 现在,就当你军衔比自己高,既然你要我进攻,那当然得摆阵,观察战场形势对吧?样子还是要做的。 天色有些变暗,看不清对面情况,更看不清山沟里的冒着烟的情况。 半晌,总算调了一个小队,五六十人,开始训话,交待任务,然后排队下山,力争在天黑后发起攻击。 因为,到那时候,跟山岗上的八路,双方彼此都看不见,也许,能通过天时,弥补自己在地形上所处的劣势。 调兵遣将半天,大川中尉都是冷眼旁观,并不干涉。 中尉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撇了撇嘴,把手放到胸前,大川蠢货看不见的位置,给带队的少尉小队长悄悄的摇了摇手。 ...... 对面出现鬼子增援的部队,胡义摇晃那还在疼痛的肩膀。 多次战斗在敌军飞机炸弹的硝烟里,原本早变得冷血、麻木,再一次带着哭丧着脸的唐大狗跟半仙的两个班,楞是扎在了山顶,鬼子飞机来时,唐大狗还不忘特么的招手示意。 九连没有什么大将,更没什么高级指挥员,原本跟九连一起的丁政委,也被师里给留了下来。 没有急中生智,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哪怕是逃命的招数,总不可能点内堆火就跑。 逃兵们假装的镇定,以及那份看似的勇敢来源泉于经验,哭丧脸曾经以为忘记了的一切,再次上演。 一大帮人不得不冒险,赌上了自己身家性命,身家么,不就仅仅剩下的是性命? 对于在山岗上的九连来说,其实还是有后路,山岗上到处是山石,真要被鬼子飞机识破,总还是有躲的机会,飞机就算再能,也只有三架,要想把山岗上的人全炸翻,绝对不可能。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进山的鬼子飞机是一个中队,十多架飞机的话,想法也许会改变。 只不过,面对这份勇敢与是热血,并不是荣耀,因为胡长官说了,如果现在往北,肯定会被鬼子已经抄到同样向北已经走到前面的鬼子发现,那时候,就是两面受敌。 好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好象赌对了。 胡义收回了视线,转头静静看着身边那熊:“通知陈冲他们上来,准备跑路。” 说完看着呆在旁边的半仙,停了一下:“你跟我一在起,好象就同有过好事,当然…如果有机会,你能跑掉,我不会留你!” 半仙身后的八路新老兵们,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居然慌了神。 这个狗屁连长说的话,好象有些不对劲,这话说的就悲伤,现在情况能那么糟?鬼子在后边上不来,飞机看着爷爷们也绕着跑,说这话,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那个会算命的家伙,希望他能说两句,搞懂那姓胡的说话什么意思。 说个话都让人听不明白,比半仙还半仙。 一阵笑声传了过来,连里那看似无害的缺德丫头,顶着个四下散开的辫子冒了出来,活脱脱一头独蒜,不过,后边还跟着四个女兵,其中一个,很黑,好象长得不那么好看,队伍引人注目。 某人看到胡义旁边的罗富贵,紧接着,那张黑脸就拉了下来,看在某些人...眼里,只想笑。 几步小跑到近前,很黑不好看的自然是二妞。 笔挺,立正,敬礼:“报告。” “你们为什么没走?”胡义难得厉声。 被问者不答。 “呃...找不着路。”天真无邪的大眼下,抽了抽鼻子,咧开嘴在笑,解了二妞的围。 这样的借口,也能说的过去?惊掉了半仙手下那帮新老兵下巴,对于刚才胡长官讲的话,也不再分析,这当口,倒想起挤眉弄眼看笑话。 胡义狠狠盯着丫头:“你存心跟我过不去?” 丫头头也不抬,盯着地面脚尖。“我就是想跟你...跟大家一起撤退!” 胡义哪能听不出来这丫头的想法,心里发酸,不想再搭茬。 第159章 悲壮 “不走也得走,赶紧收拾东西,看能不能发个明码,给...师里报告一下情况!” “得,你就看好了!”那垂头丧气的辫立了起来得瑟:“马上发报,郝运,你个笨蛋,赶紧的,帮忙把天线竖起来!” 终于想起来,发电报,总得发个什么汇报内容或者什么命令类的吧:“狐狸,你说,要发点什么?” “你让电台兵自己想,就算明码,也要带暗语!”胡义在讲武堂学的那些招数,总算还是派了点用处。 听到胡义这么说,丫头终于明白了电台这玩意儿,好象也不太容易使唤,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玩的转。 自然要扬长避短,长处当然是要学会用人,自己不会,要么学习,喜欢的当然得学,但不喜欢的,比如文化那些,就可以让别人学,比如李响,就是很好的战友。 当然更要收了已经到进了九连的人的心,看唐大狗那样的货色,都能拉人,也说明那个班应该不简单,因为,没大见过唐大狗干吃亏的事,虽然他经常因为嘴臭而吃亏。 至于半仙的那帮货色,到目前为止,好象还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人,不过,基于对胡义的感觉,丫头心里对**投诚过来的人,基本都抱着期待。 排着队的人群,慢慢向前挪动脚步,悬崖边上,站着一个年轻人,正使劲拉着一匹正在惊跳的骡子,年轻人大而黑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身后,人挤人,人吼马嘶。 “有枪的留下,没枪的,跳崖!“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嘶哑的嗓子在穿梭,他的嘶喊声,影响了周围的人,很快变成无数人的吼声,如浪潮般卷过乱糟糟的人群。 一个年轻姑娘系紧了腰间红色的小鼓,走上了悬崖边缘。 后面追击的鬼子停止了嗥叫,前面,一大群,不,是一大片,不可思议的人群! 就像一群突然静默野兽,嗜血的眼睛,流露出的是恐惧。 枪声停止。 追逐的战场,在一刹那,变得寂静。 山风在落日下的悬崖间悲伤呼啸。 在幽深的谷底盘旋。 被围追的八路们,面色苍白。 噙泪,互相鼓励。 手牵着手。 望向阴暗的山谷,深不见底。 纵身扑向几乎垂直的悬崖,大地。 接二连三。 深谷接连不断的回响着物体坠落和撞击地面的声响。 惨烈的嘶吼在山谷回响。 不绝于耳。 跳崖的眼神绝决。 儒雅的学者。 年轻稚嫩的少女。 身怀六甲的母亲。 唇上绒毛未脱的少年。 敦厚平实的工人。 他们选择尊严的时候,选择了死亡,坚定不移的眼神,选择得从容不迫。 抽泣声止不住漫延。 没有人举手投降! 现在,队伍中间的鬼子大尉,表情从兴到狰狞,最后,变成恐惧。 走投无路的八路在夕阳下山风里,主动赴死,男女老少,仇恨的眼眸,诉说对世界的不舍,没有人选择为了生存而放弃自己的信仰。 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民族,是不可能征服的,大尉有些动摇,紧握指挥刀的手在颤抖,从手套破损处露出的指节发白,青筋在颤抖。 前后左右步兵们端着枪,看着那些八路不断奔赴悬崖,枪口慢慢下垂,陷入了沉默。 鬼子们距离悬崖还有一些距离,逼上绝路的八路起码近千人!黑压压的挤在一起,靠后的人转头,沉默。 也许是希望用血肉之躯给身后的人挡住子弹。 断后的几个八路,趴在地上,一个受伤的战士艰难的抬起枪口,还没来得及开火,一个鬼子抢先扣动了扳机。 战士身体猛的一颤,往后便倒。 剩下的其他人枪里也许还有一发子弹,面前黄压压的鬼子,成百上千,趴着,没有了意义。 慢慢起身,站直后一步一步往后退,背靠着战友,终于停止。 断后小组为吸引火力,一路上艰难阻击敌人,奈何,人数太少,被鬼子一路辗压,几天没合眼,从撤退开始,就一直在后退,一直以来,都在后退,战斗的人员越来越少。 特务团作为保卫八路军总部王牌部队,原本,弹药充足,为了掩护机单位,后勤,学校原本有机会翻山越岭避开鬼子扫荡的他们,为了保护总部机关人员,选择了留下,哪怕万分之一机会,也要完成掩护的任务,曾经引以为傲让兄弟部队羡慕的充足子弹,接近打光。 打的时间太长,步抢抵着的肩窝早已经麻木,别说打退鬼子,阻拦鬼子前进,迈步都困难。 可惜,鬼子有备而来,各个方向逐步推进,太行山难行,也阻拦了进入平原的部队回援! 大山深处虽然面积很大,却到处都是悬崖绝壁,能走的路原本不多,能让近千人大部分是老弱的文职人员前进的大路更少。 虽然,听说南面来了增援部队,可是,撤离的人太多,速度太慢,没能与增援的部队汇合。 有路的地方就有鬼子,计划的撤离路线上,岔路口突然又冒出鬼子队伍,让所有人心往下沉,前面侦查的战士,自动变成了阻击部队。 前后都是大队鬼子人马,大群人马不得不转向旁边的山道,山里的崎岖小道很窄,很可惜,却无险可守。 瞎了眼的苍天,没有降下奇迹, 距离那些绝大部份手无寸铁的八路的只有二三十米,鬼子们越近却越恐惧。 地上躺着早前牺牲的战士,拿枪的八路不多,灰色衣衫褴褛,灰头土脸,面上不再恐慌,带着仇恨,平静面对压上来的鬼子兵。 连续的战斗,减员大半,剩下的,已经疲惫得快抬不起头,文质彬彬的人脸色苍白发抖本应握笔的手,端着从牺牲战士手里拾起来并不习惯的步枪。 枪里没有子弹,刺刀不再闪亮,弯曲变形,上面是歪扭发黑的血迹。 此时此刻,人群里,还有婴儿在哭啼。当担任掩护任务的八路军,再也无力庇护这些手误寸铁的人们时,鬼子如一群饿狼扑向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 一路上,鲁艺的男学员、男教员们用一切方式开始了与这群屠夫进行搏斗,而他们所能倚重的,无非是他们瘦弱的血肉之躯。他们无非是想用自己用生命组成的这道“人墙”争取短暂的时间,为自己的姐妹们争取哪怕一分钟脱离日军追击的机会。 但是,她(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和逃脱的机会。 被围追的人,相互整理衣衫,从容不迫,面向悬崖,纵身扑向大地。 深谷里,接连不断的回响着身体坠落和撞击地面沉闷声响 第79章 杂牌军进山 山路崎岖,道旁陡峭绝壁遮住了半个天空,一支稀稀拉拉队伍,在蜿蜒曲折、高低不平的山路上缓缓流动。 两个八路尖兵,远远的走在前面,手中的棍子敲打着地面,道路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丛,提着一把大柴刀,不断的将那些伸进道路中的灌木砍掉。 队伍已经走了大半天,战士们有些疲劳。 后边行进的队伍里没人大声说话,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潘柱子神思恍惚;这次的任务应该没什么难度,而且又不是战斗,仅仅是去搜索鬼子两个班的挺进队。 只有自己排全息全影,九连出了两个杂牌排,不知道团长怎么想的,东拼西凑一个连进山,却没说明谁是连长。 其实根本不用说明,后边的队伍里有个冒牌团长,潘柱子没有一点心思与九连争,不是不争,是根本争不过,既然如此,大不了不跟那伙杂牌军一起行动就成,进了山找个借口溜了,自己打挺进队去,打定主意后,三连潘柱子这个排就把九连远远拉在后面。 小红缨一点都不喜欢走在行军的路上,除了跟胡义一起,一个人坐在担架上,马尾一步三摇,抬担架的是李响排的两个兵,对于能有机会抬连长大人,两兵打败了无数战友,到现在还鼻青脸肿,虽然累,却一脸的兴奋。 旁边更有新任副官郝运,撑着一把小树伞,遮挡偶尔从悬崖边上透下来的一缕缕阳光。 看着前方远处的三连兵,感觉九连都快成掉队的队伍,被捋掉了团长职务,降职成了红连长,对行进的队伍,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单独出任务,带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遭。 小腿掉在担架一边晃悠,久而久之,催眠般的错觉传来,觉得路在后退,山壁晃动,感觉,九连就像流水一样在流淌,偶尔回头,朝背着掷弹筒的李响问话,王小三没背行军锅,身上挂满了掷弹筒用榴弹。 后边是一步三晃的三排长罗富贵,即使走路也是睡眼朦胧,空着手,身后的一只耳肩上扛着罗排长祖传的捷克式机枪,再后面是背后挂着机枪备弹一包的满仓,估不出子弹数量多少,不再当治安军的小身板晃动着向前进,兴许以前没大在这样陡峭的山里呆过,屁颠屁颠为一路的风景兴奋,东张西望个不停,下一个是卫生兵何根生,肩上横着一挺捷克式机枪,是在帮满仓的忙。 接着是鼻青脸肿的田三七,挂了短枪,扛着一具掷弹筒,兵十人,十支三八大盖,人均备弹八十,每人四颗手榴弹,歪把子机枪一挺,机枪备弹四百余。 然后是背着一尘不染马四环骑枪的唐大狗,那张几百年没洗过的脸,得瑟的跟身后的半仙瞎咧咧,身后也挂了一个四发装掷弹筒用榴弹袋;懒洋洋坠在后边的两个班,是才加入八路队伍的治安军。 队末的是李响的一个班,没有机枪,清一色的七九步枪,军容整齐,头发一样长,前进的步伐一致,甩手一致,连喘气声都非常的整齐,绝对八路一绝,那军姿,在八路军中不作第二想。 隔了二十来米距离,却是陈冲从娘家借的一个加强排,兵强马壮,王朋一点都不吝啬,从四个排各抽了一个班,凑合成一个加强排,偷偷塞了两个副排长进去,一路上屁颠屁颠儿跟陈冲虚心求教,陈冲讲了一路,从行军排兵布阵挖坑进攻撤退毫无保留,就怕这俩排副记不住。 队伍里末尾,破天荒有了成建制女兵班,通讯员飒爽身姿来回经过队伍,总能引起一阵注目礼,二妞落在最后,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小啊,你说你屁大点孩子你懂个屁?”骡子死鱼眼,脸拉长得跟驴没什么两样,抬眼看了一个往前边向连长汇报情况的女兵。 “郑干事说我哥是烈士!”徐小毫不在意。 从郑干事口中,得到他哥消息的徐小大哭一场后,从昨晚上到现在就没睡过觉,一点睡意没有,九连行军路上,每个战士都听过这句话,所以,每个兵见到他都目不斜视,表示崇高敬意。 谁要搭腔,就得再听一遍他哥的故事,只不过,连续听了四三遍,战士们怕了,徐小的故事互动性很强,听者,会被讲述者问无数问题:你觉得怎么样、勇不勇敢类。 战士们情愿听老秦的思想教育,至少,不带有重复。 尤其是那刚刚加入九连的半仙、唐大狗班,听了一路的故事,对这些刚加入独立团的新老兵们,已经脑补了一路,这小个子帽似那个新排长眼前红人,不敢得罪,惟惟诺诺只管听,加上走之前已经听了老秦几天的唠叨,新八路老兵感觉耳朵已经麻木,听不到任何声音。 夕阳已经西下的大山里,疲惫的兵们依然行走如风,感受着清风拂面,影子在阳光下的草丛中从左慢慢跑到右,时间也从早晨变成了傍晚。 关于这次出来的任务,陆团长没提任何要求,只说成败在天,这是他的风格,就像他临别送行时笑容一样。 担架上小红缨换了个姿势,伸手拢了一把马尾,将头绳拉紧,回忆起黎明前的临别赠言,在陆团长眼中看到了担忧,要么就是他身后团部警卫员小丙手上的昏暗火把摇晃导致错觉。 出发前,收到了从梅县传来的最新的一份情报:一个大队的鬼子,已经集结出了城,目标,向西。 鬼子队伍,除了几个侦辑队员跟两个带路的老百姓,罕见的,没有治安军。 鬼子向西,目的不明,也许,是为鬼子骑兵中队复仇,也许,又是进山扫荡。 走的时候酒站已乱了起来,因为有大量的伤兵,幸好有卫生队,所以,王朋没走,高一刀也还留着养伤,顺便看看陆团长大人如何开展新一轮的宣传工作,另一个病房里的马良,还躺在病床上,好在子弹已经被已经离开的何根生给剜了出来,打着厚厚的绷带。 不过,这些跟已经出发了大半天的杂牌九连,暂时没有了什么关系。 小红缨扯下水壶背带,对着小口猛灌了一大口,转身对郝运命令:“叫陈冲过来!” 半会,陈冲快速沿着高低不平两旁全是灌木的山路,小心的超过前边的人,跑步到了小红缨前面,也不敬礼:“丫头,找我,有什么事?” “距离你们驻地牛家村,还有多远?”小红缨眨巴下眼睛。 “再翻两个山头就到了,估计天黑的时候能到。”陈冲估算了一下时间。 第160章 前路茫茫 山风呼啸,黑夜慢慢吞噬掉最后一丝隐入云层里阳光余晖。 一个少尉匆匆来在半山腰的中尉身边,建议:停止黑夜的进攻,因为,损失太大。 先下去的小队打一个小时了,伤亡近半,连八路影子都没看到。 中尉压抑不住愤怒,咆哮:“大川这个混蛋,穿个土八路衣服,连军装都没有,他们天没黑就在睡觉,纯粹是在看我们笑话!这样的进攻,他们打不过去,也许,大川那家伙是在赌!赌从北面有部队过来包抄!” “反正攻不上去,让勇士们白白送死,也没有意义,何况,他的军衔也是中尉我们,要不,就呆在山沟,他们又不知道!”少尉小心翼翼的建议。 “八嗄,帝**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是要建议我在这时候放弃吗!” “属下无能,给你丢脸了!这就带部队下去增援,我想办法,继续进攻!”少尉敬礼,准备转身下到沟里,增援早前下去的部队继续进攻。 “蠢货,你是猪么,难道你比我聪明?你还能想出办法?”咆哮的中尉黑脸上的汗珠在火把下发亮。 “属下无能!” “你,下去增援,就在山沟里进攻,你的,明白?” “在山沟里?进攻哈伊!” 明明是他在丢脸,以为增援全是精英的挺进队,可以捡到便宜,一来就被相同军衔的大川中尉吃的死死的,到山沟里当炮灰。 却骂自己蠢,不过,挨骂的少尉还是很高兴,至少,有了这个命令过后,不用拼命摸黑碰运气,也不会再有伤亡! 反正,最多到天明,应该就有部队,从北面包夹过来,那时候,山岗上的八路,全部都得死拉死拉的。 半小时后,山沟里,增援的鬼子部队到达,上面的八路很狡猾,不断从山腰往下扔燃烧的枯树根,掉下来溅起片片火星。 直到现在,准备趁黑夜进攻的半个小队鬼子,远远隐蔽在山石后,以及下午飞丢炸弹炸出的坑里,要是白天,肯定不敢趴在这里,那成了对面山腰八路的活靶子。 远处几十米开外,那条斜挂在峭壁上,近乎笔直的天梯,成了进攻最大的障碍。 山腰上的八路,恶心的隔一会儿往下扔几个石头,勇士们大部分伤亡也来自于此! 枪声,几乎都来自鬼子对天瞎射,八路其实也看不见沟底鬼子情况,连枪都懒得打,原始兵器取得了胜利。 步兵学校的那些战法,一点用处没有。 刚下来的少尉,把自己想法告诉灰头土脸还在暴跳如雷的同是少尉的小队长。 近百鬼子密密麻麻,各自找掩体。 “呐里?你说佯攻?” “难道,你有更好的作战方法” 小队长自认为有魄力的督战,把二十几个勇士葬送,被抬走,送上了山岗,兵力减少到只剩下十来个。 躲在石头后面,远射,山上八路除了丢石头下来,偶尔开上几枪,也没什么准头,双方没有了什么伤亡。 先前的大意造成不小的损失,小队长的愤怒自然而然成了唯一的选择,听到同僚的建议,更加愤怒,难道说……勇士们的狗血白流了么! 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因为,愤怒屁用不起,只会得到更大的伤亡。 打来到这片贫瘠的土地后,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挫折,一直像狗一样追着胆小如鼠,兔子一样逃跑的中国人后撵惯了,习惯性地撵,把悬崖也当成了平地,被原始人的石头砸懵了,却还在愤怒地认为自己是吃了地形的亏。 损兵折将后,愤怒、后悔都没有了意义,受够了同僚那货的嘲笑眼神,猛地将指挥刀狠狠虚劈,指着他的手下道:“我们,撤!” 半山腰。 陈冲看着战士们身前的石块,已经不多,总共只有几块拳头大的,旁边不远,山崖缝隙烧着一堆火,几根半截木头在燃烧。 “哎,班长,咱们这地老牛了,老子特么的砸翻了四个鬼子!”一个战士从悬崖边缩回头,拼命得瑟。 “不错,回头给你报功,我问你,敢跟鬼子拼命么?” “排长,别砢碜俺,咱这就是占了地利优势,连长说打仗就是要多学习,多动脑子!” “你认识几个字了?还学习,看把你能的!” “可别说,连长还真厉害,让鬼子飞机炸鬼子,那才叫牛!”眼中还在崇拜的冒星星。 两人嘀咕这会,田三七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因为激烈的气喘,五官挤在一块,看起来更加难看。 终于顺了口气儿:“你俩呜呜喳喳在这干啥呢?连长命令撤退!” “撤退?咱一个班就守得严严实实,干啥要撤!”那战士没待排长回话,率先问。 “让你撤就撤,学会顶嘴了信不信我揍你个王八蛋……” 陈冲慌忙制止:“那个……田排长,胡连长真说…全部都撤不留断后?” “黑灯瞎火的,断哪门子后?要断也行,反正,连长他们半个小时前,已经走了!” “太可惜了,咱们往哪去啊?” “我也不知道,赶紧上去,有特务班的人带路,自己问去。” 说完之后,两人四下里望着黑悠悠空荡荡山谷,谷底还有星星般的火光,终于觉得可惜,感慨万千:这么好的地形,不用来打鬼子,太浪费了… 感慨完毕,灭了火堆,一只手电亮了起来,几块石头砸在山壁,蹦跳着砸在谷底。 一行人,偷偷往山上撤 往北的路上,有一种行军叫大张旗鼓,比如九连,火把打得亮堂,歪扭树根做的火把在山风里猎猎着响,行军的队伍,终于不再懒散。 根本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很沉闷的行军,特务班的两人在前领路,对明火执仗的队伍非常不满。 姓胡的那个连长脑子有问题,非要打火把急行军,速度是快了,却很容易暴露目标。 脑中却又不断浮现今天看到的一切,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个独立团九连如何做到这一切。 怎么可能呢?鬼子飞机怎么就这样听话?要不是都是一起从师部出来,甚至于怀疑这九连绝对是跟鬼子穿一条裤子! 没有留意路边就是百丈悬崖的下山地形,呆呆看着路面,一个趔趄,被旁边战士一把拉住,脚下就是悬崖,看得腿都发软了,赶紧收回心思,小心翼翼,一步步往下挪动脚步。 第161章 擦肩而过 井上四郞非常讨厌送情报,更讨厌在黑夜的山里送情报,因为,他并不熟悉这片大山,至少,这一晚上别想睡觉,得一直赶路。 山风微微在耳边吹拂,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个山头,身后跟着的这个家伙喘着气,明显体力已经跟不上,给挺进队传信的事是件大事,不得不连夜赶路。 中队里钝 夜已经深了。 两个躺在山梁上一坑里的人正扯着呼噜,随山风四下漂荡。 黑夜里,下边那个放哨的,正气喘吁吁爬了上来:“哥,哥,醒醒,东边有人过来了。” 睡梦中的人仿佛没听到,直到来人在其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才惊醒,立即抓枪起身:“有敌人么?” 没等回话,矇眬着睡眼再问:“你龟儿子不放哨,跑来干什么?” “东边有人来了!好象有两个!”来人神色焦急喘气儿。 刚醒来的人忽然嗤笑:“鬼子不是下午才往东走了么,东边来了两个?多半是鬼子报信的,好得很呐!下午他们人多,老子拿他们没办法,这个活好!” 说完狞笑着,一脚把旁边还在睡觉的货蹬醒。 揉着眼起身的人先是一愣,竖着眉毛看了看身边一坐一站的两货,又四下看了看,突然发话:“天都还没亮呢,怎么?又要跑路?” “跑过屁,东边有人来了,两个,还打着手电,嘿嘿,多半是鬼子,准备吧,一会儿咱们把他给劫了,成天窝在这山里,老子这身骨头都快发霉了。” “有鬼子?太好了?风水轮流转,这鬼子竟然送到嘴边,嘿嘿,我说啊,这人来了鸿运就是不一样,观音菩萨开了眼,在师里干翻俩,这回又来了,你们就准备看我发大招吧,哈哈哈……” “你笑个屁,师部都转移不见了踪影,咱们都找不着了,下午鬼子那一两百个,没见你吭个屁出来!”说完又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正在狂放浪笑的再次被踹了个大马趴,当场倒下,笑声呛着了嗓子,岔了气。 慌不迭爬起来,扯枪拉栓便跟着前面两个往山梁下走,打落单鬼子这种事,这破地方也会天上掉馅饼,太难得。 到了山梁下边路旁,三个人很自然的分成两拔,埋伏在山路两边,一个脑袋从灌木丛里探出,低声问:“你确定这来的是鬼子?” “大半夜的,咱们的人,能有手电?嘿嘿,那既然不是火把,还用说么?等一会儿,他们马上转过岰口就到了!”报信那位声音传来。 “你确定就两个?” “多了我数不清,就两个人,老子还是能分得清楚!” “来了,来了,别吭声,你们俩负责后边的那个,前面那个归我!”说话那位看到远处山梁上出现一团光,两个黑影在光线后,并看不清。 光团越来越近。 “站住,干什么的?”三人没有直接动手,因为,来人竟然是八路! 很明显,来人被惊吓住了,慌忙扯枪想望路边趴,不忘询问:“你们是哪部分的?” “什么乱七八糟那部分!老子问你话,你在这鬼扯个屁,赶紧回答!” “我们是六...六旅的!” “六旅?你跟老子鬼扯,下了他们的枪再说。”大块头用枪指着前边的那个:“放下枪,不然老子一枪打你个透心凉!”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边的人握紧手中刚摘下的枪,发现枪还没来得及拉栓,口中连忙惊叫:“你们不能这么干,咱们是友军!” “友你的个军,嘿嘿,这一下午就只有鬼子往东走,你们能从东边过来,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六旅能有手电?” 眼见无法蒙过去,前边打手电的人立即放开拴了带子挂在脖子上的手电,叉开脚步,手准确的搭在枪栓上,熟练的开拉,准备反抗,这动作也相当于也给后边的人打了个要求配合的信息。 后边那位立即拉栓,突然,脑袋上挨了一枪托,歪倒在地。 前边说话那货感觉背上一凉,然后就在自己手电光线里,看见一带着血的刺刀从胸口冒了出来。 “你们...你们...!”刺刀穿过了他的肺,血沫顺着气管被强烈的肌肉收缩挤出来。 瞪大了眼,抓着未上完膛的步枪,使劲的想要扣动扳机,却感觉力气在慢慢消失,这八路好不讲理,不是要先喊缴枪不杀的么? ...... 经过连夜赶路,终于超过了西边同样向北的鬼子部队,作为特务连的班长,他现在是骄傲的,仍然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强忍着身上疲惫,呲牙咧嘴地又爬上高高山顶,在晨风中挺着脊梁。 昨夜,就是他带着独立团破九连,上上下下山头翻了十几座,十来个小时里,向北突进最少五十里! 他高大的身影背后,站着两个特务班的战士,稍微平整山岗上,却躺了一地的独立团猛将们,说不清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满意却又不满意。 “报告,有大批鬼子从西边过来,却从我们背后那个山岗上全都转向,往南去了,速度很快!”一个特务连战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比冲向鬼子还要激动。 自然,连夜行军,总算险险的跳出了鬼子的后追堵截,跟西面鬼子擦肩而过,惊心动魄。 按理,晚上才开始向北走的九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西边鬼子从北面包抄,如果真像那姓胡的说鬼子会包抄那样。 事实上,部队确实已经跳出了鬼子的南追北堵,已经消失在大山深处。 六斤班长的耐力很好,原以为九连就没几个能跟他比,结果,跟他想象却不一样,山路崎岖,差不多连夜跑五十里,相当于平地起码一百二十里,变态的九连就没几个掉队的。 满意的是特务班体能远超九连,不满意有三个原因,一是姓胡的连长不知道使了什么歪门邪道方法,呆在山顶却没有被鬼子飞机炸,虽然,那是好事,却让他感觉很不好。二是九连明明送了特务连那么多的枪支弹药,可是,现在那些家伙好象还是子弹不少,至少,比他这个号称全师装备最好的部队还要富裕。 第三还是跟那姓胡的连长有关,他又是怎么知道鬼子会在半夜从北堵截,这个时候却正躺在一块行军毯上睡大觉。 仔细想了想,自己虽是特务连的,却咋个也只是个班长,直接给九连下命令?好象也不太好吧。 虽然,多次到地方部队交流,都受到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在这破九连,却根本没人鸟自己! 第162章 茫然 黎明的天空,不再朝霞满天,大片乌云阴霾漫天,大山深处的这个早晨,像是隐藏了天边的阴影,即使在夏季,也不再是凉爽,山风吹拂过后,是阴冷。 有些战场正在以惨淡收场,八路军败了,败的很彻底。 九连发的明码电波,收到了明码回复,简单的明码,经过报务员简单的加密,明眼人一看便知。 总部失去了联系,最后发出的电报表明,总部经过特务团浴血奋战,突围出来不过几百人。 八千多人的总部大转移,就出来几百!其他人,大多的文职人员,还在鬼子包围圈里,凶多吉少! 九连跑出了鬼子南边的包围圈,往北的路上,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大山深处的那些老百姓,也没见了踪影。 两个战士额头胳膊缠了绷带,却没有带血色,躺在担架上,灰色的军装上全是泥土。 几个人歪斜武装带挂在身上,除了疲惫,还是疲惫,行军的路上,好几个人摔下了路边的山沟,好在,不是悬崖。 任谁也想不到,昨夜的急行军,九连之中最厉害的人并非那头跑路熊,而是躺在旁地上打鼾的田三七,连特务班的猛将们,都不得不服,原本落后一个小时的部队,愣是趁前边部队几次短暂的休息,还把躺在担架上的陈冲那个残排一不缺屁颠颠的带着跟了上来。 李响躺在丫头的担架旁,眯着眼,没完没了地自语着:“掷弹筒没了榴弹…” 丫头很无奈:“你嚷嚷个屁,姑奶奶还少了一半的机枪” 旁边的罗富贵,受不了两人唠叨,忽然翻身,从衣袋中掏摸出一把奶糖,眯着眼,仔细估摸着,把多的放了回去,留下三颗在手心,往李响、丫头那边一人扔了一颗,结束了两人唠叨。 剩下的一颗塞进了另一边侧躺着,还在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一地徐小嘴里。 丫头扔了那颗到嘴里,罕见的没有再要。 天慢慢变亮,却是灰色。 不远处的胡义已经醒来,他躺在一块不算平整的石台上,傻傻盯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空看,那天空好像已经破碎,感觉心神跟着乌云在走。 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其实他的心情很乱,直到,眼前的天空被遮挡住,那天,变成了一张头顶着红头绳扎了辫子小红缨的俏脸。 “你挡住我看天了!” “那乌云有姑有我好看?” “至少她不烦人。” “那狐狸精呢?” “...”正要把那脸拔开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就抢了个电台么,好狐狸,你别生气了嘛好不好嘛?” 撒娇发嗲的声音,四下弥漫,传入众观众的耳中,附近半醒的罗富贵立即惊醒:不好,来了妖怪! 靠的近人以全部齐刷刷的起身,被妖怪惊起,忘记了连长还在妖怪旁边,毫不犹豫不讲义气的丢下连长四下逃散。 那声音太坷碜,让人鸡皮疙瘩直冒,不禁打了个浑身的冷颤。 胡义一头黑线,原本思考如何避开鬼子,考虑如何往北前进,可是...可是,丫头生生砸碎了他的想法,断了他的思路! 天真烂漫无邪带着期待的眼神,眨巴眨巴着大眼睛,静静地盯着胡义。 那大眼变得晶莹透亮,好像有了些雾气,这货,难道要流泪了? “哎,你说什么呢,谁生你气了?”胡义不得不昧着良心说了实话。 “哈哈哈哈哈”声音驱赶走了妖怪,恶魔般嚣张的笑声传来,这才是熟悉的场景。 跑到远处的观众们长吁了一口气,妖怪,终于走了! 这样的场景,却让特务班的众将们一头雾水。 “那个,胡连长,我们已经出了鬼子包围圈,接下来怎么办?”王六斤班长,闻声凑了过来,下意识的问,作为班长,对于这些行军方向战略类,没有头绪。 身为特务连的兵,曾经对自己说过,自己是全军的楷模,但是现在,他居然茫然了,北边有几万的鬼子,自己是去飞蛾投火?死,并不可怕,却没有办法想出一个能死得有价值的辙。 他是特务连的班长,不是莽夫,参加过长征,眼前的那个连长是国民党投过来的,虽然,很不感冒,却不得不佩服,让他带这么多人站在那山岗上看飞机,那样的事,至少,他作不到。 不知不觉间,听到身后有响动,王六斤班长回过头,发现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个才喝了稀粥吃了干粮的九连的兵,都在静静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九连连长。 憔悴不堪的九连长,红着眼,还在失神,旁边站着一脸坏笑的小丫头。 很明显,胡连长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王班长也不再问,静静的等。 没能等到朝阳出云隙,却等来了阵阵山里的雾气。 田三七带着手下就剩下的四个兵,站在山风里,他的兵总是站得昂扬,至少,比特务班的兵要有气势。 王小三带着几个女兵,正在丁丁当当忙活收拾家伙,这一天吃的东西已经准备完毕,估摸着,得上路了。 唐大狗破天荒的在远处训话,听不清在说些什么,那个班长半仙也站在队伍中,十来个刚刚吃完饭的货,整齐的排着队,齐刷刷的眼光盯着这边。 现在,也就这个加强班,看起来才像是正经的兵,看那军姿,整齐划一,比同样整齐的李响排那几个兵却更有气势。 王大班长派了两个特务班的兵往北侦察,一个留在后边断后观察,还有一个去联系师第二梯队,到现在都没有回信,以部队现在的行军速度,眼看是等不着了。 自己现在的手下就六个人,分散在四周,看着面前这一幕,下巴快掉到地上,这就是那穷得连裤子都没得穿的独立团? 早就听说过独立团穷,想象中那就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背大刀梭标的才应该符合他们的想象。 他们特务连的那个班才是楷模,可是,眼前的队伍,那挺拔的军姿,连送信跑腿的女民兵都双枪,生生把他们的自信咂到了山沟里,现在,他们的六斤班长是忧郁的。 “你刚才说什么?”胡义好象回过了神,对站在旁边的六斤班长问话。 “呃,我就是问问,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我也不知道!”胡义看着天上的云在翻滚,四周的大山罩在一片雾气中,又有些茫然。 这样的回答,成了话题的终结。 第80章 大兵压境 时间:黄昏,几点?不知道。 天气:烧红了的半边天,慢慢熄灭,山谷里有微风,气温骤降。 地点:牛家村南,一条长长山谷,山谷南北走向,向北分岔,山崖上过于贫脊,长不成参天大树,灌木丛生,夏天倒是雨水充足,冬日干枯,耐旱崖柏坚强生长在悬崖峭壁间,山谷里阳光稀少,夏日不多的阳光,也让山谷变得郁郁葱葱。 一个战士军帽上缠绕着伪装草帽,身上还绑着绷带,趴在南边的山梁,远远看着几个友军从南过来,后边一长溜。 团里传来有鬼子化妆成八路进山的消息,战士枪口瞄着那几个过来的尖兵,开始紧张,手心里开始出汗,跟他一起的战士已经回村里报告,约好以枪声为号,如果响枪,村里就要组织老百姓转移,好在天要快黑了,转移老百姓倒是容易,随便找几个灌木丛里一钻就会找不见影。 尖兵后边跟着一个排左右的队伍,慢吞吞的在羊肠小道里前进,在大山深处,没办法走山脊,潘柱子停在路边,摘下军帽,在黑脸旁扇了几把,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山风吹得都比扇的厉害,习惯了而已。 尖兵传消息,前边山口过了就是牛家村,尖兵中有一个战士就是王朋排的,对他来说,回家而已,已经前出去了隐蔽着的哨兵位置。 “刘大山,是你么?” 尖兵中的一个战士听到山梁上的叫声,分辩出是谁,喜笑颜开:“王老实,你伤应该还没好利索吧,怎么就跑出来值哨来了?” “噫,你背的这是什么枪?好象没见过?”趴山梁上的哨兵起身,往下边走:“连长,在后边的队伍里么?” “呃,没有,连长还在独立团九连,在那学游泳着呢。” “游泳?咱们成天都呆这山里,学游泳?连长怎么会干这不靠谱的事!说说,你这次出去,咋样?” “还能咋样,弄了声治安军的军服,嘿嘿,这衣服,结实,就是夏天穿来热得慌。” 已经走到尖兵边的潘柱子看着那得瑟的兵:“大热天的,你穿两件,也不怕长痱子?” “嘿嘿。”尖兵转过头:“这是独立团九连潘排长!” “老子再给你说一遍,是三连一排!”潘柱子抓狂。 “那我问你,你们一个连进山,后边大队是谁?照你这么说的,后边不还有一个排治安军?” “懒得理你。”潘柱子语塞,不理睬尖兵,转头对下了山梁的哨兵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独立团三连一排长,我姓潘,叫我柱子也行!” “三连??哦,没听说过!”哨兵有些茫然两人间的对话。 ? 天渐渐变亮。 现在位置,处于太行山西边,太行山呈东北,西南走向,绵延八百多里,一路悬崖绝壁,大山貌似从地上突然冒出一般,尤其是现在这一段,特有的北方岩溶地形,夏季植被丰茂,飞瀑流泉。 独特的风景无人欣赏,地无三尺平,没法种地,造就山区人烟稀少。 由此位置顺山梁向东两里多地,就是太行山进山山口。 山谷火堆旁,散乱围着十余身影,精神紧张,在烧开水,在旁边不高的山梁上趴着一个鬼子尖兵,手持曹长镜,专注在镜头里:“前面山坡上应该有八路,他们,正在吃早餐,距离,四百米!” 另一个鬼子撒开腿往后跑,这些个土八路,骚扰了一整夜,打一枪就跑,绝不纠缠,隔一段距离又出现一批,现在天亮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八路刚开始还打排枪,后来就稀稀拉拉的打两枪就跑,跟麻雀一样,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等到天明,鬼子尖兵阵亡三,还是第一波被打成筛子的倒霉蛋,伤兵十余,先头小队损失近半,无他,抬伤兵的用了更多兵力,得送回远远拉在后边医疗队。 胡义、丁政委跟警卫员三个人,隐蔽在进山谷小路附近的茂密之中,决定天一亮就往回走,原本就打算看能不能捡个便宜的主意,直到前面山口出现一个连八路,从丁团长那里知道他们防区早出了山外丘陵地带,突然出现在山口的队伍,引起了胡义好奇心。 八路明显是要打埋伏,说明了可能有鬼子或治安军正往这个方向运动。 独立团真正懂胡义的人也许,就是丁政委,所以他并没有准备行使政委特权,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对胡义所为什么都没说,任胡义指挥三人小队。 天刚亮,鬼子大军,开拨,由西向东往山里前进,前方路变窄。 前面传来消息,一路上都有小股八路骚扰。 鬼子先头部队为了减少伤亡,不再派尖兵前进,直接在山谷架上掷弹筒,准备给前边打伏击的八路一点颜色看看,一大拨鬼子站在掷弹兵后边等待炮火之后攻击前进。 嗵?嗵?声好一阵响,黑呼呼的榴弹飞上了半空,狠狠砸向远方八路阵地,轰轰烈烈的炸开,阵地当场狼狈成一片,弹片四下飞射,祼露的山石四下飞溅,一阵阵巨响声中,大地震颤,灌木不断被切割,被小型冲击波掀起来一**残枝烂叶,时有人被掀出战壕,余者随后把头压得更低,不畏牺牲的卫生兵撇下担架将伤兵往担架上扯,一队队担架兵狼狈鼠窜。 山口呆立在路旁茂密的胡义在背山的晨光下傻傻地孤单。 胡义举着望远镜不放,镜头紧紧盯着远处,成片土黄色的身影,变成纵队往自己位置涌来。 良久之后,近处山谷里变得寂静,几个转伤员缠着绷带,趴在山梁,腿脚不由自主的颤抖,有人开始招呼,也有几个不是伤员的战士,也许是新兵,因为腿软躲藏在浅坑以及山石后面,胆战心惊伸长脖子从身前绿色中探头探脑,忽然注意到山谷中传来一阵灰尘,夹杂在里面无数的绿帽子,下边土黄色军装。 终于有枪口瞄准了灰尘中的土黄色。 山口的胡义仍然举着望远镜不放,镜头往近前看了一下,又抬高看着远处。 终于长出一口大气,将望远镜递给了不远处趴在一块石头上的丁得一。 “老天爷,这么多的鬼子?你说鬼子这是要干啥?”丁得一看清远处正在移动的土黄色,一个哆嗦:“那,下边的,鬼子怕不得上万?” “啊。是啊,所以,我觉得,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我们。” 第163章 南艾铺 王班长一时傻了,呆若木鸡,根本没想到胡连长的回答这样简单。 印象中的回答,应该是热血上涌的表演,至少得宣个誓言吧,或者打个气,讲个目标,或者做个完成任务的保证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人群里走进人高马大的一只熊,黑丑的面庞上,几条汗渍流过后留下的印迹,随着那满脸的肥肉抖动,丑脸上带着对什么都似乎不关心的样子。 来到胡义旁边不请自坐,瞧瞧一侧呆立的丫头,又看看脸红脖子粗的特务班长,觉察出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却立即伸长脖子,瞪着那双丑陋的三角眼朝王六斤班长问道:“哎?你姥姥的,你这一大早跑到这来干屁?” 王班长不答,深吸一口气:“原来是罗排长,你来这,又有什么事?” 那熊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呃,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刚睡完觉,王小三那笨蛋,熬个粥稀的连牙缝都塞不住...唐大狗,你姥姥的,一大清早就在那得瑟,把老子梦中抓的鸡都吓跑了,你什么时候得赔我才行!” 这样的回答,把严肃的气氛给全搅了,这不要脸的说话,唐大狗自叹不如,这一下子也呆了。 “…特么的…” “嗯?你是想赖帐?” “班长,你别说了,这正说正事呢!”旁边的徐小赶紧跑到罗富贵旁边劝说。 “小啊,你看,这些人不都在闷着,能有什么正事,我给你那糖好吃么?” “班长,算我求你了,别再说了。行么?” “呃,那你跟我说说,现在在说什么正事?” “在...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呃,这倒是个大事,那你们慢慢研究,我再去睡会。”说完扯了身上几个包袱,扛上机枪,就往人群外走。 经过这样的搅和,气氛确实不那么紧张。 胡义取出了地图,立即,身边,立即就围了一圈脑袋。 王班长忙活了一夜,一夜没合眼,也实实在在的心力憔悴,瞪大了眼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弯曲军帽檐下一双细眼的胡连长,等他说话。 半晌,声音响起。 “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去打听消息,那么,就不用跟鬼子硬碰硬,我觉得,方法有...三个!” “哪三个?”六斤班长眼前一亮。 “第一,们我直接往北,按电报里说的,我们这里距离最后发报出来的总部战斗的十字岭,也就七十多里路,如果走大路,我估计,肯定不行,得改走小路,虽然,我们一路上没有发现鬼子,但也要多花半天时间。” “第二个方法呢?呃,不对,第一个方法你都还没说完呢!光走路,好象没什么用吧?”六斤班长最为着急,他曾经经常去总部,那边有好多他的熟人。 胡义没有补充第一个方法,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地图上一点:“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在师部与十字岭中间,东边是董家沟村,一会儿你们特务班派人去看看,如果能联系到游击队最好,找个老乡带路,当然如果你们走过这条路,那就最好! 第二个办法,就是去总部,不过,我觉得没有意义,如果直接去总部,至少要多走几十里的山路!并且,总部早就向东转移,所以,我觉得这条路,没必要。” “我同意你的看法,去总部确实没有多少意义。” “所以,现在最好的路线,就是,我们慢慢往南艾铺那边摸,从地图上来看,应该只有五十多里,如果不下雨的话,差不多到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到达。” “可是,路上遇到鬼子怎么办?” “不要紧,遇到鬼子人少,我们就打,要是人多,咱们就钻山里慢慢等,鬼子是从北面进山,我们在师里的时候都已经知道,而鬼子进山的部队好几万,既然这么多人,他们的补给肯定就没那么顺畅,他们呆不并且,总部向东突围已经被包围,那么,鬼子对外围的封锁就不会投入太多的兵力,最重要的是,鬼子一定是跟在总部突围部队后面,那么,这条路应该不会有多少鬼子。 如果有能逃出来的人,那么,也只有往南的山路,如果我们能遇上,打听消息就不难,即使有鬼子追,应该也是跟在我们的人身后,真要是那样,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可以能救下一些人!” “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能不能把这个方案报到你们师里?”六斤摆明是出来看着九连,即使这个九连看起来并没什么...即使九连近半的人是治安军投诚过来的。 他只是习惯了有行动前汇报的习惯。 “那你说怎么报?发个电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往北跑?”胡义不紧不慢的问。 “我没那个意思,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六斤对总部的担心,恨不能立即参加到保卫总部的战斗中去。 “如果你坚持要报,我没意见,但不能发电报,你可以派你们的人回去。” “那不行,咱们就这么点人,原本兵力不足,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要不,就在电报里发个‘南艾铺,六斤特一班’就成,师里肯定就能知道这是我们的行动广告,我觉得,鬼子没那么厉害,就这几个字就能判断我们的行动,何况,我们就这么点人,鬼子能不能看眼也说不定。” 旁边的丫头终于开了腔:“这办法可以,那么多的电报,除了师里,谁知道咱们发的?何况,鬼子也不可能知道我们的位置!” “这件事,我不想管,你们拿主意吧,如果你们非要上报,该我的责任我自己扛,发吧。”胡义下定了决心,其实这个方案很不错,如果真有鬼子,可以随时往山里隐蔽,又不用跟鬼子硬撼,至于身后的那些鬼子,肯定会往十字岭那边去,因为,最后的战斗是在十字岭,南艾铺,在总部武军寺跟十字岭正中。 六斤斜着歪眉,盯着胡义看了良久,突然说:“我本来并不喜欢你,因为你是**...过来的,但师里那些人说你们跟鬼子是一伙的人,肯定眼瞎!” 胡义依然沉着眉,也盯着王六斤看了良久,忽然说:“我不需要人喜欢我,因为喜欢我的人,已经换了好几茬!” 现场开始安静,只剩下沉下头的胡义,还在扯了根手指长的铅笔,在地图上继续标注,六斤看着地图上的那些标注,凭感觉,眼前的胡连长在地图上作业的那水平,跟自己的连长比,那水平肯定有高不低。 第164章 交错 大川中尉终于站上北面山岗,看着身后云雾笼罩的山谷,深不见底,那伙八路已经不见了踪影。 半夜的时候,派出去的另一组鬼子,带着另一支部队到达,并送来了电台,大队人马在后,大川中尉并不觉得丢人。 面色狰狞的开始调兵遣将,立即命令电台兵呼叫司令部,毕竟他就是一个中尉,在等级森严的陆军部,他无权命令比他高一级的进剿军队。 西边向北的一支部队指挥官大尉,接到到命令,对大川中尉的请求反应倒是很快,在半夜里就命令正在休整的部队全体连夜转向往东,包抄情报里说可能有八路指挥官的部队。 一路上,对未能成功包围八路的师指挥部,大尉感到非常的不满意,而自己派去增援的一个中队加上挺进队,差不多两个中队兵力,却对付不了仅仅一个小队兵力的八路,对此,他很是失望,却又充满期待,能指挥几十个人硬撼两个中队,能简单么? 北面围攻八路总部的战斗,却打得非常顺利,已经不需要再去增援,连外围防线都不需要,因为,山里地势险峻,没有更多的路能行军,除了少数突围的八路军向北逃跑,剩下大部分都被包围的严严实实,战斗已经到了在山里搜索残敌的尾声。 二十师团的重任,是扫荡南边逃入山中的八路师部。 天快亮的时候,顺利到达指定地点,跟身边的参谋扯了地图,研究了半天,判断,八路肯定还在山里,也许藏了起来,茫茫大山里要把这伙八路搜出来,困难非常大。 军队里没有专业追踪人员,凭感觉派了一个中队作前锋,大张往旗鼓的向南捜索前进。 没有人注意脚下的那些脚印,因为,那些脚印是昭五军鞋留下来的,虽然方向有问题。 这条路有没有别部队经过,目前还在核实,北方进剿的部队从东边过来的可能性也很大,指挥部的那些混蛋,只顾着围剿八路总部,对南边的这些问询情报都懒得回复。 大尉虽然非常生气,却没有一点办法,南面的扫荡的任务基本宣告失败,司令部那伙人因为北面大捷而没找二十师团茬,算是给足了面子。 都在为包围北边的八路总部而兴奋,司令部对南面的兵力分布、布置,失去了兴趣,发报去问,短时间内能收到消息的可能性不大。 不得已,大尉觉得,总不能空手回去,这么多部队,扫荡那几个八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先派人在北面的这个路口,明暗哨密布。 成群结对的鬼子开拔,往南跟在前锋部队后面,仔细对沿途附近的每一条小路进行搜索,细致到每一个山谷,只要出现的痕迹,就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务求彻底堵住了八路逃跑路线。 只要在包围圈里,八路插翅难飞。 因为,东面另一支部队同样在向这块山地进发。 九连留下的那些痕迹,被急于向南包抄的鬼子前锋中队,两百多人的急行军脚印完美的掩盖。 山谷中的山风呼啸得更带劲,带着山谷里的雾气四下翻卷,巍峨壮观,一路上山下岗往南包抄的鬼子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因为,一个走在山梁上的鬼子兵,也许是没休息好,一步没踩稳,直接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吹下了崖,白茫茫全是雾气,惨叫声响了很久才嘎然而止。 队伍立即噤若寒蝉,在心里留下了阴影,这样的天,八路随便找个地方躲了,还能找得到? 中尉心里也是拔凉拔凉,军部那些蠢货一定是疯了,出发前听说到八路最后消失的地方,跟现在距离,差不多四十里,在这样的山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自己昨天白天走了一天,晚上走了半夜,山路难行,才停下,却接了个这样倒霉的命令,就四五十个八路,两个大队的兵力,这不就是大炮打蚊子么? 经过短暂的停顿,中尉只得命令部队再次向南前进,没有人再敢大意,全都是小心翼翼挪动脚步。 掉下山崖的那货,让传令兵回去通知后勤去处理,不可能让帝国勇士被野兽果腹。 沉默的队伍,努力的又翻越过一座山,从雾气中钻出来,却发现前面还是一座山,在雾气里穿过了一条山谷,接下来却又是一条山谷,山里偶尔的鸟叫声,不知名的昆虫拼命扯嗓子宣誓自己的领地,直到某个时刻,一个叫声被一只皮鞋踩成一摊绿色的汁液,而四周的声音却一丁点没有变化。 莽莽苍苍的夏季,空荡荡的山谷里,依然萧杀无尽,雾气中黑呼呼的灌木,走近才发现原来是绿色! 同样的事情,在无数条山谷里上演。 鬼子对这片山地是真的是地毯式搜索,没有目标,就像几只猎狗,对明知道不太可能抓住的蜜蜂,还是带着侥幸为之。 高低不平乱石嶙峋的山谷里,一支队伍疲惫的行进,在山风里流动,二百多人的队伍,看样子最少是一个加强连,脏兮兮的衣服,八百年没洗干净的脸,应该是赶了很久的路。 队伍一溜儿的距离拉开,有密集有稀疏,绵延很长,就像山沟里小溪一样哗哗的蜿蜒流淌。 军装全灰,颜色却深浅不一,极少没有补丁,背着的枪支更是长短杂异,仔细看,竟然还有打土火药的猎枪,还有几个连枪都没有的,却背着大刀走在队伍前面,不断对路边的灌木丛里那些拦在路上的枯树烂枝挥舞着,几个连大刀都没有的,握紧了手中的梭标。 在山里,这样的八路军的连队很常见,这样的部队才是真正的八路军,像九连那样却是另类,也难怪会被政治部的认为有通敌嫌疑。 就像一个大家里,留在老家的儿子,大家都用的老套筒带大刀加梭标,突然冒出一个原本就是最穷的货,端着捷克式还可以理解,你半数三八步枪、鬼子歪把子豪华得不像话。 能不让人浮想连篇? 眼下这个就是个穷亲戚,也许就是得到了命令,奉命去增援总部的部队,看那样子,肯定是非主力部队,一个个年轻的后生,嘴角的绒毛还没变青。 也许,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第81章 一夫当关 “啪”一只盒子枪响了起来。 呯呯呯—— 紧接着另一个位置传来了三声步枪的枪声。 走在最前边冲锋的第一个鬼子倒了,第二个鬼子跟和第三个毫不犹豫往前冲,身后是一大群鬼子,子弹不断向前边的山梁棱线射击。 叭勾儿的三八步枪特有的声音不断响起。 鬼子早摸透了对面埋伏的八路子弹不多,连打两个像样的排枪都没办法,急速前进,后边的掷弹筒不断将榴弹射向八路军的阵地。 埋伏的八路军连长小心翼翼探出墙头看着冲过来的鬼子大队人马,黄压压的一片,心里不由自主的猛跳,才打了几枪,打死的鬼子也没办法缴获武器,子弹打一粒就少一粒,辛苦半夜整的战壕屁用不顶,原本就是石头山,泥不多,鬼子的一顿榴弹过来,伤了十几个,鬼子先头部队就差不多二百人,后边跟着更多的鬼子,眼看数不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仗还打个屁,咱模范团虽然作风勇猛,可也不是傻子,打不过你,老子就打骚扰战:“命令,除一排一班留下,其他,全都往后撤!” 命令看起来很对,便他忘了,鬼子这次摆出这么大的一副阵仗,已经冲到近百米的位置,被山梁上的八路折腾了一夜,先头部队的鬼子中队长立即扯开破锣嗓子,大将风范顿展,抽出指挥刀,刀指前方,使劲的把脸憋红,大声命令进攻,喝道:“杀改**!” 结果,用力过猛,扯断了嗓子里那条带子,站在路上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得到了命令的鬼子们,打了鸡血,立即开始乱糟糟地执行中队长晕倒前的部署,分出两部向地形已变缓的南北山梁包抄。 鬼子进攻的速度很快,留下的一个班的战士,准备跟上了山梁的鬼子拼刺刀,鬼子并不傻,占优的形势下,并不跟八路接触,直接就开始扔手雷。 山谷里的鬼子不断的向上边冲锋的八路射击。 没有了阻击,鬼子死死的咬住了撤退的队伍,不断有人倒下,双方的距离拉近,鬼子射击精准,人数又多,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断后的战士一个又一个倒下。 八路连长无奈,命令战士们先撤,留了一个排在后边断后,驳壳枪的一颗颗子弹冲出枪口,不断有鬼子倒下,更多的鬼子冲了上来,手雷扔得满天都是,八路军的手榴弹打着旋飞向鬼子进攻的人群,杀伤力远远比不过鬼子的手雷,子弹横飞,第一次爆炸都有人被掀翻。 鬼子像一片潮水一般,涌过了阻击的八路,向远处的八路队伍追击。 胡义在望远镜里看着下边白热化的战场,这不是对战,纯粹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八路向东的队伍越来越短,往两边跑开的队伍,更多的鬼子在射击,缺少弹药的八跑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到处都是鬼子在追击落单的八路战士,鬼子在奔跑在射击,枪声感觉很遥远,却能感觉到鲜血飞溅,生命在消逝。 丁政委心里在滴血,这样的战斗,憋屈都是自己的同志,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鬼子这么多的部队进攻,已经到了山口,我估计,鬼子可能要进山。”胡义的望远镜被丁政委扯了过去,冷静的分析。 这样的战场情况,胡义见过,不是冷血,自己就算冲下去,屁用不顶。 撤退的八路军总算快要冲到山口,在一条狭窄的小沟里奔跑,过了一条小石桥,有了山石的阻挡,鬼子子弹总算打不着,鬼子的一个小队,还在快速追击。 进了山口的八路,剩下的人还不到一个班。 喘着粗气,破风箱似的肺已经达到极限。 一个战士主动留在了山口,另外的十多个战士再向前一点,手撑在山石上,使劲的往肺里抽着空气,再吐出来。 一个鬼子冒了头,显出半个身子。 呯,一声枪响,鬼子被打得一往后一仰,胸口开了一朵血花。 后边的第二个鬼子再次露出身体,又是一声枪响,却没打中,鬼子勇气大增,不管不顾往山口里奔,他清楚的看到,前边的八路就十来个,估计子弹早就打光了,这一枪,子弹的来源,他并不清楚,也许是八路中谁又在子弹袋里找了个漏掉的。 鬼子上了进山前的石桥,桥面不宽,长也就两三米,条石桥上长满了青苔,桥下是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溪,水流不大,崇山峻岭里好久没有下雨,小河边上有山洪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 鬼子不断的冒头,已经出现了三个鬼子。 胡义就趴在进山口北侧的一块巨石上,这个位置是根本就不用找,天然的射击位,只要鬼子的掷弹筒没有上来,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二枪没有打中,是因为那个鬼子跑动的过程中,胡义瞄的是鬼子的头部,还是大意了。 第三枪再次响起,鬼子胸部中弹,花儿变得更红。 四枪,五枪.... 胡义一枪接着一枪,身前山石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黄灿灿的子弹壳。 丁政委在石头后边去接那些进山的八路战士。 “我们一个连,全没了!”战士红着眼睛,用手揩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让抽空回望了一眼的胡义,想起了牺牲的刘鼻涕。 “别哭了,赶紧过来帮忙!”丁政委将进山的战士们叫到进山南侧。 南侧是峭壁,远离进山的石桥,警卫员小刘面前放着一支驳壳枪,正在用桥架从上边往枪里压子弹。 按胡义的安排,要想打中鬼子,感觉没什么把握,听着胡连长在对面不紧不慢的开着枪,已经有七八个鬼子栽倒在石桥下。 几个战士有些发愣,现在枪里连一发子弹都没有,能帮什么忙? 赶紧从南边下到河沟里,去把那些鬼子的枪和子弹给弄回来,记住,鬼子皮带在背上还有一个子弹盒,可不要搞忘记了。丁政委按刚才胡义跟他说的命令这些八路军友军战士。 他没有说他是政委,能为他们打阻击,就是救星,没有问丁政委的部队翻号。 战士们跟着丁政委到山口南边,扯拉着山壁上的灌木野草,直往小河沟边向下梭。 掉下河沟里的鬼子有的还在喘着气,石桥虽然有些高,但有先掉下的鬼子垫背,后边掉下来的鬼子,没被胡义的子弹击中要害,见有人从河沟里摸过来,眼睁睁的看着瞪着血红的眼睛,面色狰狞的... 第165章 前后脚 时至中午,阴霭的天空,没有阳光,雾竟然还没有完全散去,雾气中不断有雨点滴落。 一个铁塔般的军人拄着拐,从放矮了的担架上慢慢翻下来,站在路边,手扶在身旁的战士肩上。 看着面前的战士们,都在爬一块石头,一个战士扯着后面的战士手,一个一个的往上扯。 站在谷底,军人停在风里,抬头往高岗上远望,灰蒙蒙的,勉强能看到天,灰色帽檐下,那张饱经烟熏火燎过发黑的脸,线条硬朗,额头上深深的皱着横眉。 “把前面带路那小子给我叫过来!” 没多久,一个年青不叫话的战士匆匆来在他身畔:“那个,首长,你叫俺?” “首个屁的长,你确定走这条路能到总部么?” “哎,那肯定没错,俺老舅就在北边,俺参军前,每年都要走一次姥姥家,只不过,以前都是走的山梁上的大路,现在要绕开鬼子,不得不走山沟里,是要绕点路,但路肯定不会错!你就放心吧,前边带路的还有我哥呢,错不了。” “你们连长呢,距离我们有多远?” “他跟陆团长在前面那个山沟里休息,派人来说了,我们再往前走到谷口,等雾散了再走,听他们说尖兵在山梁上发现有鬼子在行军,奇怪的是,鬼子却在往南走!” “鬼子扫荡,那不就是来回扫么,连这都不知道。”连长旁边抬担架的兵忍不住开口。 战士红着脸回答:“我没见过鬼子,不知道鬼子长什么样子,听连长说鬼子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个头比我还矮,是真的么?” “我说...你们还真不要脸,王朋把你这样的小不点都招来,顶个屁用,还把好枪全给了你们那破团长,塞了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来充数,除了一个...呃...两个人,我觉得吧,你们算是最不要脸吧?“ 那战士面露愧色:“咱们,咱们也是没办法,成天呆在山里,原本枪就不够,部队发展得又快...” “快个屁,你这样的小毛头都能参军,你们补充团还真有脸。” “那是我主动要参加的,我都磨了连长半个月,天天给他们扫地,擦桌子,连长看我勤快,又赶不走,才让我参的军,呃,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你不是一直让人抬着的么?”战士被高一刀自认很损的话折磨,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王朋连里全是这样的软蛋么?死泡硬磨跟上队伍的高一刀不禁无语。 山上发现鬼子的事,不奇怪,东边也有鬼子部队进山,但让人不懂的是,鬼子为什么往南边跑。 时间不长,团部命令来了,要高一刀过去开会。 不得不再次呆在担架上,两个二连兵在高低不平的山谷里拔山涉水往前边窜。 东倒西歪一大片,陆团长蹲在小溪边一块石头上揪头发,面前摆着一张地图,独立团加上王朋连总共也就三百多号。 补充团无耻的截留了王朋连大部分人马,另外塞了两个排进来,这个团长比独立团还穷,除了人多,什么都没有,纯粹就是用下驷换了头马。 见高一刀被抬了过来,陆团长抬头:“...哎,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都来说说,现在这情况,各位有什么看法?...老孟,你先说。” “呃,我们平进都在平原打游击,这山里嘛,实在不好下口!”挠头挠了一手泥的老孟不好意思回答。 又不是啃骨头,你下哪门子口? 陆团长也不再追问孟大队长,转过头盯着担架上那位:“高一刀,你死皮赖脸跟着,这下看你发挥发挥?” “呃,我什么都不清楚,没什么好说的。”高一刀躺在担架上装死不起身。 “找抽是不是?我问你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不要以为你是伤号,照样踹你!” “真要问我看法,我觉得直接往北走就是了,山里到处都是鬼子,哪撞上就在哪打不就成了。”高一刀总憋了个屁出来。 这样的回答让再场诸位无语。 在新的消息汇报来之前,陆团长也没辙,一路过来,遇到了好几拔鬼子,还好尖兵发现的早,不然说跟鬼子干上了,现在打鬼子不是最重要的事,昨天西边的山里还出现了鬼子飞机,投弹的爆炸声以及激烈的枪声,不知道是哪支部队跟鬼子遭遇上,感觉不远,山峦叠嶂,户玩镜里,却什么都没看见。 最后,陆团长眼睛再次转向了坐在一边打绑腿的王朋身上:“王连长,这边的情况你比我熟悉,谈谈你的看法?” “是!我们现在位置,在师部东北方向,从师部那边出现大批鬼子的情况看,应该是从西面进山的鬼子,他肯定已经占领了师部,那么,昨天跟鬼子交火的多半是师部撤退的部队,我们现在要么去增援他们,可是,现在却没了动静,派去的战士还没回来,情况不明,或者直接往北走,想办法去总部,毕竟,师里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增援总部。” “说得轻巧,这山梁上到处是鬼子,我们窝在山沟里动弹不得,还增援总部?”高一刀嘴巴贱,再次插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就只剩下去增援昨天发生战斗的那地方,说不定是师部被围。” “增援?就咱们这两三百号?增哪门子援?山上的那些鬼子吃素的么?”高一刀对路上遇到的鬼子全是一个中队接一个中队,不禁出言讥讽。 王朋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尽抬杠的货。 高一刀因为王朋跟杂碎是穿一条裤子,自然也没给好脸色,更不会因为是友军就客气。 “问你们对现在形势的看法,扯那么远干什么?”陆团长眉毛揪成一团,瞪了高一刀一眼,那货不再吭声,团长再次看着王朋:“王连长,这附近原本是北山团的防区吧,地形,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往西直接去总部,我们过来时就发现,路上到处是鬼子,肯定走不通,我觉得…要不再往东走?先绕过眼前这伙鬼子,那边距离师部远,距离总部更远,远是远点,还是可以绕到北边去。” “照你这样说,再绕几天路,总部都被鬼子给平了,再跟你说一次,咱们遇到鬼子就直接打不就成了,本来就是增援,现在连个外围都过不去,增哪门子援?”扛精无处不在。 王朋对高一刀的阴阳怪气并不生气:“我们现在有很大一个问题,一路走来,山里原本有村民,却全不知去向,依我看,那些村子没有被火烧过,估计是主动撤退,老百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边的游击队跟民兵也没见了踪影,这就非常奇怪了。” “嘿嘿,有什么好奇怪的,师里出了命令,他们多半是支援总部那边去了,老百姓么,自然跑到深山里去了,这山区这么大,能找得见才见了鬼。”扛精这回倒说到点子上了。 可惜,老插嘴,把陆团长惹得火起:“闭嘴,好好说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到底是要闭嘴,还是好好说话,弄不明白,又陷入了沉默。 “报告!”一个战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报告团长,西边山梁上那伙鬼子有一百多人,差不多一个中队,后面估计还有!他们不断有传令兵来回在跑。” 陆团长揪眉仔细看着地图。 半晌,开口:“看样子,咱们去增援总部,不大可能了,师部那边也过不去,嗯...王连长,从刚过来的那个山谷往东能走通么?” “可以,以前我走过那条路。”回答的是王朋手下的一个排长。 “有往北走的路么?” “有,就是不大好走。” “有就好,命令,部队后撤,全体转向东,我还不信了,这太行山这么大,鬼子就能把我们憋死!” 发布完命令的陆团长,呆呆盯着眼前的地图又看了一会,很想对天长啸一声,抬抬看了看天,摇摇头,不再说话,起身。 小丙立即上前收起地图。 第167章 渐近 虽然几乎没有光线,六斤仍然看清了树下那一人一狗。 “站住,干什么的!”树下的人半跪起身,提着半边铜锣的手使劲扯紧狗脖子上绳套,右手一根木棒敲响了铜锣。 破锣声音惊醒了沉睡的黑暗,糟糕的是,铜锣在狗耳朵边响起,受惊后的黑狗猛然挣脱,连蹬几步,往前扑去! 六斤正趴在山岗下,听到问话,大喜,正要回话,却突然见一团黑影飞扑而来,这样的速度,在黑夜里还是吓了一大跳,生生把嘴里准备回的话大半咽了回去,吐了一字“草” 特务班当然不是吹的,临危不惧!手撑地,左脚蹬地发力,身体腾空,右腿横扫,脚尖收,脚底往黑影对了过去,已经发现扑过来的是狗,当然得往狗头上招呼。 一脚正好踢到气势汹汹狗头上,势大力沉的一脚,把那嚣张的狗直接给踹下了山岗,骨碌碌往山下滚去。 对付这样的狗,六斤班长根本就没放在眼底,待身体落地后,脚底板传来一阵疼痛,真心活动了一下,有些痛,感觉应该没事,却并不敢起身,对面虽然开口说了话,应该是自己人,但这样子挨了黑枪支不合算,要是对面树下的人有枪,这事就玩大发了。 赶紧扯嗓子:“自己人!” 听到回话,大树下的人,停下往大树后躲的动作,仔细把被狗冲去也带掉的破锣从地上摸到手中。 “你...是谁?”声音带着稚气,透着颤音。 “***师...特...独立团九连的。”黑灯瞎火,说自己是特务连,容易误会。 年青人握紧手中的梭标,试图保持平淡的语气,但是从对面这一句“自己人”话里听到的也是熟悉的声音,警惕稍减,喘了口气:“你先出来!” 这时候,六斤背后,一队战士也影影绰绰朝跟了上来,六斤觉得应该没什么危险,对面要真是鬼子,早就开了枪。 慢慢的站起来,快步往大树下走,却没提防,那被踹下山岗的狗,已经再次无声无息的尾随了上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树下的人也终于看清,立即大喝:“旺财,停下!” 到此,六斤才发现那狗嘴都快接近自己小腿肚,再次吓了一大跳,只不过,身后跟着的战士,手中步枪的刺刀也快接近那条狗。 一众都停在当场。 “鬼子大扫荡,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六斤回过头,不再管那条听到大树下人命令,已经停下来然后往树下跑了的狗,快速发问。 “我们进山沟里躲了几天,工作队带了一些老百姓过来,南边没发现有鬼子过来,北边放了哨,所以,我们又回了村里。”年青人并不隐瞒,其实他们根本没想过隐瞒,早把警惕丢脑子后。 “” 说话间,村里出现的一队人,打着火把正往山岗上冲,听到破锣响,两端步枪的在前,几个拿梭标的在后,一路小跑,到了山岗上,看着山上的队伍,然后沉默在那里。 一个特务连兵掉头匆匆离开。 半个小时后。 胡义站着,弯曲的帽檐下,细眼四扫,双手撑在桌沿:“...你说鬼子就在南艾铺,总部的人往东撤退了?” 一个年青姑娘看了眼旁边灰黑打补丁衣服的年轻人,见他没说话,转回头:“这是前几天的事了,我们原本在总部南边村庄,鬼子扫荡的时候就得到通知,我们提前就带着老百姓转移,到这边山沟后,刚好遇到刘队长他们也带着老百姓在沟里,据他们得到的情况,南边没发现鬼子,大批人在山沟里呆着也不是个事,所以,今天下午就回到这个村里。” 在山风从破墙中钻出来,墙壁上松树火把摇晃了一下。 胡义仰了仰脸,压抑了一下情绪,再看向那年轻姑娘:“这里距离南艾铺有多远?” “直接过去...二十里不到,只是,那边是悬崖,人上不去,要去那里,得往总部那边绕。” 姑娘的声音很好听,胡义有些错觉,都是齐颈短,不由得想起了苏青,只是没那么冷。 见胡义发呆,一群人跟着发呆。 “你们能战斗的有多少人?” “我们有一个小队,刘队长他们也有一个小队。” 胡义知道,游击队的一个小队就十人,跟鬼子编制不同。 姑娘的眼睛开始红,继续说话:“部队打得很惨,部队被包围后逼到悬崖,同志们没有人投降,后来...他们就跳崖了...” “你们看到的?有多少人跳崖?” “我们在山下,有多少人跳崖,这不知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山上有鬼子在悬崖边,我们...要保护老百姓...没有...没有过去...所以...”旁边的年青人应该就是刘队长,总于发话,五官聚在一起,眼中流出泪水。 “在什么地方?没派人去侦察么?”胡义的声音渐大,声调变高,显得有些嘶哑,透露出冷酷。 对于老百姓的死活,曾经,他是不关心的,他是军人,打鬼子才是他擅长的,这次是为了打探消息。 刘队长嚅嚅嘴,却没有回话,把眼光转向那姑娘。 “没有派人去,怕被鬼子发现...” 昏暗的火把散发着光线,墙上的身影在抖动,映衬得在坐几位开始出现错觉。 有些看不清他,相距不远的几个人都显得隐约,在暗淡光线下。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胡义转过头,走到门口,停下,不再理会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找一个熟悉这边山路的,连夜带我们,过去看看……命令!” 啪地一声,那是六斤班长的布鞋瞬间并拢的撞击,本能地挺起胸膛,肃立等待胡义发话! “刘队长,们立即带老百姓离开这里,派人往南侦察距离不得小于五里,向南进入山沟,若发现南向来敌,带领老百姓往东进,另外派人立即来报;第二,不得与敌人接触,全体人员走过之后,把路上的痕迹想办法抹去;九连现在休息,两个小时后,往北连夜出发,” 在座的都听懂了,命令听起来不复杂,两个要点,一是老百姓不能呆在这里,二是九连要向北进到战场! 胡义朝团长敬礼,这是他向团长敬出过的最郑重的一个军礼,不仅仅是接受命令,也意味着承诺。 “走吧。”胡义后说了一句,出了门,声音不大,却很沉重。 出门后,胡义笔直地站在山风里,一动不动,他觉得那些跳崖不降的人,值得尊重,无论如何应该去看一看。 他不动,是因为九连的所有人都都围在那破屋子四周,或坐或站,屋子破门烂窗下的人静静看着他。 第168章 诡异的火堆 在死亡的门前,我们要思量的不是生命的空虚,而是他的重要性——苏格拉底。 夏天的山风,没有寒冷刺骨,却同样透着阴寒,天空应该有弯月,可是,却看不见,漫天的乌云透着暗淡的微光,对山里的黑暗来说,没一点点用处。 影影绰绰,一支队伍行进在黑夜里,行进在黑暗山风里,行进在黑暗山风危险中。 寥寥六十余人的队伍拉长成四五十来米,疲惫的喘息不说话,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绳,强索串通了整个队伍,一步步往北而去。 转过一片山崖,队首,一个黑色身影,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黑夜里,队伍没有办法派尖兵,由于他的停止,全队徐徐止步,他望向身后的黑暗:“胡连长,前边好象有火光!” “我看见了。”胡义冷寞的声音。 “能不能....把你的望远镜借我一下?”队首的六斤班长在黑暗里患得患失的提出请求。 胡义弯曲大山远处的山顶上,好象有一点火光,不太分明,被山雾笼罩,人在山涧,两边看不到顶,夹在两片悬崖之间,环顾左右,全是黑暗,被黑暗包围。 胡义并没有说话,从包里取出望远镜,递了前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碰到六斤的背,飞快的被扯走。 胡义不喜欢黑暗,可惜,却不得不无数次在黑暗里行军,逼着他适应了黑暗,适应了在黑暗里行军,适应了在黑暗里行军面对危险。 时间久了,只有在黑夜里,才有平静的感觉,如鱼得水的感觉,渐渐的变成了习惯。 出发前,师里没有给他下达战斗命令,这点人,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首长们已经准备面对残酷现实,只是想知道到底残酷到什么程度,师里并不报更大的希望,甚至对于他们侦察,也没报什么希望。 尽管胡义他很恨鬼子,更讨厌这样的任务,习惯了黑夜,但在内心里还是讨厌黑夜。 很多时候,苏青那冰冷的笑容才是他的归宿,明明知道那是一种奢望,却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想到了周晚萍毫无遮拦的笑容,绸缎般的身体,黑暗里,脸上露出笑容,没有人能看见,呼吸变得有些粗,自己现在这样行进在黑暗里,也许,也许有人在为自己牵挂,谁知道呢? 他们都有理想,而自己,好象没有,只是想活着,单纯的活着,她们的理想很伟大,也许,感染了自己。 这次的任务是侦察,可是,真要碰上被鬼子扫荡追击的八路军,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 远处的那亮光,不知道是什么,夏天的山里,自然不太可能有山火,那就肯定是有人,而在黑夜里,敢在这样的地方点一个诡异的火堆,肯定不可能是八路军,这样明显暴露目标的找死行为,没人会傻到这样做,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鬼子。 粗略回想,进山已经半个月,很奇怪,这次进山的竟然全是鬼子,没有一个治安军,连一个都没遇到!除了自己带着的这伙,半个月前还是治安军的队伍,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八路军。 自己进山原本是想去师里,去看那个傻女人,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路上错过,有些懊恼,为什么她会被调去别的团,而偏偏又是补充团,独立团不是更缺人手么。 这些消息都是从丁政委口中知道,梅县的情报系统...这些事轮得上自己操心么? 怎么又想起她了! 赶紧回过神。 鬼子还守在这里,说明,山里就还有八路军,不然,鬼子不会留在这里。 咔嗒——清脆的金属声,习惯性的从兜里摸出怀表,按开了表壳。 黑暗里,看不清,哦,应该是看不到,只有那份冰凉在掌心,感受着细微哒哒声在清晰律动。 “狐狸,要开手电么?”一个稚嫩的声音。 已经站在山风里老半天,早就不耐烦的丫头,终于听到怀表打开的那声音,立即就忍不住问。 却没有听到回答,然后,就是一阵响动:“死骡子,你扯个手电都那么费劲...” “姥姥的,等一会,蒙上布...” 一团光线在黑暗里亮起。 紧跟在后边的是两个带路人。 其中一个却是那个游击队的姑娘,不禁诧异,这队伍还真神奇,竟然还有这样先进的高科技的东西! 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自己只是指一下路怎么走,差不多两个小时前,就过了往总部却的那条岔路。 到现在,还在想,特务连,那不是精锐么,最前边的那个好象还是特务连的班长,怎么又会听独立团那个姓胡的连长命令?胡利?胡连长叫胡利? 自己经常汇报工作,当然知道八路军里,叫独立连团的部队,那是个连个番号都没有的部队,说白了,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部队。 明明就一个排的人,还整了个连长,看样子也是小脚穿大鞋,不就是打探消息么,自己把知道的都全告诉了他,还用得着这么人?去战斗么,就这么点人,是来搞笑的么? 思索中,前边再次传来啪的一声,好象是怀表壳合了起来,然后传来一个声音:“王班长,你觉得,山岗上那堆火什么来头。” 对于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六斤班长明显还是考虑了一下:“我……不能确定,也许是鬼子走后留下的火堆没有熄灭,也许还有鬼子在山上,但是,我敢肯定,不可能是我们的人。” “距离还有多远?”胡义再次问话,声音明显转向后,是在对带路的姑娘发问。 那姑娘在在黑暗里估算,远处那火堆的位置又不知道,鬼才知道在哪里,在哪都不知道,说距离更没法算,碰了碰旁边另外一个人,那人也没反应,尴尬的没有回答。 陷入了沉默,姑娘正准备开口说不知道。 “估计,差不多五里地...”有人回答,却是一个稚嫩的声音。 “呃,你?根据什么判断?”胡义有些意外:这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 “我猜的。” ... 胡义一头黑线,也不再问话,也没有指望还有人回话,将怀表揣进了衣袋,刚才在微弱的手电光线下,看到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一分。 “到前面找个地势高的山岰,全体休息,陈冲排...警戒,天亮后出发。” 胡义的考虑很简单,凭自己感觉,距离那火堆位置应该也不太远,火堆在悬崖上,路上听那带路的姑娘说起过,悬崖的高度,决不低于百米,几乎垂直,根本就不可能夜袭。 还是待到天亮后,哪怕是再难走的山路,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的路程而已,没必要在晚上再真赶路,天气也不太好,要是下雨,还得防山洪。 “给师里发报,用常用地名作暗语,发明码,政委在师里,肯定能听得懂。” 第82章 打不过得跑 听着前边,并不激烈的枪响,鬼子军曹有些愣神,正呆在狭窄的进山小路缝隙间,前边就二十来米的距离,过了桥就是入山口,几分钟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一刻钟下来居然还没冲过去。 鬼子兵一个一个的冲锋,全被打到了桥下,军曹发了狠,带着一个班鬼子发起猪突,结果,大部分被打下了石桥,几个鬼子赶紧掉头跑回去那狭窄的两面是石头夹的小道中间。 对面就两个人,看得到,没法打,崎岖山道加上小石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气得后边的鬼子小队长火大,跳着脚骂:“八嘎,手雷的,扔过去!” “报告,前边地形险恶,八路占据了有利地形,队伍无法展开,没法扔手雷,掷弹筒兵正在赶上来。”逃回来的军曹鸟语阵阵。 鬼子小队长觉得,自己追击的速度还是有效果,阻击的八路基本被消灭,关键就剩下这么几个太恶心!慢慢冷静下来。 看不见对面的情况,那就爬到两边的石头上去吧,不规则的石头并不大,滑不溜鳅全是青苔,下边搭了人梯,几个鬼子被顶了上去,却不好使,一露头就挨枪子,连还击都做不到。 少尉打断手下的话:“没必要再进攻,那,让掷弹筒快快的上来。” 鬼子不傻,爬到石头上的鬼子手雷完全可以照顾到胡义的位置,却一直没有扔,原因很简单,从小路前出,手雷往上扔基本没有机会,抡不圆膀子,一冒头就挨枪子。 爬到石头上,虽然能看到对面的情况,站稳都难,要扔过去估计效果也不大,扔一个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对面八路要是扔一个过来,在这狭窄的地方,一炸就是一大片。 对面开枪的人竟然是用的驳壳枪,能把驳壳枪使得这么顺溜的主,扔手榴弹能差到哪去?万一他们还有手榴弹呢,就算是一炸破成两半的破手榴弹,那冲击波还是有的。 后边一拔鬼子在少尉小队长命令下向后撤,准备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来进行远射,可惜,对面八路呆的地方不算高,被出山口的小桥西边鬼子小队长呆在的狭长通道两边石头给遮住。 枪声全停了,鬼子两次往两边爬长满了青苔的石头,搭起了人梯,虽然又多耽误了些时间,不过这个方法很好,几个鬼子在滑溜的的石头上稳住了身子,开始摸出手榴弹,准备投掷,不用冒头,起码没危险啊。 一个鬼子跑来少尉身边:“阁下,后边的掷弹兵上来了,正在建立阵地,你们现在的位置不太好,为避免误伤,请你们先后撤一段距离。” 小队长狞笑:“八嘎,八路都看不见,撤什么撤?让掷弹兵动作快点。” 八路战士们从河沟里一个一个的扯着绑腿带往上爬,一个兵端着挂了刺刀的三八步枪,贴着石头到了胡义的下边:“哎,那个,谁是胡连长?丁政委让我们送手榴弹给你,说是你要的。” 胡义没有搭话,冷静的看着小桥对面的石头,偶尔有鬼子冒头出来观察,在子弹飞过来前就一溜烟的又缩了回去,已经打了四个弹夹,嘿嘿,鬼子掉了十几个到沟里,主要还是鬼子早前的一次冲锋被打下去的,看不到下边河沟里的战士们如何打扫战场,在这,打鬼子就是爽。 旁边警卫员小刘:“给我吧!” 说完,回头,弯下腰从这个战士手中接过了手雷,下边的战士分不清手榴弹和手雷,反正都能炸响。 小刘将手雷放在胡义右手边青苔上,随后继续往枪里压子弹。 下边的战士靠着石壁继续喘气,竖端着步枪靠停在石头边,背着两支步枪,一支老套筒,一支砸弯了的友坂步枪,正在把子弹从牛皮盒里往身上的子弹袋里装。 小刘低声问:“胡连长,我看,要是鬼子在山下那石头缝里,两颗手榴弹就能把那几个灭了。” 正说着话,两个黑呼呼的榴弹就从石头缝里飞了出来,胡义心里一沉,掷弹筒上来了,不过掷弹兵只是听着鬼子尖兵报告的鬼大致方位,却没什么准头,打得近了些,砸在了石头正前方,轰然炸响。 胡义一个激灵,连忙抓起身前的一个手雷,拔掉保险,感受了一下,估计了一下距离,在石头上敲击了一下,抡开膀子把手雷扔过了石桥,往对面石头缝里飞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个又被扔了出去。 然后才又提起驳壳枪,仔细的准备欣赏鬼子手雷爆炸的血肉烟花。 也许,刚打了一阵驳壳枪,后坐力影响,没有如愿。 第一个手雷在鬼子呆的缝隙两边巨石上弹了一下跳起,飞向了北边,掉进山崖,轰然炸响。 两个鬼子不怕死,又往两边的石头上爬,准备观察一下榴弹落点位置,第二个手雷稳稳的从鬼子身旁边,掉进了缝隙,下边正在顶着爬上石头的鬼子,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手雷,呆滞。 “后面鬼子太多,他们有掷弹筒,没必要纠缠。我觉得,要先回师里汇报。”胡义边走边说。 鬼子掷弹筒上来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打,十几个人匆忙往山里钻,丁得一这个政委在,这十几个溃兵自然以丁政委为首。 “小刘,你带一个模范团战士,回师部,十万火急!直接找特务找到通知转移,路上不要相信任何人!”丁政委冷静的安排,刚过来的人是模范团的人无疑:“去师部的路上要小心,鬼子挺进队有可能还在山里,即使遇到八路友军,也不能相信!” 胡义扭头向后看了一眼,鬼子已经进了山口,模范团留了两人断后小组,卡在山里的角落,不断向山口射击,打一枪往后退几步,不时向这边看过来,等待下一步行进方向,于是摆了下手势,示意他们俩跟上来,继续前进。 “你们团长呢?”丁得一问。 “团长出山后就往北边团部走了,安排了人在后边伏击鬼子大部,现在估计准备打后边的大队鬼子?”一个班长想了下。 “知道鬼子有多少人?” “不太清楚,听连长说怕不得有大半个师团,鬼子没有进行扫荡,直接往山里走,连长说,鬼子想干的,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意,所以,我们就打阻击,连长他们,全牺牲了。 这一个班的战士哽咽着,泣不成声,身上都背着两支步枪,在山里慢慢的前行。 第169章 黎明 队伍再次向北挪动脚步,慢慢的摸索前进。 运气不错,找到一个巨大凹陷处,其间几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都不深,最深的一个五六米,刚刚好够生个火堆,位置很好,就算在对面的的悬崖上,亦不可能看得见。 缺点是地势很低,在小溪旁,非常潮湿不远处有一块地势高的缓坡,即使有山洪,也有可以转移的地方。 军校里对行军布阵,作为重点教学,胡义当然知道,进入热兵器时代后,战斗已经不像刀箭弓矢冷兵器时代那样,对宿营要求不再严格。 几十个人自然不可能全钻进山洞里,最大的山洞自然成了王小三的领地。 给王小三帮忙的人近半,包括那头熊,美其名曰要帮王小三烧火时,遮住从洞口散出去的光线,李响带了人去寻找柴禾。 胡义跟六斤并未停下,待陈冲带人前行后,两人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上了在山谷的缓坡。 长长呼出一口气,浸人心脾的凉爽,抬手扯紧被汗水湿透的步枪背带,重新面向北方悬崖上刺破黑暗的火光:“能不能从山崖爬上去?” “我以前没来过这里,和不知道,不过我们都知道,在太行山里,不熟悉的地方,没有人会干这样的傻事。” “为什么?”胡义疑惑的问。 “石头风化,岩石不稳。” “那为什么师部南边那片悬崖,鬼子能爬上来?” “鬼子可能不怕死吧!”六斤语塞,心里不爽:我怎么知道? 鬼子装备先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 凌晨,随着队伍不断辗转转移,师部联系上了地方工作人员,进了山沟里的一个村子。 夜幕下的村庄就突然喧嚣了一阵,然后安静了下来,各屋仍然没有点灯,村中空地里也住满了人,蚊虫肆虐,包头捂耳开始扯鼾。 回村的村民想方设法遮燃们挡窗防止光线外露,人却在自家厨房里兴奋的忙碌。 “老丁,醒醒,特务班发来电报‘酒站,青山南五里’。” 伴随着一阵山风涌入,被推开的门后,一个人影披着一身露水进了的木屋,直奔屋内厢房,屋里火炉旁睡觉的几个灰影。 适应光亮后,视野范围越来越大,鼾声停止。一屋人全被吵醒,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丁得一强迫自己醒来,本能地准备进行转移准备。 听到只是收到一封电的时候,才压下惊慌,打着哈欠起身,跟来人往外走。 胡义放下步枪,借着火光,打开怀表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合上装进衣兜,扣上钮扣。 步枪虽然放下了,但一身装备根本没摘,远处火堆使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逐渐恢复血色,在罗富贵早准备好的地方躺下。 洞里还在冒着烟,王小三轻手轻脚的围烤着几块石头胡乱砌的灶忙活。 一条小辫闻声,从里面扯了条毯子到外面,盖在躺在洞口的胡义身上。 回到靠里边的位置,靠近那个领路女八路旁,使劲把行军毯拉横,勉强盖上。 “你的毯子呢?”被扯醒过来的女八路揉了揉眼,疑惑的发问。 “给狐狸了!”枕着双手闭上眼睛白丫头低声回答。 “胡连长叫胡利?” “叫胡义,我叫他狐狸,嘿嘿,只有我可以叫!对了,你什么时候参加的八路?”听着山风在峡谷里呼啸,小红缨小脸上带着得瑟的笑容。 女八路睁开眼睛,看着山洞顶四散的烟,静静道:“我参加八路军三年了,最早先去的延安” “你去过延安?” “从延安到这里已经两年,原来一直从事地方工作直到” “”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噜声,没多大功夫,旁边的丫头已经进入了梦乡,想起自己这么大时,还在父母身边撒娇,怜悯之心大起,将行军毯大部分盖在丫头身上。 开始好奇这样一个丫头,却混在部队,好像,一路上的战士都没人去逗一逗,唉,真是可怜的孩子! 丫头引起了自己的回忆,上大学跟着同学游行,再参加了地下组织,发传单,贴标语,先反对国民政府,后来鬼子入侵,抗议游行示威,为促进国共合作也算略尽绵薄之力。 再后来,为了伟大的理想,跟同学们一起辗转到了延安,经过学习,思想进步后再到了太行山参加了八路军,然后跟同学们分别,不知不觉中,因为有文化当了区长,还成了游击队长,成天在大山里,条件很艰苦,日子却很充实,再到前段时间鬼子扫荡 遥远的回忆中,慢慢合上了眼睛。 黑夜总究会过去,阴云密布的天终于下起了雨,不算大,所在山区地形高,因此并没有引起山洪,小溪却变成小河。 天亮才发现,两面山直插云霄,并非一般的峡谷,应该称为一线天才对。 连夜侦察的战士已经回报,狭谷里竟然也有岔路,终于不用担心被前后堵在狭谷, 下雨的天气并没能让部队多在歇上一会,却能让行军更保险一些,至少现在这样的天气会让鬼子的搜索行动更艰难,遁入深山的躲避者也更难被找到。 但同样也给躲在山里的人提出了新的难题:那就是食物的来源。对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来说不这不算什么,对普通文职人员来说却无异于灾难。 胡义仔细在地图上进行标注,缴获来的地图上,密密麻麻铅笔下不断增加新标注与线条,带路的两个蹲在地胡义左右,在仔细回忆,地图在完善,当然只是这附近的地方。 地图东北方向除了几条线及村庄大片的空白,胡义有些无奈,八路军部队连一级有地图的队伍不多,平时大多时间活动空间并不是很大。 打游击战首要任务就是熟悉地形,弥补装备上的不足,占了天时地利打鬼子,却正是武器差的离谱的八路军生存之道。 有了缴获再出山去平原,这也是大部分的八路军部队发展模式。 天空已经变白,光线并没有照亮的狭谷空地,战士都集合完毕,整装待发,李响清点了人数,而后来到站到胡义面前。 胡义拢了拢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帽檐,弯成弧形,细眼满意地扫视了队列一遍:“现在命令:特务班前出侦察以及安排两人断后,有消息立刻来报,李响陈冲田三七合一起,统一归李响指挥,唐大狗郝运跟罗富贵集中我亲自带队,民兵、游击队跟王小三走最后。” 胡义知道,在大山狭谷里,基本不用断后,这样就形成了四个梯次,这帮才进来的货,得防着他们关键时刻拉后腿、变怂包。 第170章 断头路 众人却听得一愣,这一起走不好么?一个排五十来号,还分几个梯次,连长是**过来的,这,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往峡谷走是不得已的事,特务班晚上也没闲着,往西的路上侦察过,成片的火堆在燃烧,鬼子在山谷里扎营,根本不可能穿得过去,那营地规模,鬼子人数至少一个中队,更远处,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火光,这样的密集火堆,至少发现有三处,西去的路彻底被堵死。 过不去,自然也没人过得来。 队伍在狭窄的河谷集合,不能确定鬼子在河谷里搜索情况。 站在队伍端头的小红缨失望了,没有能跟那个游击队长叫夏冰一起,她看起来好像很有学问,还平易近人,更重要的是,她很漂亮,很亲切,至少,不象狐狸精那样讨人厌。 小红缨不喜欢苏青,是因为苏青对胡义的态度,以她小小年纪,眼光自然比团长政委差的有些远。 这次行动,除了主动招惹鬼子抢了部电台之外,一路上都很顺利,在鬼子大规模扫荡的两个核心区域里,却有些不正常。 山区面积非常大,鬼子大规模扫荡在北,战斗接近尾声,鬼子人虽然多,却只能沿着山路进行搜索,未知领域成了侥幸逃脱的人员救命之地。 因为牺牲的已经牺牲,侥幸的人只要不被鬼子后续搜索部队发现,就注定能活下来。 山区跟平原地区不同,到处都可以藏人,鬼子打的主意也简单,围你十天半个月,搜不到人,我饿死你! 胡义的心恢复平静,因为闻到旁边女八路传来的香,让他不争气又想起那个冷女人。 假装不经意,左右转头看了那个女八路面孔几眼,略带苍白忧郁,煦色韶光,五官精致,总算想起两个词形容。 胡义移开眼光,此行的任务是打听消息,而布置战斗队形模式却是习惯, 刚想到了她,是因为这段时间天天行军,大部分时间在渺无人烟的山岗峡谷穿行,心里闷得慌,说不出的压抑。 队伍行进速度很慢,下雨后的山谷很多地方的小溪变成了小河,原本就没有路,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高低错落的山崖,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前行。 “胡老大,咱们要不还是回去走大路吧?”罗富贵觉得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再走也是白瞎。 “特务连往西侦察过,那边有鬼子,你确定想走大路?” “呃...那个,胡老大,当我没说。” 山里有路的地方,全是鬼子! 前边传来水流声,队伍不断前进,水声越来越大。咆哮如雷。 原本拉开的队伍,慢慢聚在了一起,特务班的战士在前边四处攀爬,试图找到前边阻拦了去路山崖,山崖上瀑布往下冲下来,眼看就走到了绝路。 已经走到尽头,面边这条断崖,在小溪变小河后,形成了的瀑布,水流哗哗的从断崖往下汹涌直泻,水花翻滚着,越滚越快,越滚越猛。 崖高十从米,水流与石壁相击,那溅起的小水珠形成雾气,山风吹过,把瀑布吹得如云雾中一般,又好像下过蒙蒙细雨,恍若天女踩着柔媚的节拍,跳着青春舞曲呢。 如此美景,却成了前进队伍的拉路虎。 “你姥姥的,你们一大早出发,就侦察了个这玩意儿?”骡子一马当先上前,对站再瀑布前一头莫展,正看着上来的胡义尴尬的挠着脑袋的六斤班就是一通骂。 现在感觉他才是九连的连长,正在骂犯了错的手下。 见六斤班长不回话,胡义四下打量着地形,慢慢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胡义摘掉了军帽,解开风纪扣松了脖领。 “我们上不去,要是天晴好还,可今天凌晨,下了雨,山石太滑,我们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爬。”他现在不懂该如何汇报,自己作为特务连的骄傲,却把部队带进了绝路,只能实打实的汇报眼前遇到的困难,然后哭丧着脸,等候观众们的指责。 九连兵对自己人肯定是一顿冷嘲热讽,对特务班,却没有人发言。 胡义仔细的看了一下地形,两边都是峡谷,近二十米高的绝壁,人能上去才见鬼! 过来的路上,倒在峡谷经过一条三岔路,但另外那条岔路却是能向西边,从侦察的情况看,往那边走,最多半天就会跟鬼子撞上,不能走!不得已才走的这条路。 “没别的办法?”胡义也是一头黑线,特务班发现情况不对,应该早往回报才是,这特务班长呆在这想办法,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不成!”六斤班长觉得很惭愧。 却在这时候,后边一个特务班的兵快速跑过来,不待呼吸喘匀:“报告,队伍早前,经过的三岔口,西边那条峡谷,我们断后,侦察,发现,有鬼子尖兵过来!距离三岔路,差不多五里地!” 听到这个消息,队伍一阵哗然。 随着汇报声结束,气氛顿时紧张。 拉栓,检查子弹,找地方隐蔽的,乱成一团。 “我的个姥姥,得赶紧跑路,还等什么?”站在胡义旁边的骡子率先开口。 “紧张什么,还远得很。”胡义瞪了罗富贵一眼。 “胡连长,我们现在往后退,还来得及!你看...”六斤班长也不得不劝说,自己上不去的地方,九连这些人当然也上不去。 远处的唐大狗,闻到气氛有些不对,赶紧摸了过来:“那个,胡连长,呃,我们班里有个家伙,当兵前是个...那个什么君子,要不让他试试,说不定他能上去!” “那你赶紧叫他过来!”胡义对还站在丫头旁边,正挤眉弄眼的唐大狗那货说道。 “猴子,特么的,赶紧死过来!”唐大儿对自己班里的一个瘦高个子叫道。 “啊?叫我,那个‘到’嘿嘿,胡连长,唐班长,你们...有什么吩咐?”从水潭边绕过来的那货边走路边断断续续回答。 “你能不能爬上去?” 那过来的货没有回答,开始仔细观察,半晌:“有点难,不过,可以试试。” “特么的你试过屁,你以前偷东西的时候不进爬过北平城墙么,装什么装?”唐大狗破口大骂。 胡义终于明白,自己九连还真是人才济济,深藏不露的还真大有人在,指着山崖直接问:“能不能上去?” “要爬上去,肯定不行!”猴子摇着头,吐了八个字。 “特么的你成天吹牛,原来也不过是根棒槌,还神偷?老子算是看清你真面目,滚...” “命令,后队改前队,往后撤!”胡义不再犹豫,鬼子尖兵还好,要是鬼子只要有一个小队搜索过来,从中间把山谷一堵,自己这个排就成了瓮中之鳖!顿了一下:“田三七,立即去通知后边的队伍,后队改前队,立即往回走。” “且慢,那个胡连长,我们不是有绳子么?”猴子得意非凡。 第171章 被发现 “特么的,老子弄死你,这当口你还玩花样。”唐山大狗弯腰从地上拾了块石头,扔在站在水潭边的儿猴子身旁,扑通一声溅起老大一朵水花。 “绑根家伙扔上去不就行了,河谷全是石头,肯定会卡在石头缝里,顺着绳索不就能爬上去了?我说不能爬,又没说不能用别的办法!”子用手装模作样挡水珠,丝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的回话。 “你觉得你那馊主意能成?我们在这已试了半天,嘿嘿,连石头都差那么一点才能扔上去!”六斤班长皱着眉头,对这个白痴出的主意一点不看好。 “那是因为你们笨,你不知道用绳子绑上个石头再往上扔么?” “你想在石头上绑绳子,我跟你说,别白费力气!山崖太高了,你个白痴,你不知道绳子很重么?这么长的绳子,得好几十斤重吧?”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绑石头有屁用,你不知道地上做个架子么,咱们在下边再搭个人墙,绳子虽然重,咱们扔的地方高!我觉得能成!” “你以为就你聪明?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嘿嘿,我们早就试过了,就这点时间,这荒山野岭,你能忙活弄出多高一个架子?” 些话一出,观众们的心往下沉。 “准备撤退,别说那些没用的。”胡义觉得这些货尽出馊主意,民主倒也不见得是好事。 “等等,咱们做个大号的弹弓不就行了?”双脚泡在水里的丫头想出了自认为不错的办法。 “你个白痴,还以为是用弹弓打麻雀么?你用那弹弓试试?”骡子已经收拾好家伙,率先往来路撤。 “你还不如做个投石机...”一片哄堂大笑声中,唐大狗那个排有一个兵在嘲笑。 胡义没想到自己的命令,竟然成了儿戏,正要发作,仔细思索了一会,转过头对正整队的李响问:“李响,投石机会做不?” “这里到处是那些小树,杂木,应该...可能行...也许没问题!” 四周笑声顿停。 “既然是个好主意,还不赶紧准备,还等什么?什么玩意儿,实在不行,还有时间撤退!”胡义没好气下令。 这方法虽然看起来很笨,但好象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结果怎么样,还得试了才行。 所谓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问题好象变得越来越简单。 李响一顿捣鼓:“那个,胡连长,可能不行,现在却没有趁手的工具,短时间要弄个投石机,鬼子随时可能出现,时间不够。” 观众们傻眼了。 猴子侧身一个助跑,再往上窜,手脚并用,上往崖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攀,那动作,敏捷,还真是只猴子,上去差不多了五六米高,再往上却是光滑的绝壁,再无作处借力,不得不转身,滑了下来,行云流水的动作得到一阵喝采。“咱们现在架搭个了,人墙随时可以搭,你说不行,什么玩意儿!” 李响想出了新主意:“大的投石机不成,简单的倒是可以做一个!” 观众们的心再次提起。 “怎么做?” 大号弓箭并不简单,倒也不是真的做了弓箭,而是砍了颗有韧性的树,几个人爬上摇摇晃晃那个搭出来的架子,直接把那小儿臂粗的树,找了个岩石缝隙插上了进去,把四周塞紧。 两个战士带上了钢盔,然后把那要插在山壁上的木棒往下压,到差不多最低处,用绳子绑住。把一个绑着绳子,带树杈的木棒挂上。 在万众瞩目的期中,绳子被砍断,树杈带着绳子飞了半空。 在一片唉声叹息中飞向半空的树杈径直掉了下来。 失败是功他老妈,经过七八次偿试后,终于成功。 猴子使劲扯着那条绳子,好象挂得挺严实,立即吆喝开来,把绳子拉到一旁没瀑布水流的地方,让两个战士扯住,沿着绳子快速往上爬。 几天前的惊心动魄的那场跳崖,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山区的天气不算热,爬上山崖的猴子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也许是什么野兽死亡后腐烂的味道,他并没有在意,把那条卡在两块石头间的树杈取下来,绑在一块巨石上。 对下边大声呼喊:“没问题了,赶紧上!” 开始回头打量地形,高低起伏,再往前起了几步,一个灰色的包袱引起了他的警惕。 难道山谷有人? 好奇心让他上前,用刺刀把那包袱挑开,却是一摞摞被水浸透的纸,好奇心之下,取出来看了几眼:这些纸上除了一到十的几个数字勉强熟悉,其他的,全都不认识他那双丑眼。 起身,警惕的四下打量,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偏偏就出现在这条杳无人烟的山谷,抬头看天,山有些高,起码一两百米,感觉有点头晕目眩,难道,是上边丢下来的? 也只有这种可能。 五六十人,要想靠根绳子就全爬上山崖,不现实,半数是被绳子绑在腰上,被先上去的人给扯上去的。 先上去的人,当然是特务连,看清楚了表面已经被水浸花了的文件上的内容,好象是关于开展生产运动的一个通知,下边的沾在一起,一扯就破。 胡义看着山谷的人慢慢变少,山谷外意外的出现了枪声,虽然不算密集。 在山谷里枪声在回荡。 连原本准备撤退的几个女兵包括二妞都上了崖。 最大的可能性是,鬼子尖兵上来的太快,特务班断后的两个人不得不阻击,接了火。 躲到一边的罗富贵终于踱了过来:“胡老大,咱们...也上去吧?” 后边鬼子已经过来了,等他们过来,你上去把机枪架上,把外边那个谷口封锁住,不然,最后上来的人,会被追上来的鬼子打活靶子。 “那我就先上去了。”说完将上面丢下来的绳索绑在了腰上,试了试,感觉应该绑得很牢,对上边大喊了一声,上边开始发力,罗富贵扯着那条用来固定方向的绳子往上爬。 直接爬是无法上去,因为人会晃到瀑布水流中。 胡义提着歪把子机枪,在正在拉固定绳的田三七诧异的目光中,快速往山谷外走去。 紧接着,没有上去的六斤班长也跟了上来。 再后边就是陈冲,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唐大狗觉得外边好象没多少鬼子,刚才也听到骡子要上去压制,好象没什么危险,去看看也好,反正姓胡的还提着机枪,山谷外就几支鬼子步枪,找点乐子也成。 第172章 被咬上 山谷里的小路上,停下了一伙鬼子,低头猫腰在石头后面,土黄色的军靴沾水后变成黑灰色,鞋上全是泥,一个鬼子军曹是现场指挥员。 “前边八路有多少人?”刚刚赶过来的军曹问。 “人数不明,不过,规模应该不大,从地上的脚印看,倒是不少,并且脚印大小不一,应该还有小孩子,是老百姓的可能性比较大,从枪声判断,有武器的就两个人。” “呐里,为什么不冲锋?”军曹劈头盖脸问。 “那两个八路子弹有些多,地形对进攻非常不利,我们认为,不值得冒险,我们还是再等等,我想,他们子弹应该坚持不了久。” “两个土八路,用刺刀就可以解决。” “距离有些远,八路轻易不冒头,我们已经一死三伤,要不是爱惜勇士们的性命!早就把他们辗成了肉泥!” “蠢货,咬住这两个八路有什么用,时间久了,他们掩护的老百姓不会跑掉么?”军曹大怒。 “跑?他们往哪跑?现在北面也全是搜索队,跑得了么?”那扒在石头后面的尖兵回头,诧异的说。 “山区太大,到处是岔路,八路要地钻了山,再找出来难如登天!”军曹很想给他一耳光,可惜,那货扒在地上,不太顺手。 “既然如此,我们就再打几枪试试。”鬼子兵立即探身出来,往那两八路藏身这处射击。 步枪声响起,子弹射击在两战士面前的石头上,溅起一团团的石屑。 在河谷里,双方视线都不太好,双方距离七八十米,特务班的战士,先前能打中鬼子,是趁鬼子没留神,打了一个偷袭,并且先一步占了有利的地形优势。 后来的战斗变得很无聊,鬼子认为就两个八路,不值得再加大牺牲,所以双方距离很远,都在躲,想要蒙中对方,纯粹是碰运气。 八路却没有还击。 “他们是跑了还是没子弹了?”军曹是后来才跟上,不太清楚情况。 “都不像,两个八路从遭遇到现在,就一直这个德性!”正在拉栓的尖兵回复。 “你觉得,现在冲锋怎么样?”鬼子军曹不并没直接下命令,有些像是建议。 “再等等。”鬼子尖兵回答。 “再等他们就往峡谷里跑了,再想追上可就难了。” “勇士们的性命不应该浪费在土八路身上!” 啪,一个巴掌甩到这个鬼子尖兵的脸上:“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哈伊。”鬼子兵脸上出现一个巴掌印,赶紧道歉:“对不起!” 一脸委屈无处诉说,不是你问的么? 军曹没有理会,打算立即对断后的八路采取行动,那两个八路的枪法不差,竟然偷袭,还打死了一个勇士,打伤两个,简直是耻辱! 其中一个被抬回去,另外两个轻伤,包扎后也蹲在石头后,随时准备进攻。 至于死去的同伴,暂时放在山谷,,等消灭了那两个八路再回去处理。 军曹非常愤怒,在山里搜索追击,没想到八路竟然敢跟矮人国的精英玩命。 那就跟你玩到底! 这次出来,原本就负责外围,一直没有捞到仗打,在山里已经搜索了十几天。 昨天才接到命令,八路在逃跑时,往悬崖下丢了不少东西,绕了两天去搜索那些东西。 另外,再看看南边有没有八路,虽然可能性不大。 结果,几个鬼子侦察人员,还真遇上了在山里到处乱窜的八路,军曹有些疑惑,南边有那么多地方不跑,你非要往北边跑,那是找死好不好? 山里闹这么大动静,这些八路不可能是慌不择路。 山上有治安军,在对残余的八路进行搜索,而前面就两个八路,军曹根本没想过专程派人回去通报,让抬伤兵的鬼子,慢悠悠地回去后,自然会向上级汇报。 打了手下一个耳光后,听手下道歉完毕,军曹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开火,然后靠在一块巨石后面,偶尔探出头,静静的看几眼不远处的八路藏身之处,再缩回头。 山谷里的淡淡的水雾,遮断了大部分的视线,再远点,看不大分明。 向后面招手,鬼子们开始前压,准备冲锋。 …… 上了悬崖的罗富贵扯着机枪靠坐在悬崖边,扯起水壶往嘴里猛灌了几口,打了两个水嗝:“姥姥的,这么大的水雾,连人影都没一个,半仙,你来看着下边的情况,我眯一会儿。 “你是当我是傻子,你自己的任务你自己不完成,还想睡觉?” “唉,你姥姥的,你看,我这心都操碎了一地啊,你们都在看热闹,就我要扯机枪掩护?” “班长,要不,我帮你看着?” “小啊,你可别学那些傻子,好吧,给班长我盯紧了,我眯一下!” “臭不要脸的,你连个女人都不如,二妞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大草包!”丫头凑到了女兵那边,大刺刺坐在一块石头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受不了把自己领到的任务到处推那无耻的话语。 “我也想打啊,可连鬼子影子都看不到,我可不是偷懒。”隔了一会,罗富贵长叹了口气,又说:“丫头你个缺德玩意,我背过你走了那么多路……比背我娘背的还多……” 丫头听出了罗富贵又在鬼扯,这货状态又在下降,扯开嗓门:“你有完没完?成天唠叨这事,既然你不愿意,那你把缴获归公。” “归公?”罗富贵果然被这句话噎住,开始后悔,明白了财不露白的道理。 开始长吁短叹,却也转移了注意力。 “山里到处都封锁了,咱们一路走来,就没遇到几个人,这回有这山崖,能跑掉,可是,已经被鬼子发现了行踪,一旦出了这个地方,且不说山路有多难走,现在这时候,游击队说北边到处都是鬼子,我们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 “要照你这么说…那我们还不得活活饿死在山里么…”郝运在一旁黑着脸问。 丫头突然压低声音:“嘘他们回来了!” “鬼子也来了么?小啊,赶紧去那边告诉李响,让他们把那挺机枪弄过来。”罗富贵激灵一下爬起来,拎着机枪猫下腰,匆匆溜向徐小正在观察的位置。 …… 第83章 合兵 一个军人出现在模范团残兵班长面前,正在用手拢他的军帽,直到军帽檐变成一个弧形,刚好露出细眉小眼:“胡义。” 残兵班长心说里直打鼓,只说名字不带职务,这杀人魔王给自己带来压力山大。 刚才胡义一个人对付了一个中队的鬼子,打死了十几个,把鬼子压在下边不敢冒头,要不是鬼子有掷弹筒,估计再打半天都没问题,这样的战斗也让班长长了见识,心下紧张,面前一脸阴沉的杀神,导致班长根本就不敢自报家门,呆在当场。 旁边的丁政委笑笑:“这是我们独立团九连长胡义。” 班长明显松了口气:“呃。原来是胡连长!你好,你好。” 激动的伸出手,跟胡义握了,赶紧缩了回来。 胡义没什么表情,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有些酸痛,无奈斜抬眼,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占领了山口的鬼子兵:“说说,怎么回事?” 班长愣了下,原本不愿意提起沉痛的悲伤,回:“我们奉命袭扰鬼子,由于不清楚鬼子具体的目标,所以在昨天夜里,赶到前边的山口外建立阵地,原本计划打一个伏击,再进山口阻击,结果却被鬼子咬上,根本就摆脱不了,连长排长他们全牺牲了,我们是被逼着要找大部队报告情况才撤离的!” 战士说完,又开始沉浸在悲伤之中,想象着面前的胡义作为连长,怎么也得说几句场面话。 “一帮笨蛋。”胡义有些无奈,明显打不过,阻击也没有战略意义,纯粹的送死,就从这些战士身上背的枪就可以看得出来。 班长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后边的几个战士眼里冒出了火,就要上前理论。 没等他们的想法实现,那个杀千刀,侮辱牺牲战友的家伙又开了口:“把背上老套筒全部扔了,这样的速度迟早会被鬼子追上。” 胡义不紧不慢的命令模范团仅剩下的这个班长。 站在班长后边的战士们听了,更是愣住。 “那可是枪,不是烧火棍!”班长带着情绪,明显抵触。 “扔了?你开玩笑的吧?你说扔就扔?”战士们眨巴着眼睛,忘记了悲伤。 “听不懂么?不扔也可以,把三八大盖全还我!”胡义面无表情。 班长无语,按说,背上的三八枪还真是眼前这胡连长缴获。 一个人凭盒子炮就能缴获十多支鬼子步枪,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 吹牛也不带这么不靠谱吹的。 战士们有些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搞到十多支鬼子步枪,就要把以前的好兄弟给扔了,哪舍得! 战士们犹豫的看着班长,很明显,面前这独立团的胡连长,好象也不是好相处的主,但是老套筒背着好象还真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没子弹。 “都扔灌木丛里,作个记号,过段时间回来找不就成了!”丁德一知道枪对部队的意味着什么,先前与模范班长交流知道模范团人多枪少,知道战士们舍不得,上前出了个主意。 “生锈了怎么办?拿什么打鬼子?”一个战士忍不住。 “你有没命回来都不知道,打鬼子,你背上的鬼子步枪是烧火棍么?”丁德一原本脾气温和,后边还跟着那么多的鬼子,没时间跟这帮笨蛋废话,一时火也上来了。 “呃?” 战士们赶紧用从鬼子身上扒拉下的军装把枪包了,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把枪全塞进了灌木丛里。 这时候,南边的天空出现几个小黑点,进山的山路上并看不见。 远远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嗡的声音,胡义心头一紧,声音引起自己头部一阵阵胀痛:不好,鬼子有飞机进了山! 果然,时间不长,南边天空里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飞机从进山口不远的峡谷上方飞过:三架鬼子的轰炸机,没有战头机护航! 飞机没有飞走,在天空上方盘旋,但是,在这大山里,飞机根本就没什么鸟用,没法俯冲,连发现小股部队都作不了,投弹更是没准,当个侦察机而已。 鬼子侦察机对崇山峻岭里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得到消息,配合进山部队侦察,同时带着一些别的军事目的。 对于飞机,战士们并不陌生,在平原上拿这些天上飞的家伙没办法,在山里,更是想都别想,不过好在山里,飞机也奈何不了咱。 班长带着战士藏好了枪,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眼巴巴的看着胡义,班长不傻,面前的独立团政委,明显就是听那个小眼连长的话,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答:“胡连长,丁政委,枪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说话间把胡义放在前边,丁政委放后,班长头被驴踢了。 “你说说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吧?”胡义那张快要黑透的脸色更加不虞,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班长有些可怜,早几年模范团连团长都打没了,才有了模范团的名,现在一个连也敢打大半个师团主意,勇气可嘉。 听话听音,何况胡义脸写满了阴沉,班长这才醒悟,感情你这全是假客气,摆明是想让我们跟着你们混,可是这怎么可能,混到如今,出山的路也没有辙,只得往山里钻,现在连长都牺牲了,何况刚刚还得了这位胡连长的帮助,只能强忍心重的伤痛,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笑:“胡连长,我们连长,他们,都牺牲了;现在鬼子堵了进山口,回团部,一时半会肯定也回不去了,我们也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咋整全凭二位!”班长语气低落回话。 胡义觉得眼前的这个班长虽然表态让自己拿主意,明显并不服气,也许觉得是因为暂时回不了团部或者自己的驻地,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全当没听见,自己现在要的是人,从这个班的战士身上全换成的三八步枪,加上沉甸甸的六点五毫米口径子弹,反而让胡义放心不少。 危难时刻,谁的职务高就听谁的命令,双方现也算是知根知底,合在一起看看情况再说。 胡义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要这支部队的临时指挥权,毕竟丁政委还在旁边站着,给丁政委打了个眼神。 丁政委职位最高,被胡义搀和一脚,在指挥权的问题上,自然让胡义安排,具体怎么处理,细节处,让胡义自己想办法。 胡义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觉得不想动脑子,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袭扰战术,麻雀战术,一点用都不顶,山口出现这么多的鬼子,自己这边总共就一个加强班十来号,对付千倍于自已鬼子,想想都害怕。 第173章 伏击 “等会儿我们在瀑布前面一百左右,河里那片乱石堆埋伏,你们俩边打边退,鬼子一定会追击,明白么!” “保证完成任务!”特务班就是有气势,回令都比九连嚣张。 鬼子军曹带着部队,顺着山谷小路,往山谷里层层推进。 面对密集的枪声,对面竟然不止两个八路!都在撒开腿,拼命的往山谷深处跑,两个有枪的八路,偶尔借着山壁停下,打一枪还击。 然后招来密集的子弹还击。 “八路一定是多少没子弹了,明明好几条枪,却只有两条枪有子弹,继续进攻!”军曹得意的提着三八大盖,对旁边的鬼子得瑟。 山谷深处瀑布的水流声变大,震耳欲聋,大山里瀑布不少,并不让鬼子们觉得意外,有条不紊的逐步推进。 前面两八路一前一后交错后退,转过一个弯之后,山谷尽头,一堵绝壁出现在眼前,走投无路的两八路,躲在石头后面抽冷子射击。 军曹感觉并没有多少成就感,就这几个土八路,竟然让勇士们一死两伤! 在鬼子眼中,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所以,鬼子们根本没有紧张感,顺着河谷靠近悬崖的路,直接推进就行,要不是俩八路跑得快,早成了枪下亡魂。 鬼子排着战斗队形,慢慢前行,我看你还往哪跑! 并不是很宽的峡谷中,乱石嶙峋,军曹下意识侧头,习惯性打量四周,预料中的老百姓不见踪影,山谷中那几块巨石后面,根本就藏不了几个人!可是刚才明明看到有六七个身影,那几个人呢? 这是什么情况?地上还有密集的脚印,肯定是往前边跑了,边是河谷,水流湍急,不可能有人藏在水中,可是,那些中国人呢? 高高的山崖,垂直的绝壁,绝对不可能爬上去?除非,有山洞! 山洞?军曹露出狞笑! 四下嚣张的转动短脖子顶着的脑袋,突然,身旁不远,不可能有人的湍急河道中,杂乱石堆,其中一块石头侧面,冒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枪口后面,是一张八百年没洗过的脏脸。 面对那丑陋的脏脸狰狞,还带着一丝丝嘲笑,军曹心往下沉,原本打算就地翻滚躲避,可是,那家伙就在自己侧面几米远的位置,自己身前身后都有鬼子,面对那瞄着自己的枪口,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不好,被埋伏了!军曹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戴白手套,队伍中就他一个人带着白手套,那步枪对着自己,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手套。 在不可能有埋伏的地方被埋伏,大意了,竟然忘记了搜索河道,可又有谁会知道,土八路会变成乌龟一样藏在水中?不是说枪枝进水后,不能打响么? 想要示警,才突然发现,因为恐惧,自己竟然全身肌肉收缩,喉咙竟然也不受控制,仅仅发出一声野兽临死前发出的“呀呀”的声音。 石头边那张丑脸突然绽放,狰狞面目露出一丝微笑,军曹下意识扯着三八步枪,想让枪口往那丑脸转动。 唐大狗感受着手指压在扳机上的熟悉力量,枪响! 子弹击中侧目看自己的军曹眼框,搅乱了钢盔下那团浆糊,穿过后脑勺时,旋转的子弹带着高温,顺走了阻拦的一片骨头,喷射出一团芹辣椒酱般的豆腐脑。 他还听到了此生最后一句话:“特么的,我看你追...你追的起劲...我看你有没机会追...” 军曹呀呀声,引起了附近两个鬼子注意,近距离的枪声,更是震撼了进攻的队伍。 枪声与三八大盖不同,让鬼子们大惊,反应迅速的鬼子们调转枪口,指向了响枪之处,除了看到那团喷溅的红白之物在扩大,而那个开枪的偷袭者正在缩头! 被喷了一身脑浆鲜血的鬼子,下意识的调转了枪口,向躲进山石后面的位置开火!同时不忘找位置隐蔽,两个鬼子已经摸索出了手雷,正在习惯性的往头上钢盔上砸。 鬼子后队更后,同样在偷袭都那一侧,一块半掩在水中的石头后,一个灰色身影,从石头间隙里翻滚出来,借着石头掩护,手中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枪管上是黑漆漆的散热片,发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在那个灰色人影两侧,冒出两个手握驳壳枪,浑身湿漉漉的八路,手中的枪机头大张! 鬼子们眼睛余光看到身后突变,一瞬间的错鄂,那机枪枪囗开始闪烁出一团团火光,在阴暗的山沟里,照亮了这方土地,火光后面一张冰冷的脸,弯檐军帽下,一双细眼半眯,防止被枪口闪光闪花了眼! 一直保持着三点射的状态,直到,最后三粒子弹出膛,枪口焰才散布停止,同时提起了放在一旁大张了机头的驳壳枪。 机枪开火的同时,那两支大张机头的20发快慢机,同样在开火! 失去军曹指挥的鬼子,第一反应是躲,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原来准备好的攻击,随着突然出现密集的枪声土崩瓦解,鬼子已经明白,这回又遇上了埋伏! 指望援军到来,是不可能了,所以保命才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山谷里到处都是石头,反应快趴进了石头间隙的鬼子,躲开了这波弹雨! 埋伏的八路人不多,也就七八个,双方兵力一比二,什么时候八路能够以少打多?可恨的是,八路竟然有如此多的自动武器! 可恶至极,只知道偷袭的胆小鬼! 鬼子们训练确实到位,面对如此密集的弹雨,也仅仅让一半的鬼子失去战斗力,剩下的鬼子,不敢冒头,凭感觉开枪还击!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个鬼子,按平时训练那样,将胸口挂着的手雷扯了下来! 山崖上!一只怒气冲冲的小辫下,丫头半眯着眼,把其中一个摸手榴弹的鬼子套进准星,紧绷的小脸带着兴奋,在鬼子向头上敲罩帽瞬间,毫不犹豫地压下扳机,子弹尖啸旋转着飞了出去! 子弹头钻进鬼子身体时,握手雷的手刚好扬到后方,突入其来的子弹,让中弹者再也没有机会扔出手雷,而延时引信已经触发! 一,二,三,四,五“轰”,两枚四十八片带两坨的手雷破片,分别在鬼子群和八路群中,向四周辐射! 山崖上捷克式机枪,在唐大狗第一枪开火的时候,就不合适宜的跟着响了起来。 鬼子进攻的前队,原本调转了枪口,蹲在地上还在犹豫到底往那还击,立即被摞翻了好几个。 鬼子虽然就一个分队十五个,加上尖兵三个也不到二十人,还有两人送了个伤号离开,但是队伍拉得很开,以至于,胡义的歪把子机枪三十发,加上三支驳壳枪,连骡子那一梭子,唐大狗十发子弹,百多发子弹,在山谷嚣张的穿梭,穿过鬼子身体,撞到石头上,变形再跳动。 剩下两个鬼子在石头后负隅顽抗。 石头后面可以躲避,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崖上还有一个头上长了角的恶魔。 正在咧嘴嘀咕:“乖乖的听话...别动...有糖吃...” 砰,子弹钻进了一个还在还击的鬼子后脑勺。 第174章 黄雀 最震惊的莫过于游击队那个队长,她领到的任务是带领游击队,组织村里的老百姓突围。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这支小股八路。 他们在被鬼子包围的区域里,竟然还敢对鬼子下黑手,这是要成心暴露么? 鬼子正在拉网式的搜索,一旦响枪,一切都完了,还说要打听什么总部消息,自己脑子进了水,才跟着他们沆瀣一气。 结果,一切就到了终点,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自己更是看走了眼,那个人畜无害的丫头,那纯粹就是一头恶魔,就打了三枪,打死了三个鬼子,正在瞄准最后一个顽抗的敌人! 趴在悬崖边上,那么高的距离,水雾弥漫,看看手脚都不听使唤! 很明显,在她的步枪每次响起后,就有一个鬼子被打倒,这很好判断,她从上向下开枪,打死的鬼子,身体不会来回摆动!直接就软在地上。 她那小身板旁边,跟着的那个大个子,叫郝运的,原来竟然只是个背枪的货,真的是看走眼了。 “你姥姥的,你别老瞅着鬼子脑袋打,那钢盔打穿了,再用来烧个开水都不成。”眼看下边已经开始打扫战场,骡子的心痒痒的,这次亏大了,竟然错过了加入九连后最大的机会之一,失落之下,不禁对打完最后一枪,旁边不远正扯着望远镜的丫头抱怨。 在他的印象中,进山的鬼子全都是富的流油,可惜自己目光短浅,先一步上了山崖,失去了发财的机会。 山谷中八路一死四伤!其中,被鬼子扔出来的一个手雷直接炸翻了两个。 剩下的是在跟鬼子对射的时候所伤,留在下边的人,伤亡三分之一。 鬼子三八大盖穿透力强,但打一枪就得拉栓,近战时,被评为全世界最差的手枪之一的驳壳枪,却前所未有的发挥了作用,准头再次,也是自动武器。 躺在地还还在哼哼的鬼子,一半是驳壳枪的功劳,而胡义的歪把子那梭子,射穿了近半的鬼子,事实上,却没有让真正当场打死一个鬼子! 倒是留下了一地的鬼子伤兵,唐大狗**的看着眼前地上这个挣扎着,已经拉了手雷保险的鬼子,中弹的鬼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下罩门,露出狞笑。 这个八百年没洗脸的货,不慌不忙的扯出刺刀,直接插进鬼子手腕,用力一转,再从鬼子手上扯下了手雷,然后顺手扔进了河里。 旁边两个跑回来的特务班的兵,紧张的看着唐大狗临危不乱,直到手雷在河里乱七八糟炸响,冒出几条肚皮朝天被震晕的鱼。 刚好经过的胡义一头黑线,这次临时藏匿到水里石头后面,冒了很大风险,原本是希望山崖上先开火,自己在下边从后面偷袭,打一开始,胡义就没打算放走一个鬼子。 一来,唐大狗率先暴露,不得不动手,眼下地上还有近半的鬼子在哼哼,但都失去战斗力,绝望的看着走过来的这群人。 胡义没打算再啰嗦,提枪就对着手中握了手雷的货一个一个点名,爬着的鬼子也对着脑袋补了一枪。 特务连两货对此不理解,他们觉得用刺刀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浪费子弹! 两人自觉的往山谷外跑去,战斗打响之后这么久,还得防着后边是不是有鬼子跟过来,剩下的人,开始打扫战场。 那个牺牲的八路,是唐大狗的手下,才加入八路不到一个月,胡义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唐大狗提着把工兵锹,在一块地势稍高的乱石堆里挖坑,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挖出一个像样的坑。 只能把他那兄弟,用石头一块块的盖上。 胡义扯下帽子,静静的看着那堆垒起来的石块堆,没有表情。 缴获了十五套鬼子装备,简单包扎过的伤兵,被山崖上重新丢下来的绳索扯了上去,伤兵在扯着嗓子不断干嚎。 胡义拍了拍唐大狗肩膀,不再言语,转身而去。 考虑到有可能被鬼子发现,所有鬼子被剥了个精光,用山藤绑了石头,丢进了被瀑布千百年来冲出地深潭。 至于最终会不会成为冤魂,胡义不想知道。 现在的位置,已经进到鬼子包围圈的边缘,作为一支孤军,得不到任何的掩护与支援,如果再次与鬼子动手,暴露位置后,肯定就会变成独立战斗,最终会被敌人围困,再无转圜余地,希望鬼子不会那样快发现自己一干人等,从山崖上撤退。 搭出来的那个巨大的木架子,被拆散,顺着河水冲走。 石头上的那些血迹,被清理掉,只有一些弹头,河里的那些弹壳,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还有那位长眠于此的八路战士,会一直盯死那些侵略者的肮脏的灵魂。 现在第一不能被鬼子粘住,否则还能不能跑得了就很难说,第二还得找到幸存者,才能完成此行的任务,至少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一个。 鬼子肯定抓得有俘虏,但是没有机会,大山里,遇上就是你死我活,自己这丁点人马,连鬼子牙缝都塞不住。 所以现在九连要做的,是上到山崖,继续沿河往北面走。 到处是深山峡谷,鬼子的防御必定薄弱,山崖上是更高的悬崖! 这次的目的是一直向北,直到找到幸存者。 ... 悬崖顶上,一个鬼子大尉,扯着望远镜,往峡谷里观察,下边因为有瀑布,雾气缭绕,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悬崖底传来密集的枪声。 显然,下边又发生了战斗,此时,枪声在峡谷里回响,听不清。 但最早那开枪的枪声,大部分是友坂步枪无疑,再到后来,又传来了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再到后来乱成一团,可是最后又传来了驳壳枪的响声,有些奇怪。 大尉觉得,在勇士们面前,与小股八路的战斗,这么快就结束战斗,肯定没有什么悬念,懒得再管,因为山下是另外一支部队的防区。 他现在正在执行搜索任务,此次战斗,战果辉煌,些行回去后,自己应该就该荣升少将,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悬崖下山谷里的战斗,应该是友军又发现了一伙八路的踪迹吧,随着一声爆炸声,再传来几声枪响,峡谷里就再没有声响传来,战斗已经结束,传来了一些人声,应该是皇军在庆祝。 扯回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士兵,对传令兵吩咐:“战斗已经结束,发报问问周边部队的情况,我们继续的,搜索!” 大尉觉得有必要给下边友军一些交流,扯出自己心爱的南部手枪,对着天空,打空了一个弹夹。 很快,对面山崖顶,也传来了南部手枪的声音。 第175章 百存五 悬崖上的枪声,引起一阵慌乱,没时间再判断,观众们毫不犹豫朝山壁附近躲。 还好,几个伤兵还在悬在半空,悬崖边负责拉扯的几个战士倒没敢跑。 下边已经没有几个人,当特务连的兵最后上来时,山谷恢复了平静,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有那些刚刚被砍掉后,在断口上抹了泥的小树桩,在山风里一动不动的发呆。 “你知道后面有鬼子跟上来了?”小丫头瞪着大眼看着胡义。 “你枪准,上了山崖正好掩护我们。”胡义看着那清澈的眼,只能搪塞。 “你说谎,你就想把我支走,要是后边跟上来的是一个中队鬼子呢?” “照打不误!” “你看着我眼睛,你说谎眼睛往哪看,把头转过来?” “你要听真话?” “说。” “那你把头伸过来。” “要真有一个中队鬼子,我比谁都跑得快!” “切...”这个答案让丫头非常满意:“刚才悬崖上有枪声,两边山崖上都有!” “不就是鬼子么,你第一次见到?” “嘿嘿,那倒不是,只是山上的鬼子为什么打枪?” “你问我?我不知道!” 尽管还是有点费解,但是一想到五发子弹还没打完,山崖下的鬼子就全部给放倒,小丫头把步枪扔给了旁边候了半天的郝运。 接过自己心爱的小背包。 胡连长,刚才先上来的猴子,发现了这个! 六斤班长,扯完最后一个战士,刚把绳索盘好,把先前得到的那打湿了纸递了过来。 “什么东西?”胡义不解,并没接。 “好象是一份工作报告,但是这里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有人从悬崖上扔下来的。” “悬崖上往下扔东西很正常,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是这个意思,你想啊,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把随身带的重要文件往绝地扔?” “有屁就放,你到底要说什么?” “呃,我认为上边可能就是我们转移的同志经过的地方,既然丢了这个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有别的东西又有什么用?这些文件,跟我们八杆子打不着吧?” “我的意思,既然有人扔东西,那么上边就有人,结合刚才响枪的情况,那就说明山岗上还有人!不管那人是鬼子还是我们的同志,都说明山上有我们的同志藏在那里!” “哦,有人又怎么样,这么高的悬崖你能上得去?” 六斤脸上一红,早前自己说大话,谁也上不去,偏偏那九连里竟然有能人,用行动打了自己一个大耳括子。 “虽然上不去,但我建议我们应该尽快往北去,说不定能有发现!” “说的不错,你派人去侦察,现在结果怎么样?” “刚才回来报了,前边的路很不好走,这地方以前就没人来过,其实,根本就没有路。” “那你还说个屁,那些水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沿着水走不就行了?好吧。” “伤员情况怎么样?” “没有大碍,一个胳膊中弹,已经包扎,自己能走,另一个伤到了肩膀,子弹还没取出来,不能动,一动就流血,那个军医正在处理,看样子得抬着,还有一个伤了腿,只能抬着走,担架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还等什么,走吧。” 胡义说完看着山涧的诸位,都没动静:“都站着干什么,赶紧出发。” “那个,胡老大,现在走不了,前边全是灌木,荆棘丛生,没法走,潘柱子正在砍那些灌木,准备开一条路出来。” “哦,那就原休息,你去帮忙。” 罗富贵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问:“我去?我去干什么?” “跟潘柱子一起开路,我看这地方,要不了多久,鬼子就要来了。” “啥?这……那……那咱现在出不去了?就在等鬼子揍我们的腚?”罗富贵有点懵。 “鬼子不一定知道我们在上边,下边都清理干净了,把你身上的东西放下,让郝运照看...你楞个屁,赶紧去啊!” “姥姥的……唉!”罗富贵恋恋不舍地把背包往地上放,扯过了旁边的徐小,在他耳旁边小声仔细的叮嘱了几句,再往山崖下看了看,无奈地走向前边的灌木林里。 “何根生。”胡义朝前面还在忙活的那家伙喊,却没得到回应。 几步走了过去,在那瘦弱肩头轻捶了一下:“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子弹卡在骨头上,一动他就叫唤,弹头扯不出来!” “郝运,过来几个人,按住他,必须把子弹给取出来,时间长了,会感染!” 旁边站着伤了胳膊的陈冲,见胡义转过头来,连忙冲他咧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 陈连长原本带了一个连,现在就剩下四个,没有伤员,因为伤员都带着手榴弹跟鬼子拼了。 他们北山团距离总部最近,得到命令后,不等在山里的各部集结,连续一昼夜的急行军,匆忙往十字坡赶路,到达战场增援上去后,看着成片的鬼子,心头发麻,毅然加入了阻击鬼子的行列。 总部的同志们在不停转移,躲避,再转移,再躲避。 从到达的第一天起,掩护那么同志转移的任务,让他一刻不敢闭眼,心惊胆战如履薄冰,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 直到带来的一个连的战士们大部分牺牲,凭着多年在山里跑的经验,让师里的同志转移,自己把鬼子引向了另一条山路。 后面跟着的鬼子阴魂不散,一直追在后面。 差不多五天了,基本就没大睡觉,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虽然在前一天,成功把鬼子引开,却在鬼子追逐下,在崇山峻岭里,一天又一天的转圈,好几次,差点与其他路上搜索的鬼子遭遇,幸好发现及时,却又不得不安排战士阻击,牺牲了一个又一个,一直在崩溃边缘煎熬。 身边就剩下六个人,其中有两个不是他的手下,这支队伍总共七个人。 其中之上身材高大,一口东北口音,说话有些不利索,总是含混不清,只不过枪法倒是非常不错,据说他是东北义勇军,另外一个是总部特务连的一个班长。 在崎岖的山道上,转过一个弯,脚上像灌了铅一般,不得不停下来喘着粗气,七个人统一黑着被硝烟熏黑的脸。 后边远远的传来一阵狗叫声。 第84章 螳螂挡车 山路崎岖,狭窄,夹在悬崖峭壁间,路旁边一条小溪,水流不大,淙淙流淌,清澈见底,映着蓝天白云跟青青的灌木,午间的阳光刚好照射下来,幻灭不定。 山谷里灌木茂盛,拼命把每日正午不多的阳光往叶子上扯,尽可能的生长。 走在前边充尖兵的两模范团战士,一个用木棍压住一条拇粗细花花绿绿的蛇,另一个战士将背上一捆削尖了的灌木树枝往大张的蛇口的毒牙上蹭。 跟在后边的胡义头皮有些发麻,东北山里虽然也有蛇,这么多的蛇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在山里都从没大注意到。 战士们明显是准备弄陷阱,自己晚上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草丛里还有这么多的家伙,原本以为敲敲打只是惊走这些蛇而已,哪知道路两边还有这么多的家伙在埋伏。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模范团战士从丁政委口中知道鬼子这次进山目标有可能是师部,虽然枪没那个胡连长厉害,但是山里人特有的生活方式,惊呆了那个连长,战士们终于找回了不少的信心。 报信的战士早已往师部走了,现在的任务是尽力迟滞敌人前进速度,不管鬼子的目标是不是师部。 胡义心里很清楚,很明显,鬼子挺进队已经知道了师部位置,但有些奇怪,以鬼子的脾气,不至于因为人少就没有动手,没有动手偷袭,说明肯定有别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也许,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出现在身后的一大队鬼子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山里补给不畅,鬼子重火力上不来,飞机的战术指导也没多少用,粮草骡马,要在山谷里走,非常不容易。 前边阻击的八路,不仅偶尔打几枪,地上,灌木丛里,还有不少的陷阱,有时候还会射出一些木箭出来,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那些树只要擦破了皮肤,要不了多久,就会肿得不像样子。 所以战士们一路走,留了两个战士断后,偶尔有枪声传来,都是找好位置,打两枪就跑,绝不纠缠,都打了一上午,鬼子留下了一路的伤兵。 虽然就十几个人,除两名义上长官外,都是长年呆山里的老手。 “把这条石桥炸掉!”胡义看着面前一条近三米长,两根木头拼起的桥。 一个战士,屁颠屁颠的摸出了一颗鬼子的香瓜手雷,被模范班长看见:“干什么呢?把桥搬掉就成了,浪费一个榴弹!” 七八个战士上前,把两根不算大的木头给拆了,然后用背着的一把大刀使劲的砍。 “不用砍,抬前边扔灌木丛里就成了,并且,鬼子有工兵,他们架桥的本事大着。”胡义没有阻止他们不用手雷,他只是觉得胡手雷更快一点而已。 后边有一伙鬼子一直在跟着,人数好象也不多,一个小队而已。 十几个人在山里慢悠悠的走,到了一个有岔路的地方,胡义想了一会儿。 问曾经多次走过这条路的战士:“前边岔路口,如果我们走一条稍远的路,能不能再回到原来的路上?” 战士想了想:“可以,不过,要花的时间更多些。” “大概会多走多长时间?”胡义 战士又想:“起码要多走一个小时。” 胡义立即回头对另外一个战士命令:“你去通知后边的战士想办法拦住鬼子半个小时,我们换远的那条路走,咱们跑快点,应该就可以再次走到鬼子前边,看看鬼子会走哪一边!” 一个小时后,两条山路神奇的又汇集在了一起,其实这就是一座山中山,从两边都可以走得通,一边近,一边远一些而已,留在后边的战士也跟了上来:“报告政委,鬼子根本就没有往我们这走的这条路追上来,他们往另外一条路去了。” 另外一条路就是去师部更近的路,明确无误:鬼子目标,肯定是师部。 胡义有些着急,周晚萍在师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万一呢! 很明显,鬼子还有一拨挺进队在山里。 ... 鬼子到达比预想要早,因为这次的鬼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那么多的汽车,刚刚中午时分,鬼子先头小队加斥候一部,抵达了落叶村。 鬼子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红着眼,表情痴呆地跳下丰田运兵车,鬼子们注视着西边巍峨的大山,一些鬼子蹲在路边呕吐。 鬼子的数量就一个大队,李有德早从电话里得了消息,已经做好了饭,就等这些鬼子过来。 消息也早传进了山。 时间不长,三十多辆汽车晃晃扭扭的跟着到了落叶村治安军李有德的营地。 在汽车上的这伙鬼子下车后,汽车上留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压阵,掉头就原路返回,连李营长准备的饭都没顾得上米西米西,带着一阵灰尘往梅县方向而去。 下了车的鬼子少佐原本没指望能在这穷地方吃到什么好东西,但是山货充足的落叶村准备的午饭,让少佐这顿饭吃得格外的舒畅,那个懂事的李营长还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接待他的竟然还是个花姑娘! 花姑娘一口流利的鸟语,让少佐大跌眼镜,问清楚了原由,原本花花的心思尽灭。 宪兵队为了笼络那些投靠的汉奸,把一些军妓嫁给了那些中国人,少佐并不喜欢这类女人,在鬼子国家里,并不把女人当人看,女人根本就没地位。 少佐的任务很紧急,没有跟那个中年治安军营长计较,原本准备赏他点东西的心思也没有了,吃完饭就要开拨,准备克服艰难险阻,去跋山涉水。 这次的行动非常机密,没打算带一个治安军,连向导都是梅县宪兵早就准备好的猎人,据说猎人对太行山非常的熟悉,两袋大米早就被送进了猎人的破屋子。 地图放在桌子上,少佐看着参谋在地图上不断的写写画画。 在一个随军记者的要求下,少佐让小队长以上的人全部集合,准备拍照留念。 少佐不知道遗照好象就是这个样子,很幸运,他后来的遗照还真用的这张照片剪下来的一小块。 到处是如画的风景,但是正午的灸热的阳光,导致鬼子们没有了欣赏的兴趣,少佐指挥官骑着李有德捐献的一匹大马,慢慢悠悠的在向导的带领下,绕道绿水铺炮楼往山里钻! 第176章 条件 “还有多少子弹?”陈连长率先缓过气来,鬼子带着狼狗,看样子,要想躲起来,那是作梦,既然如此,那就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搛一个。 可惜,这次扫荡的鬼子,根本就不与八路近战,近了用掷弹筒,远了用迫击炮。 仗打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打死多少鬼子。 “我还有一个弹夹...”手下的一个排长仔细的摸着子弹袋里的子弹,这是他在战斗中,把牺牲的战友身上的子弹都收拢后才比别人多。 “我有两发...”另一个战士回答。 “我只有一发...” “我没有...” “我,没有...”东北口音的人挠着脑袋,一脸尴尬。 “我也没有了...”那班长同样不好意思。 他们两人枪法最好,又打得快,每次停下来,就不断找陈连长支援,这次,再也不好意思开口。 陈连长自己的子弹也早就打光了,手榴弹在第一天的阻击战中就消耗光了。 “总共才八发子弹?那匀一匀,给这个瓢兄弟多一发,我们一人一发!上刺刀!” “连长,我,姓朴,不是瓢!” 增援上去之后,被团长委以重任参加阻击的战斗任务,到后来不得不吸引着这支带着狗的鬼子,目前自己应该伤亡最惨的队伍,除了自己连,还有总部保卫部队,伤亡了多少不知道,目前跑到了什么位置,现在哪里也不知道,因为一直在崇山峻岭里转圈。 特务团的那个班长,喘匀了气,往嘴里灌了口水,站起来,往来路走了几步,趴在灌木丛里,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