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吧昏君》 第一章 换体重生 隆冬时节,下了一夜的雪天亮才停。 栖梅阁临窗的大炕上,温暖神色漠然望着庭院红梅,肆意伸展枝桠的红梅红透整个庭院,同远处遥遥可见的大红灯笼相应出喜庆的氛围。 温暖回头望着镜子中的少女。 她穿着崭新的银红长裙,上面绣复杂的海棠花纹,挽着发髻插着一支金丝金麟的步摇,胸口垂着八宝璎珞,璎珞上坠着的红宝有婴孩拳头大小,一身的富贵气儿。 暖阳洒落在少女脸上,仿佛带了一层淡淡光晕,富贵华丽的装扮更显她脸颊消瘦,肌肤暗沉,精力不济。 人靠衣裳马靠鞍,不适合的衣衫凸显温暖的短处。 不过,她已经顾不得穿戴是否适合。 “隆承十年?!” “温大姑娘都问了十遍了。” 一旁穿着墨绿比甲的婢女清秀干净,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烁,俏皮活波,更似长在富贵乡的女孩子:“如今正是隆承十年!” 两年后,隆承十二年,隆承帝崩,同年乾元帝继位。 她死于乾元一八年。 从隆承十年到乾元十八年间隔了整整二十年。 她竟然重生到二十年前,重生在这个从小在乡下长大,刚刚接回母亲身边的小姑娘身上! 人有大恨或大功便可不入轮回,死而复生。 她娘没有骗人! 可她没能重生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一具年轻的身体,不超过十五岁。 “你可听过安阳长公主?” 她想知道自己娘亲还在不在,这里是不是只是一个同前世相似的世界。 佛曰,世有三千界。 婢女眸光茫然,很快回道:“温大姑娘在乡下怕是听错了,奴婢曾随着侯府的姑娘见过好几位公主,从未听过安阳长公主,您母亲尹夫人是宝华大长公主的义女。” 宝华大长公主?! 温暖暗淡下去的眸子闪过一抹阴沉。 “姐姐从何处听过安阳长公主?” 门口逆光站着少女,她缓步走进来,明艳俏丽的好相貌让人移不开眼。 她周身穿戴同温暖一般无二,温暖压不住的富贵,却让少女显得玉雪娇媚。 少女的皮肤白得发亮,明眸流转,顾盼生辉。 婢女屈膝,声音比称温暖更热忱,带着几分倾慕佩服:“见过二姑娘。” 温二姑娘来靖南侯府月余,上得太夫人二夫人等人喜爱,下得仆妇交口称赞,同尹夫人一般,精明干练,贞静贤淑。 靖南侯府少爷都把温二姑娘看作亲生妹子,丝毫不觉得温二姑娘是尹夫人带进来的拖油瓶。 相反温大姑娘一言难尽。 她们姐妹完全不似双胞胎,刚进侯府温大姑娘就摔了太夫人最宝贵的古董,没等太夫人说话,她就装病昏了过去,仿佛靖南侯苛责她这个继女似的。 好在靖南侯续娶尹夫人成亲当日,温大姑娘‘病情’好转,不至于冲了满侯府的喜庆。 温暖抬眸看着走近的少女。 “姐姐为何这般看我?” 少女伸手摸了摸长姐的额头,“姐姐以后不要再装病惹娘同侯爷担心,你做错事,我同姐姐一起承担责罚,太夫人喜爱坦荡真诚的女孩子。” 温暖依旧直勾勾看着她。 “又不记得我了?我是温柔,是你双胞胎妹妹,咱们降生时,那人拿了娘的银子去赌博,债主上门闹事娘又气又急病倒了,照顾不了我们,姐姐身体好,这才被乳母带去庄子上抚养,只留下病弱的我……” “……你听过安阳长公主?是不是?” 温暖反手抓住温柔的手臂,急切问道:“安阳长公主她是不是在北蛮?” 温柔被抓得生疼,眉头簇起。 温柔身后的婢女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温暖手臂上,啪得一声,声音很响,温暖手腕红了一片。 “我们姑娘同大姑娘不一样,最是娇贵,你抓疼了姑娘,还不快松手?这里是京城,靖南侯府,当还在乡下呢说话总是拉拉扯扯的,没个规矩……” 啪,说话的婢女挨了更为响亮的一耳光。 “红璎!” 温柔本想制止自己的婢女,如今不用了。 一旁看好戏的婢女呆呆看着利落收回手的温大姑娘,好大的力气,红璎肿了半边脸儿。 温暖扬起眉梢,淡淡说道:“乡下规矩对目无尊卑的奴才动嘴不如动手,不必谢我代你为管教奴才。” “姐姐消气就好,是我同娘亲对不住你,让你同乳娘在乡下一住就是十几年,好在如今我们姐妹团聚,娘亲改嫁心仪的靖南侯,我再不用担惊受怕被他卖去攀附权贵,姐姐,我虽在京城,看似享受富贵荣华,可温家就是虎穴,那人不配为父。” “我没空听你诉苦,再问你最后一遍,安阳长公主在哪?” “……” 温柔委曲僵在脸上,温暖起身向外走。 “姐姐,今日母亲大婚,你去哪?你千万别去找继兄的麻烦了,娘能嫁进来不容易……” “我找能听懂人话的人!” 温暖稳住虚弱的身体,这具身体底子很不好,高热体虚让小姑娘死了,否则她也不会在小姑娘身体里醒来。 温柔一把拽住温暖,“姐姐,别胡闹。” 温暖垂眸看着温柔的手,“京城规矩说话时也兴拉扯?京城同乡下是一样啊。” 红璎:“……” 温柔极快掩饰面上的尴尬,压低声音:“安阳长公主十一年前和亲北蛮,这是陛下的心病谁都不敢提。” “我不管姐姐从何处听说过安阳长公主,在京城尤其是在靖南侯面前绝不能提起。” 温柔罕见多了几分严厉,警告道:“姐姐要首饰衣服,我都可以让给你,娘亲好不容易摆脱一群小人,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我绝不准许姐姐破坏。” 温柔眼无笑意。 温暖同温柔对视,笑了。 她暗沉的脸色明亮起来,双眸亮得惊人。 原来温大姑娘也可以美得惊人。 “姐姐有没有听懂?” 温柔咬着嘴唇,“你……” 温暖抱了抱温柔又将她推开,回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打扰靖南郡王,不,靖南侯同尹夫人的幸福,他们的爱情是一段佳话。” 在她扶安阳长公主棺椁回京时,这对恩爱夫妻依旧是世人传颂的爱侣。 温暖由衷感激上苍。 前世她只把诸天神佛当作忽悠人的工具,今生她重生后状况并不算好,麻烦不少。 她依旧感激佛祖道祖。 她娘还活着。 这次女儿让您亲眼看到故土中原的盛世。 第二章 大闹喜堂 靖南侯府,宾客云集。 朝臣显贵都愿意给隆承帝宠臣靖南侯面子出席婚宴。 靖南侯续弦的婚礼并不简朴,相反比之当初靖南侯齐焕娶嫡妻时更显隆重。 再嫁之身的尹氏一年前同前夫和离,带着双胞胎女儿独自过活,她拜宝华大长公主为义母,又有不菲的家私,性子独立坚强,容貌明艳绝色。 心仪她的人不少,靖南侯能从一众追求尹氏的人中抱得美人归,还是因为五年前他们彼此结下的情分。 促成情分的人——便是尹氏的前夫温浪。 侯府门口洒满大红爆竹的纸屑,几筐喜钱撒出去,来捡喜钱的百姓并未离开,互相打着肩膀向靖南侯府看去。 哪怕他们看不到新人拜堂的场景,却能感到侯府溢出来的泼天富贵。 “尹夫人运气真好,头嫁嫁个窝囊废,二嫁还能嫁给侯爷做正妻。” “你若有尹夫人的才学也可得嫁高门,不是靖南侯低娶尹夫人,凭尹夫人的品貌,通身气派,只会给侯府添彩。” “那岂不是说,温浪没眼光?” “你没听说,温浪虽是个男人,不过那活儿不中用,说是被青楼女子掏空身子,当年温浪为攀附权贵,把尹夫人送给受伤的靖南侯暖床,谋求一个校尉之职——” “还有这事?温浪比太监都不如!这是大丈夫该做得事?” 花心逛青楼的人不少,可做出献出正妻给权贵玩弄,只盼着升官发财的人太少,最是为人不齿。 “因这件事让尹夫人看破温浪的畜生行径,同他析产别居,最后忍无可忍,这才同他和离。” “活该!温浪就是个畜生!” 即便对女子再嫁有所贬低的迂腐文人们站在尹夫人这边,支持她带女改嫁。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一身褴褛,满脸风霜,生计艰难,听着身边人对温浪的贬低,喃喃自语:“长宁之战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人,谁还记得当初的温四爷鲜衣怒马,意气飞扬,一切随——公主和亲而消亡。” “温浪竟然闯进靖南侯府去了,向靖南侯撒泼耍无赖,要钱要官职。” 此等消息一出,温浪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 喜堂上,宾客对喝得醉醺醺的温浪怒目而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温浪三十五六岁,多年放纵的生活使得他脸色很不好,不健康的蜡黄,双眼浑浊,精神萎靡。 他一身外敞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角泛起毛边,胸襟上残留酒渍,他跌坐在门口,如同死狗一般被人奚落。 靖南侯一身喜服,俊美儒雅,入鬓长眉带出几分杀伐果断上位者气息。 他蜂腰长臂,身长体健,即便年岁已过四十,仍显年轻,一身的矜贵气息,更让温浪望尘莫及。 此时,他全身护着身边的娇妻。 尹氏在温浪闯进来喜堂,向靖南侯所要钱财官职时,便一把拽去头上的盖头。 她明艳绝俗的容貌让宾客们露出痴迷之色。 尹氏可不是躲在男人身后的菟丝花,她言辞犀利,斥责温浪无耻,略显激动羞愤的神色让她更为鲜活,美艳不可方物。 “你那些脏事,我都不好意思说,温浪,你是不是在花娘身上灌多了酒,又跑来发疯?!” “从我们成亲到一双女儿出生,你办过一件人事没?追着人尽可夫的妓女解语花,为她生为她散尽家财,甚至把她生的儿子抱回来养着,你——” “花姐不是,她不是。” 一直沉默的温浪突然抬头,勉强坐直身子,脊背却无法挺直。 “事到如今,你还帮着一个青楼名妓?”尹氏自嘲道:“我看你最后一点脸面都不打算要了,你一心为她同不知爹是谁的孽种辩解,怎就没想想我的女儿?你非要毁了她们,你才甘心?你配当爹吗?” 温浪低下头,手搭在腰间的宝剑上。 青色镂纹剑鞘古朴,这柄宝剑也是他周身上下保存得最好最贵重的物品。 靖南侯扶着尹氏,轻声宽慰:“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以后她们姐妹同温家再无关系,是靖南侯府的小姐。” 在靖南侯平静的目光环顾下,靖南侯的兄弟们微微颔首,一同出席婚宴的儿女们也没流露任何的不满。 同靖南侯太夫人坐在一处的宝华大长公主欣慰点头:“惠儿这次嫁对了人,将她交给靖南侯,本宫也算是放下一桩心事。” 宾客中不乏对温氏姐妹的羡慕。 随娘改嫁,实实在在提升身份,做靖南侯的继女可比做窝囊废温浪的女儿强太多了。 ”温柔,温暖,她们是我女儿——不能都归你。” 但凡是男人对血脉都很执着,尤其是温浪如今的身体状况,再生不出儿女了。 “呸,你让我恶心,你哪来得脸说她们是你的女儿?是不是你怕没人伺候你,没人被你拿去攀附权贵?我生的女儿容不得你这个畜生糟蹋。” “不行。” “娼门恩客,太监之身,焉敢做我父亲?” “——” 温浪身体迅速萎靡,脸色苍白,不敢回头。 温柔率先走进喜堂,她娇艳明媚,冷静自持,自信骄傲让她似有光环。 那一句骄傲的话语,更让宾客刮目相看。 “姐姐,同我一起拜见娘亲同父亲。” 温柔并非只顾自己,友善向站在门口的温暖招手。 同是双胞胎,一样的妆容,温暖很不起眼儿,如同陪衬绝色的绿叶。 温暖对同妹妹的差距视若无睹,没注意到底多少人赞叹妹妹而无视自己。 她甚至没有去探索脑子里的异样。 温暖走到温浪身边,缓缓蹲下去。 “姐姐!” 温柔带着一丝不满,“你忘了他对不住娘,还差点拿你去换官职的事了?” 尹氏眼底闪过失望,更多是后悔痛心,“当年哪怕再难,我都不该让乳母带走温暖的,她不在我身边长大,始终不如柔姐儿贴心。” 温暖伸手摸温浪的宝剑,精准找到镌刻的字,“青鸾——” 温浪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拽开温暖的胳膊,跌跌撞撞爬起,慌不择路而去。 第三章 昏君驾到 方才那般羞辱温浪,他依旧在喜堂上惹人嫌。 少女一句喃喃自语,温浪落荒而逃。 大多数将目光落在绿叶温暖身上。 少女皮肤不够白皙,身形不够窈窕,略显消瘦,远不如温柔明艳可人。 然少女双眸沉静,漆黑明亮,甚至吸引人。 “姐姐——” 温柔脚步轻盈走过来,关切问道:“是不是他方才说了什么?您怎么这么傻还相信他所言。” “他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不忠不孝甚至不配为人子,他做过得错事,何止是留恋青楼,沉迷名妓?当年长宁一战——他贪生怕死,千里奔逃,不是靖南侯领兵相救,他早就——虽说子不言父过,可他品行败坏,言行恶劣,于国不忠,于母不孝,于妻女不慈,于友人不仁,我的良知无法承认他。” 宾客中不少人微微颔首,并不认为温柔不孝。 宝华大长公主欣慰道:“柔姐儿是个明白事理的,坚守大义,忠君爱国,体恤生母,当得仁孝怜爱。” 温柔微微福礼,掷地有声:“但他总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我虽不认他,却无法斩断彼此的血脉牵绊,我愿用微薄之力,为他赎罪,在他年老体衰之时,照顾他生计,此时让我认他,万无可能。” 温柔神色泠冽,高洁无双。 靖南侯世子等年轻少年们不由得露出赞赏之色。 靖南侯长女齐婉婉带着几个玩得好的少女簇拥住温柔,齐婉婉亲切拉着温柔,“说得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谁也不敢因为你生父欺辱你。” “多谢婉婉姐。” 温柔收敛一身的气势,温婉笑容重现,如同明月一般皎洁无暇。 “姐姐——也别再被他所骗,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直到此时,温柔还惦记着双胞胎姐姐。 齐婉婉等少女不由得撇嘴,温柔就是个好脾气,温暖野丫头一个,偏执又倔强,记恨着温柔能在尹夫人身边长大,经常欺负温柔。 温暖转过身,直面靖南侯,冷静开口道:“长宁之战,他果真奔逃千里?” 靖南侯微微皱眉,沉痛说道:“往事已矣,当年战死人太多,本侯也只能救下数人,陛下痛定思痛,轻易不动兵戈,如今中原太平,实不该再提起此战,何况你个小姑娘更不该提起,多向你妹妹学学礼数,研习诗词歌赋,或是马球蹴鞠,少听狂悖非议陛下止战的议论。” 尹氏握住靖南侯胳膊,歉意说道:“妾身给侯爷添麻烦了,小暖不懂事,侯爷莫她,我对她亏欠良多,教导她时候难免心软,不如对柔姐儿,这才——” 尹氏跪下来,说道:“太夫人求您原谅小暖胡言乱语,往后我定当严加教导她,您若是嫌弃小暖,计较温浪来侯府闹事,我——我愿离开侯爷,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淌,尹氏倔强又脆弱,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却不懂事的温暖同声名狼藉的温浪而破坏。 就算如此,尹氏依旧不肯放弃温暖。 母爱啊。 多么伟大! 靖南侯齐焕一脸心疼,而男宾中心疼尹氏的并不少。 前世,温暖五感敏锐,今生五感敏锐程度更上一层楼。 温暖眼角余光瞥见一同齐焕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对尹氏颇为在意,这本没什么,二十年后,靖南郡王妃尹氏,被称为不老神女,仍然有许多男人倾慕。 这位还不是在场的男人中表现最明显的。 但温暖注意到他的原因——他对自己的恼恨,以及一丝似有似无的后悔。 后悔什么? 绝不是他没能娶到尹氏。 难道是——后悔婚礼不顺? 靖南侯太夫人面容和蔼,她拽起尹氏,说道:“这桩婚事大长公主求到了陛下赐婚,你想抗旨不成?何况你同侯爷有生死情分,别让不相干的人破坏这份难得的缘分,靖南侯齐家的长媳,我只认你尹氏一人,都是女人,我心疼你先前不幸,哪会嫌弃你?” 她看了一眼温暖。 少女凝眉沉思。 “至于小暖是不如小柔懂事有孝心,不过我相信你的品行,小姑娘一时想差了,总能教好的。我答应你带着女儿进门,总不会只留下听话孝顺的,赶走一个。” 靖南侯太夫人拍了拍尹氏的手腕,示意她放心,尹氏泪眼婆娑,哽咽道:“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小暖,你过来。” 靖南侯太夫人招手,从手腕处退下佛珠,“庙里高僧开过光,我又带了几年,今儿把佛珠送你,望你以后行事三思。” 妥妥的善意,可温暖不想接。 她静静站在原地,仿佛看太夫人手中的佛珠,又仿佛在发呆。 温柔摇了摇头,轻声说:“姐姐的痴病又犯了。” 靖南侯府齐家即便在乾元朝依旧地位贵重,乾元帝想起一出是一出,喜怒无常,没少折腾朝臣勋贵,对齐焕一直很信任。 成为靖南侯的继女可保几十年富贵。 温柔不就是因此高嫁? 相反温浪除了骂名之外,穷困潦倒。 尹氏越风光,同靖南郡王鹣鲽情深,温浪越是被人诟病,受尽嘲讽。 温暖不想靠近靖南侯齐家,哪怕接安阳长公主回京需要齐焕的支持。 顺利接回安阳长公主的这条路很难走,但能比她前世更难? 温浪手中的青鸾,同安阳长公主佩戴的火凤,本是一对宝剑。 倘若她没记错,温浪应该就是在母亲安阳长公主陵寝前自尽的那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枯瘦男人。 他用来自尽的宝剑就是青鸾。 同她手中的火凤共同发出剑鸣,然后她就重生在二十年前。 前世她帮温浪收尸,陪葬在安阳长公主身边。 今生做了温浪的女儿,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本王来迟了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随后身穿华服的俊秀少年摇着扇子出现,一双桃花眼泛着浪荡不羁: “是不是错过了好戏,小白啊,本王早就说过别磨蹭,你已经够英俊了,不收拾也是妥妥的京城第一美男子。” 温暖脑海里砸出两个大字,昏君! 第四章少年王爷 少年时的乾元帝竟是一副纨绔公子的浪荡样? 他到底是怎么从隆承帝九个皇子中脱颖而出继承帝王位置的?据温暖所知,几个已经成年的皇子才干都不错,性情成熟稳重,礼贤下士。 皇长子更被朝臣看好。 怎么看面前的少年都没太大的机会继承皇位。 温暖目光有点呆滞,昏君这个词又是从哪说起? 按照乾元帝的文治武功——够不上昏君的标准,莫非她死后乾元帝又做了天怒人怨的蠢事?! “小心。” 啪唧,少年脚下拌蒜,平地摔倒在地上。 温暖的提醒已经迟到了。 少年抬起眼,仰视温暖,嘴角微扬,除了小白之外,还有人提醒自己?!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 京城权贵都知道他平地摔已成了习惯,多位置医都没说出病因。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 第一次摔是丢人,第二次摔是没面子——摔了很多次,他的面皮早已练出来。 这次仿佛比以前好点? 莫非是眼前女孩子的原因? 少年不见尴尬,仿佛习以为常,潇洒慵懒席地而坐,眸光依旧纯澈,悠然转着手中的扇子。 本朝王孙公子都有玩扇子技巧,少年显然深知此道,扇子玩得很溜儿。 本是尴尬的场面,却是少年天生就该与众不同,所有坐在椅子上的宾客都没少年率直。 “魏王——你还不快起来?” 宝华大长公主头疼至极,对少年王爷颇是无奈,“你看看你似什么样子?仔细叫德妃娘娘知道,狠狠捶你一顿。“ 温柔眼底闪过极快的笑意,活该,魏王永不得好。 “本王坐在地上看得更清楚,母妃早就不管本王了,难道您还不知道?” 魏王漫不经心,合起扇子轻轻敲打掌心,“时常入宫的姑祖母消息也不成啊,朝臣们还指望着您带一些新鲜的消息出来呢,也好揣测父皇的真实想法。” “李湛!” 宝华大长公主一点不想听他胡说八道,她能屹立朝堂,走到哪都是贵客上宾,就是因为她同宫中关系密切,消息灵通。 隆承帝信任她,德妃等人同她交好。 “苏白,快些把魏王搀扶起来,他可是陛下的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可不敢得罪。” 宝华大长公主尾音高挑,带出一股嘲讽。 太子尚未确立,封王的李湛意味着彻底无缘太子之位。 连只有十岁的七皇子都比李湛有机会,身份更为贵重。 魏王双臂撑着地面,利落起身,衣摆不乱,桃花眼儿微微眯起,“小白,小白,快来,姑祖母想你了,本王早就说过你魅力非凡,没想到姑祖母这么大年岁,脸上的褶子脂粉都盖不住,依旧被小白的魅力折服。” 宝华大长公主的脸上皱纹能夹丝夹死蚊子,着实很想抽烂李湛那张不管不顾的嘴。 她不敢的。 隆承帝绝了李湛成为太子的希望,直封一字亲王,对李湛还是疼爱的,并没完全受武王影响。 不过李湛莫名得罪武王,一辈子最好当个富贵闲人。 手握一半兵权的武王比隆承帝更年轻,更出众,若不是当年安阳长公主和亲北蛮,隆承帝又是先帝嫡长子,先帝未必肯放弃最为疼爱的武王。 温暖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乾元帝的性子,不过他做皇帝后嘴更毒,不少朝臣被他荼毒的欲仙欲死,痛苦不堪。 只是以后他有皇帝加成,嘴虽毒,但少了少年时的意气,以及狡辩机灵劲儿。 李湛已经被封为魏王?! 前世她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苏白现身,喜堂的宾客皆被其绝世风华所惊艳。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苏白堪比谪仙的容貌外,最为出名就是他的外号——无双公子。 魏王轻咳两声,哀叹:“本王若不是从小同你一起长大,你是本王伴读,本王才不会同你一起呢,让堂堂亲王做了你的绿叶,也就小白你有这个面子了。” 温暖快速扫过苏白,却不自觉盯着魏王李湛。 魏王扬起眉梢,手中的扇子来回颠倒,竟有女孩子舍得小白?他有什么可看的? 这个不大好看的丫头莫不是个傻子! “王爷龙章凤姿,不是臣下能比的。”苏白不仅生得俊美,声音也好听得过分,“好看得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永恒,只为外貌所迷惑,不过是庸人罢了。” 如清水击石,清越悦耳。 温暖抬起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多,尖叫着活得无双公子的声音到底哪来的? 她悄悄打量旁人,显然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魏王一甩头,自傲道:“本王的魅力岂是他们能看得?以后他们都得追着本王跑。” 苏白嘴角含笑走到魏王身边,纵然苏白俊美无双,气质若辉月,魏王也不是萤火虫,自有一番潇洒不羁的风度。 靖南侯上前拱手:“魏王殿下同苏公子请上坐,等我拜堂后,再陪两位叙旧,敬魏王一杯。” “不是宫中的御酒纯酿,本王可不用。” “——” 靖南侯眉骨跳动,李湛封王自绝前程,彻底不再忌讳了? “没有吗?母妃不是认你做兄弟,本王还得叫你一身表舅,你能少了好酒?” 魏王指了指喜堂桌案摆着的一个卷轴,“是父皇亲笔所写天作之合吧,父皇厚爱你,每年赏赐对赏赐让皇子王爷都眼红。” 毕竟靖南侯所剩不多不投靠武王的勋贵将领。 隆承帝奈何不了武王,更不能让靖南侯等人再被武王拉拢过去。 “御酒纯酿都供给祖宗,让祖宗沐浴皇恩。”靖南侯谦和说道:“今儿是我大喜之日,娶到心仪已久的女子为妻,特意挖出侯府珍藏五十年纯酿,魏王殿下若不嫌弃,一会儿多喝两杯。” “五十年?”魏王俏皮眨眼,“靖南侯果真是甚爱尹夫人,续弦比娶嫡妻排场都大。” 靖南侯的儿女们面带一丝不快,就算事实,魏王的嘴也太讨厌了。 “因为慧娘值得,她值得最好的。” “——侯爷。” 尹氏满眼感动,彼此对视,真情弥漫。 魏王突然说道:“尹夫人的前夫——那个温浪来过没?他莫非不想做官,不想要银子了?怎么还没大闹喜堂?” 第五章我就不说 魏王笑问道:“温浪来过没?!” 靖南侯同尹氏齐齐一愣,尹氏收敛方才对靖南侯的情分,恼怒道:“王爷是打算为他出头” 尹氏都没同魏王客气,“王爷还是少同那样的人往来,他惯会坑害身边的人,德妃娘娘代我极好,我不想王爷被他蒙蔽,被他连累,进而让德妃娘娘失望,让陛下更——疏远你。” “看来是来过了,倒霉,没看到好戏。” 魏王遗憾摇头,似笑非笑的目光越过气恼的尹氏,落到靖南侯二弟齐炜身上,“知道温浪对不住你,比不上靖南侯,尹夫人在外一直以坚强自立,又情深意厚闻名,温浪——” 齐炜快步穿过人群,向打扰到的宾客团团躬身赔礼,快速来到魏王身前,一躬到底,“今儿是大哥娶亲的好日子,王爷大驾光临,侯府上下定当好生招待您,牌九等局都摆好了,还有戏班子,王爷——我陪王爷玩两把。” “吉时已到,大哥——大嫂快快拜高堂,别让无耻之人影响喜气。” 齐炜从婢女手中接过盖头,想给尹氏盖上,又几分迟疑。 “二弟,还是我来吧,你代我多陪陪魏王。” 靖南侯亲自为尹氏盖上大红的盖头,柔情似水般牵起尹氏,剑眉舒展,满脸喜悦幸福。 尹氏微微垂头,显出女子的柔媚。 “好一对璧人。” 魏王斜睨齐炜,“靖南侯大权在握,敕封世袭侯爵,又有美娇娘陪伴,他还真让人羡慕,可惜啊,齐炜你的心思一辈子——” “王爷若还想去天香阁,您就不该再继续说下去。” 齐炜带了一丝警告。 倘若魏王还是皇子,依旧是隆承帝最宠爱的皇子,齐炜定是不敢的。 李湛的风光随着武王对魏王的厌恶,德妃娘娘不再护着他而终结。 国师批命,李湛命格不好,先贵后衰,甚至影响父母寿元。 最近一年李湛更是时常倒霉,平地摔,天掉鸟屎等等倒霉事层出不穷,李湛虽是封了魏王,却成了朝野皆知的大笑话。 魏王破罐子破摔,不务正业,在京城放浪行事,再无崛起可能了,除了从小的伴读苏白之外,谁都不愿靠近魏王。 不过苏白号称无双公子,又是首辅的长子嫡孙,身份本是贵重,然而苏白的父亲在外被灭门,如今首辅着力培养得是苏白的二叔。 苏白和魏王同病相连,出身高贵却没任何希望。 无论是武王,还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大皇子,魏王在他们手中得不了好。 隆承帝活着魏王还能继续放荡下去,一旦——魏王连个富贵闲人都做不得。 听说,武王依旧时常对魏王表示不满。 靖南侯齐家不怕魏王! “大哥看在王爷是德妃娘娘亲子的份上,才对王爷以礼相待,倘若魏王故意找茬,或是不知在哪听得胡言乱语,王爷当齐家好欺负?” ”本王没觉得齐家好欺负。” 魏王笑着用扇子狠狠敲打齐炜,抬起一脚踹在齐炜膝盖上,“本王是欺负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本王?靖南侯为国立功,本王记得,你不过是打理侯府庶务的玩硬儿,跟本王吆五喝六的,用不用本王现在就说——” 温柔扶了一把齐炜,“二叔,您没事吧。” 齐炜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无妨。” “王爷来道贺,侯府欢迎,倘若王爷是来立威,少不得宝华大站公主进宫去同陛下说一说,陛下严令,皇子宗室不得随意羞辱勋贵。” 温柔眸光清冷,言辞犀利,不惧魏王。 一个注定被她夺走气运的倒霉鬼,她需要怕吗? 魏王就是个笑话! “你娘还没当家呢,她带来的拖油瓶就能做侯府大小姐?难怪——难怪你会帮齐炜,你娘好本事将侯府上下都迷住了。” 让李湛倒霉! 温柔默默念着,等待李湛再次摔倒。 她静静等着李湛倒霉,这次一定给他一个教训。 虽然她不懂为何只有李湛能提供给自己气运。 魏王风度翩翩,轻笑:“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同你娘还挺像,看到没——靖南侯世子他们可都看着你,迟到都是一家人。” 温柔瞪圆眼眸,仿佛见到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可能? 李湛怎么没倒霉?! 温暖强忍着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尖叫声,面色带着几分苍白,走上过来,屈膝道:“王爷怎知温——他会来喜堂闹事?” 魏王闻到一股掩盖在皂角气息下的幽香,微扬下颚:”你想知道?” 苏白警惕扫过温暖,病弱的少女衬不起这身富贵衣衫,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她不会故意倒在魏王身上,意图赖上魏王吧。 在勋贵朝臣眼中,魏王空有王爷头衔,未来坎坷。 温暖一个养在乡下的丫头怕是以为王爷很富贵——苏白有点纠结,该怎么阻止,还不能伤了温暖? 魏王再落魄也不能娶尹氏的女儿! 温浪那人已是废了。 温暖淡淡点头。 魏王沉思。 齐炜笼在袖口的手握紧拳头,温柔默默诅咒李湛,苏白看似神游天外,实际时刻担心温暖赖魏王。 喜堂上,靖南侯同尹氏跪拜天地。 宾客们的注意大多被魏王一群人吸引。 靖南侯太夫人一次又次压下胸口的怒火。 失败的婚礼! 花了银子同心血,本该是热闹繁华的婚礼,先是冒出个尹氏的前父,后又冒出个魏王。 靖南侯府生生让外人看了笑话。 哪怕宾客不敢当面说什么,背后少不得议论。 靖南侯太夫人丧夫多年,一力撑着齐家,抚养儿女,长子靖南侯更是她的骄傲,她不愿长子被人说嘴。 尹氏——也没原本看起来的好。 可是她出色孝顺的长子靖南侯就是认准了她 “王爷还没考虑好?” 温暖有点撑不住了,只想快点知道答案,不管怎么样的答案都好。 魏王扬唇一笑,“本王是知道点温浪的秘密,可本王同你不熟悉,为何要告诉你?” 揍他!带着前世的憋屈揍还不是皇帝的李湛! 温暖一拳打过去,魏王躲闪不及,她的拳头打在魏王肩头,”好疼,疯丫头!本王就不告诉你温浪被齐焕收买,故意大闹喜堂。” 齐炜:“……” 温柔:“……” 第六章你快乐吗 你不是不说吗? 混蛋! 齐炜几乎控制不住掐死魏王李湛的心思。 他是王爷! 是皇子! 再不受重视也是天家血脉,天子亲子! 他不能——可是这事,魏王是如何得知? 莫非温浪安排的后手? 毕竟十多年前的温浪可不是如今的废物样子,在安阳长公主身前做侍卫,温浪号称同龄无敌。 无论诗词歌赋,还是文韬武略,温浪都碾压同代人。 眼下温浪名声臭不可闻,谁能鄙夷轻视,骂他一句太监都是抬举温浪。 痴迷名妓解语花,长宁之战逃窜数千里,抛下同袍,身受重伤,再无法做男人——这一切打折了温浪的脊梁。 温浪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他就是一头蠢猪,如何都不是猛虎。 温四爷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头。 “王爷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让温浪出面影响大哥成亲?让温浪出在喜堂上?” 齐炜眸子微闪烁,“王爷别开我玩笑,您想要的鸟雀,我一定双手奉上。” “三日前,醉仙楼。” 魏王高高扬起嘴角,下颚扬起:“本王不想说,也不想让你没脸,可惜你瞧不起本王,本王不高兴了——” “我做这事有何好处?王爷总不会认为我图一破坏大哥的婚礼?” “好处?!” 魏王一双桃花眼儿仿佛看透一切,转瞬桃花眼中又恢复寻常的轻浮放纵,“这就要问你的心了,有句诗是怎么说来着?小白帮本王背过的诗——” 苏白本是提防温暖扑向赖上魏王,可戒备半晌,魏王安然无恙,温暖——他看过去,小姑娘面皮苍白,一脸悲怆,承受不住打击一般。 毕竟小姑娘对父母还是有所期待。 温浪被所有人鄙视,甚至温柔都看不起他,只愿为他养老,而不愿意亲近废物。 温暖没准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还是有情有义的男子汉,盼着父母能重修旧好。 可惜——温浪就算是被齐炜叫到喜堂的,他对齐炜也是索要好处。 “小白!” 魏王炸毛问道:“你竟然盯着丑丫头看而忽视本王?你忘了曾经对本王许下的誓言,终生不离不弃——你——” “王爷做个人吧。” 苏白俊美的脸庞一瞬扭曲,诺言是他许下的,可谁让他年少无知,竟被魏王给骗了。 一岁识字,三岁读诗,五岁看四书五经的天才——苏白竟然被李湛给忽悠了。 他必生的耻辱! 温暖的眼神不对劲! 苏白想开口解释,却无从说起。 他同魏王是纯洁的知己关系! 都说魏王天赋不好,胸无大志,就是个纨绔,可三岁的李湛就骗了被称为天才的苏白,到底谁更有天赋? 苏白轻咳两声,平静说道:“那句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齐炜面容一僵,眼底布满阴霾。 本以为苏白忘了。 “我家小白一心二用呢。”魏王懒洋洋说道:“别小看本王的青梅竹马,你可以瞧不起本王,但是不能看不起本王的小白啊。” 谁特么同你青梅竹马?! 苏白快不认识青梅竹马了。 靖南侯太夫人捏着没能送出去的佛珠,面色铁青,宝华大长公主同样很无奈。 当作听不到? 别开玩笑了! 就魏王那声音比喜乐声音都大。 苏白又是个天然的发光体,他在哪现身,哪就是焦点。 “送新娘子入洞房。”宝华大公主催促新娘子身边的燕喜婆子,小声道:“慧娘稳住,一切以大局为重。” 此时,新娘子再揭开盖头对峙,靖南侯府可就真成了笑话。 这婚礼——会被说一辈子的。 虽然尹氏也想自己婚礼被人传说,可不是这种传说。 齐炜,他疯了?! 靖南侯冷静自持,深情款款牵着尹氏飘然而去,仿佛喜堂上的一切都无损对尹氏的深情。 这对夫妻果真才是真爱。 温暖脑子里妖魔鬼怪的声音越发无法忍受,她无心为温浪说什么,也无立场指责尹氏。 “姐姐非要让婚礼变成这样才开心?非要让娘亲陷入痛苦吗?你虽在乡下,可每月送去的银钱并不少,娘亲每旬也会亲手给你缝制衣衫,每年的生辰,你也都收到娘亲的礼物,你长这么大,花用都是娘亲赚回来的银子,娘亲脱离苦海之后,立刻让人接你回京,事事以你为先,我也——是要让着姐姐你的。” 温柔泪水滚落,“他不曾养过你一日,你最后还是想着他,姐姐,你辜负了母亲啊。” “我的骨血来自父母,你向着母亲,我——我总该为父亲多问一句话,父亲的对错,由不得我们去说。” 温暖强撑着精神不崩,双眸漆黑,毫无光亮,却吸人魂魄。 魏王浪荡不羁稍稍收敛了一分,丑丫头莫名有些顺眼。 “血脉是无法断绝,不是温柔你有继父就能否认你身体里流淌着父亲的血液。” 温暖冷冷扫过齐炜。 齐炜强撑着没能退后,竟被十三岁的小丫头喝住了?! 温暖究竟是什么人? 果真是在乡间长大的土包子?! “和离书上,一别两宽,各自欢好,我期望齐家人记得这句话,他们之间的情分早就断了,欺辱一方,并不能显得对方高贵多少,彼此不适合,彼此都有不当之处,各自放手,日后说不得还能碰面。” 温暖望向齐炜:“为人出气,本是有情之意,践踏我父亲太狠又不能显得她高贵,毕竟他们成亲十余年。” 同一个畜生生活十余年,一年前才和离,尹氏岂不是眼瞎十几年? 宾客们各有心思。 温浪不好,看上并给温浪生儿育女的尹氏又有多好? 夫妻本是一体的。 “等到身子恢复,我——离开侯府,妹妹跟着母亲,我同他回温家也是应该的,以后就由妹妹在母亲身边尽孝,父亲养老——无需你再操心。” 温暖身体晃了晃,面若白纸,“毕竟我姓温!” “喂喂,丑丫头。” 魏王下意识扶了一把温暖,“你——你怎么这么热?” “昏君——你是吗?” 温暖闭上了双眼,喃喃自语:“我答应过母亲,安享太平盛世。” 魏王眸子微沉,轻快笑道:“蠢。” 太平同不太平,哪有自己开心重要呢? 第七章魏王嘴炮 靖南侯世子出面,说道:“我让人送温大姑娘回栖梅阁。” 他剑眉朗目,身形修长,不如苏白同魏王等人英俊,周身自有疏朗气度。 他算是年轻勋贵子弟中有名的,不坠其父靖南侯威名,对兄妹颇有长兄风范,友爱弟妹,齐家少爷姑娘们都很信服他。 靖南侯兄弟感情极好,下一代亲如兄弟。 这也是靖南侯齐家逐渐显赫的原因之一。 家宅太平,偶尔有争执也都是小事,齐家是一个团结上进都家族。 魏王扬眉浅笑,缓缓松手,掌心传来属于温暖的热度散去。 温暖半清醒半迷糊靠在温柔身上。 双胞胎姐妹,温暖比温柔显得病弱瘦削。 靖南侯世子齐衡拱手谢过,眼角余光扫过温柔,微不可见一滞,随后恢复寻常,邀请道:”魏王殿下请上座,一会儿父亲亲自来向您敬酒,这事——温二妹妹品行良善,看了太多才会对温浪——温大妹妹不大明白,过于看中其父,而轻视对她最为关爱的母亲,是非对错——” “不是谁富贵谁说得算?” 魏王把玩扇子,似笑非笑说道:“你若是说由世人或是她们姐妹说,这话就有点假了,尹夫人嫁给靖南侯,富贵荣华可期,至于声名狼藉的温浪,谁又会在意呢,这世道不看拳头大小,不看有理没理,而是谁有权有势罢了。” 靖南侯世子略有不自在。 “你是把温二姑娘当作亲妹妹了,处处维护她,不怕你嫡亲的妹妹吃醋,更不怕你未婚妻吃味儿。” “她们是姐妹,父母各得一个是好事,抬举一人,未必就要强压一个,温二姑娘容貌明艳,性情讨喜,温柔客人,孝顺明理,人人都喜爱她,做了靖南侯继女后,自有一番富贵荣华。” 魏王手中的扇子轻轻点了点温暖的眉心,一脸嫌弃:“这个丑丫头不仅长得丑,一身的病气,长在乡下,没啥见识,上不得台面——” 说谁呢? 别以为她听不到! 只是她病了,懒得理会李湛。 “她跟了温浪,去了温二姑娘避之唯恐不及的虎穴狼潭,迟早被温家害了。” 温柔诧异看了李湛一眼。 平庸讨人厌却能给她提供仙气的李湛并非一无是处。 温暖到底哪里得了李湛的青睐? 不过温暖同李湛——啧啧,温暖可是配不上魏王殿下的,做个侧妃都没指望。 武王同陛下面和心不和,可对长宁之战的失败却是看法一致,温浪等人就是罪人,天下的罪人! “温二姑娘就放过你姐姐,你还有别人可做你的陪衬,你姐姐倘若被你打动,继续留下来,你以为能彻底割裂同温浪的父女关系,本朝准许夫妻和离,本王没听说女方带儿女离开的,不是宝华大长公主在,你们姐妹就是死也得死在温家!” “——” 温柔咬着嘴唇,她死也不好再回温家去。 靖南侯才有做爹的样子,对她很好,齐家兄弟姐妹友爱,她喜欢靖南侯府。 她在侯府能得到一切,亲情,友情,以及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少折腾你姐姐几次,她一病无乎,温家定会上门来讨你回去,就算讨不回,他们时不时上门,足以恶心人,靖南侯也不愿意被癞蛤蟆缠上。” “我对姐姐是真心实意,她受了太多苦,只能留下一人在侯府的话,我希望姐姐留下。” 温柔双眸水润,真挚无比。 靖南侯世子说道:“你说什么胡话?侯府保得住你们姐妹,你们都是母亲的女儿,父亲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 “哈哈哈。” 李湛笑声朗朗,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此事是侯府家事,就不劳魏王殿下费心了。” 靖南侯世子脸皮有点发烫,温家时常上门来,他们也受不了的,何况祖母未必——老太太可以接受尹夫人同她的女儿,却不愿惹麻烦。 温浪已经是废人,温家其余人都是蚂蝗,沾上了很难甩掉。 “多请几个大夫给丑丫头看病,她病好了,许是回温家去,靖南侯对外对内也有个交代。” 魏王笑过之后,“太医院的齐太医说是你家远亲,本王都请不动他。” 苏白眉头微动,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错了?! 没准魏王等着温暖扑上去,魏王好抱得美人归。 苏白一片护魏王清白的心思都喂了狗。 “小白走了,你在这太讨人嫌,没看把靖南侯世子的风头都抢走了?再待下去,小心齐家拿扫把打人。” “完了,完了,看到没,那几个缠着你的小姐即将到来。” 魏王如同跳蚤一般蹦来蹦去,咋咋唬唬没一刻正形,就这么轻佻孟浪,让他做个王爷都有损皇室体面。 魏王拽着苏白跑路。 靖南侯世子微微眯起眼眸,“二叔,魏王殿下他是不是——” “他即便装出来又如何?德妃娘娘明显更看中皇长子,他装疯卖傻也没任何机会,武王可是一直没放下对他的仇怨。” 齐二爷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连亲娘都看不起他,急于想同他撇开干系,陛下的皇子并不缺他。” 靖南侯世子认可二叔的判断,魏王若是装傻,可惜了他的通透,若不是——同样可惜了,注定活不长,享受不了几年。 隆承帝若是能用一个儿子换武王交出兵符,想必也是肯的。 温暖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这句话,好似不大对劲,德妃娘娘只有皇长子同李湛两个儿子,记得德妃一直偏心李湛! 不是要送她回栖梅阁? 怎么还不去请大夫? 她都快被脑子里的妖魔鬼怪吵死了。 “二妹妹别慌。”靖南侯世子目光专注,轻声道:“你不会被送走的,我保证。” 温柔抬起水眸,盈盈一笑,“嗯,我相信大哥哥。” 软软娇娇的少女让他心头一颤,眼前犹如盛开蔷薇一般。 齐二爷无视侄子同温柔之间的情分,暗暗琢磨起魏王到底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安排? 他不怕大哥知道实情。 故意让温浪来被尹氏羞辱,就是为尹氏出口气,让世人羡慕尹氏一婚更比一婚高。 他的苦心安排被魏王破坏了。 魏王一向只顾自己快乐,从不管别人死活。 第八章 吴枫小红 靖南侯府外,百姓倒是越聚越多,纷纷向外内张望。 毕竟方才温浪夺门而逃,掀起百姓们看八卦的热情。 侯府不时有消息传出来,大多传温浪无耻,可怜尹夫人再嫁高门依旧被温浪连累。 温柔对父绝情,又对母至孝的话语倒是让自己名声更好了一点,至于温暖——没人多提,不过是个任性不孝母亲的小姑娘罢了。 “等她受过苦,受过温浪的折磨就知谁对她好,她该孝顺谁。” “是啊,是啊,她不够聪明,温二姑娘不认温浪,大义灭亲可依旧肯为温浪养老送终,被温浪差点送去给四五十岁老头子为妾的女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孝顺了。” “可不是,温二姑娘人如其名,温柔贤孝,可性子柔中带刚,外圆内方,是个好姑娘。” “闪开,闪开。” 魏王拨开府门口的百姓。 百姓虽让开一条道路,对魏王却没太多的恭敬畏惧。 人群中还有人大胆调侃:“殿下今日没踩到污秽之物?我认识一个老道长,许是能帮到王爷。” “国师都对王爷没法子,天下的道士高僧怕是帮不到王爷,自从王爷离宫之后,陛下龙体康健,德妃娘娘病也好转,连武王殿下都不再闭门不出,继续为陛下效力——” 魏王哪日醉死在市井才叫好事。 砰砰砰,但凡非议魏王的百姓全都摔倒在地,一时之间热闹无比的侯府门口,寂静无声。 “小红还是这么喜欢暴力。” 魏王笑呵呵,一脚踩在方才说话声音最大的人胸口,扑哧,那人口吐鲜血。 在苏白身边站着一身玄衣的年轻公子,比魏王同苏白一些,年岁不过二十,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不过他身上有一股阴沉死气,整个人被黑衣包裹,宛若一抹幽魂。 “吴枫!” 英国公废世子。 他年前因为冒犯武王,而被武王一脚踹吐血,英国公不敢留他,以孝期奸淫婢女的罪名,将他告入京兆府,后隆承帝耐不住魏王苦苦哀求,网开一面,却也废了吴枫世子之位。 英国公怕得罪武王,将他赶出家门,不认他为子。 此后,吴枫被魏王收留,做了他的跟班。 枫,红也。 魏王赐吴枫小红的诨号,虽然吴枫因为牢狱之灾,以及被英国公伤了经脉,功夫远不如从前,对付几个百姓,吴枫并不费力。 “回去少吃一碗饭,打人都打不死,本王养你作甚?!” 魏王脚下踩着的人进气多,出气少,面若白纸,几乎断绝气息。 “王爷——” 苏白微微摇头。 “小白你的心太软了,这等糊涂虫留在世上不过是一堆废物,本王这是在救他们一家的命啊,死了他一个,他们家也能太平。” “王爷。” “本王给小白个面子。”魏王缓缓收回脚,翻身上马,“走了,回去小白若不给本王画个美人图,本王明日去踩死他。” “拍武王马屁,也不看看他能够上武王身边奴才衣角?” 魏王扬鞭而去。 吴枫面目表情,上马追随魏王。 苏白眸子微沉,回头看了一眼富贵盈门的靖南侯府,不紧不慢穿过百姓人群。 站在门口的奴才同时一凛,方才苏公子是何用意? 此事一定得禀告侯爷。 齐二爷听到消息后,沉默一瞬,便继续同侄子靖南侯世子一起给宾客敬酒。 事情不如齐二爷预想,不过宾客很给面子,都夸赞尹夫人,恭贺靖南侯大婚,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喜堂上的意外,无人再提。 太夫人送走宝华大长公主后,推说太累了便回去歇息。 尚未坐稳,太夫人拍着桌子道: “去把侯爷叫来!” “回太夫人,侯爷已同新娘子歇息下了,侯爷让人传话给您,说,母亲莫慌,一切儿子自有分寸,温家不敢来找麻烦,尹夫人是是儿子所钟之人,儿子绝不会让她不开心。” “——他怕是被尹氏迷了头?!连带老二——” 太夫人气火旺盛,后悔不该点头让尹氏进门。 这哪是娶个续弦继室? 莫不是娶个妖精祸根儿。 一向听话孝顺的靖南侯护着她,比对她这个母亲更甚。 “您息怒。”可信的阮妈妈轻声说道:“侯爷既然这么说,料想是有谱的,尹夫人虽是再嫁,看在宝华大长公主,以及后宫里德妃娘娘的面上,您也得宽容尹夫人一二,而且侯爷对尹夫人动了真心,您就当心疼侯爷吧,这些年侯爷过得着实辛苦,往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侯爷总是好事。” “可是老二——你别说你没看明白老二的心思。” 太夫人心疼长子,盼着他续弦,甚至不计较尹氏再嫁,以及带过来的一对女儿。 横竖不过是一副嫁妆的事,尹氏不缺银子,靖南侯府也不缺嫁妆。 温柔明艳动人,贤名远播,勋贵子弟多是倾慕于她,温柔出嫁后许是对侯府有助力,她就当多个孙女。 “老奴只见二爷同侯爷兄弟情深,世子爷磊落从容,有侯爷当年的风范,他们都是太夫人教导出来的,无一处不好的。” 阮妈妈恭维说道,“魏王的话,您也能信?他故意来报复侯爷,德妃娘娘——对他失望透顶,本来该教他骑射的侯爷做了皇长子的骑射师傅,魏王小肚鸡肠,明着对付不了侯爷,就用阴司的手段,旁人不信二爷,您可是二爷生母,为魏王几句混帐话怀疑二爷,伤了母子情分,魏王奸计就得逞了。” 太夫人揉了揉太阳穴,面色缓和了几分,“也罢,横竖都已经成亲了,我还能把尹氏赶出去?老二他——有妻有子,欣赏尹氏,却未必就动了别样的心思。” “尹夫人那相貌品行,一身的气派,京城男子爱慕她居多,可谁也不敢轻辱了她去,就连陛下同武王殿下对她都称赞有加,侯爷娶了她,对侯府将来极有好处。” 娶尹氏的好处可比摆在明面上得要多,只要温家不来恶心人,她还是很看好尹夫人当家,同靖南侯一起延续侯府百年富贵。 太夫人说道:“栖梅阁那边仔细伺候着,早早治好了她,送回温家去,柔姐儿心向其母,她——我看是个养不熟的。” 阮妈妈点头道:“奴婢也觉得这温大姑娘怕是个祸根,早早送走为好。” 第九章开启平台 阮妈妈对温柔印象极好,靖南侯又在人后承诺给阮妈妈的小孙子放籍书,许了一份前程。 靖南侯重视尹夫人,她为小孙子将来的前程也得劝着太夫人。 “温二姑娘同尹夫人一般纯善,更难得是知晓感恩,对您一片孺慕之情,吃的,用的等都是她亲自操持,就怕您不舒坦。” 阮妈妈蹲下身,为太夫人脱掉针脚密实的毛护膝,“就说这对护膝,只有她想到您膝盖以前受过伤,她行事四角俱全,考虑周详,送您护膝,又不让咱们家姑娘们伤面皮,同姑娘少爷相处得亲兄妹一般,在您身边承欢膝下,她在时,屋子里气氛都欢快不少。” “依老奴看,温二姑娘比亲孙女也不差。” 太夫人微微颔首: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也是拿她当亲孙女看待,她每日亲自熬得补品,笑盈盈端到我面前,看着就让人心疼,我又岂是心硬防备她的?只是——温暖这丫头着实不能留在侯府,今儿没她,老二不至于被魏王一语道破心思,她才来侯府几日,就惹下如此大的祸事,摔祖传的花瓶,我能容她,当她年岁小,不懂事,可她一心都向着温浪,我无法再让她留在侯府——这话你偷偷给尹氏同柔姐儿说一声,不是我心狠,而是温暖伤了大家的心。” “尹夫人也能体会您的难处,柔姐儿怕是一时——转不过弯儿,她太善良了,又被魏王别有用心挤兑,她这般水晶心肝的人一念之差回了温家,太让人可惜了。” 温柔高嫁机会很大! 太夫人沉吟片刻,说道:“她留在侯府,日后温暖若遇见难处,温暖可登门求助,往后她们姐妹自有相见的一日,我是讨厌温浪他们,可不会阻止姐妹之间的见面,互相帮衬。” 温暖一个偏激眼皮子浅的乡野丫头在太夫人眼里连做侯府的烧火丫头都不配! 喜宴上丢的脸,太夫人不忍心责怪两个儿子,不敢怪罪魏王,却把火气都发泄在温暖头上。 她转动佛珠,冷笑一声:“没见识的丫头才舍了侯府去跟着声名狼藉的温浪,我对温暖仁至义尽,且行且看,温暖迟早有磕头认错的一日,到时候——侯府不是她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阮妈妈点头称是。 不过,大夫还是要给温暖请的,毕竟府里府外都看着呢。 送出温暖能让温家安静倒也是好事。 温暖愿意在烂泥里挣扎,谁也不能强拦着,连温暖生母尹氏都未必肯对她用心。 尹氏需要操心的事不少,温暖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 新房中,靖南侯同尹氏水乳交融,一室静谧。 两人忘记一切拥吻,仿佛等待许多年的有情人,今日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排除万难,相聚一起。 过去对爱情的隐忍,逼于无奈的绝情分离等等,在这一刻化作双倍,百倍的甘甜。 靖南侯忘记一切只想死死抱着尹氏。 而尹氏抛开骄傲自持,如同蔓藤一般缠绕靖南侯。 两人找到彼此缺失的部分,合成一个完整又圆满的圆。 哪怕他们之间依旧有障碍,需要磨合,那可以以后解决,此时他们只想着彼此。 靖南侯为她付出良多,牺牲很大,尹氏感激他的深情,也愿意回报靖南侯。 尹氏在靖南侯拒绝去见太夫人时已做了决定,送走温暖。 温暖让她心疼,她接温暖回京,也想着好好补偿这个女儿。 她无法为温暖一人,舍弃她一生的幸福,总不能再让温柔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有两个女儿,能让女儿们幸福是最好。 然她不能为温暖一个牺牲温柔同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给过温暖机会! 是温暖不争气。 栖梅阁,温暖声音沙哑,询问太医:“我脑子没事吗?” 齐太医胡须整齐,面容带着几分无奈,“温姑娘一切正常,就是体虚了一点,多吃补品,自然能养好身子。” “真的没事?我感觉头——” “温姑娘。” 齐太医摇头叹息,“我知有些人家小姑娘总爱说头疼什么的,以为大夫看不出毛病,借此机会向父母多提一些要求,这本也没不算大事,都是娇养长大的女儿,父母也愿意宠着,老夫就知道几家宠女儿的,比如平西伯等等,老夫过去看病,大多也开一些温补的药方,并不点破。” 温暖低垂眼睑,“您的意思是我装病?” 隔着薄薄一层幔帐,温暖既好笑,又觉得难堪。 前世,她满身伤痕都不曾喊过一声疼。 为激发经脉,她吃了不少虎狼药,领兵震慑十几万北蛮铁骑就没把自己当作女子。 一切只为让安阳长公主的灵柩回中原故土安葬。 齐太医面带不忍,劝解道:“真正的杏林高手是能治头疾的,您是不是有头疾,不是你喊疼,而是要看脉像,温大姑娘——且听老夫一句劝,你不通别家小姐,该早点懂事,为尹夫人同妹妹分担一些才是,温二姑娘已经很艰难了,你身为长姐——” “齐太医!”温暖站在门口,哽咽道:“您别再说姐姐了,她就是头疼而已,并不是对我对母亲没有心,她是个——是个很好很好的姐姐,维护我,疼爱我,我——我一直盼着能有个好姐姐。” 齐太医心疼温柔,“你是个好姑娘,别被人牵连算计了去,你把她当姐姐,她未必——” “您送我的医书,我都看过了,有几个问题请教您,您看看我是否有进步,我综合所学拟了一张药膳食谱,齐爷爷帮我把把关,太夫人是否能用药膳。” “好。” 齐太医连连点头,“你在这上面的天分比我家那小子还好,天生灵惠,对太夫人又有孝心,你写的药膳方子错不了。” “还需要您指点,有道是名师出高徒,我虽然无法拜师,可齐爷爷就是我半个师傅。” 温柔抹去眼泪,扶着齐太医去看药膳方子,几个原本侍奉温暖的丫鬟彼此看一眼,甩手离开。 ——你们闭嘴!——温柔按着太阳穴。 ——看昏君倒霉,给你补充生命值。 ——对对对,没有我们打赏,你早就死了。 第十章 生命代价 突然,温暖感到脑子里飞过一阵旋风,身体一阵热流充斥百骸,如同泡了温泉一般舒服,力气增加许多。 温暖都忍不住哼了一声,好舒服。 ——哇偶,飞机,大飞机啊,全服通告。 ——土豪,土豪,你也是来看昏君倒霉的吗? ——竟然和土豪共同观赏昏君,前排留影。 ——我们要看昏君落魄倒霉。 温暖脑子里弹出不少的话语,她本是灵透之人,推测出自己脑中的异样。 不是有病! 齐太医并没诊断错,不过,齐太医没看出她脑子里的神奇。 原主灵魂消散或者转世投胎,她占据温暖的身体,并不意味着就能继续活下去。 若想活,就只能依靠脑子里那群声音的打赏增加生命,还能修复温暖身体或是她本身灵魂中的暗伤。 前世,她的确满身伤痕,灵魂战斗意志虽强,但也有不少损伤的。 今生,温暖长在资源匮乏的乡下,她奶娘对她并不算太好,尹氏只是每年送银子过去,从未真正看过温暖的生活环境。 银子——都被奶娘挪用了。 温暖身体底子并不太好,虚得厉害,这才因为一场伤寒再加上说不出的委屈郁闷,一命呜呼。 ——你们口中的昏君就是魏王,李湛? 温暖并未出声,在脑子里想了想,交流是单方面的,还是双方都能看到? ——魏王?懂历史的出来,我记得昏君直接做了太子的,虽然我看得是野史。 ——学历验证,历史系研究生证明,魏王是隆承帝长子的追封封号,德妃封皇后一月后,五皇子李湛子以母贵封太子,靖南侯加太傅。 ——刚认真翻了史书,前排正解。 ——撒花,撒花,昏君封魏王,无缘皇位,普天同庆,摄政王无忧,无双公子长命百岁,漠北女王大人万安。 ——哇,哪位大拿改变历史?隆承朝同乾元朝出现的才俊们有福气了,不用再受昏君的迫害,以后的皇帝也不用紧衣缩食为昏君还债。 ——昏君再不能祸害天下百姓,祸害三代子孙。 ——我的无双公子不用再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英勇潇洒的英国公吴枫不至于被昏君阉掉,沦为宫奴。 ——还有我们的女王大人不必再为躲避昏君的纠缠而自尽了。 温暖感觉额头一阵阵冷汗。 玩笑呢。 苏白怎么可能被乾元帝千刀万剐? 吴枫怎么可能沦为太监宫奴? 可是摄政王的确被乾元帝坑杀了,甚至绝了后,明面上身亡入土为安,其实她听说被乾元帝亲手挫骨扬灰。 那时候,她已经扶灵回到中原,见过权倾朝野的无双公子苏白,以及权掌兵权的英国公吴枫,他们两位都是乾元帝最为信任的人。 而这群人口中的统领十万铁骑的女王大人不是在说她吧。 她其实能证明自己的死不是被乾元帝逼死的。 其实她常年征战,风吹日嗮的,前世虽然容貌不丑,不过比给乾元帝洗脚的婢女皮肤粗糙。 只爱美人的乾元帝怎么可能看上黑铁塔一般的女子? 就算为了十万铁骑,乾元帝对她下不去嘴。 ——其实漠北女王是病死的。 温暖也不想承担莫名的祸水名声——她身体沉疴,药食无用,她。 ——女王大人容貌无双,才倾天下,同无双公子缘定三生,都是昏君好色忘义,强娶女王大人。 ——就是,就是,这是被史学家认可的。 ——就因为女王被昏君逼死了,无双公子苏白才拼死一搏,差点废了昏君,惹恼了昏君才导致无双公子被凌迟! 温暖抿了珉嘴角,她死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其实苏白同李湛—— 温暖还没说完,脑子里又传来一阵风动,一艘轮船飘过,上写,敢为昏君洗白,取消打赏。 原来船上还能写字? ——就是昏君害了无双公子!你们说得没错,昏君该死,他该血债血偿。 温暖果断加入鞭笞昏君的行列。 谁会同生命过不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起码要让安阳长公主平安回京。 纵然在前世,她也是个能屈能伸,为达到目的不惜扔掉节操的主儿。 否则她如何以女子之身称霸草原? 又如何让追随她的属下信服? 母亲安阳长公主曾说过,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中原的人都以为安阳长公主和亲草原吃足了苦头,被草原三任霸主折磨羞辱,最终香消玉殒。 其实母亲过得可舒心了。 除了不能回到中原,安阳长公主敢骑在草原霸主的脑袋上! 一个和亲的公主能左右草原霸主的更替,并且留下的遗泽造就漠北女王,她就是母亲一手培养出来的。 ——战地记者,战地记者,你还在吗? 温暖故意不出声,脑子里呼喊的声音更多了。 ——土豪,土豪再送一只邮轮,战地记者若是不去看昏君,可就探不到历史的真相了。 温暖眸子微亮。 不过一会,一艘邮轮飘过。 ——我在。 温暖再次感到身体热流滚过——谁来个飞机,我明日带你们入宫看李湛,也许还能碰上德妃娘娘。 ——贤后,能见到贤后吗? ——你们说她同摄政王是不是初恋情人? ——一定是,她被隆承帝强迫的,就因为隆承帝当时是太子,武王太惨了,不是嫡长子错失皇位,还要被隆承帝狠狠羞辱,夺其所爱,最后断子绝孙。 温暖渐渐发觉他们看不到自己脑子里所想,只要她不默默说出来就不会被窥视,成为再无秘密的人。 太好了! ——魏王今日得罪靖南侯,武王一直对他怀有恨意,德妃娘娘又不管他,明日他有很大机会被隆承帝责罚,难道你们不想看李湛挨打?不想看他惨兮兮的样子? 温暖继续诱惑,默默念叨——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抓紧机会,打赏富不了我,穷不了你,想看李湛倒霉的抓紧机会啦。 ——呼叫土豪。 ——呼叫土豪。 一架飞机的打赏足够是大多数一年的收入啊。 嗖,飞机飞过,温暖好处到手。 ——好,明日我一定让你们看到李湛到底多倒霉。 金钱,不,生命的意志不容有失。 李湛,对不住了。 温暖为自己小命着想,魏王还是倒霉点好。 第十一章 武王装病 齐太医看过温柔的膳食方后,对温柔大为赞赏,说是温柔的药膳方子可以让靖南侯太夫人益寿延年。 温柔浅笑谦虚,“全赖齐爷爷教得好,我也是根据您给我的医书总结出来的方子,没有齐爷爷也就没这张药膳方子了。” 谦虚温婉的少女更显为难得,不曾居功自傲,对齐太医尊重有加,旁人只会称赞温柔高洁的品行。 “我会把你这几张方子录入到我所编写的医书之中。”齐太医对温柔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可惜你为侯府千金,不好去做医女,否则我定是要收你为徒,以你的聪慧许是将来比我医术更好。” “我哪赶得上齐爷爷,就是偶尔有点小聪明罢了,您是陛下信任的太医,能同阎王抢命,是杏林高手,而我就能在厨房中捣鼓捣鼓药膳方子罢了。” 温柔语调轻柔,涩人心扉,“祖母待我太好,比亲孙女不差什么了,她同继父给我梦寐以求的长辈关爱,我怎能不好好孝顺他们?我比谁都盼着祖母能长命百岁,健康喜乐。” 身边的丫鬟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她们被派来服侍温家两姐妹,温柔虽然没明着收买她们,可她们被温柔的谦虚,谨慎,善良,偶尔的刚毅所打动,同人都是说温柔好话。 今儿又听到温柔对太夫人的一片拳拳之心,婢女们更觉得太夫人同侯爷没有疼错人。 温二姑娘美好善良,又有节操,该决断时候果决,性情外柔内刚,自有方圆,没一处不完美的。 齐太医见过诸多内宅的阴司,见过后宫面上笑嘻嘻,背后下狠手的宫妃手段,却也是认可温柔的品行。 温柔很难让人有任何的厌恶之情,反而特别招人喜爱,仿佛天生就该是受宠一般。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齐太医向温暖方向努嘴,“别为了不值得的人,伤了真正疼你的人的心,你倘若——太夫人会伤心的,何况齐家小姐也是拿你当亲姐妹的,她们信任你,对你友爱,不比总是算计你的人强?血脉其实算不得什么,真正疼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就害你,相反温家内斗不止,弄得宗族乌烟瘴气,在外面——膝盖软得跟面条似的,勋贵朝臣就没把温家爷们当回事。” 温柔一副很想再为温暖证明的样子,“齐爷爷,我姐姐她是真病了,并没害我的心思,是我同娘亲忽略——” “你不必说再说了。”齐太医摆手,“我吃过的盐比你吃得米都多,这双眼睛见了多少人?你呀,还是太嫩了,又太在意姐妹之情,以后你多听听太夫人的意思。” “我——” 温柔无力叹口气,仿佛埋怨自己嘴笨,无法帮到姐姐温暖更多,让温暖也得旁人喜爱。 齐太医如获至宝般捧着温柔所写的药膳方子离开,太夫人身边的阮妈妈来送时,齐太医再次夸赞温柔的孝顺,并直言相告,温暖装病,暗示太夫人早做决断。 到底两家有些亲戚关系,齐太医说道:“别让她坏了侯府的和睦同前程,将温家乱七八糟的风气代入侯府。” 阮妈妈连连称是。 齐太医走了,并未留下给温暖治病方子。 温暖身边连一个丫头都没有了。 不过,她却一夜无梦到天亮,睡得很舒服。 多了几个土豪的打赏,温暖的灵魂同身体更为契合,甚至不曾再梦见前世的血雨腥风。 她在成为战地记者那一刻,彻底得到新生。 只要昏君倒霉,她再时不时去看看苏白等人——她就能得到长久的生命,无病无灾活下去,甚至力气,温暖轻轻握了握拳头,感受超乎寻常的力量,她也是有神力的人,能揍到人崩溃。 金銮殿,早朝。 隆承帝升座龙椅,听着文武大臣的奏禀。 平西伯提起练兵一事,提醒隆承帝防止北蛮南下抢掠。 虽有安阳长公主和亲,可北蛮从未停止南下掠杀,安阳长公主一去音信全无,所有人都明白,作为嫡出的公主和亲北蛮,她是恨着所有人的,包括她的亲哥哥隆承帝! 文臣尚且能用和亲换得和平,牺牲安阳长公主成全国朝安慰自己,武将却是没脸多提和亲之事。 开国太祖立下的不和亲铁律彻底被先帝打破。 当然,若没有安阳长公主和亲,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说不定就是武王了。 安阳长公主用一生的幸福成全亲哥哥的帝位。 隆承帝多年不让人提起安阳长公主就是不愿再提起当年先帝给他的考验,是要亲妹妹,还是要皇位! 他选择皇位,送安阳长公主和亲,曾经他保证当了皇帝后,一定会把亲妹妹接回来。 然而十多年前的长宁战役惨败,隆承帝的承诺再无法实现,一场惨败也让隆承帝再无北伐的心气,只想做个太平皇帝。 隆承帝看着送上来的奏折,随口问道:“武王筹备的军需如何?你麾下能否抵挡住北蛮侵扰——” 武王并无动静。 隆承帝面带几分不悦,武王着实有点过分了,连他询问都敢不回应? “陛下,武王病了,并未来上朝。” “病了?” 隆承帝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一旁,“他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时不时都要闹一场,朕如何敢重用他?” 这又是谁得罪了武王? 让他闭门不出装病! 勋贵中站出几位,说道:“武王殿下为国征战,为陛下负伤,身子一直不大好,太医劝说武王不可轻易动怒,慢慢调养旧伤,朝臣们敬重武王功勋,没有武王当年力挽狂澜,也没有京城今日的太平,陛下甚至关爱武王,把武王当作股肱之臣,朝上的定海神针,可魏王——他又胡言乱语,伤了武王的心,武王这才病了。” “武王殿下说,他已无力为陛下征战,愿意卸甲归田,只求魏王放他一马。” 隆承帝用十年的功夫分化瓦解武王的势力,可在关键时候,朝廷上武将勋贵大多支持武王。 他用心培养的靖南侯——尚且没有办法同武王部署抗衡。 “又是李湛惹祸!”隆承帝面色阴沉,“传旨宣李湛入宫受罚,朕为武王出口气,他虽是朕皇子,朕却不能让皇弟受个竖子欺辱。” 第十二章 魏王日常 隆承帝想不通,这两年武王同李湛对上了,仇深似海。 武王比两年前低调,除了在针对李湛时,他面对隆承帝时显得很忠心,已经笃定这辈子同皇位无缘,甘心做个臣子。 然而武王为人低调,行事却是高调的。 他治军更严,对部署的掌握也更强。 几个隆承帝以为能笼络过去的勋贵又都重投在武王麾下,最让隆承帝忌惮的武王在西北边军有精兵五万,一旦南下京城,单靠禁卫军等拱卫京城的兵力未必能抵挡得住。 李湛——隆承帝不是不心疼,在几个皇子中,他是最喜欢李湛的,也曾对他寄托厚望,然而李湛偏偏同武王不对付,而他身为帝王却护不住亲生儿子! 堂堂皇子被朝臣欺辱,备受百姓非议。 这让本就对李湛只有一分心疼的隆承帝越发关注他,对李湛的心疼远超一众皇子。 隆承帝每次为武王惩罚李湛时,他都会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先帝时,他牺牲了那么多,隐忍多年,看着先帝宠爱信任武王,看着嫡亲妹妹,本该享受荣华富贵的安阳和亲北蛮。 以前他保不住安阳。 今日,他也护不住儿子李湛! 他依旧是活在武王光辉下的痴肥太子,就因为会投胎做了皇帝。 隆承帝面色冷峻。 朝臣不敢在此时违逆他,即便有事也打算放到下次大朝再回禀,谁也不敢在隆承帝同武王博弈之间做了炮灰。 隆承帝口谕很快下达魏王府。 封王之后,魏王搬出皇宫,改造犯错的郡王府做了魏王府。 礼部同内务府按例改建魏王府,不曾给魏王多少优待,一切不能僭越。 德妃娘娘本该补贴李湛一些银子,可德妃说自己没银子给李湛,转身就塞给还住在景阳宫的皇长子一笔银子。 李湛孑然一身出了宫,搬进不大也不够奢华的魏王府。 他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没能凑齐。 内务府分派过去的奴才都不大愿意跟着一个注定落魄的魏王殿下。 好在苏白同吴枫对魏王不离不弃,魏王倒也不至于太孤单。 “什么事?” “王爷,陛下宣您入宫受罚。” 小喜子隔着幔帐,轻声说道:“说是武王殿下又病了。” 魏王睡眼惺忪,懒洋洋说道:“本王最近几日没得罪他吧,他这病来得很蹊跷,就没找太医仔细看看?” 小喜子可怜主子,只要武王闭门不出,最后倒霉得永远是自家主子。 魏王从幔帐中伸出一脚,将小喜子踹了一个跟头,一双骨感好看的手撩开层叠的幔帐,魏王慵懒说道:“收起你的心思,本王还轮不到你来同情。” “奴才不敢。” 小喜子从地上爬起,跪爬靠近魏王,恭敬万分伺候魏王穿鞋,魏王微合双眸,享受仆从的侍奉。 比起其余皇子,魏王身边的奴才不算多。 但是衣食住用,他也没受委屈,一派王孙公子富贵做派。 魏王穿了一件藏青直裰,披上狐狸领长髦,简单干练,多了几分清雅,少了浑浊的富贵气。 “您不穿王袍?” “本王穿着王袍罚跪,或是被打,本王不要面子,总不能刺痛父皇的眼儿,父皇教训儿子无妨,为装病的武王叔教训亲封的魏王,父皇这皇帝做得有点憋屈,也显得武王强压父皇一头。” 魏王挽着袖口,姿态随意,有几分洒脱之感,“本王能为父皇做得事不多,让皇叔消气都做不到,只怕魏王王爵都得丢了,没有俸禄,爷怎么过日子?怎么养小白小红?” 小喜子:“……” 门口听到消息的苏白同吴枫停下脚步,吴枫脸庞略显僵硬,“王爷,上次我才赚了一笔银子。” 说完后,吴枫顺带看了一眼苏白。 苏白感到莫名的敌意,连忙说道:“想出赚钱法子的人是我!” 他也不是干吃饭,不干活的。 为魏王的小金库贡献过赚钱的法子。 魏王熟练套上小喜子递过来的护膝,盖在衣衫之下,无人能看出端倪,罚跪怎么能少得了护膝? 他倘若只是一根筋认罚的人,同武王交恶这两年,早该被武王折腾死了,哪还能活蹦乱跳的? “你们两个若有心,不如去查清楚,爷是挖了武王祖坟,还是抱着武王的儿子跳井了?明明两年前,武王对爷还是很好的,帮爷遮掩闯下的祸事,带爷去骑马射猎,偶尔还帮爷做功课蒙蔽父皇同上书房的师傅。” 苏白说道:“武王祖坟不也是您家祖坟?谁敢动太祖陵寝一草一木?至于武王子嗣,他连王妃都没娶,身边也没侧妃,只有几个通房,没听说武王有儿女。” “何况王爷舍不得富贵,更不会去跳井,毕竟您说过,这辈子运气好做皇子,当王爷,下辈子未必就有富贵可享了。” 苏白语调轻快调侃魏王。 “小白。”魏王幽幽说道:“爷是不是太宠你了?爷就要去受苦受罪,你还这么说,你伤了爷的心,爷——” “王爷,我去刺杀武王!” “住口!” 魏王正色道:“爷从死人堆里把你捞出来,可不是让你把性命随意丢掉,武王——他是看爷不顺眼,爷看不上他,不过不得不说,如今朝廷少不了他!” “小红,你的命是谁的?” “是王爷的。” 吴枫低头,任由魏王手中的扇子打在头上。 在所有亲人都抛弃他时,在他濒临死地再没生的希望时,魏王出现,并将他救了出来,虽然他孝期通奸的名声没有洗脱,可他到底活了下来。 魏王说,人活着就有希望。 死了,他永远都背着不孝子的名声。 更无法为母亲复仇。 吴枫出事前,是英国公世子,是皇长子的伴读之一,同魏王并不算亲近。 他被父亲告发,废了世子之位,甚至连母亲的葬礼都没能出席,在他最狼狈落魄时,是魏王救了他。 魏王说养他倒也不算错,毕竟为给他治伤,本就不富裕的魏王差点连王府都卖了。 “很好,记住了本王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魏王扯起嘴角,“没有小红保护,爷同小白没胆去画舫见美人。” 第十三章温暖发难 魏王入宫受罚。 泰安堂上,靖南侯太夫人身边坐着二太太等一众孙女孙子,靖南侯世子同二叔齐炜小声交谈,内容不外是如何消减昨儿温浪的影响。 能踩温浪一脚,为发誓维护的女子解除麻烦,他们叔侄断然不会拒绝。 一个是让大嫂尹氏名声更好,一个是为比亲妹妹还上心的温柔。 横竖温浪声名狼藉,品行卑劣,再狼狈一点算是为品行高洁尹氏母女做贡献了。 温浪对不住尹氏同温柔啊,补偿点怎么了? 又没要温浪的性命! 他们可是代表正义去惩罚温浪! 温柔一袭光鲜的妆容,衣衫富贵喜气,银红色被她穿出娇俏的韵味,她同齐婉婉等人凑在一起,谈笑风生,时不时又哄得太夫人眉眼舒展,露出慈爱之色。 二太太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女儿,本该对温柔多几分嫉妒的,她见到温柔明媚的笑脸时,一阵恍惚,温柔可爱聪慧,她当像对亲女儿宠着,不,亲女儿都要—— “温大姑娘到了。” 门口的丫鬟打起帘子,温暖一袭青衫,身上半点首饰皆无,干干净净,朴素至极。 温暖同泰安堂中的花团锦簇格格不入。 靖南侯太夫人皱了皱眉,唇角笑淡了几许。 温暖规规矩矩行礼后,安安静静准备落座——她看着同温柔仿佛连体婴的齐婉婉。 她双眸平静,齐婉婉莫名心虚,“你看什么?穿得简单,你当侯府是乡下地方?” 温柔淡淡回道:“我娘今日随侯爷见礼,只要她还认我做女儿,这里该是我的位置,听说靖南侯太夫人持家有道,门风甚好,可见齐小姐——我有些担心,小柔受其影响,学坏了。” 温柔比温暖还尴尬。 齐婉婉说道:“靖南侯是我生父!” “真难得,你还记得是靖南侯嫡长女。”温暖轻言慢语,不卑不亢,“主动坐在温柔下手,你就这么着急认我娘为母亲?你坐在此处,让小柔该如何自处?毕竟小柔不是侯爷亲生的啊。” “你同小柔交好,当多为她考虑才是。” 温暖一双清冷的眼眸仿佛看透齐婉婉的用心险恶,“你是故意让小柔难堪,不是亲生姐妹心思就是多。” 齐婉婉:“……” 不就是个座位排序吗? 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就算她坐在温柔下手又如何? 靖南侯嫡长女的尊荣还能被温柔抢去了? “姐姐,齐姐姐不是——” “你不必说了,我知你为母亲忍辱负重,要讨好靖南侯府的人。” 温暖抬起手状似安慰拍了温柔一下。 温柔——好疼,姐姐力气越来越大了。 “你太善良,被母亲保护得太好,生得又好,我担心你不懂人心险恶,被人害了去。” 温暖警告齐婉婉,“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嫡亲姐妹都少不了明争暗斗,你在靖南侯府多个心眼。” 温柔:“……” ——一瞬间我仿佛见到了影后的诞生。 ——奥斯卡欠战地记者一个小金人。 ——弱弱说一句,我有点喜欢战地记者了。 ——楼上的脑袋进水了,温柔青史留名,弘扬女学,继承其尹夫人衣钵,同康王一世恩爱,得诸多蓝颜知己,战地记者典型的绿茶婊,假正经—— 温暖直接禁言——一艘轮船可解禁言,两艘轮船,随意吐槽本人。 ——一万头马,还有这个骚操作? ——战地记者穷疯了。 ——我更喜欢战地记者贪财不要脸。——打赏一朵花。 虽然花的价值不高,不能带给温暖太多好处,不过总能增加一丝生命值。 蚊子再小也是肉。 “婉丫头,坐回去,你爹快到了。”太夫人发话,齐婉婉赌气起身,不经意向瘦弱的温暖撞过去。 靖南侯不仅亲自教导儿子骑射,也请女师傅帮小姐们健体。齐婉婉练习齐家祖传的呼气法,力气比寻常小姐们都要大不少,她身体依旧纤细柔美。 碰,齐婉婉倒退两步,勉强站直,同温暖接触的半边身子酥麻。 “婉丫头。” “齐姐姐。” 温柔第一时间赶到齐婉婉身边,水盈盈双眸满是担心,回头去看始作俑者温暖,“你——怎么能——” 温暖安静坐下,狐疑看向温柔,无辜说道:“我如何?” “你故意撞齐姐姐。”温柔痛心疾首,“我同娘亲容忍你,补偿你,姐姐不该去针对齐姐姐,她拿我们当妹子看待的。” 温暖仿佛感受不到温柔的无奈愤懑,转向太夫人,以晚辈的口吻说道:“我娘被赞为虽是出身微末,却是最懂得妇德之人,接人待物无一处不好。” 太夫人感觉要糟,想让温暖闭嘴,可这些称赞大多是侯府同宝华大长公主放出去,只为提高尹氏的身份格调。 “往后我娘定会用心教导齐小姐,尤其是闺秀行止这块,齐小姐再没机会横着走,让外人笑话了。” 温暖两颊一对梨涡,含笑道:“您同侯爷对我娘甚好,我娘同小柔都是知道感恩之人,定会回报齐家,往后齐小姐多同小柔学学,否则说不得齐家闺秀的名声只能靠小柔了。” “小柔也太苦了,不过小柔是愿意的,愿意被侯奉献一切,毕竟侯爷同太夫人给予她的慈爱,以及安稳的生活,值得她为侯府扬名立万,让世人不再小看齐家小姐。” 温柔第一次希望温暖还似以前一般不善言辞,不,是像以前一样萎靡体弱。 “姐姐自从清醒之后,性情大变,别是邪灵入体。” 温柔求助般看向靖南侯世子,泪水渐渐蓄满眼眶,哽咽道:“齐大哥见多识广,交友广泛,大哥哥帮我想想办法,救救我姐姐,我——我只想要以前的姐姐。” 温柔惹人怜爱,一瞬迷住在场所有人。 靖南侯世子虚扶温柔一把,专注望着她,“我请高僧帮她看看,你别太担心了。” 温暖手指扣着扶手,“世子爷快点请个高僧进府,我没见过高僧驱邪呢,只要侯爷答应——可侯爷您答应吗?” 门帘再次打起,身材伟岸的靖南侯负手而立,美艳的妇人陪在身侧,好一对神仙眷侣。 第十四章 吉祥一家 泰安堂众人纷纷起身,妇人们屈膝,小姐们行礼,齐二爷等人兄弟拱手拜见,屋中气氛严谨肃穆。 靖南侯不愧是齐家的主心骨,在家族内极有威望。 温暖一双眸子静静望着门口的一对神仙眷侣。 不看不行。 有土豪是尹氏的粉丝。 虽然温暖不明白粉丝,但是满屏的齐刷刷粉丝两个字,再伴随着众多打赏,温暖只能顺应民意,不,顺应赚取生命值的本心。 ******* ——大美靖南郡王妃。 ——看尹夫人的美颜,我能舔屏一万年。 ——尹夫人最美。 ——颜既正义,尹夫人不仅有颜,还有才华,尹女神为何如此优秀? ——唯一能同尹夫人比肩的人,就是同尹夫人情同姐妹,肝胆相照的贤慧皇太后了。 ******* 贤慧皇太后? 不就是皇长子同李湛的生母封号? 交口称赞的贤慧皇太后养了一个昏君,这对母子挺有趣的。 有前世经历的温暖并不大相信脑中声音说出的历史。 “娘。” 温柔拉着齐婉婉小跑到尹氏身边,委屈又为难,“我已经尽力让着姐姐了,可她还是怨我,齐姐姐受了委屈,我说不得姐姐,又心疼齐姐姐,都是我姐姐,我谁也劝不住。娘,我好艰难,您劝劝姐姐,别像刺猬似的,伤人伤己,我们都很疼爱她。” 齐婉婉撅嘴,“尹夫人是该好好教导温暖了,她心思狡诈,强词夺理,我看她就是被邪气入体。” “住口!” 靖南侯冷冷训斥,“温柔温暖都是你妹妹,你做姐姐当大度谦让,无论在内在外都该维护妹妹们的名声,而不是张口闭口说妹妹鬼上身。” “侯爷——” “慧娘不必为她求情,她本就有错,回去后祠堂罚跪三日,求得温暖原谅。” “父亲,我不愿。” 齐婉婉受打击不小,她生头只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嫡亲的哥哥齐衡,为靖南侯世子,还有一个庶出的哥哥齐征。 兄长们很是疼爱她。 靖南侯对唯一的女儿也是千依百顺,从未对齐婉婉冷过脸。 “父亲知不知道温暖说我不懂规矩?她暗示我对温柔带有异心,还说以后侯府的脸面是温柔!” 温柔俏丽煞白,咬着嘴唇,“我没那么想过。” “我才是父亲的嫡女!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愿意抬举温柔温暖,她们就是我妹妹,我若不愿意,谁也不能抢走属于我的地位。” 靖南侯面色阴沉下来。 温柔低垂着眼睑盖住眼底的异样,仿佛一朵娇花不情愿被两片相争的暴风雨拉拽。 “我只想太平安稳,从未想过争夺齐姐姐的东西,侯爷给我已经很多了,我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侯爷……” “小柔。”靖南侯和颜悦色说道:“我同你娘已经成亲,莫非还当不得你一声父亲?” 温柔泪水盈盈,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 她所求不就是如同山岳一般通情达理,护着女儿的父亲? 不就是不用算计就能过日子? 温柔扑通跪下来,哽咽道:“我自是愿意的,父亲在上,受女儿一拜。” 靖南侯笑了,扶起温柔,说道:“有你为女,我很欣慰,齐婉婉性情浮躁,往后还要你在旁边多劝说一二,我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你同慧娘未必相信,以后婉婉有的,你也有一份。” 齐婉婉感到差距,莫名有几分不爽。 父亲更喜欢温柔。 她悄悄打量亲人,不是她的错觉,无论是祖母,还是兄长们都很高兴温柔被认可。 他们莫不是更想让温柔当亲人?! 以前齐婉婉也很喜欢温柔,温暖话不中听,在齐婉婉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 ——温柔是不是也有你们口中的外挂?明明不是血亲,温柔得到所有人喜爱太过诡异了。 温暖默默询问后世之人。 ——温暖是嫉妒了吧,我温柔女神就是神,总能得到所有人真心喜爱。 ——嫉妒让人丑陋。 温暖想了想便放到一旁,温柔有没有外挂,只要不来招惹她,对她都没影响。 ——温暖也该讨好靖南侯,他们齐家可是繁盛三代,不多能在昏君手中得到善终的人。 ——为何靖南侯喝止儿女们请高僧的建议?莫非是心疼温暖?不,应该是心疼尹夫人。 ——一艘邮轮,我公布答案。见钱眼开的温暖 ——死要钱的温暖,我恨你。 温暖没等到留言,倒是各种萌萌哒的鄙视眼神的表情包,形象有趣,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过得真幸福。 ——看在让我高兴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要生命值了,刚刚成亲就让高僧入府驱邪,就算是为我驱邪,风声难免传到外面去,一来对尹氏名声有损,二来隆承帝虽然封了国师,但他本心并不相信玄而又玄的高人,三来我是在侯府中邪,发散思维,侯府莫非就是鬼祟之地,四嘛,这是靖南侯对尹夫人的告白,也给外人证明他同尹夫人是真爱,尹夫人感动之下,必然对他回报一二。 ——温暖心眼好多。 ——长见识了。 ——我若是温暖能活过一月? ——生在太平盛世,无需勾心斗角,生活富足,给个天仙都不换。 温暖默默说道。 她很羡慕他们的。 ——温暖留在靖南侯府吧,比同温浪更好。 ——不,靖南侯不肯请高僧,也是不想继续留下我,跟着温浪未必轻松,可不用时刻算计,温浪品行暂且不说,他是个没心眼的,否则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了。 ——天,温暖竟然帮温浪洗白?一身污秽,怎么洗都洗不白,他是长宁之战惨败的原因之一。 温暖等后世人科普后,回道。 ——与其得靖南侯疼爱,我更喜欢他们畏惧我,就是明明很想我死,却又干不掉我,内心怨恨,面上慈爱,这不是很有趣?你们也更喜欢看,土豪们大方的打赏。 ********* 温暖不知道如同自己这样靠打赏换生命值的人有多少,却能推测他们选择很多,不是只能看她一人。 聚拢更多的人气才能出现更多的土豪。 她若是顺风顺水,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些人怕是都跑光了。 “小柔,我没生气啦。” 齐婉婉同温柔宛若姐妹花,并肩站在一起,尹夫人欣慰笑笑,靖南侯面色缓和,他们宛若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温暖赞叹温柔哄人的功力。 第十五章 做个人吧 尹氏温婉慈爱,靖南侯严谨正直,温柔同齐婉婉姐妹情深,友爱互助,再加上成熟稳重的靖南侯世子同玉树临风的庶弟,这一家子和睦得让人心底都能升起美好的暖意。 重组家庭也是可以容为真正的亲人. “温暖还不过来见过父亲?你多同小柔学学,谦和柔顺的女孩子更得人喜爱,婉婉是你姐姐,你不该对她用一些小心思,更不该伤了婉婉。” “过来向婉婉道歉!” 尹氏催促温暖。 “方才靖南侯说让她向我道歉的,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也是为您,为侯爷面子着想。” 温暖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我始终是要离开的,母亲想做个好继母,您对继女想必很好,齐婉婉有所要求,您一定会做到,其中难免小柔会受一些委屈。” “我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吗?”温暖委屈悲伤,“您说过,是为妹妹才送走我的,我同您分别十余年,除了银子外,我甚至都没见过您,更没见过妹妹!” 尹氏面色讪讪的,“我……我不是给银子了吗?小柔身体不好。” “坐马车去庄子上不过半天的功夫,您别同我说您同妹妹连半天的功夫都没有,若是……若是妹妹多见我几次,也不至于把我看作中邪了。” 温暖双手紧握表示愤怒状态。 演戏嘛。 谁不会呢。 观看的观众们再一次整齐刷起小金人。 温暖感觉观众更多了,她的生命值也仿佛隐隐上升。 这证明她的推断是正确的。 没有大手笔的打赏,聚拢人气观众同样可以保住性命。 温暖不想死,活着多好啊,上辈子她就没活够! 好不容得来的新生命,她比旁人更懂得珍惜。 “刚来京城时,我以为一家终团圆,您告诉我没有亲爹了,让我听话,带我住进侯府,我长在乡下,虽然隔壁有几个从京城来的夫子教我识字读书,可乍然进入富贵的侯府,我根本适应不了,只能模仿着妹妹,不敢吭声,不敢言语,没用过玉一般的小碗,越是怕出错就越是出错,我打碎了侯府不少东西,妹妹说没事,可怎梦没事?我能看到丫鬟们的鄙视。” “我也像妹妹一般得人喜爱,可我是温暖,不是被您娇养在身边的小柔,也永远做不了她。” 温暖声音渐渐低沉:“您不知道我时常犯头疼吧,太医说我装病,别家小姐装病能得到父母怜爱,我能得到什么?您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您什么都不知道!” “小暖,你怨我,我不怪你,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您过得好,妹妹得侯府上下喜爱,我就安心了,我……再没什么能为小柔退让付出了。” 温暖含泪一笑,莫名让人心疼,尹氏甚至移开目光。 尹氏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再看温柔,齐婉婉等人,尹氏只能硬起心肠,牺牲小暖能让更多人安心幸福,尹氏只能选择顾全大局,牺牲温暖。 “从栖梅阁苏醒,在您同靖南侯的婚礼上,见到父亲后,我这起醒悟了,既然做不了小柔,我只能做回我自己。” 齐婉婉恍然大悟,太夫人等人都明白过来,这才是褪去伪装的温暖! 让人可怜,却依旧不讨喜! 起码太夫人不怎么喜欢偏激固执,又有几分锋利的温暖。 温暖哽咽道:“小柔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她纯真善良,不愿意得罪侯爷,不敢说出心里话,我不怕得罪人,就代小柔说几句,娘,您就剩下小柔一个亲生的女儿了,别再为讨好善待继女亏待了小柔,我……同您感情不深,您怎么对我,我虽然难过却不至于太心痛,可您对继女好过小柔,这会伤了从来占据你所有疼惜宠爱的小柔的。” “姐姐!别害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心里话?你别胡说了!” 做个人吧。 温柔生生被温暖气哭了,再多得团宠神光架不住不做人的温暖破坏。 “上次在我们姐妹在栖梅阁时,小柔这么纯善的女孩子不会明说,可我听出话音,小柔担心失爱于母亲。” “不是。” 温柔咬着嘴唇,迅速做出决断,“齐姐姐等人自然会分薄母亲的疼爱,可我也多得到他们的疼爱啊,疼爱在意,愿意维护我的人更多了。” 太夫人等人欣慰点头。 温暖并不意外温柔的反击,轻声说道:“你能自己欺骗说服自己就好。” “小暖你再胡说,挑拨是非,我可是要教训你了,去拿藤条来。” 尹氏玉面冷冽,“以前我舍不得打你,现在看只说教并不能让你悔改。” “我只问您一个问题,小柔同齐婉婉一起掉进水里,您只能救一个时,您会先救谁?” 温暖快速说道:“她们都同您有一臂之隔,只能有一个活着,您期望是谁?” 特么这是送命题! 尹氏沉默一阵,眸子清亮,说道:“我会救婉婉,同小柔一起死,你满意了?” “小柔沉入水底,香消玉殒,她不会怪您的,至于和小柔同归于尽,您愿意,侯爷愿意?侯爷倾慕您,肯定不会答应,也许再过几年,您同侯爷有了儿女。” 温暖说得仿佛真实发生了一般,温柔心底泛起凉意。 “到时候更多的儿女牵扯您的精力,您对死去小柔的思念渐渐会被儿女们取代,这不怪您,毕竟活人比死人重要,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就没听说,哪家儿女夭折,父母跟着一起死的。” “我也没听说过。”齐婉婉说道:“若是有那一日,我一定代小柔妹妹加倍孝顺您。” 尹氏:“……” 温暖赞许看了一眼齐婉婉,“你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齐婉婉脸颊微红多了一抹羞涩。 温暖走到温柔身边,展开双臂抱了抱温柔,轻声说道:“听明白了吗?别让我参加你的葬礼,爱自己多一点,别人的爱靠不住的。” 温柔:“……” 太夫人捻着佛珠,静心勿怒:“时辰到了,该敬茶见礼了,一会儿你们还得带着儿女去皇宫谢恩。” “我看小暖身子恢复,也没再头疼,我也不好再拦着你们父女团圆。” 她看明白了,温暖早点送走,侯府才能太平。 第十六章 再敲一笔 温暖面带不舍尹氏,“出宫后送我离开?我还有话没说呢。” 还让温暖说下去? 尹氏不想新婚生活过得一团乱。 她没把温暖接回京城时,同温柔过得可舒心了。 温暖天生就克她。 她把温暖从庄子上接回京城算是对得住这个女儿,无需再愧疚。 “我不进宫了,这就收拾收拾离开侯府。” 温暖没等到尹氏的挽留,悲伤欲绝,失落至极。 多个问号刷起,看昏君倒霉的呼声极高。 尹女神的吸引力赶不上昏君。 他们口口生生鄙夷昏君,身体却很诚实。 靖南侯说道:“我让人帮你收拾东西,小暖应当随你娘一起入宫谢恩,德妃娘娘几次提起你,这次不好再推脱。” “侯爷说得是,小暖得一起去。” 缺少一个女儿,无法体现尹氏的完美。 尹氏告诫道:“你入宫跟着小柔,看她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可多迈一步,更不能胡言乱语,失礼人前,最好把嘴闭上,德妃娘娘问你……小柔来代替她回话。” 温柔应承道,“娘娘若是问起,就说姐姐昨儿着凉,喉咙不适,齐太医答应我不会把姐姐装病的消息传出去,但还是要仔细一些,省得有损姐姐名声。” “姐姐不知,京城的大家闺秀注重名声胜过性命。” 尹氏等人微微颔首。 温暖说道:“看小柔就知道名声要紧了,小柔为好名声着实付出不少呢。” 这话意有所指?! 温柔无奈又无辜,自己好意又被辜负。 “母亲送了好多衣服首饰,还有一些压箱底的珍宝,我怕丫头们粗手粗脚碰坏了,每一件物什都是娘亲对我的疼爱同补偿。” 温暖眼底再次凝聚不舍,水雾缭绕。 靖南侯太夫人说道:“我让阮妈妈亲自帮你收拾,保准不会弄坏了物什,你母亲也是舍不得你的,我也想让你留下,到底你更挂念你父亲,你多带物什同银子回温家,省得被温家那群势力的人小看了,往后你若遇见难处,大事上怕是帮不上忙,小事上以小暖的精干也难不倒你,逢年过节,你来向你母亲请安,也全了你对她的孝心,她也没白养你一场。” 尹氏提起帕子擦擦眼角。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温暖淡淡说道:“终归两句话,靖南侯大事管不了,小事不愿办。” 太夫人面色一僵,叹息:“你这丫头怎么得了?去吧,去吧,我同你说不得话。” 靖南侯携尹氏给太夫人奉茶,太夫人神色始终不大好,对尹氏都没往日的好脸色。 尹氏期待已久热闹喜庆的见礼被温暖破坏殆尽。 其余齐家族人不敢轻易开口,不咸不淡恭贺几句,有点怕又被温暖抓住把柄。 不过,尹氏得的物什却不少。 可尹氏不缺首饰! 见礼所得的首饰并不是她想要的。 尹氏心里对温暖更多了几分抱怨。 温暖一直在脑子里同看客们交流,看客们刷起跪拜的表情包,显然他们已经明白,温暖又狠狠敲了太夫人一笔。 若不是温暖假意推脱入宫,太夫人哪舍得下血本? 尹氏给温暖的物什根本就没几样,全算上不如温柔的零头。 “入宫前,娘亲不去靖南侯宗祠拜祭?” 温暖小心翼翼说道:“我是乡下长大的,没见过世面,不知京城的规矩,我听说规矩严谨的高门大户,续弦夫人要在原配嫡妻面前行妾礼。” 她这是生的仇人还是女儿? 尹氏嘴角动了动。 “娘这么好,又得侯爷真心相待,侯府上下看重,怎会让侯府被人非议?何况只是行礼而已,您还同逝去的人多做计较?她的名声可不如您,说是父母之命,侯爷不得不娶,娘亲却是侯爷的心肝儿,非您不娶的。” 温暖得意向齐婉婉扬起下颚,“她比不上您,今日您受得委屈,过后侯爷得加倍补给您。” 齐婉婉愤恨道:“你听谁说胡说?我娘也是父亲的真爱,她——” ”婉婉。”靖南侯世子轻声喝止:“少说两句,我们还要入宫,这事等从宫里回来再说。” 他不忍心让温柔处境尴尬。 “其实名声是没有生命重要的。”温暖嘀咕了一句,“靖南侯爷嫡妻去了后,什么都没剩下,她活着哪怕名声不好,起码有儿女孝顺,稳坐夫人宝座。” 靖南侯世子:“……” 靖南侯扶着尹氏的手臂,深情款款:“婉婉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对他们兄妹好,她自会感激你,是否尊重她不在虚礼上。” ******* ——靖南侯开启护妻狂魔模式,这碗狗粮我喝不进去。 ——莫名同情他嫡妻了。 ——吃我的,穿我的,睡我的男人,还打我的娃,我是早逝的嫡妻非气活同她拼命。 ——求温暖快些离开,洗洗眼睛。 ——默念一百句,他们是真爱,千古传诵的再婚楷模。 ——其实站在尹女神立场,莫名很爽,尹女神嫁给靖南侯凭啥对个死人行妾礼? ——就是就是,尹女神没毛病,靖南侯说得也好,他前妻不就是放不下一双儿女?尹女神行礼,她啥都得不到。 ********* 温暖暗搓搓收敛高人气高回复带来的生命值,这几日她感觉好很多,灵魂已同身躯完全契合了。 为了多得生命值,她是不是再做引起争论的事? 羊毛不能一次撸完了。 皇宫,魏王跪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之上。 隆承帝连面都没见他,只让大太监田忠出门询问魏王几句。 魏王一脸无辜,说,自己整日玩乐,不插手政务,最近半月都没见过皇叔。 “父皇,儿臣只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问问皇叔,儿臣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儿臣改还不行?皇叔国之重臣,儿臣就是个闲散王爷,他总是盯着儿臣不放,时不时都要被儿臣气病一场,儿臣真没那本事。” 隆承帝站在门口,眸色复杂至极,他比魏王更想知道原因! 魏王继续叫嚷:“太医诊断皇叔有病,父皇不如让太医在神觉错乱上多用点心,没准皇叔患得是精神失常,爱幻想,分不清现实同虚幻,总把皇叔卧床当作旧伤来治,儿臣受罚事小,耽搁皇叔治疗精神病。” 第十七章 武王风姿 魏王就差指着武王鼻子喊一声有神经病,得治。 在御书房的回廊下,站着身穿紫袍大学士,亦有几个等候隆承帝召见的六部重臣。 听到魏王这句话后,大学士无动于衷。 其中给魏王启蒙的师傅礼部尚书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魏王这般胡闹,不争气,他不仅得不到好处,面上也不好看。 王尚书后悔当年他该去教皇长子。 魏王看起来聪慧,不过都是一些小聪明。 皇长子是显得愚笨一点,但有德妃偏爱,又占着长子的名头,武王也说皇长子有仁爱之风,显然皇长子更有希望入主东宫。 倘若魏王聪明就不会一时意气,把武王彻底得罪了。 武王即便承接大位无望,可他手中握着朝廷的精兵,在勋贵武将中颇有威望。 叫嚷出武王有神经病,魏王除了痛快自己外,以后的处境怕是更难。 如今的武王连他们都看不透了。 靖南侯携尹氏同儿女们在皇宫门口等候传诏时,温暖打量皇宫门口的侍卫。 侍卫们比乾元朝时差了点意思。 主要是身上的铠甲大大不如。 乾元帝喜欢白袍银甲,重视奢靡享受,在皇宫的侍卫身型几乎一致,更威武雄壮。 “姐姐,别东看西看的,太好奇显得很没教养。” “这辈子我只能进一次皇宫,自然要看清楚一点。”温暖轻笑,“何况子不教父之过,父亲没管过我,娘满心都是小柔,我也想要好教养,可不是没机会同小柔一起学习,要不,小柔帮我求求母亲?” “娘也没给我请老师,一切都是我看别人怎么做慢慢学来的,只要有恒心,多同身边高门嫡女学习,即便没名师指点,自身素质也差不了。” 温柔看着齐婉婉,仿佛自己的好风仪都是同齐婉婉学来的,齐婉婉稍稍扬起下颚,出门后的不快情绪散去不少。 靖南侯世子眼底快速闪过心疼。 温柔淡然从容,通身的气度比齐婉婉侯府千金柔和,盛开若莲。 谦虚同谦让是女子最美好的品质。 温柔堪称表率。 可温暖最爱捣乱。 “我觉得小柔这学来的言行举止比齐婉婉更出色,也更得功勋子弟爱慕,尤其是小柔风姿绰约,谦虚其实就是炫耀,故意把机会让给齐婉婉,小柔反而里子面子都赚到了。” 温暖欣慰点头:“看来我不在,小柔少不了陪衬。” “住嘴,出门前我交代的话,你是不是给忘了?” 尹氏回头瞪了温暖一眼,“在侯府能容你,皇宫这地方多说一句话都能死人的,我只求你别再连累小柔,她的好,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我也不想有她的美好!” 温暖作出封口的动作,嘲讽一笑。 温柔紧了紧帕子,很快恢复温婉俏丽的模样。 他们转出甬道,遥望可见皇极殿。 这也是皇宫最重要的几座大殿,在温暖记忆中,皇极殿美轮美奂,乾元帝时常在此处大宴群臣,皇极殿曾有一座引仙台,有翡翠珠玉搭建装饰,乾元帝的宠妃曾在其上一舞惊天。 然而在隆承朝,支撑皇极殿的柱子都有斑驳之感,整座宫殿威严有余,富贵不足。 隆承帝最后的评价,其中一条节俭看来不是赞誉。 不是大殿位置相同,温暖都怀疑昏君迁都另建皇宫了。 “武王殿下。” 靖南侯行礼后,领着妻儿让开道路。 过了片刻,温暖才看到坐在软椅上,被四人抬着的武王。 武王身边跟着侍卫,前面还有太监宫女引导。 这派场不比隆承帝差。 武王外罩玄袍,内衬软甲,伟岸英武,偏偏面白如玉,双眸若星子,唇边的淡然使其多了一分儒雅潇洒。 他一双眸子仿佛能看进人心中一般。 温暖同看客们交流,让他们克制一些惊叫。 尹氏是女神,武王就是他们的男神。 武王显得很年轻,完全不似三十多岁的男人,又大权在握,他比靖南侯更吸引女子的爱慕。 就是结果不好。 摄政多年后被昏君清算了。 武王示意随从稍停,唇边勾起笑容,“昨儿靖南侯同尹夫人大婚,本王有恙,无法亲临观礼,没能亲眼见到盛况,着实遗憾。” “尹夫人才华横溢,靖南侯有福了。” “嫁给侯爷才是妾身的福气。” 尹氏面颊微红,屈膝行礼行云流水,动作优雅,她既不显得很熟络巴结武王,又不至于太生疏。 哪怕靖南侯靠着隆承帝崛起,算是隆承帝对付武王的人,政治立场不同,尹氏对武王依旧很恭敬。 武王笑容和煦,指了指尹氏身旁少女: “她就是尹夫人爱女?出落着实好,过几年尹夫人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就得让给她了。” “妾身从不认为自己是美人,不过是还能看罢了,红颜亦老,真情才是永恒,我教小柔时,也以得行为上,少求虚名,人善才是立足根本。” “温柔……好名字。” 武王点点头,“人美心善,可惜本王没儿子,否则定是聘她为世子妃,过几日,本王的义女办牡丹会,你可记得要来。” 温柔浅浅笑道:“参加牡丹会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王爷记得给我请帖呀。” 武王笑着解下腰间的玉佩,让身边的随从递给温柔,“拿着玉佩,武王府随你出入。” “这……” 温柔询问般看向靖南侯。 “本王给个小辈见面礼,靖南侯还要拒绝?朝廷上的纷争,牵连不到小辈身上。” 武王淡淡说道:“本王敬重你是个良将,明白事理,对小柔这丫头,本王拿她同牡丹一般,你不让收,就是看不起本王。” “王爷严重了。”靖南侯拱手,向温柔点点头。 温柔上前接过玉佩,扬眉浅笑,少女明艳悄丽,“父亲的谨慎也是王爷看中的品质,冲动莽撞只配做大头兵,父亲一直说,武王殿下是他的楷模,一直很想在您麾下效力,不知王爷可否给父亲一个机会?” “你在牡丹会上扬名,本王可以答应调靖南侯到本王麾下。” “我为父亲愿勉力一试。” 温柔也不是一味低调,躲在齐婉婉身后,为靖南侯出风头,谁都说不出她不好来。 第十八章暗中相助 一行人抬着武王远去。 齐婉婉愤恨盯着温柔手中的玉佩。 “那个,我能同婉姐姐一起参加牡丹会了,咱们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温柔的手指缠绕武王送过来的玉佩流苏: “我福气薄,即便有玉佩也不如婉姐姐贵重,大长公主送给我娘一对水头上好的翡翠镯子,我同婉姐姐一人一只。” “不必了。”齐婉婉本想嘲讽两句,“翡翠——” 靖南侯世子打断:“父亲一直想听武王调派,可碍于没有机会,这次小柔被武王当作亲近晚辈看待,连随身玉佩都愿相送,若是小柔发挥出本身的才情,摘得魁首问题不大。” 靖南侯对温柔更显得慈爱,同温柔说话声音都软上几分,颇为有温柔为女骄傲自豪。 温暖在齐婉婉耳边幽幽说道:“你尽快适应你爹续弦的变化,少欺负小柔,在你爹你哥心里还有一点位置,你不甘心针对小柔的话,后果难料。我是自己愿意离开侯府,还有亲爹可以投靠,我听说你外祖家已经没落,一旦你被迫离开侯府,怕是再没落脚的地方。” 齐婉婉哼道:“你最是爱搬弄是非,我和小柔情同姐妹,她好了,我高兴!” “你高兴就好,你亲爹又称赞小柔了,你亲哥看小柔的目光克制又温柔,做为小柔亲姐姐,我真高兴呢。” ******* ——温暖,你不做人了?非要靖南侯府大乱不可? ——温暖你太坏了。 ——不过我喜欢。 ——同情温柔女神以后处境艰难。 温暖勾起嘴角,同看客们交流。 ——我只是想让靖南侯同尹夫人的婚姻经受更多的考验,促成婚姻绽放出更绚烂更动人的花朵,对温柔,我满满都是疼爱维护,她不经过一次次打磨,如何能成为你们口中完美女神? 她满足看客们看好戏的心思,自己的人生平顺为好,吸引更多看客同打赏,全指望昏君不现实,温柔等人当出一分力。 *********** “父亲……” 本来和煦如春风的靖南侯看向说话的齐婉婉,不知是不是错觉,齐婉婉觉得父亲笑容冷了一分。 “是不是先去拜见陛下?上次我见陛下时,陛下说想欣赏我的画作,我特意带了画得最好的一副画。” 温柔笑道:“婉姐姐书画双绝,陛下都称赞一声才女,赶明儿我得多向姐姐请教,婉姐姐别嫌我蠢笨,不开窍。” 温柔摇晃着齐婉婉的手臂,再次让齐婉婉面色和缓。 靖南侯世子眼底含情,多么善解人意又善良的女孩子?! 明明温柔的书画比小妹更好。 小妹画风匠气,远不如温柔有灵性。 隆承帝看在父亲的面上才只能夸小妹书画好,毕竟齐婉婉姿色只是中上之姿。 靖南侯跟随武王脚步去御书房,他为隆承帝信任臣子,领路的太监也不敢拦着。 “先去拜见陛下,武王入宫,我得去看看才放心。” 靖南侯小声同尹夫人解释,尹夫人柔顺道:“都听侯爷的。” 他拍了拍尹氏的胳膊,欣慰笑笑。 “父皇,儿臣疼啊,皇叔下手太狠了。” 魏王叫嚷着:“父皇救命。” 啪,廷杖再次落在魏王后背,一道血痕渗透衣衫。 亲自执行廷杖的武王同方才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面色阴沉,星子般双眸似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顷刻就可烧尽一切。 疼吗? 他比李湛这个小崽子疼一千倍! 武王不由得加重力道,这次不打断魏王几根肋骨,让李湛半年下不了床,他无法平息愤怒。 大学士同朝臣惊若寒蝉。 靖南侯眸子幽神,轻声问道:“怎么是武王亲自刑行?” 小太监也被吓得两腿颤颤,磕磕巴巴小声说道:“武王殿下进入御书房同陛下陈情几句,送了一封折子上去,陛下龙颜大怒,下令打魏王五十廷杖,魏王——不高兴推倒行廷杖的奴才,说,奴才不配打当朝皇子王爷,几个奴才被魏王揍了,武王就说他亲自教训魏王,陛下准了,这才——” 这魏王不是找死吗? 隆承帝再恼怒不会要皇子的性命,奴才也不敢用力打李湛板子,可武王就不一定了。 ********* ——李湛这么白痴吗?温暖问出自己的疑惑。 ——别奇怪,昏君就没有最蠢,只有更蠢。 ——自掘坟墓的事,昏君做了不少。 ——看武王打昏君,太爽了。 ——就该让昏君多受点罪,否则想到摄政王等被昏君糟蹋迫害的英杰,我就心疼得想哭。 ——摄政王再打狠点,也算为自己报仇了,只要不打死昏君就成。 ——昏君也该承受社会的毒打,一天揍八遍最好。 ********* 温暖看出武王有心废了李湛。 前世,若无乾元帝李湛策应配合,她无法带着精兵同安阳长公主的灵柩顺利回到中原。 乾元帝给了她母亲极大死后荣宠。 不管李湛对旁人如何,这份情,她记得呢。 温暖仿佛被血腥场面下到了,躲到靖南侯身后。 温柔嘲讽一瞥,坚挺起脊梁,她可不是菟丝花,还是一株迎风战雪的傲骨寒梅。 嗖,温暖趁着旁人不注意,弹出一颗珍珠。 武王高高举起的廷杖毫无预兆脱手,他手臂发麻,显然被人用硬物打伤。 魏王身体立刻歪倒,正好压住了落在眼前的珍珠,“小红,你家王爷就要死了。” 武王看向飞奔过来的吴枫,是吴枫吗? 随从微微摇头,显然武王已经让人盯着吴枫,防着吴枫暗助李湛。 武王从方向判断,应该——靖南侯? “哎呦。” 齐婉婉身体一歪,靠在靖南侯身上。 靖南侯皱眉:“你怎么了?” “脚站麻了。”齐婉婉低垂眼睑,可怜道:“我不是有意的。” 温柔关切扶着齐婉婉,轻声说道:“走几步路许是能好一点,我帮婉姐姐捏一捏。” 她半蹲下身在齐婉婉双腿揉按,关怀备至。 齐婉婉挫败般拽起温柔,“我没事了。” 温柔说道:“现在没丫鬟在,我应该帮婉姐姐。” 没有丫鬟,齐婉婉什么多不会做。 温暖暗暗惊奇,温柔有点邪性,本以为她躲不过齐婉婉的算计呢,齐婉婉害人不成反害己。 第十九章 房顶对峙 齐婉婉手腕上的珍珠手串断开,洒落一地珍珠,齐婉婉推开温柔时,再次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婉姐姐……” 温柔再次细心搀扶起灰头土脸的齐婉婉。 “我不用你假好心!” 齐婉婉接连丢脸,郁闷得要死,不管不顾推搡温柔的好意。 温柔神色落寞,“那婉姐姐小心点。” 靖南侯轻声说道:“以后婉婉的教养交给慧娘,我才能放心,她是我独女,被母亲等人娇惯坏了,不知轻重,不知好赖。” 尹氏轻轻点头,必不负靖南侯所托。 温柔眼底极快闪过一抹得意,只要能吸到李湛的气运,让李湛不停的倒霉,她就是最有福气,最得宠的人。 没有人能害她。 也没有人不爱她。 温暖悠闲旁观,这两个小姑娘玩得手段有点低微,若不是温柔身上的邪性,她都懒得看,瞧着后背伤痕累累的李湛,许是还能多点生命值。 齐婉婉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小娇惯,受尽亲人的宠爱,自然不能指望她手段高超,深谋远虑。 武王盯着地上滚动跳跃的珍珠,再抬起眼眸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靖南侯。 温暖孤零零一人站在靖南侯一家后面,妆容素淡,很难引起武王的注意。 当然,谁也不会怀疑温暖就是了。 魏王悄悄将掩藏在身下的珠子收入袖口,高声道:“小红,快带本王飞。” 吴枫飞速跑到魏王身边,询问:“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后背多了十几道伤口,流出的血都有一碗。”李湛声音沙哑,“趁着皇叔没发觉,带我上房。” 吴枫有点难以启齿,“这不好吧。” 魏王不吭声盯着吴枫,“你忘了?” 吴枫抓住魏王的手臂,揽住他的腰,两人腾空而起,直接飞上御书房的房顶。 魏王坐在琉璃瓦上面,居高临下俯视武王,冬日暖阳落在他脸上,他的面容多了几分光晕。 武王抬头微微眯起眼眸,仰视李湛,让他记起不好的回忆。 “皇叔,有本事你上来打我呀。” “……” 武王紧了紧拳头,眼底怒火渐渐消散,不屑同无赖一般见识。 李湛如今只是个闲散王爷,不再是能定人生死富贵的帝王。 在他多翻打击之下,李湛已是有浪荡轻浮的名声,纵情声色,众叛亲离了。 魏王双腿悬空摇晃,轻快道:“圣人言,小棒受,大棒走儿臣为父皇尽孝了,您可一定记得儿臣的孝心,儿臣不让父皇后悔,白发人送黑发人。” 武王面色难看。 魏王说道:“王尚书是不是感动哭了?本王还记得您得教导呢。” 礼部尚书王大人端着为师的架子,训斥:“魏王休要胡闹,快快下来向武王殿下请罪,武王最是明智,你做出勾结草蛮之事,无视国朝大义,理当受罚。” 魏王掏了掏耳朵,直接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吩咐道: “小白去母妃宫中请大哥来,大哥的面子值得本王没挨够的廷杖,父皇疼爱长子,皇叔也是看重大哥的。” 魏王语调轻快,幽冷的目光望着武王,两人眼神相碰。 温暖见到魏王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覆盖在魏王身上的荒诞胡闹等色调都淡了几分。 也是,李湛虽然不如她记忆中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依旧保持少年人的率性,本身的心计不会少。 否则,他也不能在隆承帝驾崩之后,慢慢清洗掉摄政王等辅政权臣,独掌大权。 没准李湛经过社会毒打,武王的折磨,心机更深,成长更快。 武王稍稍后退了半步。 温暖低垂下眼睑,武王怕是也感觉到了。 最近看客们议论李湛封王没能封太子的意外时,总说一句话,肯定有人重生做了改变。 那重生的人选? 温暖觉得武王有八成的可能。 武王的表现也同她前世听过的不大一样。 含恨重生,报复前世仇人? 这没毛病! 就是温暖有机会也会做的。 御书房中,隆承帝拍了拍自己突出来圆鼓鼓腹部,肥嘟嘟的圆脸带了几分笑意。 “再等一等,朕看看谁会出面给魏王求情。” 隆承帝笑着摇头,“小机灵鬼儿,朕还以为他——傻乎乎生生承受武王的杖责。” “准备好外伤药。” “是,陛下。” 大太监田忠轻轻点头,皇上舍不得魏王。 隆承帝怎么可能看不出武王废了李湛的心思? 武王小惩李湛,他可以不管纵容。 可要废了魏王? 隆承帝不能答应。 他答应过安阳,再不用至亲的荣辱换取权利。 武王动手后,隆承帝就打算喊停的,最后是靖南侯出手暗中相助? 隆承帝哑然失笑,“真难为他了,连亲生女儿的面子都不顾,他身边的少女就是——” 田忠连忙提醒:“尹夫人的双生女儿,娇俏明艳是温柔,那边——是温暖,听说温暖会搬回温家,随其父生活。” 隆承帝面色突然阴沉,恨恨道:“温浪怎么还不死?他还有脸四处求官?再求领兵的机会?难道让朕再品尝一次重视的大将临阵脱逃的苦果?朕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陛下,仔细龙体。” 田忠搀扶隆承帝,“您别动怒,温浪不值得,奴才扶您坐一会儿,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怒,也不能太劳累。” 隆承帝按着眩晕的太阳穴,取出随身带的药盒,挣扎犹豫,最终取出一颗药吞服。 “陛下——” “朕还没立储,不能倒下。” “可是这药伤身啊。” “再给朕两年时间,足够选出继承大统的儿子,不过,朕留给他一个很难解决掉的武王!” 登基这么多年,隆承帝一直限制武王权柄,可效果甚微。 “逊儿,你做什么去?” “儿臣听说小弟又闯祸了,惹皇叔生气,小弟求儿臣过去解救一二。” 皇长子李逊恭顺说道:“母妃也很担心小弟,我为长兄,如何都不让弃小弟不管,救下小弟,我同他一起陪母妃用膳。” 德妃看着温良纯厚的长子,轻轻一叹:“李湛若有你一半好心,就不会让你被武王记恨,逊儿,你父皇打算立储了,难道你不懂吗?” 第二十章 孝顺长子 李逊眸光纯澈,狐疑问道:“父皇册立太子,同我去救下小弟有何关系?” 德妃喜爱长子淳厚良善,孝顺至极。 然德妃有时也为李逊不开窍恼怒,进而郁闷。 李湛绝对问不出这话,可李湛——德妃不愿意继续做噩梦。 “你皇叔虽是陛下臣子,却是兵权在握,就算皇上都得参考他的意见,武王不支持的话,皇上册立的太子也坐不稳。为李湛得罪武王,你不想做太子了?!” “儿臣从小受刘老师等人教导,为人兄当保护弟妹,小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他有难,我无法不管他,何况老师说过,太子是国之根基,当由朝臣,勋贵,宗室共同推举人选,最后再由父皇定夺,我侥幸为父皇长子,且不可因身份生了非分之想,太子肩负太多,非儿臣可以承担。” “……” 德妃仿佛不认识自己的长子了。 “父皇看中儿臣,自然会册儿臣为太子,倘若父皇册立别的兄弟,儿臣也愿意做贤臣,尽心尽力辅佐太子。为得太子之位,讨好皇叔,儿臣把父皇置于何地?” “老师说过,皇叔弄权,非臣子的本分,父皇仁慈宽和,这才让皇叔一世富贵,倘若皇叔继续目无父皇,居功自傲,凭领兵之权干涉朝政,他——” “住口!” 德妃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皇长子双膝一软,跪下来,诚恳请罪:“母妃息怒,儿子并非违背母妃之意,也知母妃为儿子考虑,儿子无法为讨好皇叔而作出违背父皇之事,父皇不仅是儿子效忠的帝王,更是儿子的父亲,不尊父命,是为不孝,不尊陛下,是为不忠。” 德妃无力呻吟:“你的师傅把你教傻了!本宫后悔当年该对你多用心,仔细为你甄选师傅的。” “儿臣的师傅都是鸿儒,以忠孝节义立身,品行高洁之士,儿臣受师傅教导多年,愿为品行高德之人。” 皇长子恭顺叩首,“母妃若无事,儿臣去救小弟了。” “逊儿。”德妃一把拽住他胳膊,眸子闪烁,“你可知两年前,在武王不曾厌恶李湛时,李湛为讨好武王,得武王喜爱,他无所不用,不要脸面,不要皇子的体面……甚至在武王的面前,非议陛下。” “这……” 皇长子犹豫说道:“应该是母妃所教的吧,毕竟两年前小弟年岁不大,不懂人情世故,不管以前如何,如今小弟已然改过,儿臣自会原谅他。” 德妃:“……这话是你媳妇同你说的?” 儿子不听话,德妃最先想到就是媳妇的责任! 皇长子毅然决然起身,刚正耿直面对德妃,说道:“儿子无法舍下嫣然,娶武王的义女为皇子妃,嫣然孝顺贤惠,是儿子所想要的妻子,她虽然身子有些虚,也给不了儿子有力妻族,可儿子心甘情愿同她过一辈子。” 德妃手扶着额头,“齐氏嫣然只是个六品小官的女儿,你同她成亲两年,她没说给你添个一儿半女,时常缠绵病榻,本宫……” “娘娘。”庄尚宫上前,说道:“陛下喜爱皇长子专一,对皇长子妃也颇是看重,后宅安稳,皇长子殿下才能更好读书,为陛下效力,皇长子身体已好转不少,以后自会为皇长子生下嫡子,何况她贤惠,从不善妒,皇长子殿下身边并不缺人伺候。” “纵然逊儿纳一堆的妾室又有何用?重臣勋贵的爱女肯屈尊为妾,在小门小户的齐氏面前服低做小?” 德妃怒火更盛。 皇长子左右为难,一边媳妇,一边母亲,逃避般跑出门: “救下小弟后,儿子再来向母妃请罪。” 德妃将茶杯扫落,碎片飞溅。 “这就是本宫的长子,本宫寄托厚望,想着扶他入主东宫的儿子!” 德妃眼底冒火,“他若有李湛半点机灵,本宫也能……” “娘娘,皇长子殿下对您是孝顺的,去年您染病,噩梦不断,昏迷不醒,皇长子夫妻任劳任怨侍奉您,亲尝汤药,其余事也都是皇长子妃包办,不用奴婢宫女进前,这满后宫的娘娘谁不羡慕您?” 庄尚宫劝说,“二皇子妃倒是出身高,可把二皇子拿捏得死死的,听说丽嫔还得看儿媳妇脸色,上次丽嫔的娘家兄弟同二皇子妃的远房叔叔争夺一个官职,二皇子偏帮妻子,无视丽嫔,她哭得眼睛都红了,还是您去劝说后,她才好一些。” “你不懂,本宫要得不单单孝顺啊。”德妃无力说道:“皇上对本宫有情,他答应改立本宫为皇后,你说,逊儿得罪狠了武王,本宫难道要认别人生的儿子做太子?” “魏王殿下真没一点机会?” “别同本宫提那个不孝子!” 德妃对皇长子是不争气和意见相左的恼怒,对另外一个儿子李湛那就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了,“他辜负本宫一片心,早知道……本宫在他生下来后,就该掐死他。” “娘娘?” “本宫知晓你脾气好,为人和善,看着李湛长大,对他比对逊儿亲近。” 李湛小时候嘴甜机灵,相貌如同仙童一般,别说德妃身边人喜爱李湛,其余妃嫔身边的奴才也对李湛有几分善意。 为此李湛躲过不少的暗害。 李湛吩咐的事,跑腿的奴才都勤快一些。 隆承帝偶尔会抱着李湛玩耍,其余皇子没一个有李湛的待遇。 “你这双眼睛错看李湛,他狼子野心,无情无义,功成名就再不顾往日你对她的好。” 德妃打起精神整理妆容,看着镜子中依旧明艳娇媚的容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以恢复宠妃的自信: “逊儿纵然有些迂腐,并非不能教好,而且他孝顺,本宫晚年能否依旧荣华富贵,在逊儿,而不在李湛。” “娘娘也要出门?” “总不能看着逊儿为李湛得罪武王。” 德妃带上一串红珊瑚手串,明皇流苏已有些褪色,有些年头了,低头把玩红珊瑚珠子:“逊儿的师傅得换掉,不能再任由他们教导逊儿,做太子不是目的,改革弊政,收回武王手中的兵权……逊儿要一个懂得心术的师傅教导辅佐。” 第二十一章 兄弟差异 “娘娘,软轿已经备好。” “谁放你出来的?” “……奴婢想伺候您,娘娘,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得啊,奴婢反思许久,不知做错何事让您厌恶,恳请您给奴婢一条明路,奴婢就算是被您打死,赶去洗衣局,奴婢也心甘情愿。” 穿着低等宫女服饰的女子面脸泪痕,她身材消瘦单薄,下巴尖尖的,含泪恳求: “娘娘,奴婢愿意立下誓言,背叛您,就让奴婢死于葬身之地。” 在半年前,她还是德妃身边第一得意的人,帮着德妃娘娘理事,后宫的太监宫女见面都客气说一句,刘尚宫。 德妃病好后,她突然就失宠于德妃。 庄尚宫后来居上取代了她的位置。 德妃本就因为皇长子迂腐心情不好,注定背叛自己,暗暗效忠李湛的人突然冒出来,这让德妃又陷入可怕的噩梦之中。 去年她拜佛之后,便长久陷入同一个噩梦中,每日每夜反复梦见一个画面。 李湛身穿龙袍,毅然决然离去,随之下令封慈宁宫,送她去皇陵为隆承帝忏悔守陵,她清苦悲愤而亡。 她本是太后啊,竟然被一心偏爱的李湛苛责虐待。 重复梦到冷酷无情的李湛,以及李湛对她的恨意。 德妃为此一病一月有余,半梦半醒只有李逊侍奉床边。 李逊说李湛每日都来看望她,德妃无法相信李湛。 佛祖给了德妃启示,她还对李湛偏爱的话,她愧对佛祖指点,同样也是最大的傻瓜。 德妃迅速收回对李湛的支持同疼爱,转而看到长子难能可贵的孝顺品质。 因她偏心李湛十余年,对长子的教导一直不大上心。 等她想教导长子心机阴谋和如何争夺太子之位时,长子的淳厚略显迂腐的性子已定型了。 皇长子李逊的师傅都是隆承帝亲自挑选安排的。 当时德妃并不在意,如今后悔不已。 好在德妃有信心掰正李逊,否则她怕是连隆承帝都怨恨上了。 “我见她可怜就让她做些粗重的活儿,都是一起伺候您的,我不忍心她被赶出去,何况她对娘娘的忠诚,我敢打包票。” 庄尚宫跪下陈情:“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德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口的郁闷,“本宫看中你重情重信,可你要知道,是否背叛,只看代价够不够大,好处足够多的话,她连本宫都能舍弃。” “想要一个奴才伺候需要理由,她或是听话,或是处事利落,可本宫不想见你,还需要本宫告诉你原因?!” 德妃利落上了软轿,依旧妖娆的倩影印在垂下的薄纱上,微风浮动,身影随之起伏。 “本宫是后宫主事妃嫔,只有陛下同皇后娘娘可垂询本宫,你个下贱对奴才,本宫给你几分脸面,你就是管事的,本宫不愿意给了,你再纠缠下去,别怪本宫心狠命人打死你了事。” 真当她是心慈手软的? 先入东宫侍奉太子,后隆承帝登基,她封了德妃,便是皇后对德妃都得客气一些。 嫔妃因为给皇上生了儿子而底气足,德妃有两子,其中一个还占皇长子,但德妃地位稳固的原因在于隆承帝对她的喜爱。 也可以说钟情。 隆承帝从未冷落过德妃,对德妃所求,大多满足。 有儿子有圣宠,又有同武王少时的情分,德妃有信心辅佐皇长子入主东宫,登上帝位,她成为青史留名的太后。 “走吧。” “是。” 庄尚宫不敢在求情,乖顺恭谨跟在软轿旁。 德妃隔着薄纱,弹了弹手指,“以后你再心软,就不要再留在本宫身边了,本宫赏你银子,放你出宫,如此也能全了主仆一辈子的情分。” “奴婢不走,一辈子伺候您。” 庄尚宫表态,“以后娘娘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您不喜欢的人,奴婢也会远离,同娘娘一起讨厌她。” 德妃勾起嘴角,庄尚宫是不如以前的人得力,做不了阴司害人的事,不过庄尚宫肯和她一起受苦,足以能弥补庄尚宫的不足。 “大哥总算到了,快同皇叔说说,有病赶紧治,花多少银子,我——我是没有啦,不过也愿意进一份心力,出个百八十两。” 坐得高,看得远。 魏王坐在御书房房顶上,先于众人一步看到赶过来救场的皇长子,翘起二郎腿儿: “皇叔别嫌银子少,银子不再多少,关键是本王对皇叔的一片真心,若不是本王把银子都用了,本王还可以多出点。” “小红养伤需要银子,小白清雅的爱好,花费也不少。”魏王手指做了数银票的动作,“手头太紧,只能下次拜佛时,恳请佛祖保佑皇叔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武王眸色冷然,负手而立,不屑同魏王拌嘴。 “皇叔。”李逊快步走来,对武王深深一躬,“您别怪小弟,他有口无心,并非恶意,只是单纯直率,担心您的身体,父皇离不开您辅佐,您是股肱之臣,若有闪失,不单是朝廷不幸,也是万民不幸。” 武王虚扶皇长子一把,客气说道:“皇长子对魏王兄弟情深,见到你为魏王出头,本王想起当初先帝在时,本王同你父皇守望相助,先帝考较皇兄时,本王会为皇兄打掩护,骑马射猎时,本王也总帮皇兄一把,倒不是皇兄不擅长,而是皇兄把精力都用在读书上了。” 皇长子微微点头,“常闻皇叔英武,文武双全,为皇祖父最爱重的儿子,父皇也说过,若无皇叔,他如同缺少臂膀,父皇亲赞皇叔才华横溢,是侄儿等人所不能比的。” 魏王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大哥错了,皇祖父将江山社稷托付父皇,足以证明皇祖父最为看重的儿子始终都是父皇,父皇无需皇叔骑射皆精通,父皇只需使用臣子即可,本王没听说古来贤君有诗仙词圣,若是让帝王上马射杀来犯之敌,要朝臣武将何用?” “那不是明君,而是亡国之兆!” 隆承帝的肚皮颤了颤,面色舒缓许多。 第二十二章 三观五官 ( )“小弟此言差异。” 皇长子诚恳说道:“皇叔的文韬武略的确比父皇出众,当年父皇也多亏皇叔辅佐,皇祖父还在时,小弟还不懂事,父皇几次被皇祖父呵斥都是皇叔帮忙求情,十年前的长宁之战,全线溃败,京城危险,父皇一病不起时,也是皇叔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武王面色和缓许多,耿直淳厚的皇长子比白眼狼李湛有良心! 李湛嗤笑一声:“皇祖父时,我是没听过皇叔的贤名啦,不过最后皇祖父把皇位传给父皇,皇叔只能在父皇面前称臣,想必皇叔最适合的位置是臣子。” “至于大哥说长宁之战时,皇叔力挽狂澜,我更不敢苟同了,若没有父皇对他信任,他如何调兵?没有父皇拿出全部内库银子支援,皇叔握在手中的边军又如何能成军?大哥不会以为军队开战,他们都不吃不喝,没有损耗,父皇体恤百姓,并没动用国库税赋,这一点古往今来的帝王,谁能做到?” 长宁之战的损耗都是隆承帝自已一人负担的,自此之后,隆承帝几乎就没有过任何奢侈的享受了。 “皇叔自己都不敢说力挽狂澜,不信大哥你自己问一问。” 魏王挑高眉稍,说不出的嘲讽。 “小弟……” 皇长子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既然想问,又担心伤了武王的面皮。 “你还是先下来向皇叔请罪吧。” 别看皇长子同德妃说武王弄权,却也只敢当着母亲或是老师面说说而已。 他并没有当面斥问武王的勇气。 若不是德妃最近对他着实不错,他甚至也不敢对德妃坦言的。 皇长子不是从小被德妃同隆承帝娇惯养大的李湛,他深刻体会过捧高踩低,只有在不会伤害自己的人面前,他才敢肆无忌惮说话,提出要求。 德妃纵然不喜他的言行,也会帮他瞒着,偏心他。 ******* ——虽然皇长子称赞武王,贬低隆承帝没错,隆承帝是没武王出采,我儿子若是这么说我对手,我有生了个叉烧的感觉。 ——完了完了,我脑子进水了吗,我怎么觉得昏君也有可取之处?不行,我得多舔舔武王。 ——我们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走,隆承帝痴肥,武王英俊,两相对比,自然武王占据上风,毕竟颜值既正义,我就不会迷茫,武王倒霉不是先皇后生的,否则坐在皇位上比隆承帝好许多。 ——弱弱说一句,昏君比武王年轻,也比武王英俊,莫名有点讨喜。 ——楼上的醒醒,武王有颜值,还专情,结局更是悲情,让人扼腕痛惜,可昏君骄奢淫逸,纳了满后宫的美人,负心薄幸,今儿宠爱你时能把你捧到天上去,明儿不喜欢了,你纵然死在他面前,他也只会毒舌一句,丑人多作怪。 ——没错,昏君辜负了多少的好女子? ——可是论养儿子还是要养昏君这样的吧,隆承帝此时一定很感动。 ——你这句话问过孝慧皇太后(德妃)? ——这是昏君的计策,讨好隆承帝,意图谋取皇位,我就说昏君不会就这么放弃皇位,他野心都掩藏着胡闹之下,不过有温暖等开挂的人在,他的路更难走。 ——赞成昏君走最难的路,挨最毒的打。 人气再一次暴涨,温暖一本满足。 更让她高兴得是已经有人对昏君感兴趣了,跳出所谓对历史同野史,慢慢正视李湛。 这是她能吸引更多人气同打赏的动力源泉。 其实多看看李湛,无论他是倒霉,还是得意,温暖都是能忍受的,李湛比让她转播尹氏同温柔等人,她更舒心。 不是尹氏她们不给力,而是温暖觉得口口声声说独立自主的奇女子依旧围着内宅同男人转,手段不过是陷害嘴炮,看多了会腻歪。 ——等我接回安阳长公主后,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哦。 温暖给看客们留下一句话。 ********* “不下,不下,有本事皇叔上来抓我啊。” 魏王跳脱得厉害,双腿晃得很勤,他就是故意气武王的。 他只能忍着被武王打,反击不了,不意味着他就不能让武王不痛快,“皇叔一直说自己不曾居功自傲,又好为人师,今儿这是个好机会,不如皇叔详细说说,决定长宁之战的人是谁?” “皇叔,父皇同朝臣可都看着呢,苍天厚土在上,说假话可是要挨雷劈的。” 武王嘴唇绷紧。 温柔眸子微亮,又到了收割李湛气运的好机会了。 最近几日她为维持身上的光环,耗费积累有些多。 今日不吸取气运一波,温柔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开得神仙技能。 只有她能看到魏王身上的黄中带紫的气运,其余人身上的气运大多是青色。 武王身上易散出来的红煞气运中隐隐也有一丝紫色的。 温柔仔细看过去,武王身体里的紫色气运比上次看浓了一丝丝。 温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不动声色暗暗打量四周,看到温柔时,她目光稍滞。 此时,温柔也正转向温暖,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是她看错了?! 温柔使劲揉了揉眼睛,舒了一口气,果然温暖身上怎么可能有七彩斑斓的气运? 不过是一缕青气罢了。 温暖是她姐姐,也是娘的女儿,嫁得再差也得是官宦人家。 说不得温暖能嫁给三品大员做填房呢。 再调养一阵,温暖姿色还成,毕竟她是倾城美人,同胞姐姐也也不会太差。 好不容易开一次天眼,温柔几乎把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然后暗暗念着咒文,开始收集李湛黄澄澄的气运。 “武王叔,你不敢吗?” “……” 天边一群飞鸟由远及近,盘旋皇宫上空。 一直笑呵呵的隆承帝面色凝重几分,飞鸟明叫直袭依旧坐在房顶上的魏王。 “不好!” 隆承帝打开御书房房门,几步冲了出来。 他仰头看天,眸色晦暗,带有一分的沮丧。 武王勾起嘴角,“魏王还是尽快下来为好,若再被鸟粪所砸,陛下怕是要将你送去寺庙了。” 第二十三章 坚守底线 魏王时常被飞鸟粪便砸中,时常遇见倒霉的事,他成了京城一景。 今日,魏王同武王对峙的结果——李湛倒霉的话,方才李湛针对武王的话就成了笑话,进而影响隆承帝的皇威。 本朝太祖曾受飞鸟指引道路,突破迷雾,因此本朝百姓把飞鸟看作吉物。 偏偏李湛总是倒霉,被飞鸟所嫌弃。 国师断言李湛的存在让国朝不稳,让父母寿元有损,德妃曾建议隆承帝送李湛去寺庙赎其孽障,隆承帝不允。 这次李湛当着重臣同武王的面被砸重的话,隆承帝怕也只能送走李湛遮羞了。 德妃缓缓说道:“先等一等。” 她所乘坐的软轿移动缓下来,德妃好看的手轻轻撩起薄纱,眯着眼睛向御书房房顶看去。 李湛这次是逃不过了! 德妃心思异样,有放心,有欣慰,也有一分不舍。 李湛毕竟是她宠爱偏心十多年的儿子,正因为她对李湛偏爱,更容不得李湛对自己不孝。 靖南侯等人同样抬头,李湛一定会被鸟粪砸中的,靖南侯默默思考一会儿如何化解隆承帝同武王的尴尬氛围。 魏王昨儿闹他的婚礼,每一笔,他都记得。 他不敢报复魏王。 耐不住魏王主动找死。 温柔唇边笑容甜蜜完美,少女脸蛋儿白得发光,明艳惊人。 靖南侯世子同庶弟不由得看痴了。 温暖认真负责的转播即李湛的倒霉画面,同时温暖已经有决定待会儿有机会帮李湛一把。 毕竟李湛关系她的生命值! 李湛若是去寺庙苦修,她还能追去寺庙不成? “王爷。” 吴枫扑向李湛,焦急喊道:“我带您下去,飞鸟若要……让它们冲我来,同王爷无关。” 李湛眸子幽暗,抬起一脚踹开吴枫,缓慢站起身,脚踩着琉璃瓦,仰着脖子,“太祖嫡脉子孙后裔,所言皆发于心,追求长宁之战真相,尔等带毛鸟雀,敢奚落真龙血脉?” “不怕本王效仿太祖烤了你们?!” 武王:“……” 靖南侯等重臣齐齐脸颊僵硬。 隆承帝嘴角抽了抽,“李湛……” 魏王身材异常高大,当然他站在房顶上的原因。 李湛一手捏紧掩藏起的珠子,眼角余光扫过温柔温暖两姐妹,看似在同厄运抗衡,其实他觉得碰见温暖,他的运气会好一点。 昨儿在靖南侯婚宴上就试验过了。 果然,飞鸟继续盘旋,不仅没落下鸟粪,反而给李湛平添一抹神圣的意味。 武王面色慢慢阴沉了几分。 德妃一改方才的看戏姿态,极快下了软轿,飞奔爬上台阶,拖地的裙摆划过地面,“陛下,陛下,臣妾代李湛请罪。” 她容貌艳而不俗,身段妖娆,偏偏又有几分纯净祥和气息,聪慧通透,却不自傲,朝臣们认可德妃贤孝,纵得圣宠,从不以妖妃视之。 中宫无子,又同隆承帝情分淡泊,生下皇长子的德妃是新后最有力的人选。 以前朝臣还对德妃偏爱小儿子李湛颇有微辞,德妃病好后改变对两个儿子态度,对皇长子补偿疼爱,放弃顽劣的李湛,赢得一片赞誉。 她离着为主后位,只差隆承帝的诏书。 德妃虽是小跑,姿态依旧优雅,匍匐到隆承帝面前,轻泣:“臣妾没教好李湛,致使李湛让陛下同武王殿下起了争执,李湛罪大恶极,臣妾甘愿领罚。” 隆承帝眸光微凝。 “逊儿。”德妃拽了一把木讷的李逊,“跪下来,你为陛下长子,当同我一起向陛下请罪。 李逊觉得不妥,可耐不住德妃恳求的眼神,他好不容得到母亲的偏爱维护,只能暂且对不住小弟了。 他顺势跪下来。 隆承帝问道:“你也认为李湛有罪?方才你不是来救他的?” “父皇——”李逊心虚不敢抬头,吭哧了好会儿说道:“儿臣是来求武王对小弟杖下留情,并非认同小弟所作所为,皇叔不曾用歹毒手段陷害人,一定是小弟做下错事,皇叔才会代替父皇对小弟用刑的,儿臣同母妃一起向父皇请罪,也可减少小弟的罪孽。” “不愧是皇兄长子,宽和又威严,有先帝遗风。” 武王很满意,“父皇当年就最喜爱皇兄长子,正因他出生,帮皇兄挽回父皇的圣心,他天将福泽,缓解皇兄血脉断绝之危。” 隆承帝缓缓抬起手搭在李逊肩膀上,垂眼望着李逊,轻笑道:“难为你了,想得如此周全,既保全武王的情面,又让魏王认罪,你可知……他宁可跳上房顶胡闹也不肯认罪!” “父皇,儿臣还在,别人能代替儿臣请罪嘛?” “哦?” 隆承帝转过身,再次抬头,声音冷冽,“事到如今,你生母同逊儿都肯代你认罪,你还要继续坚持下去?” 李湛脸上的戏谑消失。 “此时你认罪的话,武王不会再追究,你不用怕再挨板子,朕也可以赦免你的罪责,你依旧是当朝王爷,享荣华富贵。” 飞鸟继续在李湛头顶上盘旋,鸣叫连连。 李湛轻笑:“以前儿臣就说过,太祖感激飞鸟引路许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太祖陷入绝地,粮食不足,射杀飞鸟填饱肚子,有了力气这才能歼灭包围太祖之敌,走出迷雾。” 隆承帝看这段记载时,也曾同李湛一个念头。 虽然对祖宗不敬,但他深深体会过飞鸟烧烤后肉质鲜美,特别好吃。 李湛眸子深沉:“粮饷是国本,儿臣不会动,当然儿臣也没能力去插手边军的粮饷,皇叔怎肯让外人插手呢。” 武王:“……” “荒唐的名头,儿臣不在乎,横竖儿臣没少做吃喝玩乐的事,引起旁人羡慕嫉妒,这是儿臣当承担的因果。” 李湛拱手道:“父皇教过儿臣,后退只为更好的进攻,儿臣一直都没想明白进退之道。可儿臣觉得,退让也该有原则,突破坚守的底线,儿臣无法再退。” “做事有规划,做人有原则底线。” 李湛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吴枫身影更快,在空中扶了魏王一把。 他顺利落地,潇洒单膝跪下,“儿臣恳请亲自彻查,已证儿臣清白。” 第二十四章 帝王难为 隆承帝眼底极快闪过一抹欣慰,更为快速敛去,狠狠一巴掌拍在李湛脑袋上。 “让你自证清白?你能查明白什么?” 隆承帝显得对李湛很有戒心,面色不喜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变相争权?想让朕多给你派点人?或是命人去帮你?” “朕明白告诉你,少做梦了,朕扶持你哥哥,也不会让你带着人胡闹,上次的教训,朕还记得。” 不仅是隆承帝,朝臣都记得李湛带着隆承帝派过去的侍卫喝花酒,酒醉的李湛把侍卫揣进金水河中,被逛青楼的百姓好一顿嘲笑,隆承帝大丢脸面。 “儿臣从不曾想过争权夺利,更不想涉足朝廷,儿臣体弱……” 李湛咳嗽几声,脸庞有几分苍白,“着实没精力去朝廷,只求一世富贵罢了,偏偏皇叔有病不肯医治,把儿子当作心腹大患,其实让儿子醉生梦死不好嘛?皇叔抬举儿子,这才让儿子这么出名,这些负担,儿子是不肯背的。” 隆承帝轻叹一声:“没有武王时常提起你,朕都快忘了还有你朕这个混球。” 武王复杂想着难道自己成就了李湛?! 不! 他不能再被这对虚伪狡诈的父子所欺骗,隆承帝压了他前半生,李湛更是无情,他尽心尽力辅佐,帮李湛处理国事,打造盛世,李湛反手就把他害了,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皇长子从来就不在隆承帝选择继承人的范围内,就凭着皇长子犹豫寡断,又耳根子软容易被亲人师傅摆布的本性,武王做皇帝都不会选他。 武王怀疑李湛名声这么臭,又封了魏王,李湛比皇长子更有机机会。 他配合德妃做了那么多针对李湛的安排,李湛仍然活蹦乱跳留在京城,留在隆承帝身边。 这次隆承帝借此机会给李湛增添实力? 武王刚想出言阻止。 李湛桃花眼眨了眨,仰头同隆承帝对视。 隆承帝牵起唇角,李湛的手已经摸向他凸起的肚子,“父皇好像又胖了啊。” “胡闹!” 隆承帝打掉李湛的胳膊,“谁准你碰朕?” 是不是胖了,他还不知道! 混球! 他不过就是多吃了几顿夜宵罢了。 那能叫胖嘛? 富态罢了。 “父皇给儿臣的人,看不上儿子胡闹,而儿子也看不上他们,指使不动,心不向着儿子,不过是给儿子添乱而已。” 李湛笑道:“我不敢用他们,武有小红,文有小白,有他们足以。” 苏白同吴枫一起跪下李湛身后,“臣愿誓死效力魏王殿下。” “你若是查不到真相……” “事关儿子生死,以及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儿子竭尽全力。” 李湛姿态慵懒,不情愿干活:“都把儿子逼到这份上了,儿子也得显露真身了。” 武王盯着李湛。 “你打算从何处查起?” “一会儿先去一趟金水河,同小白小红在画舫上举办一次誓师大会,同几个花娘道别,许是有一阵子不能同她们玩耍了。” “噗。” “父皇别笑,儿子是认真在安排计划呢。” “……” 隆承帝抬起的手始终没有落在李湛头上,低垂眼睑盖住眼底的复杂,想说的话一时无法说出口。 李湛坦荡向隆承帝磕头,轻声说道:“纵然最后无法证明儿子清白,儿子不愿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旁人。” 他不是不能妥协。 比如德妃突然转变对两个儿子的态度,他没吵没闹,德妃喜欢大哥,他离德妃远一点。 隆承帝迫于舆论压力册他为魏王,他也不曾怪过父皇。 然而事关他在意的东西,他阻力再大也会撞上去,难逃一死,也不愿再妥协向武王认输。 李湛缓缓起身,抬头时恢复往日的嬉皮笑脸。 少年深邃的眸光也因眨动的桃花眼变得轻浮放浪,“小白,走了,陪本王再去痛快醉一场。” “皇兄让魏王自证清白……” “武王叔是对自己安排没信心?” 李湛漫不经心说道:“您是不是太小心了一点?您的对手不该是盘踞在外草蛮?不该是父皇?我能有今日,全赖武王叔,原来皇叔最在意的人,最捧的人始终是我啊。” 武王:“……” 李湛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眼,武王身体一颤,仿佛被李湛看透一般,武王倍感警觉,时刻防备李湛。 偶尔,武王也在想,李湛到底是怎样的人? 能在他摄政多年,一直当个傀儡皇帝,忍下了他种种的试探,当时只要李湛漏出一点对自己的恨意,他早就除掉傀儡皇帝了。 偏偏李湛都忍下了。 在他放心之时,李湛给了他最致命的一下子,没留给他任何反击崛起的机会。 倘若他是李湛,怕是会想着报复回去,狠狠羞辱一顿再弄死。 可李湛直接就出了杀招,至他于死地,话都没同他多说一句。 死掉的摄政王,才是最好的摄政王。 李湛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皇祖父最终择父皇而舍弃皇叔的原因,您还是没想透。” 李湛潇洒从武王身边而过,轻声说道:“不单单父皇是嫡皇子哦。” 隆承帝暗爽不已。 ”多谢母妃赶过来看望儿子,不过以后请罪的事,不敢再劳烦母妃。” “本宫关心则乱,差点坏了湛儿你的安排。” 德妃面带几分后悔,“逊儿一直很关心你,他为你父皇所倚重,手中不少人可以用,不如让逊儿帮你一把,你们是兄弟,你好了,逊儿才能更好。” “是啊,小弟,我可以……” “算了,大哥。” 李湛挥手道:“我的事不敢连累大哥,您使人的地方多,志向远大,早日入主东宫,我以后就多了一座靠山了,太子亲弟,嗯,听着就很有面子。” 李逊面脸通红,尴尬说道:“不可这么说,父皇册太子哪是我们能议论的?” “明摆着的事,说几句怎么了?大哥不用这么谨慎,父皇是咱们亲爹嘛,不会重罚儿子。” “……不妥,不妥,师傅说先君后父,皇子犯错按律与庶民同罪。” “大哥慢慢同母妃说,我先出宫了。” 李湛没耐心听李逊念经,拱手向德妃行礼,“母妃尽管放心,儿子不会牵连大哥。” 第二十五章 意图联手 魏王脚步略显轻浮,毫无稳重之感,然他远去的背影多了一分潇洒以及半分的萧瑟。 整个京城,唯有苏白,吴枫两人帮衬魏王。 而他面对得人盘踞前朝多年的武王,可以随时吹枕头风的隆承帝宠妃德妃,何况德妃还是李湛的亲娘。 “皇兄……” “朕总要给李湛一个机会,毕竟他是朕的儿子。” “臣并非阻止皇兄,只是有点意外魏王的表现,以前臣弟听信外面不实传言,魏王不愧是皇兄同德妃娘娘所生皇子,深藏不露,方才几句话更是让臣弟欢喜,恭喜皇兄得此佳儿,他足以帮皇兄分担朝政。” 武王为隆承帝贺喜,颇为看好李湛。 “他还差得远呢,皇弟可别夸他了,证明清白之前还记得去喝花酒……朕看他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什么底线坚持的,说得好听。” “不如,皇兄同臣弟打个赌如何?” “哦?” 隆承帝笑得跟寺庙中的弥勒佛一般: “你看好李湛?他贪图军饷银子的证据可是你交给朕的。” “臣弟只是向陛下汇报证据,绝非针对魏王,相反臣弟私心是相信他的。” 武王多了一分真诚,“魏王自证清白的话,证明他有实力有能力为皇兄分忧,臣弟旧伤一直反复,怕是无法承担统兵之责。” 隆承帝眸子微闪,“皇弟怎能拿兵权作赌注?朕不许你胡闹。” 谁拿兵权做赌注了? “李湛只有小聪明,让他统领悍将,朕怕京城都能让他翻了个天去,朕一直信任皇弟,无论有何风言风语,朕始终记得你是朕的亲兄弟。” 隆承帝蒲扇一般的巴掌拍了拍武王,说道:“你看李湛可用,就把他留在你身边仔细调教就是了,也让他知晓皇弟的不易,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总说皇弟需要治病。” “皇兄,臣弟的意思……” 武王吞了苍蝇似的:“臣弟已决定调靖南侯帮忙,魏王口才了得,胆子心细,倘若这次能查明真相,他是最佳出使草蛮的人选。” 隆承帝眸子闪过一抹冷冽。 德妃上前劝说:“武王说得极是,臣妾也没想到湛儿往日吊儿郎当,关键时候往往有急智,他身上有王爵,又是陛下的亲子,身份贵重,出使草蛮正适合。” “陛下……” 德妃被隆承帝看得有点心慌。 “你舍得李湛?” “臣妾当然舍不得湛儿,可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出力,臣妾只能放手,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好在臣妾还有逊儿。” 德妃压下心底的恐惧,方才是她看错了吧,隆承帝怎会用冰冷的目光看自己? 德妃低头再次压低声音:“不仅陛下想念她,臣妾从未忘记过安阳长公主,就让湛儿去把她接回来,了却陛下同臣妾的一桩心事。” “德妃贤惠才养出皇长子同魏王这对出色的儿子,臣恳请陛下封上德妃娘娘,以彰显她的德行。” 王尚书跪下为德妃讨封。 隆承帝嘴角含笑:“德妃是否进位,还要看魏王的表现是否让朕满意,皇弟所请,朕答应就是。” “靖南侯入武王麾下,听武王差遣。” “臣遵旨。” 靖南侯领命,虽没抬头却能感到皇上的厚望,可他能达到分化武王的目的? 或是他一直忠于隆承帝? 倘若出使的人选换做李湛的话,温暖突然更有信心了一点。 前世,皇长子出使草蛮不仅没完成任务,他自己也死在半路上,更惹出大乱,武王出面和谈才让草蛮退兵,让武王再添威名。 据说母亲所说,那是她最接近回中原的一次机会,却毁在了皇长子鲁莽之下。 自此,安阳长公主便绝了回去的念头,专心培养她了。 武王怀疑自己无法解决李湛,换李湛出使草蛮,借草蛮除去李湛。 他感到李湛的威胁,直接**毁灭。 在武王打压下,魏王李湛反而活得比上辈子做太子时更自在。 温暖唇边泛起一抹笑容,同昏君联手? 很有意思呢。 ******* ——摄政王,不,武王,我都不敢认了。 ——说得你好像亲眼见过他似的,没有温暖,谁能看到武王也有这般心机。 ——就是,方才他是想废了昏君,现在又说相信昏君,大人物都是变色龙,一会儿一套? ——他再有心机还能比昏君更可恶?昏君为了顺利继承皇位,让其母对武王的恳求,以情打动武王不同他争夺帝位,更是在装病三年,让武王对他放下戒心? ——笑话,他不装病,武王怎么可能只做摄政王?只凭着武王同孝慧皇太后幼年的情分?你是戏说古偶看多了吧。 ——弱弱说一句,就看今日武王的心机,他不是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帝位的人。 ——温暖知道详情,说说看嘛。 ——打赏,打赏! 温暖刷起小钱钱的表情包。 突然炸开不少高价值礼物,比别人更粗更鲜艳的字出现了。 ——说! 好简单扼要的土豪作风啊。 必须屈服。 ——据我说知隆承帝突然病逝,当时李湛已是太子,其母为皇后,嫡子血脉不容置疑,文臣大多支持正统,武王当时篡位站不住大义,隆承帝同武王明争暗斗多年,始终无法除此大患,可他留给太子李湛三成的兵马。 ——我不知道被李湛篡改的史书如何记载那段历史,在京城,武王若是行逼宫篡位,李湛有能力同他拼个鱼死网破,李湛固然得不了好,武王没信心全身而退,更不愿意承担篡位的罪名。在李湛示弱,主动放弃皇帝权柄,躲避后宫养病纵情玩乐时,武王觉得接受禅让帝位更可靠安全,不会留下骂名。 ——其实武王若是果断一些,不在意虚名,他早就当上皇帝,许是没有隆承帝什么事了,你可以说他顾全大局,不忍京城大乱,给各地藩王亲王的机会。 ——当然在我看来,武王就是想得太多。 ——温暖你直接说,武王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就是了,想做做皇帝,怕危险,怕名声不好,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甩掉马甲,我就是乾元帝死忠粉。 此人说完,一群摄政王死忠粉冒头围攻之。 温暖笑眯眯收拢一波生命值,今日入宫收获太大了! 第二十六章 各怀心思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史书上亡国之君都有后人洗白,对昏君李湛的评价不再是一边倒鞭挞,只不过为昏君洗地的人数还很少。 温暖看到大捞生命值的机会。 前世,她死时,乾元帝正是如日中天,他好色脾气古怪,以及喜欢听拍马屁的毛病已经显现。 哪个做皇帝没点坏脾气? 站在摄政王的角度去看,李湛的下手着实狠辣。 摄政王既然下场博弈,早就该清楚惨败的后果。 隆承帝打发走德妃同武王等人,也并未召见靖南侯,他一人返回御书房。 德妃轻声安抚皇长子,偶尔关切看一眼依旧年轻英武的武王。 靖南侯新夫人尹氏眼底划过惋惜,主动上前同德妃交谈,她同温柔配合默契,留住武王离开的脚步。 有两人活跃气氛,德妃光明正大询问武王身体状况。 德妃暗中示意长子关心武王。 皇长子面带几分无奈同武王交谈,仿佛一切都是被德妃所逼,垂询的话语很重听。 武王面对德妃母子时,足够尊重,隐隐透着关心。 温暖却看到武王眼底快速闪过的嘲讽。 倘若武王有重生的机缘,他对李湛恨之入骨,对德妃未必再保留儿时的情分。 前世武王惨烈结局,他对李湛恨之入骨,对德妃又能好到哪去? 武王演技起码比上辈子好。 很快,武王找托词辞别德妃。 “她就是你另外一个女儿?” ”姐姐,快来拜见德妃娘娘。” 温暖一板一眼屈膝,低垂眼睑,刻板无趣。 德妃随意赞了一句,显然对温暖不大有兴趣,反而同温柔亲若母女一般,让温柔搀扶着自己回宫去。 德妃没有坐轿,同温柔说说笑笑。 靖南侯满意温柔,尹氏笑容明艳,带着些许的骄傲。 温暖静静看着温柔得意,看着齐婉婉面色一变再变,以后齐婉婉怕是经常会体会被温柔压下去的感觉。 御书房,隆承帝双手放在膝上,不言不语静静坐着,一晃日头偏西。 “陛下,靖南侯他们已经出宫了,德妃娘娘给靖南侯夫人不少的赏赐,靖南侯指点皇长子殿下射术,说他大有进步。” “德妃——没有问起李湛?” 隆承帝眼睑低垂,声音暗哑,”田忠帮朕想想,何时起德妃对李湛置之不理?” 田忠低下头,轻声道:“德妃娘娘病好后就……难免有偏心,她也关心魏王……” 隆承帝嘲讽道:“关心到为李逊让李湛去死?本以为她明白的,没想到……今儿召见贤妃侍寝,不,朕去中宫歇息。” “陛下?” “也该去看看皇后了。” 隆承帝披上大髦后,显得更胖,走路都有点费力,低头只能看到小腹,而看不到脚尖。 是不是该少吃点? 省得被兔崽子再嘲讽胖了。 “湛儿会怪朕吗?” 田忠打了个哆嗦,沉默不敢出声。 隆承帝仿佛没指望答案,一摇一晃吃力走在皇宫中,“他呀,也许巴不得去一趟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隆承帝总觉得李湛能了结自己的心愿。 皇宫门口,太监宫女将德妃给尹夫人的赏赐一样样搬进上马车,德妃出手大方。 靖南侯想推辞的,可德妃说是赏赐皇长子师母的礼物。 尹氏只好收下。 礼物堆满马车,占据温暖所坐的位置。 温柔犹豫说道:“要不我同姐姐等会儿再回去吧。” “不用了。” 温暖说道:“我和妹妹不同路,马车还能坐下妹妹同齐小姐,如今你们才是一家人。” “小暖……” 尹氏面带不舍,可她更怕留下家宅不宁的温暖。 靖南侯适时提供坚强的臂膀给尹氏依靠。 “迟早都得分开,我不是赖着不走的。” 温暖缓缓跪下,向尹氏磕头,“叩谢母亲生育之恩,至此以后,天高水长,我同您再难续母女之情。” “姐姐即便跟着父亲,你也是母亲的女儿,怎能这么说伤母亲的心?” 尹氏泪水盈盈,靖南侯轻声安抚。 温暖起身拂掉尘土,浅浅一笑:“我少同母亲见面,少登靖南侯府才是对她孝顺,若是妹妹觉得我想得不对,我便每日去侯府同你们团聚?横竖我在温家自由自在,少人管教,温家总能出得起马车,就算没银子雇佣马车,我靠双腿也能去侯府。” 温柔:“……” “我再最后教小柔一句,别为了所为脸面,用孝顺等德行束缚我,否则你想要脸面,我能让你下不来台。” 温暖笑道:“毕竟我们是亲姐妹,你不来招惹我,我懒得同你计较哦,其实以后你的日子少不了波折。“ 她明示般指了指齐婉婉等人,温柔咬着嘴唇,却也不再吭声了。 方才没能收集到李湛的气运,温柔不敢再随意开光环。 温暖翻身上马,稍稍用力就压下骏马的暴动。 靖南侯眉头突然皱紧,抬眼打量温暖。 “那是我的马!”靖南侯世子知道自己坐骑脾气,平时连温柔不让碰的,此时却安静乖巧托着温暖,“你会骑马?” 温暖笑道:“我把娘亲同小柔给了你,要你一匹骏马,过分吗?” “我可以送你一匹骏马,这匹马不成。” “被我骑过的马从不听别人的命令,它已经是我的了。” 骏马很通灵性,仰天长啸,前蹄抬起,长而密的鬃毛随风浮动。 靖南侯世子勉强站稳,吃惊不小。 他的马仿佛不一样了。 靖南侯上前一步,“你……” 温暖说道:“我的物什送到城西的小宅子里,母亲给我多少疼爱,我便回报母亲多少。” 这是威胁她? 东西少了,难道温暖还敢上门讨要? 尹氏望进温暖黑亮的眸子。 温暖敢的。 温暖同温浪一般,不要脸! 温暖纵马扬鞭而去,靖南侯目光一直追随温暖背影,轻声问道:“她真是你女儿?” 就她那身骑术,靖南侯自认都未必比得过。 靖南侯世子等人更不行。 “她更像温浪吧,是我的错,不该放养她,早些接近京城,她也不至于野性难驯,说话行事不成体统,我担心她也走错了路。” 尹氏没等到靖南侯的安慰,“侯爷?” 温暖到底有何值得靖南侯如此在意? 尹氏不明白。 温柔也不懂,但是温柔心底涌起一阵的危机感。 第二十七章穷酸的家 靖南侯直到看不见温暖后,才体贴扶着尹氏上了马车: “温暖虽然不听话,总归是女儿,即便她不在侯府,你最好对她多些关心,别让她同温浪一般一步错步步错,彻底沉沦。” “小暖无状得罪侯爷,您依旧关心维护她,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侯爷了。” “你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靖南侯俊美脸庞柔情款款,尹氏不由得红了脸颊,轻声说道:“嫁给侯爷,才体会到为女子的快乐,侯爷才是真正的伟岸男子。” 温柔轻声安慰失去爱马的靖南侯世子,不过几句话,就让他展露笑容,靖南侯庶子眸子暗淡一瞬。 先于一步抢先上马车占据主位的齐婉婉气呼呼放下帘子,自己又输给温柔!? 温柔抢走父兄,她堂堂齐家大小姐反而像是一个外人。 难不成如温暖所说,她早晚有一日被温柔抢走一切? 不! 温暖尚有父亲温浪,有容身之地。 她依靠谁去? 她还可以嫁人! 嫁入高门,帮衬父兄,温柔就无法彻底取代她。 温家祖上阔绰过,在温浪父亲活着时,温家还是西宁伯府,世袭勋贵。 随后温家牵连到投敌卖国案中,虽然最后证据不足,依旧被褫夺世袭伯爵,温浪父亲气急而亡,温家渐渐败落下来。 再加上名声臭不可闻的温浪,如今温家受尽世人耻笑。 温浪大哥温池费尽心思,阿谀奉承好不容在工部做个五品官,温池已经被看作是温家中兴之主了。 温暖骑马来到温府门前,五进的院落倒是不小,可里面住着温家几房,听靖南侯府的婢女说过,温家就长房温池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剩下的人日子很艰难。 府门的奴才看到骑着骏马的少女,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少女虽有些病态,但五官清丽,一双眸子黑亮有神,神采飞扬,她骑的宝马价值千金。 这等富贵骄女怎会来温家? 一定是找错门了。 “敢问这是温府?”温暖翻身下马,问道:“温四爷的府上?” “温四爷?”身长腿长的奴才仔细回忆,“我们这没有温四爷啊,小姐找错门了,虽然都姓温,可您是不是寻找兵部侍郎温大人的独子有小温侯之称的温四爷?” 同样都是排行第四,可小温侯赤兔马,方天画戟在手,打遍神机营无敌手,如今已是神机营同知。 “温浪你可认识?” “……” ”我是他长女,你们可以唤我一声大小姐。” 温暖把缰绳扔到随从手中,迈步走进温府。 “大小姐?!” 随从差点被缰绳砸晕了,“浪……耻辱浪……” 温暖回头看过去,随从喉结滚动,“浪爷不在府上,奴才帮您通报大太太一声?” “回自己家还需要通报大伯母?你直接送我去四房院落就是了。” “可是……” “我记得在祖父过世时,温家四房已经分家了,只不过还住在一起罢了,嚼用都是分开算的。” “是分家了,总要您先去拜见大太太……还得给老太太请安,以前二姑娘在府上时,每日都向老太太请安,况且您身份未定,奴才不敢让您进门。” “小柔随了母亲,我只能跟着父亲了。” 温暖笑呵呵反问,“难道如今还有人登门假冒父亲的女儿?” 常随:“……” 冒充温浪的女儿,好处没有,难免沾上一身的污秽。 骗子都没那么蠢! 别说,眼前的少女容貌五官同温浪还有几分神似的。 温柔像尹夫人,温暖眉眼略显英气,倒有温浪几分神韵。 当然是温浪年轻时,而不是现在颓废如行尸走肉的温浪。 温暖想看清楚温浪手中的青鸾宝剑!弄明白前世温浪举剑在母亲安阳长公主坟墓前自尽的原因。 况且母亲安阳长公主时不时抚摸火风宝剑,那份对青春年少时候的追忆,让她更感兴趣了。 她才不是八卦,一定是受了看客们的影响。 “奴才给大姑娘引路。” 常随莫名觉得自己打不过少女,温浪的院落也没什么可偷的,比耗子洞都干净,温浪全部身家怕是都没一两银子。 尹夫人有银子有产业,可她同温浪和离后,宝华大长公主亲自坐镇,搬走了尹夫人所有的财物。 老太太同大太太等人一声不敢坑。 对分配有意见,那就是对宝华大长公主不敬。 宝华大长公主说过,帮义女尹氏取回应得的银钱财物。 等她们走后,老太太病了大半个月。 他们这群奴才偷偷盘算过,尹夫人起码带走数十万的财物。 “尹夫人离开后,老太太就让人将芦松院收拾出来,拨给浪爷同少爷居住,并又开了个小门,并修了砖墙,其实……已经算是两家人了,浪爷很少再走正门,除非管大太太借钱借粮食。” 过得真够惨的。 温暖的心却是安稳不少,两家人,各走各门,对她以后行事也大有便利。 “祖母就不曾管过父亲?” “老太太还是疼浪爷的,只是她身体不好,喜欢安静,浪爷在外不着家,老太太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她由大爷养老,也不好将银子借给浪爷,身边总要有点傍身银子。” “大伯父的日子过得艰难,对父亲怕也是有心无力,不过分家了,父亲的确不该总是麻烦兄长。” 温暖一路走来看得出温家维持表面风光都很难,同锦衣玉食的靖南侯是天同烂泥的差别。 侯府的粗使丫鬟穿戴都比温府管事妈妈好。 温暖没见到几个下人,应该发不起工钱,还留在温家伺候下人许是都是家生子。 常随指着新修好的砖墙,拍了拍脑袋:“我该带您走小门的,这怎么……” 温暖身体腾空而起,脚尖点了一下墙壁,越过墙壁,轻飘飘落地,“一会儿你把马给我送到芦松院就是。” 常随:“……” 突然,一块银子从墙后飞来,仿佛张了眼睛一般落到常随手,常随狠狠咬着舌尖,疼! “赏你了。” “多谢大姑娘。” 不是做梦! 尹夫人是有名的女财神,她的女儿大姑娘也有钱。 大姑娘留在侯府不比在温家好。 尹夫人知晓老太太等人贪财轻义,怎会答应大姑娘回来? 第二十八章 拿手绝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温大姑娘不得宠! 常随揣起银子连忙给后宅的大太太同老太太送信,尹夫人就算不宠温暖,面上总会给温暖一些傍身的银子,说不得还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大太太的机会不就来了? 当初分家时,温浪把分到的财物店铺交给老太太暂管,可尹夫人离开,温浪只得了一处院落,再无半点长物。 府中过得艰难,大太太正愁怎么让自己女儿嫁得体面呢。 不过,常随又觉得温暖不好对付,以前温柔还在温家时候,大太太就没讨得便宜。 常随无法忘记温暖翻墙时的利落,起码他就做不到。 砖墙另一面的温府还能入眼的话,温浪分到的院落只能勉强住人。 蒲松院倒是不小,因是寒冬,白雪覆盖庭院,偶尔几个枯黄干草枝从雪里冒出。 庭院新开的门歪歪扭扭,门板相当有陈旧,温暖怀疑稍微用力门板都得破碎。 正房房顶砖瓦明显缺了一片,上面铺着稻草。 温暖坐在正房没准夜晚能见到繁星点点呢。 偏房倒是收拾得齐整,门窗俱全,不至于四处漏风,冬天露雪,夏天滴雨。 看起来有人居住。 ******* 【温暖后悔没?】 【一定后悔了,这哪是人住得地方?温浪果真是个废物,养不起老婆孩子,还娶妻生女儿作甚?陪着他一起吃苦?】 【尹女神赛高,就该甩掉温浪。】 【可怜温暖,地狱模式开头,完全看不到尽头。】 【我家狗窝都比这好。】 【温浪家里连耗子都留不住了,温暖还是去同以尹女神认个错,要不搬去尹女神留给你的宅子,总好过在这里吃不上,喝不上。】 【我们是来看古代富贵生活,不想看穷人家的日子。】 【恳请温暖用炫富让我变成柠檬果。】 【隔壁的主角已经搬去皇宫去了,啊,看到她吃得山珍海味,好馋,好羡慕。】 温暖脚步微顿,明显感到看客们少了,看来同她有一样直播的人不少。 可让她去求尹慧? 她做不到! 就算占据温暖的身体,她也无法把尹夫人看作母亲。 她心中认定的母亲始终是安阳长公主。 温暖积累的生命值还能支撑半年,可人气降低总不是好事。 是时候展现她的本事之一了。 「温暖:你们可知,温家以前是伯爵府,当初温浪也是伯爵公子?你们口中的尹女神以前只是商贾千金,两家门第本是不相配的,可温浪执意娶她,尹夫人一婚更比一婚高,靖南侯以后落魄,不知她还能否爱靖南侯。」 忽悠同借题发挥可是她的特长。 她打听过温家的情况,尹夫人的事,她听说了一些,如今很少人再提尹夫人头嫁温浪就是高攀了。 史书被昏君大幅度篡改过,靖南侯同尹夫人的爱情婚姻被千古传诵,温浪落魄自刎,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温暖猜测尹氏高嫁温浪的事,也不会留下记载。 温暖走进厨房,查看一圈所剩的食材,土豆白菜等素材,并无肉类,装米面的缸子也见底了。 温暖一边拿刀削土豆,一边在脑子里同好奇的看客们交流。 牵扯到尹女神,看客们忘记温暖所处的穷酸环境,又热烈讨论起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尹女神勇于和离,再嫁给了爱情,终身幸福,是女人励志的典范。 即便尹女神偶尔耍点心机手段,也被看作是追求幸福爱情的手段,并无损尹女神的品格。 【傻白甜的女人不再是主流,我就喜欢尹女神的小心机。】 【尹女神那叫小心机?不,那是真正的生活智慧,夫妻相处之道,学得尹女神的手段,没准我们也能嫁给高帅富,走上人生巅峰。】 【尹女神即便绿茶白莲了一些也是为生活得更好,没有手段的傻白甜若是幸福,才让人倒胃口呢。】 【就是,就是,尹女神能嫁给伯府公子是手段怎么了?温暖你少挑拨是非了,我们是尹女神的死忠粉,誓死不脱粉。】 【双标狗兼颜值粉就是这么固执,只要长得美,做精白莲那也是极好的。】 【我相信靖南侯即便落魄,尹女神依旧同他和美,甚至尹女神会辅佐靖南侯东山再起,靖南侯可不是温浪那般废物。】 【我也相信靖南侯落魄只是一时,何况靖南侯如今得武王同隆承帝信任,以后权柄只会越来越重,绝不会落魄。】 「温暖:要试试吗?我可以满足你们考验他们真爱的愿望,尹夫人同靖南侯经历风雨的爱情,才叫真爱,经历起起伏伏的人生,才是圆满的,荣辱与共的婚姻才能得到升华。」 温暖把削好的土豆放到菜板上,操纵菜刀切土豆丝,菜刀残影过后,粗细一般无二,整整齐齐的土豆丝弄好了。 【妈妈,我好怕。】 【原来温暖是个使菜刀的高手啊。】 【我有种自己被温暖的菜刀剁碎了的感觉,这刀工,这土豆丝看起来很好吃。】 【温暖小仙女放下菜刀,咱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不,温暖以后说不得一刀一个小朋友,莫名为靖南侯担心了。】 【同。】 温暖见到平稳的人气稍稍松了一口气,用出色的刀工拿萝卜雕刻了老虎,狮子等猛兽。 【小兔兔不可爱,还是小猫猫不好玩?】 【我好奇上辈子温暖是不是受过刺激?完全摸不到猛兽的萌点。】 【她雕刻的猛兽,我觉得是活的,眼神凶狠,随时都能咬碎猎物,呜呜呜,完蛋了,我要做噩梦了。】 【隔壁明明有各种萌宠,为何我要自虐看温暖雕刻仿佛能吃人的猛兽?】 【用菜刀雕猛兽,我也是醉了。】 ***********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温暖太眼看去,一位穿着松香色褂子的老太太停在门口。 她面容古板,嘴角向下耷拉,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双眸古井无波,显得很不好惹。 温暖问道:“您是哪位?” 应该不是温浪的母亲温老太太。 “温四郎的闺女?” 老太太声音暗哑,看了一眼锅里煮好的米粥。 温暖点头道:“他的长女。” “温暖?!” “嗯。” “我是你二叔祖母。”老太太说道:“端一些饭菜,我饿了。” 温暖:“……” 第二十九章 等价交换 ( )“食材同粮食是用我的银子买回来的,你爹已经很久没往家里缴银子了。” 老太太自己动手,将饭菜摆在托盘上,“随着我出去用膳。” 温暖是人,她也会饿。 她主动端着托盘跟着老太太出门。 老太太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越显出刻板严肃,隐隐透着一股不好惹。 温暖进入厢房后,快速扫过布置。 穷,真穷啊。 桌椅陈旧,一扇破旧的屏风后,只放着一张架子床,透着寒酸窘迫的味道。 唯一好得就是厢房收拾得干净齐整。 温暖看了一眼同样有些年头的佛龛,一个陈旧的蒲团。 她进门时就闻到淡淡的佛香,从蒲团使用程度推测这位叔祖母一日大半都用来念经拜佛了。 温暖将饭菜摆上桌,直接坐了下来,端起饭碗不紧不慢吃着,对叔祖母没有半分好奇。 老太太同样平静无波,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菜,平平无奇土豆丝意外可口。 老太太眼睑微抬了一下,明显加快用饭的频率。 ******* 【土豆丝有多少吃?我特么都留口水了。】 【手中鸡腿不香了,要不再点一份外卖?】 【据说越是平凡的家常菜越是能展现厨师的手艺,水煮白菜什么的都是名菜。】 【没错,好希望亲手品尝到温暖做的饭菜呀。】 【我看过美食直播,有权贵为一碗寻常的水煮面蹲在外面等厨师两个小时。】 【这有什么?我还见过纷乱的菜市场门口停着一排排一个轮子比我命都贵的豪车,只为一碗红烧肉。】 「温暖:你们那的权贵富商太平易近人了。」 她没见过这么有派头的厨子,所以后世人过得真幸福啊。 【倘若被昏君遇见了,一准把厨子抓进皇宫去,不给昏君做饭,有骨气的话,那就都别吃了,全家也死光光。】 时刻不忘踩昏君一脚,昏君这是多招人恨。 温暖很想说,不仅昏君会这么做,如今有权贵又有几个看得起厨子? ******** 温暖做得饭菜没那么好吃,味道只是寻常罢了,当然她是不会同看客们解释的,反而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没吃到的人永远在骚动。 老太太用了两碗饭,温暖推断,老太太的厨艺不怎样,她们两人合伙把饭菜吃干净, “以后做饭就交给我,叔祖母只需要出银子。” 温暖主动递上一杯温水,连最差的茶叶都买不起。 老太太抿了口水,问道:“你打算长住下来?” 声音平缓,无喜无悲,她仿佛不在意温暖,专心看着青瓷茶杯,然温暖有被盯上打量的感觉。 “父亲在哪,我就在哪。” “你在靖南侯府不安分?” “……说了几句实话。” 少女的笑容洋洋,又带了几分俏皮,“我担心小柔被欺负,怕尹夫人为了继女继子全然奉献,亏待小柔,又碰见魏王殿下——也怎么就让太夫人她们不喜,把我看作乱家的祸根,与其让她们为难,不如早早抽身,以后再登门看望小妹她们。” “她也是舍不得我的,小妹还说同我一起离开呢,我可感动了,定然不能辜负她们的关爱,日子得越过越好才能让她们放心,给尹夫人同小柔做靠山。” 老太太看愣了片刻,不由紧了紧捏着茶杯的手指。 这丫头不是做尹氏母女靠山,而是气死他们! 老太太枯井一般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更快暗淡下去,自嘲勾起嘴角,自己怎会还没死心? “天真!愚蠢!”老太太说道:“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爹从烂泥塘中站起来,他已经废了,不紧紧脊梁被打断,他脑子也不清楚,钻进牛角尖的人,你就算用尽力气也拽不回来,封妻荫子,带给你荣华富贵,你还不如大睡一觉,梦里还有可能实现。” 温暖笑呵呵听着,轻轻点头,“父亲的确如同叔祖母所说,不,叔祖母到底是慈爱的长辈,您还给他留了一份脸面,他比您说得更不堪,名声尽毁,仕途毫无指望,别说从烂泥里站起来,就算爬,他都爬不出泥塘。” 老太太皱紧眉头,听得出温暖对温浪的不以为然。 温暖唇边笑容渐渐敛去,淡淡说道:“我从未指望过他,也说不上失望,荣华富贵这种事,不是自己来比较好?” “你——” “靠山山倒,靠水水断,求人带我飞,不如自己来。” 温暖起身收拾碗筷,走出厢房,“我得收拾出来一个能住人的地方,就不陪叔祖母闲谈了,买菜买米面的银子,叔祖母明早给我就成,我不着急的。” “——尹氏没给你银子?!” “给了啊。” “那你为何不用?为了尊严大可不必。” 尹氏绝不会放过展现慈母爱的好机会,老太太深知尹氏是一个爱惜名誉的人。 夕阳西陲,温暖落在地上的影子渐渐拉长,“您出钱,我出力才公平嘛,我同叔祖母不大熟,您不指望我,我不指望你,公平让我们彼此都放心呀。” 老太太捏着手腕上的佛珠,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温暖哼出的小调在寂静的庭院分外清脆。 从始自终,温暖都没问过一句为何叔祖母会在蒲松院,并跟着温浪一起生活。 温暖是故意让她先开口,还是没兴趣? 老太太颇感一言难尽,莫不是温暖怕麻烦?! 不过,温暖不似尹氏,也不像温浪。 “看似平和淡然,实则霸道强势。”老太太喃喃自语:“教出她的人是谁?总不会温家风水好,祖宗保佑降下兴盛温氏一族的贵人?” 温暖洗干净碗筷,擦了擦手,头疼看着下不去脚,脏衣服成堆的正房,呻吟道:“明日还是先去买一个会打扫的丫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呢。” ****** 【偷懒就直说,你懂不懂劳动人民最光荣?】 【我想看温暖干活,让她装逼,让她挑拨是非,只有劳动才能改造温暖腐朽堕落思想。】 【天南地北,尹女神最美。】 【……】 「温暖:全体禁言两个时辰。」 温暖就算收到打赏也不会解开禁言,毕竟这是她的地盘,只有巨额打赏才能让她折腰。 第三十章 改善环境 翌日,温暖出门一趟,等她回来时,闹出不小的动静,本来死寂一般的小院突然注入活力,生机勃勃,人声鼎沸。 在屋子里诵经的老太太转动佛珠,心无杂念……屋外动静不小,温暖招呼人拾掇房屋。 “不能放那,家具同床榻轻拿轻放,你们仔细一点,我可都是花了大笔银子的,碰坏了你们赔给我。” “修缮屋顶的,你轻点啊,我只让你修漏洞,其余地方你们踩坏了,就得免费给我修!” 老太太额头青筋鼓起,忍无可忍了! 念经修佛这么多年,她的心境依旧无法达到无为的状态。 昨儿,温暖给她强势大方,又聪慧坚强的感觉。 今儿,她市侩又小气得话语不似高人教出来的,也不似尹氏,更不想温浪。 老太太站在窗前向外张望,温暖坐在院中的大石上,唇边含笑吩咐人办事。 少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个最精明的监工,谁也别想糊弄她,占她的便宜。 不仅老太太有这认知,来送货的人也是大开眼界。 本以为处事不深,又该是腼腆天真的小姐好糊弄,姑且算是官宦人家小姐,毕竟还挂着温府的名儿。 他们拿出往日讨好称赞闺秀的常用手段,指望着哄温暖高兴,手松一松,大赚一笔。 然而温暖比他们还精明,甚至还不要脸的砍价! 见过砍价的闺秀没? 他们是见到了。 最重要得是店铺的掌柜莫名其妙就被温暖反忽悠了一把,不仅给了最低价,还被温暖忽悠得提供不少额外的服务。 比如送货上门。 比如菜贩每日都会送蔬菜上门。 比如卖砖瓦的掌柜答应帮温暖修破损的屋顶。 比如卖家具摆设的掌柜给温暖打了八折,还白送好几件日常用品,鸡毛掸子之类的物品。 当然掌柜们也是赚钱,没有亏钱。 但是他们送走温暖之后,统一拍脑袋,怀疑自己中邪了。 本该赚一笔的生意只赚了一点点,好伤心。 观看温暖一系列操作的看客们也没闲着,更没闹着去看昏君,或是尹女神,一起高喊六六六。 温暖淡定弹了弹手指,这算事嘛? 总不至于重生后还被算计。 她做过女王,在李湛面前跪拜称臣,同最硬气的男人交锋过,甚至弄死不少想给她一个家的男人。 虽然她上辈子容貌不怎么出挑,但也不少男人爱慕的。 大事不含糊,小事她也会做。 上得朝堂,下得厅堂。 温暖从来就不是个只能专注朝廷纷争的人。 尹氏她们都觉得温暖回温家日子很不好过,一定得吃苦,或是被温家人算计。 温暖更爱今生的日子。 【温暖太变态了,隔壁的女主只想岁月静好,平安喜乐,她恨不得后宅夫人算计。】 【是我疯了,还是温暖疯了?】 【可以的,温暖好带感啊,就是喜欢温暖的不做作。因为喜欢岁月静好的人,一般都是嘴上说说,也没见她远离极品。】 【你们是不是对温暖有误会,她不是自虐喜欢被人算计,而是想看算计她的笑话。】 【不,温暖有心机啊,以后就叫她心机暖,她根本就是借着算计收拢人气同打赏,横竖心机暖也没吃亏,反而是咱们的三观受到冲击,起码我再看尹女神都没那么香了。】 【看心机暖讲价好过瘾,如同我狠狠剥削了卖家一样爽,本来我是来看温柔的。】 【附议,我是来看摄政王的。】 温暖嘴角扬起,虽然她靠着打赏人气续命,也曾为打赏从心,她永远不会被看客们所支配。 让她看谁,她就乖乖去看。 她不要面子吗? 温暖买了一个粗使的婆子,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她们两个都有正规的卖身契,在衙门中登记报备过。 “十年之后,我把生契还给你们,而且不用给赎身的银子。” “多谢大姑娘。” 婆子三十多岁,是个没儿子的寡妇,娘家指望不上,只能自卖自身,不知是她运气不好,还是主人家气运不佳,她被主人买回去后,不出三个月,主人家必然出事。 因此温暖没花几个钱就领走了她。 “以后你就叫盈姑。” “是,大姑娘。” 盈姑看到温暖掐过手指才给自己命名,觉得她应该能在这家里做满十年。 温暖看了一眼黑瘦的小姑娘,“你以后就叫红袖吧。” 红袖屈膝答应,她受过简单的培养,只是因为皮肤黑,错过几次进入大户人家当婢女的机会。 岁数渐大,差点就被人牙子卖去给乡下地主做通房丫鬟。 她对肯买自己对温暖很是感激,留在京城,伺候大姑娘,总比去乡下地主家好。 “除了父亲之外,我应该还有一个哥哥,他——西侧间就是他的住处,我住东次间,父亲住正房,你们两个重新打扫一番。” 温浪原来用的破损家具,温暖让送家具的人当作破烂拉走,她都没多要钱的,他们赚到了。 送家具的掌柜:“……” 温暖走到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叔祖母,掌柜心好,看我可怜又没什么钱,特意多送我一床被褥,还有一个崭新的蒲团,我同父兄都不是拜佛的人,用不上蒲团,不如送给您。” “以后您有事也可吩咐盈姑同红袖。” “不用了,我用惯了旧物……” “原来叔祖母没有念经,那就不怕打扰您了。” 温暖直接推开门,阳光同她明媚的笑脸出现在老太太眼前,她眯起眸子,不知是阳光刺眼,还是温暖的笑容! “红袖帮叔祖母铺床。” “是,大姑娘。” 红袖手脚麻利,却不敢去看严肃的老太太。 “我同父兄都指望着叔祖母养活,你们两个以后可要好好服侍她,惹叔祖母不高兴,饭菜都吃不上。” “……” 老太太眼见着温暖将自己屋子里陈旧物都换了一遍,还特意放了一盒上等的佛香料,以及一罐子茶叶。 收拾停当后,温暖同红袖很快退出门去,老太太坐在床上,抚摸着仿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十一章 挖坑能手 ( )老太太觉得温暖是个心地纯善的好女孩,一墙之隔的温府温许氏目瞪口呆看着温暖,她是老四的种? 原本温许氏把温暖叫来,想着从温暖手中扣些好处,大打亲情牌,让温暖感动,让温暖心甘情愿把尹氏留给她的东西贡献出来。 顺便攀上靖南侯府,多得点好处。 她同长媳夏氏配合默契。 温暖过来后,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让温暖对大伯母夏氏有所畏惧,又信赖慈爱的祖母温许氏。 尹夫人当初为顺利带走温柔,除了依靠宝华大长公主之外,她还给了温许氏一笔银子。 双胞胎姐妹,尹夫人再偏心温柔不至于对温暖太苛刻。 尹氏在温家做媳妇时,就曾抱怨温许氏偏心大儿子,算计小儿子温浪。 她总不会做自己曾经鄙夷痛恨的事。 温家捏着温暖,尹氏想要好名声就不得不屈从。 然而,温暖进门后抱着温许氏抱头痛哭,间歇还拽上大伯母夏氏诉苦,将她们的计划完全打乱。 “祖母,我最遗憾就是没能在您身边长大,如今总算见到祖母,以后您就是我最信任最值得依靠的长辈。” 温暖哽咽道:“父亲不在家,拿不会养家的银子,母亲又再嫁侯府,过得也不轻松,我怎好去给母亲添麻烦?何况我是姓温的,让侯爷养算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能让温家列祖列宗蒙羞,以后我留在您身边尽孝,代替父亲好好孝顺您,我从小在庄子上长大,唯一抚养我的奶娘也因年迈回了老家,礼数上不如京城的小姐,也不如堂姐妹们。” ********** 【她来了,她来了,心机暖带着胡言乱语走来了。】 【我见过不少女主面对长辈的责难,但演技这么好,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让心机暖吃亏的人是不是还没生出来?】 【好好看,好爽啊,就喜欢心机暖堵得极品说不出话。】 【最近流行趋势莫非变了,只有极品才能怨怼极品?】 【你的意思心机暖是极品?】 【公平的说,不是吗?】 ********* 温暖没空搭理他们,横竖人气没掉就成。 她红着脸轻声说道:“我一定认真向姐妹们学习,只求祖母别对我失望,祖母教养出来的姐妹都是极好的,往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对吃用,我也不挑,祖母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乖巧的女孩子,若温许氏没有看到温暖眼中的算计,她还能更相信一点。 整个温家就属老太太吃用最讲究,堪比王侯。 一来温许氏傍身银子充足。 二来温许氏做过三十多年的侯夫人,即便丢了爵位,以前的积累也足以让温许氏过好日子了。 三来温许氏至今还握着温家大半的家当,还有尹氏为脱身给温许氏的好处。 温许氏看重银子,在吃穿用度上并不小气,然不小气仅仅对温许氏自己一人,儿子孙女之类休想吃用她的。 长房比其他人稍好些,从温许氏手中得到的好处并不多。 夏氏几次三番把自己女儿塞到温许氏身边,都被温许氏以喜静给打发了。 “祖母,孙女需要您。” 温暖眼巴巴渴望亲情的模样让人心疼,显得特别真诚,一旁的婆子丫鬟看着心头都酸酸的,暗道一声可怜啊。 尹夫人明显不管她,温浪靠不住,有温浪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以后的日子怎么熬? “我听丫鬟说,你买了不少的家具摆设。”站在夏氏身后的少女轻声说道:“怎么能说没银子使?孝顺祖母是好事,还让祖母养着不当人子。” 夏氏的嫡女温雅,比温暖大上三岁,她小脸白净,眉眼弯弯,清秀可人。 庶出的妹妹温妙站在一旁,温妙比温暖只大一岁。 温妙一直低垂着头,怯懦胆小。 温二爷本是庶出,在温家分家后,二房带着微薄的财物搬了出去,温暖打听到的消息是,二房去了西南,据说还混得不错,每年都有一些蜀锦送回来做年礼。 温三爷孑然一身,痴迷炼丹,早年出京云游四方,前两年投到国师身边,做了个炼丹术士。 “暖妹妹不会以为我们这边听不到隔壁的动静,说谎可不是好女孩儿该做的事哦。” 温雅倒要看看温暖还能怎么演,“柔妹妹还在时,同我最是交好,这条手串就是柔妹妹送我的礼物。” 她亮出手腕上的珍珠手串,“这不过是柔妹妹不常带的,她首饰盒子中最寻常的一件了,你们是同胞姐妹,想必你首饰也不少。” 温暖凄苦之色更浓,“小妹一直讨人喜爱,我远远不如,堂姐不必说下去了,母亲偏心小妹,所有人都只喜欢小妹,侯爷父子都把小妹当作宝贝疙瘩,对小妹所求没有不应的,连太夫人都更喜欢小妹,齐婉婉都不如小妹得宠……我只有依靠祖母了。” 温许氏心头一动,温柔这般受宠? “雅丫头的意思是说你的银子……” “母亲只给了我五十银子,如今我还在外面赊账了一笔银子,这才把必须的用品置办齐整,倘若我早知跟祖母一起生活,我就不买那些东西了。” “赊账?”夏氏声音高扬了几分,“这京城谁敢给温浪赊账?他还有任何名誉?” “我……我用得是祖母的名义。” 温暖仿佛犯了错的小孩子,求助看向温许氏,“您曾是侯夫人,名声也很好,掌柜们都信得过您。” “你一个丫头如何取信掌柜?”夏氏眼珠转动,不大相信温暖的话,“我可以容忍你蠢笨,但我家绝不能留下说谎的孩子,对你得要求更严一些,毕竟我怕你性子随了你爹。” “京城人虽然没见过我,却知道母亲生得是双胞胎,我身上的玉佩同小妹本是一对,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我没有说谎,求您相信我。” 温暖默默垂泪: “我怎么就不能像小妹一般讨喜呢,连武王殿下都对她另眼相看,赠送随身玉佩,准许她随时去武王府,对了,她还能参加牡丹会,本来她也让我去的,还不清银子……我哪敢出门?” 第三十二章 得到好处 温雅眼睛一亮:“牡丹会是武王府的牡丹会” “祖母,我不该用您的名义欠账,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温家的祖宗,我” 温暖哭得眼睛红肿,“我这就去祠堂罚跪,恳求祖宗责罚不孝子孙。” 她就是不提起牡丹会,急死温雅等人。 【心机暖钓鱼手段玩得真溜。】 【不是看过心机暖的手段同武力值,我都相信了。】 【能在皇宫用珠子帮助昏君,让武王怀疑靖南侯的人如今哭得如同白莲花,我是做梦吗这时候不该是言辞怨怼狠狠打脸温许氏一众人】 【你们没看出心机暖在害温柔同尹女神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不是心机暖不能用别的手段,而是她让温柔重新陷入温家的极品包围之中,自己在一旁吃瓜。】 【尹女神会给极品教训,让心机暖计划落空。】 【瓜真甜!】 温暖暗笑。 嫌弃她吃瓜看戏,有本事你们别兴奋。 “你能去牡丹会”夏氏也很着急,抬手压下快要冲到温暖面前的温雅,问道:“是武王殿下亲自邀请你的” 温暖仿佛还陷入自责之中,喃喃说着:“我错了,我不该赊账,我认罚。” 估算时辰要账的掌柜也快到了。 果然,门口的婢女回禀:“老夫人,门口的小厮送了两张拜帖,说是常庆堂的掌柜登门拜访。” 常庆堂不单是京城有名的商铺,京城一大半的砖瓦等木石都常庆堂在经营。 背后的东家是工部尚书的二堂弟。 正好是温大爷的顶头上司,拿着拜帖登门,已经很给温许氏面子了。 “你这丫头” “祖母,一人做事一人当,借银子的人是我,我去给他们做工偿还银子。” 温暖的手被温许氏拽住,欲言又止。 夏氏赶忙说道:“你一个大姑娘怎能抛头露面去做工咱们温家还得要脸呢,几个孩子都没说亲,这不单单是暖丫头一人的事,倘若雅丫头几个都能去牡丹会转一圈,上门说亲也容易,万一被哪家瞧见了,许是能结门好亲,以前雅丫头是没机会露脸,她品貌才情都不弱于温柔,雅丫头是您看着长大的,她只缺少一个机会。” “祖母,我一定给您长脸。” 温雅软声恳求,“以后好好孝顺您,老师都说我诗词极好的,一准能一鸣惊人,哪怕我多结交几个名门贵女,对父兄也是助力。” 温许氏默默衡量得失,肉痛一般说道:“先把准备买人参的银子取来,我只能匀出这些银子,若是不够的话,雅丫头是你亲生的,她名声好,有好处能少得生母。” “我怜惜温暖不易,缺少的银子,我帮温暖补上。” 夏氏同样很肉疼,不过有温许氏帮忙分担一部分,她竟然感觉好过不少。 “不过暖丫头以后可不许再借银子了,你得记住这次教训,下次我同你祖母可不会帮你还钱。” “可我缺很多物什啊,若是我有,我也不愿意借钱。” “……缺什么同我说就是。” 夏氏随口敷衍一句,以后她再在从温暖身上找回场子,她还斗不过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了 【我猜心机暖一定还会借钱的,夏氏她们会被心机暖坑死。】 【不,坑得太惨的夏氏会去找温柔。】 【尹女神想着彻底摆脱这群极品怎么就这么难心机暖太坏了。】 【你们不好奇,心机暖何时同掌柜约好上门要钱我记得当时心机暖不是把银子都结算清楚】 「温暖:我给掌柜留了字条,想发财就拿着拜帖来温家要账,常庆堂的掌柜也想赚点私房钱,一张拜帖的事,掌柜还拿得出。为了牡丹会,温许氏她们只能投鼠忌器,不敢让我去抵债。」 有惊喜有意外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嘛。 “多谢祖母,多谢大舅母,往后有难处,我一定同你们说。” 温暖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已是不见任何泪痕,已经有婢女把银子送到到门口。 温雅着急问道:“去牡丹会,我是不是得做些准备暖妹妹不知规矩,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提点你。” “小妹说她会提点我,就不用雅姐姐费心了。” “这怎么成她现在可是靖南侯的继女,同你已不是一条心。”夏氏给了一大笔银子,不就是为让温雅去牡丹会“相反雅丫头和你同气连枝,她对你才是真心的。” “我本就是随着小妹一起去牡丹会,若是再带上雅姐姐,还得小妹首肯。” 温暖歉意说道:“我做不了小妹主,嘴又笨,不如大伯母去同小妹说说,小妹在温家十几年,您的话,小妹一定遵从,其实小妹说一句话,再难的事,靖南侯世子都能为她办到。” 夏氏眸子闪过一道亮光,“你是说靖南侯世子听温柔的话” 温暖羡慕叹息:“都是做人大哥的人,对比世子爷对小妹的千依百顺,我哥太差劲了。” “他不是个好哥哥,但我不能做个坏妹妹,祖母,我先回去收拾屋子,晚上再过来陪您用膳,以后我陪祖母住,就不用再担心吃不饱,还要管着大哥同父亲了。” “你不必过来。” 温许氏连忙说道,“我想留你在身边,然你还有父兄需要照顾,不靠你,我担心老四哪天醉死在外都无人报信,何况你二叔祖母也是个可怜人,丈夫没个下落,老四承诺以后为她养老送终,如今老四不务正业,奉养我这苦命弟妹的责任怕是就落在你身上了,我身边还有雅丫头等人承欢膝下,我怎好再同弟妹身边抢走你” 温许氏为弟妹落了一场泪,夏氏等人规劝,温暖勉强答应侍奉老太太。 刚刚寂静下来的蒲松院又热闹了,老太太再次放下念经的心思,温暖同掌柜说道:“当初说好的,二一添作五,那一半我不要了,你送我一张拔步床就是。” “别小气嘛,大不了我请你吃拷麻雀。” 温暖捡起几个石子,嗖嗖嗖弹出石子,打落树上的麻雀。 掌柜额头冷汗淋淋:“……好。” 他怕死! 第三十三章长兄温蜇 不知是温暖运气好,还是掌柜怕自己变成烤麻雀,一张崭新用料极为讲究的拔步床被很快送来了。 温暖碰碰摸摸拔步床,显得很好奇。 老太太心中不落忍,尹氏倒是把温柔娇养长大,温暖因一张拔步床而满足,给温暖没有给温柔的十分之一。 温暖想必没少吃苦! 上辈子她只听母亲安阳长公主说过,女孩出嫁都会有一张拔步床,她回京后,没睡过拔步床就死了。 她想着把以前没来及享受的都享受了。 盈姑一手厨艺极好,温暖同老太太几乎干掉了一个水晶肘子,同半只烤鸭,一碟炒冬笋。 饭后,温暖慢慢品茶,随意问道:“听祖母的意思,叔祖母由父亲养老?您丈夫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难道您一直没有生养?” 老太太低头看着茶盏。 温暖淡淡说道:“您看得出我买来的物什大多随时都可搬走,对屋舍几乎没有整修过。” “搬不走你也不会便宜温家人。”老太太扯了扯嘴角。 “那是,物品可都是花银子买回来的,即便没用自己的银子,可也是付出的真金白银。” “你没打算在此长住?” “嗯。” “你同温浪父子一起搬走?” “那要看他们知否值得我用心思了。” 温暖好奇温浪不离身的火风宝剑,却没想着拯救温浪,一个甘于自轻自贱的人没有任何的价值。 她让尹氏同温柔无法彻底斩断同温家的关系,也只是为了赚取生命值。 还有那么多好享受,还没同母亲团聚,她可不能死。 少女靠在崭新的躺椅上,悠然自得,时而眯起眼眸,仿佛一只晒阳光的偷懒猫儿,若是她有尾巴一准时不时的轻甩几下。 老太太看不透温暖,欲言又止。 温暖突然从躺椅上起身,端着半盘点心飞快离去,“我拿回去做夜宵,您也早点歇息,方才我说的话,您就当没听到,我就是一个平庸无能的懒丫头,不成事的。” 老太太:“……” 问都不问一句就跑了? 老太太反而下定决心明早儿非得同她说清楚不可。 温暖自省方才吃多了才会询问老太太的事,温浪答应奉养老太太,她可没做贤孙的心思。 夜深人静,突然一声闷哼打破寂静。 温暖立刻翻身而起,莫非进贼了? 她披上衣服出门时,红袖同盈姑从耳房走出,红袖提着灯笼,盈姑拿着一根棒子。 “大姑娘,快到奴婢身后。” 盈姑的手是颤的,声音断断续续,在烛火的映衬下,她脸庞煞白,想起她前面几个倒霉的主人,这次难道她在新主人身边待不满一日? 她还有许多本事没给大姑娘展现呢。 西次间窗户是开着的,黑漆漆看不到人儿,从不间断的声音判断,里面的贼是个蠢的。 温暖怀疑蠢贼撞到了所有能撞到的家具。 老太太站在厢房门口,“是蜇哥儿回来了?!” “叔祖母,是我。” 一道黑影从窗户翻出,心有余不悸说道:“我没想到屋子里多了不少摆设,吵醒叔祖母,是我的错。” 不仅多了摆设,还多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仆妇,一个小丫鬟,最让温蜇意外是瘦削少女。 “你是大妹妹?” “大哥安好。” “好——” 方才的心惊肉跳是怎么回事? 温蜇挠了挠头干笑道:“物什摆设是大妹妹带回来的?你自己用就是了,我在吃用上不挑,一张床足够了。” “大哥为何不走门而翻窗户?您身手灵活,不似读书的学子。” 起码温蜇翻墙进院落,翻进西次间,温暖竟然没能听到一丝的动静。 温蜇内功不低了。 “在外同勋贵子弟结交,我文采不出众,时常被老师们责罚,练了一身粗浅的功夫可以替勋贵子弟罚跪挨戒尺,我总得有一样本事才能在国子监待下去。” 温蜇挤出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谄媚笑容,本是松柏一般的体魄愣是多了几分猥琐下作。 温暖眸子微沉,“大哥以后还是走门为好,省得被自家布下的陷阱弄伤了腿脚。” “……陷阱?” “嗯。” 温暖随意扔出几枚椭圆石子,砰砰砰,墙边埋得夹子启动,银白的锯齿在月光下闪烁寒芒。 温蜇咽了咽口水,“大妹妹太过小心了,谁会来咱家偷东西?” “以前蒲松院穷得老鼠都没一只,我搬回来后,祖母同大伯母给银子让我添置不少的物什,被蠢贼惦记,弄坏了东西,辜负祖母的疼爱维护之心,那就我的罪过了。” “……” 温蜇不仅不认识自己生活十多年的家,连见过无数面的温许氏同夏氏都换人了? 温暖是怎么从抠门的温许氏手中讨得银子?! 当初父亲装病,不,腿被人打断了,他去跪去哀求,温许氏都没给过温蜇一两银子。 “红袖明日随我多削一些竹杆,我布置在墙下,本以为温府有家丁护院,贼人不敢从那边翻进来。” 温暖摇头道:“我还是想得太少了。” 温蜇额头一层的冷汗,“大妹妹已经想得很周全,竹子就不用不布置了吧。” “不成呢。”温暖笑道:“我虽不如小妹明艳,生得花容月貌,听说大哥同父亲在外没少得罪人,他们奈何不了你们,万一晚上翻进来做坏事,我不要名声了?我好怕歹人图谋不轨,伤害我。” “……” 温蜇觉得偷摸进来的人才倒霉。 “红袖送大哥去歇息。” “是,大姑娘。” 温暖走回屋子,后背靠着关上的房门,温蜇?有点意思! 温蜇低垂脑袋进门,打发走红袖后,一头扎进松软的被褥,新添加的摆设已经扶正。 他鼻尖嗅着淡淡的香气,仿佛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翌日,老太太守在门口。 温暖迈出房门的脚来不及收回,“叔祖母早啊。” “今儿你同我去一趟水月庵。” 老太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警告道:“不许偷跑!” 温暖小声嘀咕:“以前没人陪,您不是也出门拜佛?水月庵是犯错官眷修行赎罪的庵堂,太晦气了,难怪菩萨不肯保佑您心想事成。” 第三十四章 再被狗追 温暖不停碎碎念,走在前面的老太太额角青筋凸起,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您不爱听我也要说水月庵不是个好地方,好女人都不愿意去,哪怕是烧香拜佛。” 温暖推荐几个京城香火鼎盛的寺庙,倘若她没记错,李湛的初恋情人生在水月庵,长在水月庵。 她见明妃倒是无所谓,就怕后世的看客们用打赏诱惑她拯救明妃,严惩李湛。 到时候,她是为打赏屈服呢? 还是屈服呢? “总比去教坊司强,不是所有被丈夫连累获罪的女子都有幸去水月庵。” 老太太拽住温暖上马车,直到马车出门,温暖无法跳下马车,她才缓缓松开手。 “你可知,若不是我……你们姐妹不是在水月庵就是在教坊司。你爹当年获罪,温许氏本就偏心长子更怕被温浪牵连,哭喊着把你爹族谱除名,我相公失踪之前,曾因救陛下得过一块免死金牌,我拿出金牌救下温浪,温许氏就将我推给温浪奉养了。” 总算把旧情说出来了,她容易嘛。 温暖好奇心太低,本来她打算考验温暖的,让温暖主动询问,经过昨夜的事后,老太太自觉再端着,温暖直接跑路,理都不会理她。 她早已枯井一般的心却因为温暖多了一丝活力。 “温浪答应过我,帮我把相公找回来,我一直坚信他没有死,更没有背叛陛下。” 老太太心想,这回温暖总要多几分兴趣,追着她发问了,她得把面子找回来,也让温暖着急。 马车前行,温暖向外张望: “京城真是繁华,人多也很热闹,我得记下来卖吃食的地方,有机会品尝一二。马车慢点走,让我看清楚那边的热闹……真可怜,父亲死了,她自卖自身葬父,怎没有好心的公子哥买她回去,莫不是嫌弃她长得丑?” 老太太紧紧咬着后槽牙,这丫头的心思都用在看热闹上了。 “我知道了。” 温暖左手拳头捶打掌心,“一定是她不识字,给她写卖身葬父牌子的人字太丑,没能凸出她的可怜以及自身的优势,没法激发豪门子弟的怜悯,这才没人买她回去。” “是她用得套路太寻常。” 老太太冷声道:“那女子一看就不是单纯的,靠着卖身去勋贵高门,她倒是想得很美,府里的烧火丫头都不用她。每年京城卖身葬父的事不少见,没听说哪家公子弄回家去,有想尝个新鲜的公子不过把她养做外宅罢了,等新鲜劲儿过去,几两银子就能打发了去。” “京城公子哥挺聪明,不用心的套路没那么容易得偿所愿,所以说还得出奇制胜。” 温暖继续向后张望,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骤停,老太太差点闪了腰儿,“你做什么?” “叔祖母快看,是魏王,他没准会给银子帮可怜的女子葬父。” 这可是温暖赚取生命值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每次李湛现身,人气都是爆棚,看到李湛倒霉,还能得到不少的打赏呢。 ******** 【好色之徒。】 【色鬼!】 【活该被套路!】 【昏君迟早精尽而亡!】 【昏君不举也能少祸害一些女孩子,被卖身女套路,他也没脸迎娶顾皇后。】 【靠女人做皇帝,事后对有恩自己的皇后无情冷酷,逼死顾皇后,李湛渣得天怒人怨。】 【不知啥时能见到顾皇后,一片痴心错付,本是天之骄女,爱上渣男落得家破人亡。】 「温暖:你们是怕昏君被骗?」 【……胡说,我恨不得昏君倒霉,倒大霉。】 ********* 温暖快速下了马车,她不看清楚李湛倒霉都对不起飞快的刷屏速度。 李湛刚在卖身葬父的女子前停下脚步。 “恳请公子买了我吧。” 一身素白的女子磕头,苦苦哀求。 “你爹死不瞑目啊,没过孝期便对爷抛媚眼了。” ”我——没有。” “本来长得就丑,哭起来更丑,连给爷刷恭桶的奴婢都不如。” “我知道自己不美,可我勤劳能干,什么都愿做,只求父亲顺安葬。” “种田耕地你愿意做就不会来自买自身了,苦活累活哪有给公子爷暖床舒服!” “……你血口喷人,我不活了,爹慢点走,女儿随您一道去了。” “快去,快去,许是同你爹还能赶上一趟鬼差。” 高喊活不下去的人一般都不会寻死。 女子不想死又没脸见人,宽大的袖子遮盖住脸颊。 “你找错地方自卖自身,画舫等地方更适合你,不愿意做花娘,你可以去国子监嘛,那里一堆读书读傻了的公子哥愿意帮你。” 李湛耍着扇子,桃花眼一番,轻笑道:“爷给你指条明路,大理寺少卿的公子在国子监读书,他可是个难得纯良的人,最是怜香惜玉,就是眼神不大好,你去求求他说不得能留在他身边。” “王爷,快跑,快跑,狗,狗追来了。” 随着随从的呼喊,三四十只野狗如同闻到好吃的肉骨头,不管街上其余行人,伸着舌头直奔李湛。 温暖身边的行人兴奋议论: “哈哈哈,魏王又被野狗追了!上次我看到魏王狼狈逃窜,最后被逼无奈跳了湖,回去的路上,我捡了一钱银子。” “见到王爷倒霉,不捡银子,我都开心。” “没有魏王,京城市井少了不少乐趣。” 温暖眼底闪过一抹同情,当世后世的人都愿意看到李湛倒霉。 李湛迈开长腿跑路,还不忘交代卖身葬父的女子:“记得卖身去国子监。” 野狗们很快追金,有几只野狗飞扑撕咬住李湛的衣服,李湛挥动扇子敲打野狗们。 但是效果很不好,他很快被野狗包围。 “来人,来人,快把野狗们给爷打死。” 李湛手脚并用踹开围上来的野狗,随从挤开看热闹的行人上前打狗,李湛趁此机会逃窜,然而没跑出几步,膝盖突然一软狼狈跌倒。 周围人轰然大笑。 李湛的桃花眼此时深邃如同深渊,手亦是紧紧捏着扇子,野狗再次飞扑李湛,张开的嘴露出利齿咬向李湛的左眼。 “嗷。” 野狗突然退去所有的凶狠,夹着尾巴逃离,不再追着李湛撕咬。 李湛抬头,灿烂一笑:“真巧啊。” 温暖微微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第三十五章 魏王反击 ( )李湛用扇子撑地翻身而起,叫住温暖:“哎哎,你看到爷怎么连个礼都不行?好歹爷是当朝魏王。” “周围人可都没给王爷请安呐。” 温暖隔着马车帘子: “当朝王爷出行都有仪仗侍卫开路,王爷既想微服私访就该有被百姓怠慢的觉悟,自古以来,鱼同熊掌不可兼得,王爷纵情市井世俗,难怪朝上朝下看轻你。” “鱼?熊掌?” 李湛眸子微动,笑道:“糖醋鱼味道酸甜可口,鱼肉鲜嫩,熊掌炖上半日,去油后滋味鲜美,两道菜爷都喜欢,赶明儿爷设宴请你品尝,如何?” “王爷以大理寺少卿为突破口,您得多用点心思,省得您鱼没吃到,熊掌又炖烂吃不成。” 温暖轻笑:“请客就不必了,我同王爷不熟。” 李湛眸光似要看穿帘子。 老太太如同入定的老僧无视他们的交锋。 “我陪着叔祖母进香,不好耽搁时辰,再会了,魏王殿下。” 直到看不到马车,长随小喜子低声在李湛耳边说了几句。 李湛向不远处的茶楼看去,眸光戏虐。 在茶楼窗旁看热闹的人齐齐心头一颤,背后隐隐渗出一抹凉意。 李湛打开折扇,端出风流倜傥的模样,大摇大摆带着小喜子离去。 不久五城兵马司的差役带走嘲笑李湛最大声的百姓,以不敬皇室王爷,目无尊卑的罪名罚他们每日脖子上挂着大牌子游街示众。 魏王不再似往日对嘲讽自己的百姓无动于衷,他借此机会给朝臣们警告。 他认真了! 茶楼二楼雅间,桌上放着茶点香茗。 靖南侯世子声音平缓:“魏王还真是霉运缠身,又被野狗追着撕咬,明儿只怕御史又要弹劾魏王不休私德,德妃娘娘又得闭门思过,代替魏王赎罪。” “前几次御史弹劾魏王,武王殿下并未落井下石,皇上这才能敷衍过去,这次武王饶不了他……” 齐征巴不得魏王倒霉,中伤温柔的魏王该死! “慎言!”靖南侯世子打断庶弟齐征,警告道:“父亲叮嘱过,不可在武王针对魏王事上推波助澜。” “大哥就是太谨慎,陛下会为荒唐的魏王不信任父亲?有母亲同柔妹妹在,武王殿下怎会为点小事就责怪。” “柔妹妹说是不是?” 齐征轻唤发愣的温柔,见温柔脸色不大好,关切闻道:“身体不舒服?” 靖南侯世子齐衡隐忍的目光快速扫过,出门在外,他不好对温柔太亲密,到底他是有婚约的人。 可他的心却是不由自主被温柔占据。 温柔不甘心。 又失败了! 莫非李湛转运了不成? 明明野狗已经追上李湛,他本该像上几次一般狼狈逃难,乖乖送给温柔气运的。 温柔只得到了一点点的气运。 最近李湛不好碰,温柔住在靖南侯府也不好时常出门。 方才李湛发现了她,那抹寒光就是冲着温柔来的。 温柔转身俏皮笑言: “我方才一直想如何让让薛姐姐完全消气,单靠衡哥哥的解释是没用的,倒不是薛姐姐不相信你,经魏王殿下那么一说,薛姐姐难免存了些许的不快,毕竟薛姐姐倾慕在意衡哥哥。” “薛小姐不够大度宽容,她若是信任大哥就该疼爱维护柔妹妹。” 齐征轻哼:“她仗着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孙女故意刁难,小柔不必帮大哥选礼物向她赔罪,冷着她,她就知道轻重了。正因柔妹妹善良识大体,才让她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发大小姐脾气!” “征哥哥。” 温柔跺脚说道:“我这劝和,你就别在再煽风点火了。衡哥哥同薛姐姐青梅竹马,靖南侯同吏部尚书又是忘年之交,这门婚事门当户对,羡煞多少人?薛姐姐名声好,性情好,样样都好,只要解开误会,她同衡哥哥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即便我受一点委屈,只要衡哥哥好,靖南侯好,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何况在侯府的日子比在温家好太多了。” “大哥当初可是许诺,不娶对兄妹们不好的女子为妻,柔妹妹已是父亲的女儿,同我们就是一家骨血,薛小姐今儿听信谣言疏远柔妹妹,明儿会不会因好处就算计我同婉妹妹?” 齐征按住想继续为薛小姐辩解的温柔,坦荡同兄长齐衡对视: “父亲同祖母说过,齐家若想长久富贵,兄弟当齐心合力,为讨好尚书府就让柔妹妹退让隐忍,兄妹之间少不了矛盾,又如何能齐心?母亲对我们兄弟如同亲生,从不曾亏待了你我,婉妹妹想不通,大哥罚她抄写孝经静心,薛小姐……” “谁在议论我姐?” 雅间的门推开,少年身穿儒衫,清俊中有几分书卷气,看清楚屋子里的人后,“原来是靖南侯二公子,靖南侯府处事不地道,是不想认这门亲了。” 薛渝吏部尚书嫡孙,在苏白同魏王同流合污之后,他被看作未来文坛的领袖。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继妹——”薛渝看清楚温柔后,惊讶说道:“怎么是你?!” 温柔目光疑惑,“我认识薛公子?” 齐征挺身挡住薛渝放肆的目光,警告道:“她是我妹妹,比亲妹妹重要,你不得轻慢她。” 薛渝脸讪讪解释: “我姐不介意世子爷多个妹妹,把她看作嫡亲的小姑子,温姑娘比世子爷更相信我姐的品行,以后同我姐定能姑嫂和睦。我姐是生气了,但不是因为魏王的胡言乱语,世子爷自己算算多久没去见我姐姐。” “太好了,我就说薛姐姐不会听信谗言嘛。” 温柔乔笑嫣然,“不过衡哥哥的礼物可不能少,薛姐姐她——” “什么味儿?着火了?” 齐征突然面色大变,大量浓烟从房门缝隙卷进来,他高声喊道:“柔妹妹,快跑……” 靖南侯世子比齐征更快抱起温柔,“小柔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 门口有浓烟,靖南侯世子果决从窗户跳了下去,温柔乖巧在他怀里,“我不怕——” 糟糕! 靖南侯世子看清楚地面摆放的粪桶,在空中强行翻转,惊险落地避开粪桶,粪水的臭味让温柔差点吐出来。 第三十六章 万人迷啊 “柔妹妹——” “——温姑娘。” 齐征同薛渝一前一后慌忙从楼梯跑下来直奔温柔,正好瞧见温柔如同乖巧的猫儿窝在靖南侯世子的怀里,两人之间若隐若无似有几分情意。 “大哥——”齐征停下脚步,神色骇然,“柔妹妹有没有受伤?方才吓到她了?” 靖南侯世子下意识收紧手臂,温柔离着更近,后又快速放开温柔,双手在后背交握。 温柔面容苍白,“薛公子,我没事。” “没事就好。”薛渝偷偷看着温柔,耳朵红了。 “我以往不服输,不认为自己就比兄长们差,可危机关头终究依靠衡哥哥救命。” 温柔屈膝,好看的脖颈微弯:“以后我想随衡——世子爷习武,总不能再让世子爷为我涉险。” “习武很辛苦,以后我保护柔妹妹。”齐征横跨一步,靠近温柔呈现保护之姿。 靖南侯世子抿了抿嘴角,“我不是你兄长?父亲一直教导我爱护弟妹,柔妹妹怎么连哥哥都不叫了?” 温柔身躯微颤,依旧低垂头:“我不好再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我以兄长待您,尊您敬您,然人言可畏,今儿的事情传开去,我闺誉有损事小,影响世子爷,我万死难赎其罪。” “薛公子是见证人,世子爷怜贫惜弱,保我脱离危险,危机时刻保命为上,我并非执着生死是小,失节是大的迂腐刻板女子,对世子爷同薛姐姐姐光明坦荡,只要薛姐姐相信我,我不怕被无知的百姓议论。” 缓缓的,温柔抬起头,双眸若晨星。 薛渝耳朵更红,“我亲自同姐姐解释,她不会计较世子保护你,毕竟你是他妹妹。” 靖南侯世子暗暗紧了紧拳头,叫来随从低声吩咐,“不许任何人议论此事,保全柔妹妹名声。” “遵命。” ”在京城,靖南侯府还没怕过谁。” 靖南侯世子靠近温柔,难得展露的霸道收敛,仿佛怕吓到温柔,声音放轻:“你我既是友爱的兄妹,为不相干的外人几句议论生疏,父亲会因此伤心的,他疼爱你不比对小妹差,早把你当作一家人,还有你母亲,你就不为她想想?” “——我从未体会过兄长的爱护,我怕——怕一切都是梦,等梦醒了,我又要面对猥琐下作的温蜇,我更怕衡哥哥讨厌我,怕薛姐姐为我同衡哥哥闹矛盾。” 温柔泪水盈盈,“衡哥哥爱护我,我当百倍偿还,我愿同衡哥哥一世友爱互助。” “柔妹妹小看大哥了。”齐征玩笑说道:“兄妹之情同男女之爱,大哥精明一世怎会分不清?大哥对你同对婉婉一样的。” 齐征虽是玩笑,看着靖南侯世子齐衡格外认真,隐隐带着些许的警告,“大哥对薛姑娘情根深种,祖母早就盼着薛姑娘进门,延续香火,照料大哥。” “我也盼着早日得到长嫂的疼爱。” 温柔有意避开齐衡的目光,一直开启团宠光环,从各个方面看过去都是无死角的完美。 百米外的房屋顶,周身黑衣人搭弓射箭,飞箭如同流星划破长空,箭尾震颤,直射温柔。 靖南侯世子抽出宝剑,勉强打掉飞箭,他持剑的手臂颤抖,好大的力道。 “世子爷好功夫,你有本事就护着她一辈子,嗯,随身带着她。”黑衣人怪笑几个纵身远去。 温柔被齐衡挡在身后,小手拽住齐衡的衣袖,“他是冲着我来的?” 她虽有心机,到底是个没经过生死考验的小姑娘,温柔不怕同人争辩,她怕一言不合就动手射杀自己的人。 “我让人查清楚他的底细,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柔妹妹不必为一群藏头露尾的小人害怕,你是靖南侯府小姐,谁都不敢动你。” 齐衡扶温柔上马车,招呼齐征回府,同薛渝说道:“明日我登门拜访,亲自向薛姑娘说明此事。” 薛渝恋恋不舍目送马车远去。 温柔靠着软软的垫子,身心具疲,气运的消耗更让她伤心,以后若是无法再从李湛身上掠夺气运,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人喜欢维护她了? 她咬着嘴唇思考如何应对,继续算计李湛还是另寻出路。 风吹拂车帘,从缝隙中可见马车外的状况。 靖南侯世子身姿挺拔,骑在马背上更显冷峻矜贵。 温柔手指在空中勾勒靖南侯世子的面容,在他怀里,温柔感到很安心。 齐衡爱慕她。 可她并不想嫁给齐衡。 她有野心有手段不甘心做臣子妇,齐衡继承爵位也是臣子,她想做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何况母亲也不会答应她嫁给齐衡! 水月庵位于京郊西山,山岭险峻,香客拜佛只在前山,不可踏足水月庵后山犯官家眷苦修之地。 温暖扶着老太太缓慢攀登石阶,时不时都要抱怨一两句,风景不够好,香火不够旺盛等等。 老太太低吼:“够了,我都没说你暗示魏王,你怎么就这么多话?你爹若是被魏王注意到了,他还有命?” “怕死的人会说好死不如来活着,有大仇要报的人向着目标挣扎前行,即便活得屈辱痛苦。” 温暖慢悠悠说道:“叔祖母说说看,我爹占了哪一条?” 老太太眸光复杂。 “像他那样的活法,还不如死了干净。带着遗憾同愧疚死去还能让尹夫人等人念叨一句,魏王霉运缠身,过得很艰难,德妃偏心长子,不疼他了,皇上畏惧武王对他帮助有限,武王等人处处针对他,魏王纵然只能混迹市井九流,他不曾自暴自弃让武王践踏,不曾落魄惨死让所有放弃他的人如愿。” “你看好魏王?” “我一个从乡下来京城的小姑娘哪有资格看好魏王,如今魏王是不受待见,我听说陛下同德妃宠了他十多年,只是这两年他才被德妃娘娘放弃。” 温暖这些话也是说给后世看客们听的,“魏王是荒诞无稽,还是心思深沉,都同我无关,不过把他当作废物烂泥的人落不下好,他若是看上我爹,没准还是我爹的大机缘呢。” 第三十七章 偷见尼姑 李湛未必能瞧得上温浪! “皇家的事少参合,弄不好把一辈子搭进去,魏王势单力孤,帮他的人没几个,算计他的人倒有一群。而且连他生母都不帮他,以后你少同他说话。” 老太太让温暖搀扶着自己上山。 温暖乖巧答应:“您放心,我一准离着魏王远远的,方才他差点被野狗破像,以后指不定在他身边发生更多的祸事。” 老太太越发不放心了。 “你会功夫?” “叔祖母说笑了,我就是力气稍微大了一点,没人教过我功夫,我会得都是粗浅的庄稼把式。” “我看到了!”老太太意味深长说道:“你在野狗口中救下魏王,我想魏王也明白这一点,他对你倒是不同的。” “魏王相貌英俊,我不忍心美男子毁在狗嘴之下,蓝颜祸水让我脑袋发热冲动了。” 温暖一脸懊悔,仿佛后悔不该被美色所打动。 其实没有她出手,魏王也能自救。 别问温暖怎么知道的。 问就是魏王深不可测。 毕竟做了皇帝的人,即便后世人称他为昏君,活着时李湛大权在握,唯我独尊,李湛没有手段,谁信啊。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无奈叹了口气,“你不信我。”故意岔开话,当她听不出? 温暖笑而不语. 哪怕面对上一世的母亲安阳长公主,她都未必全然相信。 水月庵供奉观音菩萨,老太太跪在蒲团上默默祈祷,温暖没有踏进大殿,她在不大的水月庵闲逛。 一道铁栅将水月庵分成两半,前山有年轻的尼姑修行,偶尔有几个上了年岁的老尼姑打扫庵堂。 年轻的女尼中就有本来该是锦衣玉食的高门贵女,因父兄获罪,她们只能出家做尼姑,常伴青灯古佛,一生无法离开水月庵一步。 尼姑们目光犹如枯井,活得如同死人。 温暖仔细看着摆放在水月庵门口的添香油的施主名录,身后出传来脚步声。 少女十三四岁,容貌清丽无边,双眸如同泉水一般清澈干净,一身尼姑袍更显她出尘,不似凡间之人,不染任何红尘。 她同水月庵的尼姑都不一样。 “小师傅安好。” “嗯。” 年轻的尼姑稽首道:“贫尼法号忘尘,小施主要添香油?” 被她纯然的目光看着,温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小尼姑。 就这? 明明佛祖昨儿托梦,提醒她今日会有大收获的。 五两银子! 当她没见过银子吗? “贫尼把小施主记在名册上,师傅同师姐们每日做念经时都会将名册供奉在菩萨之前,也算是为乐善好施的施主们祈福,保平安。” 尼姑们每日都为名录上的人祈福,你好意思只给五两银子? “辛苦小师傅了。” 温暖笑容矜持,主动将名册打开,递给忘尘毛笔。 名册上只记姓,毕竟女子闺名不好随意宣扬。 “名录上同姓的人多,天下间同姓的人更多。”温暖问道:“菩萨能分辨出该保佑的人?” “菩萨法力无边,只会保佑心诚之人。” 忘尘看了一眼温暖,遇见厚脸皮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声音清脆悦耳,洗涤人心灵,除去污垢。 温暖好笑看忘尘将在温氏女名下多加了一笔,化了一个铜板,“这下小施主同名录上的温姓不一样了。” “多谢忘尘小师傅,我若能得偿所愿,这五两银子花得太值了。” “不知小施主所求何事?” “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温暖义正言辞。 忘尘张了张粉嫩的唇瓣,久久吐出一口气,“小施主所求不同凡响啊。” 面皮厚度不同反响。 温暖诚心诚意说道:“除了天下太平,我的麻烦都是一些小事,无需劳烦菩萨。” 忘尘小尼对温暖更多几分好奇,怀疑温暖用心不纯,可她没有证据! 甚至都不能说祈求国泰民安的温暖有毛病! “忘尘。” “师傅。” “你该去提水了。” “好的,师傅。” 满脸皱纹的老尼姑不紧不慢走到温暖身前,正好挡住忘尘远去的背影。 老尼姑捻动佛珠,“施主勿怪,忘尘稚气未脱,心不宁,性不定,尚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施主对佛法有不解之处,贫尼可为施主解惑。” “不怪,不怪。”温暖笑道:“我倒是觉得忘尘小师傅一心为菩萨重修金身,弘扬佛法,她是清修的活人。” 老尼姑古井的面色僵硬一瞬,“施主不怪她就好,还请施主去斋堂清茶,等候家里的长辈礼佛结束。” 她收起名录同笔墨,向温暖行礼后离开。 寒冬腊月,水月庵内外萧瑟,风景凄凉,没半分可取之处。 在水月庵待久了,温暖的心情变得很不美丽。 以后再不陪老太太出门了! 温暖碰见忘尘小尼姑还不算太亏,她记起忘尘就是李湛的初恋情人明妃。 温柔同忘尘都让人难以拒绝,相比而言,忘尘清纯自然流露,温柔有点刻意了。 “你每隔半月都会翻山越岭赶到水月庵,费尽心思躲开香客同山下都的看守,偷偷摸摸来帮我提水,给我送点心零嘴,大叔,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无需你帮忙,你再纠缠我,我就告诉师傅去。” “——随你。” 男人的声音粗重暗哑,提着水桶,熟门熟路往水缸里倒水。 忘尘轻笑:“莫不是大叔看上我了?可惜啊,我不仅是出家人,还是犯官的女儿,一辈子出不了水月庵,一生都得在佛前为父兄赎罪。” “何况大叔你——太老了。” 果然忘尘是最有趣的尼姑,温暖快速探出头看过去,大叔竟然是温浪?! 温浪是青楼名妓玩够了,打算向小尼姑下手?! 他一定会被李湛五马分尸的。 李湛对明妃爱得深沉,为明妃连顾皇后都差点废了。 “休要胡说,我是你——你叔叔,你父亲是忠诚的,他一腔热血报效陛下,他不是罪人。” “如今山下已经玩得这么浪?叔叔同侄女够狂野的。” 她的手伸向温浪肩膀,吐气如兰,“叔叔想要同侄女怎么玩?” 温浪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般,轻轻推开小尼姑,哽咽道:“别——别让我没脸见三哥。” 第三十八章 不堪重负 ( )温暖悄悄靠近交谈两人。 在她前世,李湛对明妃的要求无不答应。 明妃宁可让世人知道自己做过尼姑,身世不详。 以李湛对明妃的宠爱,只要明妃说自己父亲是冤枉的,李湛伪造证据也能翻案。 何况李湛是皇帝,还有特赦一说。 ********* 【明妃,见到活的明妃了,据说明妃一身佛香,香气浓郁时能引佛祖虚影。】 【昏君配妖妃有何可激动的?就是因为妖妃乱宫才让顾皇后受尽委屈,妖妃侍奉父子两人,恶心死了。】 【明妃想走女帝路线,可惜昏君嘴上说爱她,什么都肯给明妃,察觉明妃的野心后,纵容顾皇后逼死明妃,他就算抱着明妃哭得肝肠寸断,也掩饰不了他的薄凉。】 【别忘了明妃过世不久,昏君又大肆选秀,纵情美色,完全不管黄河决口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可书中说,昏君痛失所爱,无心治国,只能麻醉自己,怀念明妃。】 【小妹妹还没小学毕业吧,乖乖回去做作业,少看脑残的爱情,真爱两个字昏君也配提?】 【我更感兴趣小妹妹看得是哪本?脑残都没洗白昏君的。】 【同求。】 【话说,难道你们不好奇温浪同明妃的关系?难不成明妃姓温的?】 「温暖:我不知明妃的爹是谁,但我保证她不是温浪的亲侄女,温三爷在炼丹的道路上狂奔呢。」 【我有点懂了,昏君这朝历史被昏君同昏君的后人篡改得面目全非,真真假假的历史比戏说都荒诞,只有温暖直播能还原真相,温暖可不能死啊。】 ******* 史书上记载明妃伺候过李湛的父亲隆承帝。 这不可能! 李湛的儿子篡改出这样的历史良心不会痛吗? 温暖见过丑化亡国皇帝残暴好色的史书,从未听说继承皇帝的儿子刻意抹黑父皇的史料。 “三哥?他是你三哥?” 忘尘清冷无尘,犹如白月光一般无暇,“那贫尼该称呼您为几叔?” 温浪提起木桶再去打水,来来回回几次填满水缸,他如同一只埋头苦干的老黄牛,勤勤恳恳,又带着几分赎罪的意味。 他恨不得忘尘继续指使自己干活,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消耗干干净。 唯有如此,他的心才能好过一点。 温暖隐隐感觉温浪即将被肩膀上无形东西压垮掉。 “既然你不肯说,以后你不必来了。”忘尘轻声说道:“过几日我会离开水月庵,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在山下见面了。” 温浪面色大变,声音颤抖:“你说什么?山下?!” 忘尘打了个稽首,“施主请回,贫尼得去做午课了。” 温浪快跑几步超过忘尘,并挡住她的去路,紧张焦急问道:“水月庵怎会准许你们外出?若是缺银子,明儿给你给送过来。” 他怕听到让自己绝望的答案。 “在水月庵长大的女尼下山侍奉权贵是惯例,贫尼躲过两次挑选,师傅说,这次贫尼在名单上。”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这不可能!” 温浪面无人色,被打击得后退两步,没能撑住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明明都做到了,他怎能说话不算数?!” “以我的容貌早就该如同师姐师妹一般送到山下供权贵玩弄取乐,本以为师傅垂爱我,原来我的名字几次没在名单上,全赖叔叔帮忙。” “你还没及笄,他们怎敢——” 温浪扣着地上的石子,脖颈儿青筋凸起。 “高门大户小姐十五岁行及笄礼,穷苦百姓人家女儿十二三岁嫁人比比皆是,陛下鼓励女子早嫁人,多生子女,以弥补败仗后男丁不足的穷迫,说得好听是休养生息,陛下同权贵指着百姓缴纳的苛捐杂税享乐呢。” 温浪整个人如同四处露风即将坍塌的房屋濒临崩溃。 “听说权贵们喜欢幼女,忘忧师妹去年下山后就没了消息,师傅说,她往生了,师叔为她超度回来做了一个月噩梦,早点往生也好,来世有个不曾获罪的父亲。” “啊——” “你们把生的机会留给我,可我坚持不下去了,从来我都是最没用的一个,同年无敌不过就是玩笑罢了。” 温浪脑袋狠狠撞击地面,磕了个头破血流。 “你想死就滚远点,别脏了佛门的地方。” 男人受伤一般的嘶吼让忘尘的心揪起。 “三哥死于乱箭之下,尸骨无存,至死他都惦记着你,叮嘱我照顾你,你名嘉嘉,是他憋了三日取的名,三哥不大识字,偏偏不让兄弟们帮忙。” “一切都是我这个当七叔的没用,辜负哥哥们的期望,最后连哥哥们的骨血都护不住!” 温浪缓缓爬起抓住忘尘的双肩:“三哥是疼爱你的,嘉嘉,别怪他,你该恨我,恨我无能无法让你早日脱离水月庵。” “你做什么去?” 忘尘死死拽住明显状态不对的温浪,“你别冲动,我——我不用去侍奉权贵,本来想着吓吓你的。” 温浪存了死志,听不到忘尘的话:“我先去杀光这群狗娘养的,既然我等不到了,他们都得为你陪葬!” 忘尘的力气不如温浪,她被温浪拖着走,“七叔,你是嘉嘉的七叔对不对?多同我说说父亲的事,我就不怪你了。” 温浪只剩下鱼死网破的杀意。 温浪拖着忘尘走到悬崖处,捡起绳子拴在身上,以温浪的状态别说下山,摔死自己还差不多。 温暖出声:“杀人是很痛快,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女?” “小施主认识他?快来帮忙阻止他,他是疯子!”忘尘对温暖喊道。 温暖一字一句:“你颓废多年,你的剑还能杀几人,别是连权贵的衣角都没摸到,你就被侍卫斩杀了,你一次次送的人头还少吗?” 温浪仰天长啸:“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悬崖处冒出两个脑袋,李湛趴在小红肩上:“爷就说能从这上来嘛。”得意僵硬在脸上,状况不对劲: “山上的朋友,你们还好吗?” 李湛有一瞬恍惚,温浪终于被逼疯了! 第三十九章 一蠢再蠢 ( )温浪剑指李湛,今日的事绝不能泄漏半分。 李湛搂紧吴枫的脖子,他不怕温浪的剑,担心悬崖山风太强,吴枫抓不住绳索把自己甩出去: “小红,稳住,稳住。” 吴枫差点没能抓住绳索,悄悄问了一句:“王爷,咱们还上去吗?” “你怕他?!温将军若真想死,早就随着他几个结义兄弟去了,大仇未报,心愿未了,温将军不舍得死!” 李湛继续挑衅温浪。 “一个大男人竟然询问两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该怎么做,你简直丢尽全天下男人的脸!” 温浪双眸赤红,挥剑刺向吴枫。 李湛丝毫不曾畏惧退缩:“爷说错了你早就没脸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不能人道,你女儿亲口说你做人了,前妻承认为你请遍专治男子隐疾的大夫,药方对你无用,药渣子据说让不少男子重现雄风,可尹夫人和离之前,独守空房多年,情定靖南侯后,才明白做女人的快乐,这是最新从靖南侯府传出来的消息,爷好心好意告诉你一声。” “住嘴!”温浪喘着粗气,“我不是不中用——” 吴枫晦涩眼底闪过一抹委屈,说话的人是王爷,温浪的剑指着他作甚? 温浪学会挑软柿子捏了?! 自家王爷不过是同温浪在酒肆中碰见几次,顺便打听到温浪年轻时的事而已,难不成王爷突然发善心点醒温浪。 “爷早就说过温将军落到今日人人喊打,妻离子散的境地不值得同情。你让爷明白,你的愚蠢没有下限,生生毁了你兄弟们的安排,自己活成了笑话,你快去死,省得继续拖累旁人。” “王爷!” 吴枫担心极了,“您少说两句——他发疯的话,我拦他可不容易。” “小红太高看他了,他早就没了当初的剑心,只会用火凤唬人,再过几日,他连火凤都拿不起了,世上早已没了一剑破千军的白袍小将。” 李湛一手按住吴枫的肩膀,借力爬了上去,站在悬崖边,手指夹住温浪的宝剑放到自己脖上:“就算爷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敢伤爷半分。” 温浪瞳孔微缩,拿剑的手微微颤抖,有意抽回去。 李湛瞥过扶额的温暖,这就觉得丢人了? 你爹做过蠢事多得数不过来! 温暖那句送人头还真说对了。 无论是靖南侯,还是武王都在温浪身上尝到不少甜头。 “何况爷只说一句话,他就得跪下!爷打他左脸,他把右脸送过来。” 吴枫心说,以前王爷言语只是无意伤人,今日王爷故意刻薄对待温浪。 温浪瑟瑟发抖,几乎拿不稳火凤宝剑。 温暖好奇问道:“我想知道王爷哪句话能让父亲甘愿俯身受辱,他又被同一块石头坑了。” 李湛同温暖目光交汇,彼此竟然心灵相同。 李湛:打赌吗? 温暖:赌! “安阳长公主有密信送京,恳求父皇派兵接她回京,父皇有意让靖南侯再出兵迎回公主,而且父皇有意彻查当年程将军叛国案,彻查奇袭惨败真相。” 哐啷,宝剑落地。 温浪声音颤抖:“真的吗?” “有武王牵制,靖南侯很难领精兵出征,靖南侯威望名声不显,在军中威望不足以抗衡武王,需要——” 李湛瞟了温浪一眼。 温浪挣扎片刻,开口道:“王爷要我做什么才肯支持靖南侯?” “温姑娘输了。” “也许他同靖南侯才是真爱。” 温暖对李湛点点头,“武王弹劾王爷挪用银子的案子,我帮王爷解决。” “不过是个小案子难不倒爷,无需温姑娘帮忙。” 李湛潇洒狂傲,在温暖面前,他就是想更狂更自信一点。 温暖扯了扯嘴角,“一旦您没能洗清清白,陛下的损失可不小。” “以前父皇同武王打赌,十赌九输,爷出马必能让父皇稳赢,这几日爷做了些安排,诬陷爷的案子不日便可反转,父皇赢了武王,出使草原——爷也要去。” 李湛严肃绝不超过半刻钟,色色的调侃:“中原美人都看腻歪了,听说草远上的姑娘狂野率直,胸大屁股大,爷亲自去看看吃着马奶长大的姑娘是不是如同传说——胸大杀人。” 没救了! 李湛也没救了! 温暖挑眉,“您不亲自试试?” “嗯,爷只是看看。” 温暖笑盈盈的目光看过来,李湛将吹嘘自己风流的话咽下:“其实爷不喜欢太大的——” 忘尘羞得满脸通红,啐道:“你们都不是好人!” “她生气了,王爷不去哄哄?”温暖自在随意,“仔细她不搭理您,忘尘一颗芳心落在旁人身上,你再凭着王爷身份强抢,那不是风流而是下流。” 忘尘跺脚转身就走。 温暖催促鼓励李湛追上去,不仅看客们嗷嗷叫着刷屏,她也很感兴趣昏君同明妃的爱恋。 “你看我作甚?”温暖很想把李湛的脑袋扭向忘尘那边,“今儿我同她第一次见面,我们不仅不熟,我心眼儿小点的话,说不得还同她有仇怨。” 李湛此时眼里只有温暖的影子,他脚下生根,一步不动。 温暖才是他福星,看尼姑会倒霉的。 忘尘羞恼道:“为五两银子故意让贫尼难看,贫尼同他清清白白,你休要胡说。” “我出生就被送到乡下庄子上了,没见过父亲,也没见过母亲。” 温暖抬手指着温浪:“他冒险帮你挑水,舍弃自身尊严也要保你平安,你能从他手中拿到银子,我没从他手上拿过一两银子,他闹出丑事,你可以撒手不管,我还得收拾他闯祸留下的乱摊子。” “可是你不用在水月庵长大,不用念经。” 忘尘说道:“每年水月庵都有尼姑惨死,也有不少为保清白用腰带勒死自己,碰上以前父兄的政敌,连自毁容貌都保不住清白。” 温暖笑:“应当感激叔祖母,我得好好孝顺她,为她养老送终。” “——我能保住你们姐妹,真相不是,不是你想得不堪,你娘疼温柔,我以为她能一碗水端平,也能疼你。” 温浪低着脑袋干巴巴解释,“没有免死金牌,皇上也不会定我的罪。” 第四十章 左右都错 ( )温浪狠狠扇自己三记耳光,缓缓蹲下身,抱头痛苦喃咛。 温暖没兴趣听,横竖不过是对不起三哥等等话语。 忘尘怅然:“人性本就是自私的,自己的儿女总要比旁人更重要,温七叔的底牌得用在自己妻女身上。” “爷得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你们两个都别逼迫他了。” 李湛从自己后脖子拿出扇子,顶着山风扇动扇子,向前走了两步,端出风流之姿。 温暖看得辣眼睛。 这是乾元帝? 上辈子他不是这幅蠢样子。 她扶棺回中原,乾元帝一身玄色龙袍亲领百官勋贵在城门口迎接,一派皇者威严,即便安抚她,也带着不少的试探同陷阱。 乾元帝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她困在京城,动弹不得。 原本她没打算继续统帅十万铁骑,便顺了乾元帝的心意,安心在御赐府邸渡过自己最后一段日子。 今生武王针对,德妃放弃他,放纵本性的李湛撒欢奔跑在另类的道路上,温暖怀疑即便李湛有善谋的一面,想继承帝位也很难了。 “安阳姑姑身边有八大侍卫,他们义结金兰,其中两人随安阳姑姑和亲,留京的侍卫转入军职后,死得死,获罪得获罪,只剩下温浪一人。” 李湛慢条斯理话说当年事,瞥见温暖听得认真,他声音洪亮了几分: “长宁之战后,除了靖南侯获得封赏,一批武将抄家获罪,温浪只能尽全力保全兄长们亲眷,论罪时昔日被温浪揍过的文臣恨他不死,落井下石的人极多,连父皇都救不了。” “他能继续活着,也是因为父皇格外‘开恩’的缘故,父皇想他左右为难,纠结痛苦,温浪妻女都不会有事,毕竟父皇也想看看闹出天大动静的夫妻在大难临头时,会不会如同往日一般恩爱。” 温浪抬起眼眸,结结巴巴说道:“皇上还恨我!我已经一无所有,皇上还不肯放过我。” 噗嗤,温暖笑出了声,“您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陛下日理万机有功夫记恨你?” “不,父皇的确恨他!”李湛呵笑一声。 温浪再次垂下脑袋,茫然委屈。 “不过你也别想太多,父皇如今没心思继续看你热闹,他倒是真正高了看尹夫人,对靖南侯倚重颇多。” 温浪闷闷的嗯了一声,李湛眼底闪过失望,转而对忘尘说道:“他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让你被送到水月庵,这几年你只念经不曾送给勋贵也是因为——你不被勋贵玩弄,他就得被戏耍。” “安阳姑姑留给你的势力没剩下多少,且你名声狼藉,拿你取乐都玩腻歪了,这才有今日她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李湛幽幽说道:“你如今连让人欺负嘲弄的价值都没了。” 温浪维持跪姿好一会,缓缓起身努力挺直佝偻的身躯,“王爷说公主的事是假消息?” “安阳姑姑怎么可能送信回来求救,对和亲公主来说,草原是极凶险之地,然安阳姑姑——”李湛笑道:“草原没准是她的乐园,身边又有一群威武雄壮的男人随护,她不会让自己委屈受辱。” 温浪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温暖很想扇掉温浪脸上的安心。 虽然安阳长公主在草原的确过得挺滋润,威武雄壮的男人再多,始终不如故土中原。 “你爹没救了!”李湛说道:“爷建议你今早自立门户,在他身边没好事,还得受蠢货的气。” “王爷说他以前武压当代,兵法无双?” “呸。” 李湛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唇,后悔道:“听来的消息不可靠,就算他以前有些名声,不过是看在安阳姑姑的面上。” “小红护着爷去水月庵烧烧香去去晦气,碰见大霉星温浪,一准碰不到好事。” 吴枫跟随李湛前行,悄悄打量一眼温暖,几日不见,小姑娘皮肤养白了一点,不再病态孱弱。 她同王爷颇有默契,苏白说对了,王爷待她不同寻常。 “小暖——” 温浪仔细看着温暖,不如温柔眉眼精致让人惊艳,却另有疏朗磊落的气质,她很像年轻的自己——有点像公主的。 他是糊涂了! 世上没人能同安阳长公主相比。 他曾抱过温柔,也曾在清醒时陪温柔骑马练字。 而温暖降生就被送走了,他连一眼都没看上:“这些年你可还好?” 温暖沉默。 怎么说? 真正的温暖早就死在父母冷漠忽视之下,甚至没能见到生父亲一面。 “不好。” 温暖在原身记忆深处找出原身怎么搏杀奶娘,侥幸逃脱厄运的。 她得为小姑娘说出委屈不甘心。 “倘若不是奶娘刚好死了,如今只怕早已沦落风尘做了妓子,你同尹夫人只会接到温暖病故的消息。” “惠娘敏锐精明,怎会疏忽你,且奶娘的生契在惠娘手中捏着,她竟敢亏待小主子?” 温浪很难相信尹氏疏忽温暖。 “你不也同样疏忽我?若你记得还有一个养在庄子上的女儿,也许能看出奶娘不怀好意。 一个不被父母所喜爱在意的女儿,又缺乏监督辖制,奶娘可不是放心大胆作践小主子。 银子送得再多不过是养大奶娘的贪婪,传出尹夫人接我回京的风声时,奶娘掩饰罪状卖我去花楼赚最后一笔银子,再报个病逝,她到时哭一哭,你们只当女儿福薄。” 温浪握紧拳头:“她——她埋在哪了?” ”您打算挖坟鞭尸?”温暖冷冷说道:“用不上你报复,奶娘被人咬断喉咙,痛苦哀嚎而死。” “——你做得对,狗奴才该死。” “看着奶娘惨死,她又惊又怕,被尹夫人派去的人接回京,她以为能得到父母关爱同保护,不用再害怕了。在靖南侯府,她整日被噩梦纠缠,自卑萎靡,病得快死时,才明白这世上没人疼她,她死了也不过让尹夫人落几颗眼泪罢了。” “你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有在意的人或是要忙的事,以前不在意我,如今我不需要你们了。”温暖舒心笑了。 “这样也好,不被我连累对小暖——更好。” 温浪说着说着,眼前一阵模糊。 第四十一章 魏王逃了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撇下他不管,你就这么走了?” 忘尘出声叫住温暖,回头看了一眼跪坐在地恍惚颓废的温浪,心中不忍:“万一他寻死呢?终究是你生父。” “给他买棺材的银子,我还能拿得出,以前他们用银子养我,如今我用银子回报他们,我跟着小柔学总不会有出错。” 在温浪没彻底绝望之前,他不舍得死。 安阳长公主同兄长们的托付才是温浪唯一的执念。 温暖无需他补偿愧疚! “噗。” 温浪吐血倒地,他沉重的眼睑慢慢闭合。 小暖是恨他的! 妻女都恨他! 这些年,他是做多少,错多少,纵然倾尽全力,每个人都不满意。 “喂——你别死啊。” 忘尘取了一盆冷水,沾湿帕子为温浪擦拭脸庞,“你死了,你女儿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我也是,我爹也是,都不会原谅你。” 温浪有气无力哼哼两声,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 ‘浪小子,尹惠千好万好,可她不适合做你妻子,她野心很大,你管不住她,她又无法帮你做决定——’ 是谁在说话? 是谁! 水月庵中,温暖同叔祖母回合,并未提起温浪的事,温暖看得出老太太比温浪亲生母亲更疼他。 这些年,老太太仍然坚持给温浪父子一个安身的窝,让他们不至于彻底无处可依。 老太太摸着手腕上的佛珠琢磨着温暖难不成没碰见温浪? “水月庵有一条通往半山泉眼的小路,那里风景还不错,每日都有小尼姑辛苦提水,泉水甘甜可口,即便在冬日也不会结冰,山泉水泡茶是极好的。” 老太太心中暗暗焦急。 温暖笑道:“用山泉水煮咱家一两银子一大罐的茶叶,太糟蹋好好水,等我得了御赐好茶再来取山泉水。” “正是因为茶叶不好,才需要好水。”老太太坚持去取水,寻思过味儿,“你上哪里去讨御赐茶叶?” 温暖笑而不语。 老太太警告:“不许去管尹氏要茶叶,也不许再向她讨要银子,我知晓你不会吃亏——可是,我宁可喝茶叶沫子,也不要从尹氏手中拿到的好茶。” “叔祖母不喜欢她?” 虽是疑问句,但温暖语气极为确定:“京城人都说她的好,她脱离温家的虎狼窝,有靖南侯的支持爱护,她可尽情施展才华,上得陛下等贵人喜爱,下得百姓拥护称赞,她哪不让您满意?” 老太太沮丧又无力:“尹惠那是什么人?还需要我满意?她说话行事处处周到妥帖,正义道理都在她那边,我这双老眼可看不出她的深浅,更探不到底,只是你爹——我说了也没人相信,说多了不过是讨人嫌,让人旧事重提罢了。” 温浪已经够惨了,再翻出献妻换官的旧事,老太太觉得温暖都未必再拿他当父亲看待。 “方才,我碰到一人。”温暖神秘兮兮的。 老太太精神一振,问道:“谁?你果真去看小尼姑挑水了。” 温暖点头,笑道:“都说魏王殿下风流,他竟然从悬崖处爬上来,偷入水月庵,不知是不是来同尼姑私会的。” 老太太眸子暗淡几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下山去吧。” 也许温浪命不好,无子女缘分。 她给了温浪机会,偏偏他们父女就是碰不到一起去。 “滚,滚呐,你给我滚,什么案子,我不知道,也不记得了,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就去敲登闻鼓,告诉陛下,堂堂皇子调戏尼姑!” 伴随着低吼哽咽,李湛跌跌撞撞从庵堂中跑出来。 他衣衫倒是很整齐,不过步伐有点凌乱,有些慌不择路的狼狈。 他头顶上粘着几片茶叶,脸上湿漉漉,显然被茶水泼了一脸:“太可拍了,尼姑这种人,越老越变态,不知道就不知道,发怎么大火作甚?” “王爷小心。”吴枫闭上了眼睛。 李湛踩在冰雪上,脚下一滑即将摔倒,摔就摔了,他还少摔了? 他看到了谁?! 温暖眉眼舒展,唇边噙着盈盈笑意。 他不摔了。 李湛可以在任何地方平地摔,但是不能再在她面前摔倒了。 他双臂不停挥舞找平衡,很狼狈最终稳住了重心,站稳了。 “好险,好险啊,爷早就说过被尼姑骂准没好事。” 李湛抹了一把额头,手指上沾了不少的茶叶沫子,恼羞成怒:“大胆的老尼姑,等——爷派人灭了水月庵,让你们连念经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腰很有力量,不是一个纨绔公子哥儿的腰。 温暖笑意更浓,深藏不露啊,魏王殿下! 李湛闹出的动静不小,惊动水月庵的尼姑,水月庵混进男人可是大事,有尼姑向山下守山的差役报信。 “王爷别骂了,咱们得快点离开。” 吴枫拽着李湛就跑,“被皇上知晓您来水月庵,陛下又得罚您。” “风度,爷的风度要紧。” 李湛想着摆脱吴枫,“父皇还少罚爷了?可爷何时怕过?头可断血可流,风度不能丢!” “王爷——” “大不了爷再被满朝文武参奏——荒唐放荡,纵然爷逃走,武王能不知道,爷身边给他通风报信的奴才可不少。” 李湛摆脱吴枫停在温暖面前,漆黑眸子看向温暖,“温姑娘,怕吗?” “被王爷调戏?王爷追着我来水月庵?” 温暖按住打算同李湛拼命的叔祖母,扬眉轻笑反问:“他们会相信?” “信的,信的,我家王爷一向对女孩子没太大要求,何况温姑娘相貌不差,比王爷以前碰见的女子好看。” 一向晦涩阴沉的吴枫活泼许多,追着温姑娘爬山到水月庵虽然也够荒唐,但总比王爷同尼姑偷情强。 “魏王不要名声,我孙女还要嫁人呢,断不能让您拖累毁了名声。” 老太太一万个看不上魏王,将温暖护得紧。 温暖挣扎不过,无奈笑道:“看来我帮不上王爷了。” “小红胡说什么,爷对女子怎能没要求,不漂亮的,爷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抓住吴枫越过墙壁,灵巧若狐。 “你带他去哪?别跳——会死人的。” 忘尘声音惊恐。 温暖陪着老太太走过去时,忘尘指着悬崖,“他们带着你爹跳崖了。” 第四十二章 白费心机 忘尘探身看着仿佛深不可见的悬崖,快急哭了,“七叔不会摔死吧。” 老太太暗暗握紧温暖的胳膊,温暖却是差异看了忘尘一眼,“你有事,他都不会出事,没听说过,祸害活万年嘛。” 忘尘依旧难掩担心,匆匆向温暖点头后快步走回水月庵。 庵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得先去师傅身边,差役每次上山巡查都少不了用色眯眯的目光打量她,只有师傅能维护她一二。 “难为魏王殿下跳崖跑路还记得带上父亲,若是差役见到父亲,他名声——横竖他的名声已经触底了,偷入水月庵,私会尼姑,比他往年传出的荒诞名声都轻得多,顶多被人当作换了口味偷女人。” 没人相信温浪上水月庵办正事,名声狼藉反而让温浪不被人注意怀疑——李湛带走温浪,是不是也有让温浪为他所用的意图? 老太太无奈道:“你——你少说两句,当我白费心撮合你们父女,你别以为我算计你帮老四,我不想他死了,无人为他收尸。” “小柔承诺过为他养老送终——”温暖已经为他收过一次尸。 “她同她娘一个样儿,抱怨老四,恨着老四,却是吃着老四的人血馒头,老四纵然对不起很多人,不忠不孝,见利忘义,对她们母女并不算查,不过比起靖南侯,老四最喜尹氏时,都不如他。” 老太太苦笑:“这就是老四的命儿,往后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了。” 差役守在水月庵门口,温暖出面回答差役的盘问。 “我不曾见到男子出入水月庵,一直都陪着叔祖母在菩萨面前祈福。我叔祖母身体不大好,受不得凉,得赶快下山才行,请官差大人稍稍通融一二。” 老太太根本不用装,她面色灰白,精神萎靡。 温暖送出几锭银子后,顺利出了水月庵。 一来老太太同温暖上山拜佛都做过报备,二来水月庵闹出男人上山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勋贵爱玩偷尼姑惊险刺激的勾当。 差役只是照例询问,数清楚尼姑没有偷跑就算交差。 他们追查下去,没准会查到惹不起的权贵身上,到时被勋贵灭口。 马车从开出的门进入院落,温暖陪着老太太下车。 盈姑快步迎上来,说道:“方才有人把一个男人送过来,说是姑娘的父亲,我同红袖不敢拒绝,又不敢向那边传话。” 盈姑指了指东边宅院,听姑娘的意思,院落只是温府的配院,已经算是两家人,等姑娘买到府邸,自然会搬出去。 “在哪?他有没有伤到?” 老太太脚下生风直奔安置温浪的地方。 对比温许氏对温浪的忽视,老太太才像是温浪亲娘,可惜温浪最终——也辜负了她。 “你就是传话,祖母也不会管的,往后咱们这边的事就不必打扰祖母清净了。” 温暖看了一眼寂静的东次间,问道:“大哥不在家?” “您同老太太出门后不久,少爷就出门了,说是这几日睡在国子监不回来住了。” 盈姑一五一十说道:“临走前,少爷打满水缸的水,劈了不少的柴火,足够使半月,少爷还留下二十两银子,让我买菜买粮食,我瞧着少爷也是关心姑娘同老太太的,不似外面传得一无是处。” 温蜇的名声不好,有更糟糕的温浪在,他顶天就是被说子肖父,父子二人一般好色窝囊。 温暖皱眉片刻,说道:“我倒是希望他真如传言窝囊,舍弃学业流连青楼。” “姑娘——”盈姑觉得自家姑娘傻了,“虽然少爷同姑娘不是一个母亲肚子爬出来的,他迷途知返肯上进,姑娘以后受欺负,也有兄弟为您出头。,” 温蜇被温浪抱回来的私生子,以及是花娘的儿子连盈姑都知道了。 足以见得有多少人为尹夫人抱不平,养着花娘的儿子,尹夫人着实委屈得够呛。 她把温蜇养大,不曾缺吃少喝,又送他念书,已经很贤惠仁慈了。 温暖说道:“这几日国子监怕是不太平,我担心他被卷进去,父亲又不中用,一旦涉及其中,没人能保他出来。” “让红袖去找找少爷,知会少爷一声?” “不必。” 温暖淡淡一笑,“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有要走的路,我怕他被牵连进去,他没准一直等着这个机会呢。” 温暖不想探听他们的苦衷,只想做个合格的看客。 “熬米粥给叔祖母送去,父亲有叔祖母照顾,盈姑不用靠前,请大夫买药材就用大哥留下的银子。” 盈姑本也没打算侍奉温浪,有几分同情大姑娘,摊上温浪做父亲,姑娘太倒霉了。 她是不是建议姑娘多去靖南侯府坐坐,哪怕跟着温浪过活,尹夫人总不会对姑娘撒手不管。 尹夫人可是出名的疼女儿,有本事又是个善良慈爱的人。 ******** 总算可以说话了,今日太精彩了,我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呢。 昏君竟然跳崖都不死?苍天无眼啊,吴枫的功夫果然了得带着两个废物平安逃脱,想到以后昏君对吴枫的无情,真替吴枫难过。 明妃年少时这么甜吗?我更喜欢白皮黑心的明妃啊。 明妃竟然喊温浪七叔,还担心他摔死,她以后是不是就无法以尹女神义女的名义入宫了。 最可怕得是温浪帮明妃挑水,保护明妃——昏君的话可信吗?我不信温浪是好人。 难道只有我看出昏君对温暖不一般,他都没在意明妃。 会不会将来温暖成了昏君的明妃? 好惨的温暖啊,被昏君看上了,不过为何我这么开心呢,恳请昏君放过忘尘宝宝。 支持心机暖去宫斗,从今以后你就是温*纽轱辘*暖。 有这么多带着外挂的敌人,昏君身边很有趣,温暖不要大意继续靠近李湛。 我觉得你是想看昏君追求温暖。 霸道强势,深沉多谋,嚣张跋扈的皇帝或是皇子看腻了,李湛就是清流,不,一股特殊的泥石流。 已有人不单单对昏君倒霉感兴趣,也有人能区分昏君同李湛,温暖用打赏换生命值,她又能多活半月了。 第四十三章 叛逆魏王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王府,李湛光着膀子趴在松软的床榻上,下颚垫着软绵绵的团花迎枕,老实乖巧,双眸水润。 “嘶,轻点,轻点,小红你过分了,爷得腰快被你压断了,你给爷轻一点,爷叫你来,是让爷爽的。” “你就想把爷弄死在床上也别想继承爷的田产银子。” 吴枫:“……” 他做国公世子时,矜持贵重,名门贵公子气度。 背着不孝名被家族除名后,他性情大变,阴郁沉默,哦时常隐藏在暗处,仿佛一道影子,一个活死人。 可跟着自家王爷久了,他每每都能体会到愤怒,囧然等等不同的活人生机。 吴枫又倒了半瓶黄糊糊的秘药,双手使劲搓着粘稠的秘药,直到粘稠化作成水,他再次贴上魏王的腰,这次——他搓揉按摩得更用了。 “王爷的库房中翻不出一百两银子,只剩下一盒子欠条,我看留给苏白正适合,他长得好,有女子投怀送抱,主动奉上银子,何况他继承王爷的债务,凭他拿手字画,也不怕债主登门。” “嗷嗷嗷,轻点,小红,爷恨你!” 李湛杀猪一般叫嚷,“你下手太黑了,爷要死了,死了!” 已经来到房门口的苏白果断停住进屋的脚步,对打帘的小喜子笑笑,轻声说:“王爷同小红正在忙,我等他们完事后再进去见王爷,省得破坏王爷的雅性。” 小喜子嘴角抽抽,自家主子的名声就是被吴枫苏白弄坏的。 难不成好美色已经不能满足这两位报复王爷的心? 倘若传出王爷好男色的话,王爷还能娶到王妃吗? 李湛喊疼的声音渐渐低沉,哼哼唧唧仿佛很舒服的样子,小喜子是个太监,可听着声音都有面红耳赤之感。 “王爷!”吴枫哭笑不得,“您就饶了我,继续喊疼吧。” “嗯?” 李湛又不要脸的叫了两声,斜睨吴枫一眼,桃花眼水蒙蒙,犹如桃花泛滥,看你们以后还敢玩? 爷才是玩这些的祖宗! 吴枫为李湛按摩并没停下,在李湛劲瘦的腰背处按着穴位,将药水揉进去,“往后我帮王爷被黑锅,绝不让未来王妃误会王爷花心好色,您还是个——” “闭嘴!” 李湛向旁边一滚,卷起垫在身下的薄如蝉翼的锦被,尴尬恼怒一闪而逝,笑得邪气放浪,“爷不忍辜负美人,舍不得各色美人伤心,若做爷王妃,除了容貌绝俗之外,最要紧就是贤惠,拿美人们当姐妹看待。” “——王爷。” 苏白迈进门来,轻声说道:“属下不担心魏王妃不贤惠,或是亏待了王爷的心头肉们,而是怕魏王妃比您更得美人心,您争不过王妃。” “笑话,还有能同爷争美人的人?还是个女子?” 李湛声音尖锐高昂,但并不能掩饰他隐约的心虚。 苏白淡定笑着,颇有几分笃定。 “又用你半吊子的推算糊弄爷?”李湛坐起身,蝉翼被下滑,露出他精壮线条极好的腰线,腹肌紧致成块,人鱼线时隐时现。 “爷记得你连吉凶都推算不出,竟能帮爷盘算姻缘?上次你借着酒意推算,说爷同顾氏女有缘,害得爷见到顾家小姐就不自在。” 明明他不信算命的,却也是心里存了个疙瘩,看哪位顾姑娘都像是同他有缘! 朝中顾姓人不少,最出名的当属祁阳长公主同平郡王的掌上明珠顾娴了。 平郡王府地位超然,几乎每代顾家都会同皇室联,为皇家办了不少隐秘的私事。 “母妃已把福柔县主列为大哥的继妃人选,若大哥能为主东宫,当了太子,福柔县主嫁给大哥立刻就是太子妃,不算辱没平郡王。” 李湛嘲弄道:“母妃为大哥纵横谋划费劲心思,可惜大哥对大嫂并非薄凉无情。” “德妃娘娘逼迫得紧了,大皇子会妥协的。”苏白轻声说道:“大皇子性情敦厚,侍母极孝,即便娘娘忍不住出手,他顶多大哭一场同大皇子妃情深缘浅,断然不会责怪德妃娘娘,就是娘娘这么做,怕是招了皇上——” “小白想让爷提醒母妃?” “……” “爷多说一句就是嫉妒大哥,如今母妃防着爷比防着同大哥争太子之位的对手都严儿,昨儿母妃派人尚宫来训斥爷,告诫爷循规蹈矩,尽早向皇叔请罪,向父皇要求尽快出使北蛮。” “他怕爷坏了大哥的大事,怕爷进宫讨好父皇,怕大哥被爷的名声连累,更怕大哥得罪武王。” 德妃越是怕,李湛越是做得起劲儿。 哪怕他对太子的位置没兴趣,让德妃盘算落空,他就高兴了。 “小喜子伺候爷更衣。” “是,王爷。” “挑那件百蝶穿花的袍子,爷得穿得鲜亮点,好吃好喝,好穿戴又显眼才叫富贵闲人。” “王爷这是要进宫去?” “母妃越是不想爷做,爷越是要做,横竖她已经不疼爷,当然没资格管爷!” 李湛打扮得犹如花蝴蝶一般,富贵轻浮的打扮却被李湛生生压住那股媚俗,再披上一件白狐狸领黑裘,李湛皮肤更白,犹如小少爷娇贵。 他站在一人高的镜子前臭美。 苏白不轻不重说道:“若是让温姑娘瞧见了,许是王爷会更高兴。” “温柔?她不配!” 李湛很是不满:“你把事办砸了,还敢同爷提她?” “属下没能让温二姑娘出丑,帮您出气,不是我找理由,靖南侯世子身手了得,自然能避开陷阱,不过我安排人去射了一箭,说了几句话,许是能有额外的收获。” 苏白有几分神棍的神秘感凑近李湛:“属下想着将功赎罪,特意又为王爷算了一挂,挂相显示,王爷同顾姓女姻缘线变浅,反而隐隐指向——” 李湛垂眼掩饰异样:“少给爷卖弄你那点算命的本事,今儿说爷同这家有缘,明日又换了一家,爷若信你的话,王妃都娶了十来位了。” “王爷——”苏白想着证明自己不是神棍,而是神算。 李湛迈步出门,将苏白同吴枫抛到身后,“爷去宫中混一顿好吃的,你们就不必跟着了。” 第四十四章 果然有缘 京城不可纵马,然这条规矩对李湛约束力不强。 因他在京城纵马,没少被御史弹劾,魏王几次被隆承帝罚去宗人府关紧闭。 京城有不少人专门在魏王骑马出行时碰瓷。 毕竟魏王出手阔绰,碰瓷成功的百姓有好处可拿。 魏王马术不精,名驹发挥不出全部速度上的优势,不说善于碰瓷的人,寻常百姓被魏王撞一下不过就是摔个青头土脸儿,血都不带吐一口的。 魏王今儿骑马了。 准备碰瓷! 盯着魏王府动静的人给同伙传递消息。 这段日子魏王几乎没骑马出门过,碰瓷的生意差了许多。 莫非他俸禄银子不够赔的? 没人怀疑魏王被御史们喷怕,进而改邪归正。 茶楼中,突然喧闹起来。 温暖吃着豌豆黄等点心,看了一眼窗外,人群大多向一个方向流动。 “奴婢去打听打听消息?”红袖看出温暖的好奇心,轻声说道:“许是街上出事了。” 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陆续传进雅间。 “我赌魏王今儿破财两百两银子。” “你小看魏王俸禄,更小看瞄着魏王的人,唯独高看魏王殿下的骑术,好不容易等到魏王骑马出门,魏王不大赔一笔这事不算完。” “上次魏王骑马还是一月前,专做魏王生意的人都快憋疯了,勋贵朝臣骑马出行,做碰瓷生意的人不敢撞上去,捞不到好处,反而被关进大牢。” 英俊的少年骑马由远及近,矜贵傲慢。 温暖轻笑出声:“我以为他的腰伤怎么也得养个几日,魏王身边果然有制药的能人。” 武王也不行啊,怎能让李湛招揽到能人,恐怕武王到现在还不知道李湛的身手不错。 “真是魏王殿下?!”红袖脸庞微红,“没想到他这么好看,好似仙人一般。” 不少小娘子大姑娘都不由自主跟着李湛。 准备碰瓷的人冲不破迷恋魏王美颜的娘子军们,她们仿佛为李湛铸就了一道铜墙铁壁。 温暖隐隐听到碰瓷团伙骂人,一群该死的花痴,坏了他们的生意。 ******** 昏君这颜值很能打啊,难怪有一群又一群女人愿意入宫,为他打破头。 骗我吧,我怀疑昏君换人了,明明昏君的画像就是一个寻常人。 星星眼儿,我吃昏君的颜了。 可能昏君的儿子孙子被骄奢淫逸的昏君坑得太惨,这才故意抹黑昏君。 我不信故意抹黑他,昏君就没干过正经事,但是让画师稍稍丑化昏君,倒是可能的,谁让昏君死后,国库没有钱,新帝登基连恩赏都发不出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想舔舔李湛,啊,他是我的菜,我终于找到本命了。 花痴们够了,内涵胜于外表,明君造福天下百姓,昏君再帅气却是个祸害。 昏君也能造福人,嗯,造福他的女人,看起来身材不错,想摸他的腰,想看他腹肌。 温暖大饱眼福,有看客发了猛男的图片,依旧有人声嘶力竭提醒昏君的不是,可更多的人都在大谈特谈美男。 ********** 李湛对引起的轰动无动于衷,依旧不紧不慢骑马缓行,他只想让温暖看到而已。 好不容挤过去的人,傻眼了——就魏王这骑马速度,冲过去碰瓷也难。 魏王转型做孔雀了,这么爱臭美显摆。 魏王在他们眼里不是人,而是一锭锭银子,如今银子长了翅膀飞走了。 “姑娘,您要的烤乳鸽送到了。” “进来吧。” 温暖继续看着李湛,随口说道,“我等你许久了。” 一个相貌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男子提着食盒走进雅间。 他很胖,有着双下巴,笑起来看不到眼儿。 男人面上笑呵呵,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意外,殷勤介绍: “我家的烤乳鸽是京城一绝,吃过得都说好,用秘制调料腌渍,鸽子能飞能跑,既能保持鸽肉的鲜嫩,又有一丝丝的嚼头,鸽子汤也是美味可口,王公勋贵都是小店的常客,” 温暖打了个火焰腾飞手势,男人立刻躬身垂手站好,收起脸上的商人式微笑。 温暖抬手隔空挡住李湛上半张脸儿,李湛似有所感应,本已走过茶楼,他却突然回眸,缓缓勾起嘴角,俊美无匹。 他们果然有缘! 而且她害羞了? 她懂得捂脸害羞。 太肤浅了,她竟然痴迷他的美貌。 跟在后面的小喜子隐隐觉得王爷心情愉悦。 莫非王爷看上了街上的胭脂俗粉。 那群想碰王爷瓷的混蛋们都该死。 王爷愿意让你们碰,你们才能碰,若是王爷不乐意,你们连王爷的马毛都碰不到。 是她想多了,李湛不可能是他,温暖放下手,有几分遗憾。 “经营皮子的刘掌柜可还同你有联系?”温暖开口问道,“他不在京城,去了何处?” “小人不懂皮草,同他不大熟,不明白姑娘——” 温暖弹出一枚铜钱,男人抓在手心,看清楚铜钱后,紧张小心问道:“您怎么有这铜钱?” 她总不能说自己现做的,淡淡说道:“我姓温。” “您是温浪的女儿——他已经废了,名声臭不可闻,早已忘记主子,就算他故意装疯卖傻,铜钱也不是他能掌握的,他更不可能留给姑娘。” 男人面色大变,警惕看向四周,分辨是不是有埋伏。 太可怕了! 这么多年,温浪只是演戏骗人?! 这比温浪堕落更让他害怕! “不留给他亲生女儿,你认为他会留给谁?”温暖撕下烤乳鸽的腿,送进口中咀嚼,“味道不错,主子的配方你用得很好嘛,这些年赚了不少。” 男人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我——没,没赚多少银子,每年都按照主子的意思送出银子。” 温暖将吃剩的骨头随手抛出,击中男人的膝盖,扑通一声,男人肥硕的身躯跪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噩梦一般的声音: “主子将赚钱的营生留在京城不是让你们肥了自己的身家,只要你把一半的银子用在主子的吩咐上,今儿,我就饶你不死。” 男子汗流浃背,恭敬跪趴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 惩治奴仆 温暖不紧不慢继续吃着剩下的烤乳鸽,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一旁的红袖呆呆发愣,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姑娘? 方才姑娘还同她说笑,给她买点心,甚至一起讨论京城的八卦消息。 红袖猛然想到大姑娘用菜刀雕刻出猛虎时,如同眼下另人窒息,心中毛毛的。 跪伏在地的人,红袖听说过。 京城颇有名的私房菜的掌柜,醉仙居以各色私房菜闻名京城,据说连皇宫的御厨都比不上,连隆承帝都想要他家的菜谱。 同他来往的人非富即贵,酒楼生意好到得提前半月预定,并不接受外送。 温暖只用一张小纸条就让掌柜带着烤乳鸽送到茶楼,红袖当时还觉得姑娘不能如意,想着如何帮姑娘打圆场。 不是姑娘丢脸,而是红袖脸疼。 姑娘怎么不让掌柜送到家里去? 也让那群看不起姑娘的温家人狠狠被打脸,温大爷若是去预定,怕是都得排到三月之后了。 莫非姑娘不愿同温家牵扯太深? 烤乳鸽只是其中一道有名的菜色,他家的私房菜品种极多,可姑娘说,就喜欢烤乳鸽。 “盘算好了吗?这些年你拿出过多少银子” 温暖端起茶杯,茶水并未入口,慵懒随意:“还是你想到办法应付我,欺我年幼,你能用假账蒙混过关。” “——我不敢蒙骗您。” 男人身躯更显佝偻,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您父亲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始终是主子最信任的人。” “他不知道!”温暖嘲讽一笑,“他并非扮猪吃老虎,他就是一只猪,只有被人瓜分吃肉的份,这辈子他也无法逆袭老虎。” 男人:“……” 这么说自己的父亲真得是亲闺女?! 温柔不屑温浪,温暖也没多在意他。 本该松一口气的人却觉得呼吸更为艰难,温大姑娘比温浪还可怕,对生父冷漠无情,不被亲情家族影响决断。 她仿佛是主子亲自教导出来的人! 掌柜瞬间脸色煞白。 “他是他,我是我,你最好把我们区分开。” 温暖斩断不了同温浪的血脉联系,总能对温浪置之不理。 温浪是最希望安阳长公主回京的人,本来同温暖的目标是一致的,可温暖不敢同温浪合作,不是因为温浪颓废荒唐,而是他这人太蠢。 温暖怕他又被人算计,坏了自己的布置安排。 魏王不仅倒霉名声也不大好,同样风流荒唐,温暖宁可相信李湛,都无法信任温浪。 就让温浪继续在烂泥里待着好了,等安阳长公主回京后,请安阳长公主收拾他。 “当初公主将财一分为二,留给温浪一部分铺子,足够他养家,剩下的交给了你们。公主知道时间久了,你们会有私心,没指望你们按照的规定,将大半的银子拿出贴补在疆场上战死或是受伤的军士的亲人,然你们贪心太过,连一文钱都没拿出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些产业本来就是公主为补偿军士设立的?你们借着公主的产业发财,却忘记初衷。” “你还好,还算有点良心,头几年倒也拿出了一些银子,可看旁人不拿银子,你对公主的畏惧少了,渐渐不拿银子,而且疏远生计艰难的将士家人,是不是京城勋贵大臣同你结交,让你忘乎所以,以为自己显贵起来,忘记你本就是个生契在公主手中的奴才!” 掌柜有一身华服被剥光的羞耻感,往来权贵,朝臣善待,隆承帝不曾逼迫他交出食谱。 在家他奴仆成群,出门前簇后拥,他的确忘记自己曾是卖身的奴才。 “奴才不敢忘记主子,可主子她——” “公主留下的侍卫们不是战死就是获罪,唯一还活着的温浪废了,无人再能命令你们拿出银子,你们胆子自然就大,公主和亲十多年,你们想着公主怕是早已死在草原。” “不,奴才不敢想着主子死,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以为主子不在意这些生意,同京城的故人。” 掌柜颤颤巍巍解释,“奴才对主子是忠诚的。” 温暖嗤笑一声,“你们以为公主回不来了,也没人可以约束你们,自然拿着为公主赚的银子重新找主子!”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皮子刘出京去做什么?他的事,你真不知道?” “——我——” 冷汗越过眉骨滚入眼里,他不敢擦,也不敢揉眼儿,飞快盘算,眼前少女到底知道多少? “机会只有一次!考虑清楚了再说,为叛徒丢掉阖家的性命很不划算。” 温暖不轻不重说道:“我把你叫来,并非为了银子,我想听什么,你应该知道。” “倘若奴才不说——不知道呢?” “你说呢?” 温暖似笑非笑说道,“总会有聪明人告诉我的。” “主人不会处死他,不会的,主子仁慈对属下奴才都很宽容,即便奴才做错了,主子也会再给奴才机会。” “是,公主不会,她在意自己栽培出来的奴才,许是能体会你们不易,毕竟是人都有私心,她多年不在京城,也不好要求你们从一而终。” 掌柜暗暗长出一口气,昔年主子就没对犯错的奴才赶紧杀绝。 “坐镇京城掌握财气的人是我。” 温暖抿了口茶,眸子幽深,“她不会,我会!” 安阳长公主在北蛮对京城失去掌控力,因此回京之路被这群人给耽搁破坏,埋在京城的人反而成了她回京的障碍。 前世她就曾听母亲说过此事,等她送母亲灵柩回京后,叛徒,她是一个都没留。 哪管叛徒有没有苦衷! “刘掌柜——他——”男人富态的身躯颤抖,“他送女儿入了武王府,后武王转增给大同总兵为妾,他出京去参加外孙儿抓周礼,带了不少的银子以及从关外运来的皮子,他说,武王殿下才是真龙天子!” 说完后,他仿佛失去浑身的力气,瘫软在地,身躯软成一团泥儿。 “奴才知道都说了,他邀我投靠武王,奴才没有答应。姑娘,奴才不曾背叛主子,这些年的银子都可以拿出来,您一定还需要帮手,奴才愿为您效力。” 第四十六章 不受委屈 男人抬头眼巴巴看着温暖,冷汗湿透衣衫,仿佛等待最后审判的刑徒。 昔日面对主子时,他都不曾这么怕过。 主子富贵已极,不屑过多在银子上计较,主子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同先帝和朝臣勋贵博弈上。 他们始终是奴才,是一群卑微的小人物。 然温姑娘不同,温姑娘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温暖脚步轻盈,走到他面前,他的心仿佛被拳头攥紧,“姑娘——” “送两桌酒面去温府。” “是。” 温暖绕过他,带着红袖离开茶楼。 好一会儿,掌柜才勉强从地上爬起,还没迈出一步,掌柜再次腿软摔倒。 “温浪到底怎么养出她的?这么像——莫非她不是尹夫人生的?” 他亲眼见证过温浪当时有多宠爱在意尹夫人,为娶尹夫人不惜同任何人翻脸。 如今世人只见到靖南侯为尹夫人做了许多,坚持明媒正娶尹夫人,赞叹靖南侯有情有义,有男儿的担当。 当初温浪为尹夫人做的,所承受的压力,不比靖南侯少。 权势富贵决定舆论走向。 他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知道! 他明显危险依旧存在。 他得赶紧亲手烹饪美食,讨这位比主子还心狠的小姑娘。 万一主子回到京城——他想到什么可怕的场景,主子知道温浪被欺负成这样,温浪好不了,欺负温浪的人更落不下好。 “红袖不该问的就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温暖先于红袖开口,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思虑太重,长不胖也无法成为美人。” 红袖乖巧点头,姑娘说什么都对。 在温暖身边,吃得好,做活轻松,又不受欺负,红袖早就忘记十年赎身之约,打算一辈子跟着姑娘了。 以后伺候姑娘的奴婢不会少了,红袖可是要做第一大丫鬟的。 没有野心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温暖仿佛看到红袖背后升起的野心火焰,此处应该有发奋图强的背景音。 看多后世人的交谈,以及发出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包等等稀奇言辞,温暖很是开拓一番眼界。 看客们看到了真实的古代生活,温暖同样在他们闲扯中学到了许多,再看一些事或是人会变得很有趣。 温暖经常同他们灌水闲扯,以此增添彼此的粘性。 回到家后,温暖刚刚跨进门,盈姑回禀:“大太太非要等您回来,说是尹夫人有话稍给您。” “叔祖母呢?” “老太太一心都在四爷身上,盯着四爷不让他再出门。” 只能由温暖打发她们了。 大太太母女端坐在椅子上正议论着屋中新添的摆设,听到门帘翻动的声音,大太太一愣,几日不见,温暖变漂亮了。 温雅抱怨道:“你做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大家小姐哪能随意出门乱跑,没一点规矩体统,你既然在温家就当明白,你名声坏了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还会连累我。” 温雅衣衫华丽,满头珠翠,贵气逼人。 见温暖妆容简单,温雅眼底闪过不屑: “我同母亲才去了一趟靖南侯府,见到柔妹妹,她那气派,不弱于公主郡主,我真替你惋惜,你怎么就不知讨好太夫人呢,好好的一场富贵只属于柔妹妹一人。” 温雅操着幸灾乐祸的口吻:“你本来不讨喜,再沾染上说谎,虚荣的毛病,以后你能嫁给谁去?我可不想要一个乡野村夫做妹夫。” 温暖是骗过很多人,可被她骗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骗之后还帮她数钱。 她从来没否认自己会骗人! 她竟被温[读零零网 00.]雅看穿了? 温暖茫然。 温雅感觉自己捏住温暖的短处。 “你明明就是被靖南侯赶出来的,回来后却说同四叔父女情深,舍弃富贵照顾四叔,我都差点被你的孝心感动,谁知你拿孝心骗人,可真相就是真相,你费尽心思说谎美化自己,我也能看破你的谎言。” “尹夫人同你说的?” 温暖在心里记下一笔。 “别以为你还能继续伪装孝女,一会我同祖母说清楚,祖母饶不了你。” 温雅有意撩了一下耳边碎发,一对红宝石耳环如火一般鲜亮,价值不菲。 温暖被耳环吸引,这对耳环出现是意外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雅得意道:“漂亮吧,靖南侯太夫人赏赐给我的,柔妹妹侍奉太夫人极为细心,太夫人当着我同娘的面没口的夸赞她,太夫人特意寻了一对宫里赏的镯子送给柔妹妹,让她带着去牡丹会。” 温暖眸子微闪,“既然是靖南侯太夫人赏你的,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别辜负太夫人的一片心意。” 温雅扬起下颚,“那是自然,牡丹会当日,我就待着这对耳环。” 她抬手指着桌上的盒子道:“这些是你娘让我带回来的,你仔细收,别让你爹拿去送给花娘。” 提前夏氏母女早就彻彻底底检查过一遍,将里面的燕窝挑出来,横竖温暖乡下来的,分不清燕窝好赖,也不配吃燕窝。 “父亲。”温暖冲着里面的屋喊道,“雅姐姐说得话,您听到了吗?您会把娘亲送给我的物什用在花娘身上?” 大太太夏氏问道:“你竟然在家?” 她同小叔子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坐了一个多时辰,说出去不好听。 “最近几日他一直在家调养身体。”温暖说道:“我正愁没好东西给他补身,辛苦伯母走了一趟靖南侯府,我是没脸登门要这要那的,还是伯母有面子。” 内涵谁不要脸呢。 温暖直接打开盒子,夏氏来不及阻止,不过想到温暖没有礼貌也就释然了。 “东西已经送到,我同雅丫头先回去了。” 夏氏在侯府被尹氏憋屈,回家又被温暖暗讽,这对母女都不是好东西。 “您等一等。”温暖出声:“我没见过世面,您帮我长长眼,这燕窝是靖南侯夫人送给我的?” 夏氏心头一紧,“你不识货,这可是顶好的。” 温暖脸色一变,高声叫道:“红袖快把放燕窝的盒子拿来,我看着燕窝同咱们平时用得不一样?” 当夏氏看到红袖捧在手中的盒子上印的标记时,脑子嗡得一下:“膳食坊?你怎会有膳食坊的燕窝?!” 第四百六十七章常规打脸 “不可能,骗人的吧,连我们家都吃不起膳食坊的燕窝——” 温雅比不上温柔,如今乡下庄子上来的温暖都能让她嫉妒了。 她很难在维持贵女的做派。 温暖呆萌说道:“膳食坊的燕窝很贵?” 大太太拽住几乎发狂的女儿,勉强描补:“你娘既然让膳食坊给你送燕窝等补品过来,还特意让我转送你燕窝,多怕你在温家受委屈啊,真真是一片慈母心肠。” 她抬手想着把送来的燕窝盒子盖上,温暖一把按住她的手,严肃说道:“我娘心疼我,定会给侯府的好燕窝,可这燕窝同膳食坊掌柜死皮赖脸非要送我的燕窝不大一样,我——莫不是被掌柜骗了?” “掌柜太热情送我燕窝等补品许是没安好心,大伯母可得好好帮我分辨一二,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我全指望大伯母。” “我是你长辈吃不了如你饭量的盐,我不想被齁死。”大太太脑袋嗡嗡疼。 膳食坊有内务府背景,燕窝等补品品质不比宫里的贡品差。 在懂行人的眼中膳食坊卖出的东西甚至比贡品更好一点。 毕竟献给皇帝的贡品,尤其是给入口的吃食一般不选最好的,更注重品质稳定。 否则品质一年好,一年差一点,皇上吃出不同,倒霉就是内务府官员了。 她换了的燕窝是何品质,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燕窝看着完整,其实都用特殊的药水泡过的,虽然吃不死人,但对女孩子也没甚好处。 “您分辨不出的话,我只能捧着燕窝去靖南侯府了。” “别!” 大太太忙拉住温暖,“让我想想,想一想。” 膳食坊同靖南侯府,她都得罪不起,最要命是只要拿出这两份燕窝,稍微懂行的人都能分辨出优劣来。 “你又说谎!骗人!” 温雅眼睛红得如同带在自己耳朵上的红宝石耳环,气急败坏说道: “你假冒膳食坊的标示,仔细膳食坊告到官府去,把你抓起问罪,膳食坊的掌柜何等身份,岂能上赶子送你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大太太灵光一闪,“温暖你——你糊涂,为了面子竟然将盒子打上膳食坊的标示?你虚荣心太大了——” “大太太可要看清楚了,这些刻着膳食坊的印记都是假的?” 红袖脚下生风一口气搬出十来个标着膳食坊的盒子,并且统统打开。 人参鹿茸等等补品让大太太眼红不已,最贵重的却是一罐子暖香丸。 名字很俗,但是用过的女人都知道暖香丸的好处,每月一粒有青春永固之效果,而且还能暖宫,易子嗣。 暖香丸都是一粒一粒装盒子里卖,何时用瓶子装? 莫不是把一年的产量都给温暖送来了? 红袖拿出一颗暖香丸扔到自己口中,嘎八嘎咀嚼,“这些可不都是假的,这颗丸子香甜软糯,可好吃了。” 一百两银子都买不到一颗的暖香丸被温暖的婢女当零嘴吃了?! 大太太母女又气又是眼馋,温暖捧着茶盏,静静的看着热闹。 “假的?什么是假的?” 浑厚的声音传来,“门口没人守着,我自作主张带人进来了,大姑娘有客人,不必招待我,我——我把东西放好自会离开。” 红袖挑开门帘,对着外面喊道:“白掌柜来得正好,大太太说我们姑娘虚荣,擅自伪造膳食坊的商标,你送来的东西也都是假的。” 白掌柜迈步进门,谄媚乖顺无比向温暖行礼,温暖始终淡淡的,他也不恼,温姑娘就该有此派头。 他面对大太太时,端出贵人的气度,大太太不由后退半步。 “这天下还有人敢假冒膳食坊的标示?”白掌柜身材挺拔,国字脸傲慢,“若是有假冒的,我都要怀疑这天是不是变了!” 膳食坊果然同隆承帝牵扯极深! “太太没见过膳食坊的好东西,并不奇怪,毕竟温家其他人也没资格吃。” 白掌柜身上每一个毛孔都透漏着对温家人的轻蔑。 “你没见过世面,胡言乱语,我不愿意同你计较,可你说大姑娘假冒标示,我送假给大姑娘,我忍不了!倘若惹大姑娘因此不见我,你丈夫这官也别做了。” “——不,白掌柜息怒,你误会了。” 大太太虽然吃惊白掌柜对温暖的尊重,可此时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机会: “暖丫头快来帮我说说,我担心你犯错才说标示是假的,早知道你同白掌柜认识,我哪能怀疑你? 暖丫头没把我们当亲人,才瞒着这些事,生怕我们占你便宜似的,温家子弟齐心,温家才能昌盛,你祖母常常挂在嘴边上的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有些人总以为能用话语推卸责任,看似关心其实诬陷温暖自私自利,不管家族。 “伯母确定燕窝是真的?” 温暖放下茶盏,起身道:“借白掌柜马车一用,我去趟靖南侯府,亲口问问靖南侯,对我娘的深情,对小柔的好,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若是他虚伪别有所图,我是要带着母亲同小柔回来的。” “不——你不能去!” 大太太快给温暖跪了,真真体会到狡辩没用,“这事——两边燕窝都是真的,就是——” 大太太抬手给了温雅一巴掌,把赶过来扶着她的温雅打愣了, “娘。” “都是这丫头做得好事,寻思着老夫人身子骨不好,需要上好的燕窝,暖丫头还年轻,用差一点的燕窝无妨,便将给老夫人准备的燕窝同我从侯府带来的燕窝换了。” 大太太避开温雅控诉的目光,轻声说道:“我想着这是你们姐妹对老夫人的一片孝心,也就没阻拦,我也有错,大伯母向你赔礼,此事是温家的家事,等白掌柜离开,我压着温雅给你赔礼。” “大伯母糊涂啊,你准备假燕窝给祖母吃,你这不是谋害婆母吗?律法上,谋害婆母可是重罪,就算公主也得被处死,大伯母一旦被定罪,温雅姐姐倒是不用怕有个像野村夫做妹夫,乡间村夫都看不上她,更不会娶她。” 温暖看大太太母女如同看智障一般。 温雅捂着被打红的脸,哭着飞奔而去。 第四十八章从不嘴软 温雅落荒而逃,大太太差点被她拽倒,踉踉跄跄稳住后,头上的钗环歪斜,再配上她一时白,一时红的面色,有些狼狈。 有多少年,她不曾在四房面前丢人了?! 以往都是她瞧四房温浪的笑话的,同外人添油加醋叙述温浪种种荒唐言行,证明温家名声不好,都是温浪惹得祸。 “这丫头,太不像话了。”大太太气急败坏说道:“我一定捉她向你来道歉。” “在外面雅姐姐不管不顾跑掉,许是会撞到贵人,许是会撞破什么事,更有可能卷进祸事去,倒时她丢得可不是一个人的脸,我不想被她连累。” 温暖慢条斯理说道:“我听说,京城命夫们相聚,比首饰衣衫都是暴发户,她们愿意比相公的官职权势,以及子女的才华,同婚事。” 大太太暗道不好,“暖丫头——” 她是真想让温暖住嘴别说了,“都是雅儿不好,我回去一定狠狠责罚,罚她抄写族规,四遍,不,十遍总能让你出气。” “我没生雅姐姐的气啊,挨打的人是雅姐姐,还是您亲手打的。 大伯父多年没能晋升,无法让伯母人前显贵,雅姐姐再闹出笑话,伯母别说重返高品诰命的圈子,连如今五品命妇的圈子都得是被嘲笑一个。” 温暖眸子又黑又亮,特别真诚:“我都替您难受,总是用我爹的笑话取悦于人,始终不是巩固您五品命妇圈子的根本。” 温浪,尹氏,靖南侯之间的爱恨情仇消息满天飞,温暖不信没有大太太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说着温浪同尹氏在温家的恩怨。 靖南侯是朝臣重臣,不屑妇人们手段。 尹氏自持品行高洁,恨不得早日同温浪断得一干二净,又怎会故意散步她同温浪的往事。 哪怕在消息中,她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温浪猪狗不如! 尹氏也不喜欢! 靖南侯心胸再广阔,也不愿意尹氏同温浪放在一起被人提起。 一直以来都是齐二爷负责舆论引导,但没有温家人推波助澜,温浪也不至于人嫌狗憎,犹如过街老鼠。 温暖看不上大太太吃着温浪带来的好处,反过来践踏温浪比外人都狠。 若不是她占据这具身体,小姑娘即便熬过去,也得被大太太等人作践死。 别指望温浪记得做父亲的责任。 她看不上大太太,不意味着就看得起温浪。 大太太咬着后槽牙,“好,暖丫头说得好,我记住了。” “我其实很怕伯母转瞬就忘了。”温暖笑呵呵:“记住好,以后我帮着伯母教导雅姐姐,您可得记住我的好。” 大太太撂狠话失败,憋着一肚子火出门。 庭院的门一直敞着,胖子掌柜提着食盒站在门口,见到大太太,问道:“敢问这是温姑娘家?我亲自做了几道小菜,特意送给温姑娘尝尝。” 从茶楼回去,他一头钻进厨房,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做了十道菜,又亲自送过来。 他毕恭毕敬,不敢在温家面前傲慢。 有温姑娘在,温浪就算是头猪,也应该能飞一飞。 “小菜还敢往温四爷面前送,你难道不知他家大姑娘是个精贵人儿。” 大太太刚想着拿眼前的人泄愤,想着一脚踹翻食盒出气,“吃什么吃?谁会吃猪食。” 胖掌柜双手保住食盒,这可是他将功赎罪的好几会,怎能让一个疯女人破坏呢。 尹夫人再嫁后,温浪身边就没这么大岁数的女人。 温浪痴迷的花娘可是绝色,大太太容貌寻常,身材不够苗条。 “醉仙楼——你们不是不外送的,连武王殿下都没能让你们折腰!” 大太太认识醉仙楼的标志,不是方才教训太惨烈,她又得以为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醉仙楼的掌柜?也是看在温暖的面子?” 胖掌柜谦卑回道:“大姑娘是主子,我不过是个做菜的厨子罢了,在大姑娘面前不敢称掌柜。” “姑娘让你把饭菜端进来。”红袖守在房门口,轻笑道:“要不大太太再留一会儿?帮大姑娘看看醉仙楼掌柜送来的饭菜是不是假的?” 大太太右边脸被膳食坊白掌柜打肿了,左边脸被醉仙楼胖掌柜打了。 温暖究竟是什么人?! 大太太浑浑噩噩离开院落,带着满腔疑惑不解回到温府。 温暖早就把通向温府的门堵上了,两家往来只能走大门,温大爷同温浪算是彻底成了两家人。 大太太夏氏还没进温雅闺房的门便听到东西破碎的声音,几个丫鬟躬身站在院里,不敢靠近。 “滚,啊,你们都给我滚。” “连你们这群奴才都不瞧不起我,我的东西,我愿意砸就砸了,我——我还不如温暖!” 大太太挑帘进门,满地的瓷器碎片刺目,她有些心疼,不是心疼女儿温雅,摆设瓷器都是拿银子买回来的。 “我娇娇的养着你,你要什么都尽量满足,摆在你屋里的摆设是为充脸面,不是让你摔碎了听响。” 大太太冷哼道:“你有本事同温暖耍去,再摔摆设泄愤,你看我还给不给填摆设。” 温雅讪讪放下梅瓶,等着母亲来哄她,赌气坐在床上。 好一会儿,温雅悄悄去看大太太,发觉母亲无动于衷,自顾自想着心事。 “娘——您打我,为个下贱丫头打我!” “我是为你好,不打你一巴掌,难道让尹夫人同白掌柜罚你?那你不要名声,不去牡丹会了? 我舍了面皮帮你求到牡丹会的请帖,自是盼着你在牡丹会上扬名,今日你吃点亏,等富贵了就算让她为你端洗脚水,她都得受着。” 明明母亲为脱罪才亲手打了她,惹不起尹夫人同白掌柜,才让她背了换燕窝的黑锅! 温雅发誓:“以后我一定要让她跪在我面前!这对耳环,我是绝不会还给温暖的。” “有人问起你就说温暖送你的耳环,正好带去牡丹会,省得让人小看了去。” 大太太心头滴血般打发人给温暖送燕窝,不愿再把价值不菲的耳环送给温暖。 尹氏就算见到耳环带在温雅身上,还能寻她来问?! 耳环对温家是珍贵的,比起靖南侯太夫人赏给温柔的首饰算不上贵重。 靖南侯太夫人一向公正,她总不会让外人知道区别对待尹氏两个女儿。 第四十九章 产业归属 胖掌柜看清楚白掌柜后,得,他不用再费尽心思考虑了。 被温暖威胁命令,他还稍稍有点不情不愿的话,此时再升不起摆脱温暖的心思。 温暖就是小祖宗! 胖掌柜小心翼翼又恭谨问候白掌柜,努力让自己显得更谦卑真诚。 白掌柜转了转拇指上通透碧绿的翡翠扳指,不以为然: “我府上的厨子并不比他差,朱胖子就是一只风箱里的老鼠,总想着左右逢源,既不敢背叛安阳长公主,又寻思公主回不来,他好占下所有的银子,顺便看清楚局势,攀附上武王。” 朱胖子将饭菜摆放了一桌子,殷勤给温暖递上筷子:“主子对我的大恩,我都忘记的话,我不配为人,这些年白爷吃遍京城酒楼,却不曾到小店,我虽然不敢说对主子忠贞不二,主子多年没消息,白爷不屑主持大局,大家心里都没底啊,如今温姑娘掌财气,我相信温姑娘能把散在京城的人聚拢在一起。” 他悄悄打量温暖,咬牙道:“我示好过温四爷,可他——不说也罢,他连主子送他的买卖都没保住。” 被针对时,用温浪转移仇恨准没错。 白掌柜烦躁说道:“你少给我提他,还不够闹心的,长宁之战后,他的所作作为,主子回京后能一巴掌拍死他!” 哐当,温浪倒在内室同外间的门槛上,几次想着爬起没能如愿。 “呦,这不是温四爷吗?小人给四爷请安啦。” 白掌柜恨不得直接捅死温浪。 “白——白叔——”温浪磕磕巴巴,蜡黄的面色染上苍白,“您不怪我就好。” 温暖慢条斯理品尝菜色,沉醉在美好食物之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温浪。 “这些年,我是亲眼看着你从将军堕落得人嫌狗憎,整日在烂泥中打滚,同娼客为伍,是个人都能指着鼻子骂你,我听说过做丈夫的人占了贪墨媳妇的嫁妆,你倒好,把自己产业双手奉给尹氏!你不是娶妻,而是嫁了尹氏!” “白叔,不是,我没嫁给惠娘。” 温浪尽量挺直早已佝偻成习惯的腰背: “我从接手产业后,铺子收入一日不如日,她是我妻子,我把银子同产业交给她管,公主也会赞成。她开始经营得很好,后来店铺掌柜背叛,我又失败丢了官职,铺子受权贵重臣打压,很快就关门了。” 砰,白掌柜一个茶盏砸向温浪,还不解气冲过去,拽住温浪的衣领,“你个糊涂虫,被人戏耍一点都不冤枉,你只记得主子说过要对妻子好,却把产业银子交给一个——” 白掌柜对尹氏的经营天分,他是认可佩服的,正因此,他才格外气愤: “尹氏是很精明,当年迷住了你,如今迷住了靖南侯,她更精明得懂得借鸡生蛋,你倒闭关门的铺子如今都是尹氏的产业。纺织技术,印染技术等等都是主子带人研究出来的,如今都成了尹氏的功劳,她一手握着纺布,一手拿着独门秘方染布,控制三分之二的布匹销售。” “她把主子留下的产业做大做强,可这产业不属于你,不属于主子,甚至百姓们都说那是尹家的方子同纺织机!尹家,配吗?主子在印染上投入的银子够买她尹家祖宗十八代的命儿了。” 白掌柜喷了温浪一脸的口水。 温浪不敢躲,也不敢擦口水:“我——我不知道产业归惠娘了。” “你还知道什么?!”白掌柜啐了一口,“整日想着如何领兵迎回公主,陛下不点头,你出得了京城?就你这窝囊样儿,陛下脑子进水了也不会再让你出头,难不成陛下还想再经历一次长宁惨败?” 朝廷对百姓宣传,长宁之战不胜不败,了解详情的人都知道长宁之战是输了的,隆承帝赔光了所有,依旧无法迎回安阳长公主。 温浪浑浑噩噩走到温暖旁边。 温暖手中的筷子并没停下,“你吃吗?” “你真是我女儿?”温浪浑浊的眸子闪过一道光亮,“谁给你的铜钱让你掌握长公主留下的财气?” “安阳长公主偏心信任你,把最好最赚钱的印染产业留给你,只让白掌柜他们掌握十八家商铺,除了白掌柜因是陛下生母娘家人得到些许优待扶持外,其余的铺子能有今日的规模,多亏掌柜们苦心经营,长公主除了错看你之外,看别人还是很准的。” 哪怕那几个背叛安阳长公主的掌柜都是有才干的。 “倘若有可能我着实不想做你女儿!你有关心维护女儿?没做过一件让我骄傲的事。我不曾因受你名声连累而不满,不曾因尹夫人偏心而记恨,你们就不要在我面前摆出父母的架子质疑我是怎么长大的。 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如今觉得我不寻常,知道太多往事,能命令安阳长公主留下的掌柜们。 你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可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我不曾打扰你所谋所图,如今我所做的事也无需同您交代,担心我大可不必,怕我引来麻烦,最终被问罪,被我牵连,您随时都可以把我逐出家门。” 温暖随意甩出几张百两银子的银票,扔到温浪身上,“这笔银子足够买下这个院落,也足够你去喝花酒了。” 温浪弯腰将银票捡起,重新塞回温暖手中: “只要你能迎回长公主,让我做什么都成,哪怕让我去死!” “你还当是以前呢?你的命不值钱,靖南侯都懒得针对你。”温暖不屑。 “我给不了你娘想要的,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姐妹,在靖南侯喜宴上被她羞辱,算是彻底了结这段缘分。” 温浪痛苦又决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同她再不相干,我也只有温暖一个女儿,温柔是靖南侯的女儿。” “听你的口吻,她们吃亏了似的,其实她们巴不得同你没有任何关系。” 温暖抄起筷子顶在温浪腰眼上,“再让我知晓你见人就跪,我先代安阳长公主清理门户。” 温浪脸庞突然焕发光彩,“我听话,小暖,我都听你的。” 第五十章 三观不合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白掌柜在背后狠狠踹了温浪膝盖处一脚,温浪站住了,双腿笔直,犹如一株小白杨。 他刚答应温暖不做软骨头,怎能再让温暖失望。 横竖白叔力气不大,还是疼他的。 最近他得好好表现,期望能帮上温暖,只要能接回公主,他就可以放心死在义兄们坟墓前了。 半夜惊醒,他都不信这些年自己做过那么多丢人的事,最让他痛苦难过是明知道丢人,他却不能不去做。 若是没有义兄们的托付,他早就不想活了。 “越王忍辱负重,终究报复复仇成功,灭了吴国。” 温暖看着温浪,“你让忍辱负重成了笑话,针对算计你的人过得无比好,你如同烂泥,终归还是你自己不争气,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我好歹顶着你女儿的名,还要出门见人,你最好像个人样儿,捡起骑射功夫,说不得还能见安阳长公主一面。” 温浪眸光大盛,整个人再次拔高两寸,再次表态一切都听温暖的。 终于有人帮他拿主意了,他只需要听话,而不用算计来算计去做不擅长的事。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菜往嘴里塞。 “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练武,每日都得吃肉,否则气血不足,方才我听说小暖得了燕窝,明日让人给我炖上,我再请白叔按照当初锻体的方子配药,一个月,不,加大量,二十天我就能恢复个七八成,足够在疆场拼杀了。” 温浪风卷残余一般扫光了桌上所有带肉的菜,说话吃饭一起进行,充分证明嘴有两样技能。 早在温浪爬悬崖去给小尼姑挑水,温暖就看出温浪没有丢掉功夫内劲。 当然这些年荒废是一定的,他底子还在再捡起来并不难。 “你这人——只配做一杆枪,一颗棋子。只要听主子的吩咐,你还是有点用的,一旦让你主事或是作出选择,身边再多几个心思多的人从旁掺合,你一准撇下阳光大道,非要如同那些人所愿走进死胡同。” 白掌柜想戳死温浪是真,又真心疼他,“加大药量,你想死吗?主子和亲十多年,没见你着急过,如今好不容易有点盼头,你因吃药过量暴毙,主子回来后,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胖掌柜心有余悸颔首,温浪颓废至死,主子不会怪他们,可温浪洗心革面,他们却不管的话,主子一定会生气。 “他——同安阳长公主不是公主同侍卫的关系?” 温暖问出心中疑惑,怎么有种安阳长公主把温浪当儿子,按照年岁应该是弟弟养的感觉? 明明她上辈子从未听安阳长公主提过温浪这个人! 胖掌柜沉默垂首,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白掌柜嘴角抽了抽,赌气道:“长公主拿他当——当狗奴才!” 温暖打了个激灵,记起上辈子常听母亲说养狗的事。 温浪就是母亲口中乖巧听话,对母亲忠诚,对外人凶悍,只能母亲撸毛欺负,外人连碰都不行的那只——狗?! 狗男人倒也适合温浪。 安阳长公主知道温浪会把产业经营权交给尹氏,产业莫不是她留下养狗男人的银子? 只是没想到尹氏在婚后没能找到养‘狗男人’的乐趣,夫妻三观差得太多,再深得感也磨没了。 温暖没空去看刷屏,只知道看客们很兴奋,人气很高,她生命值又有了保证。 “方才几道肉菜,你回去再仔细精研,口味上偏一些辣儿,食材所用的肉选最鲜嫩的地方。” 温暖仔细叮嘱胖掌柜努力精进手艺。 “以后温姑娘的饭菜,我全包了,我多做肉菜让温——四爷满意。” “不是给他吃的!他只要啃肘子就成了,不在乎滋味。” 温暖的话让温浪笑有点僵,不过想一想,肘子也挺好吃的,有肉吃,不用再承担压力负担,温浪欢快得很。 “姑娘让我做菜不是给四爷,那是——”胖掌柜好奇问道。 “宣宁将军!”温暖说道:“他侍父极孝,但凡他爹的话,他都会听,而他父亲是个老饕,最爱美食,能结交老太爷,进而影响宣宁将军是否出兵的立场。” “你怎么知道宣宁将军的父亲是老饕?” “这你就不用管了,横竖比你整日混迹市井青楼打听到的消息准确,你费劲心思讨好谄媚权贵,改变过他们的立场?” “……” 温浪耷拉下脑袋,突然想到打听到的消息,说道:“宣宁将军在湖广镇守,外放多年,他不可能回朝。” “他是下一任大同总兵,再次外放前,他总得回京述职。” “大同总兵虽然官职不算高,可太过重要,武王殿下不可能让出来,历来出任大同总兵的人都是亲近武王的将领,陛下也不得不退让。” “你说得好。”温暖鼓掌赞叹。 “畿防御大半归了武王殿下,陛下宛若咽喉被勒住,造成如今的局面该怪谁呢?” “——我。” 温浪缩了回去。 温暖瞄着温浪的咽喉,“陛下还能容忍你继续丢长公主的脸,让你在坏了他多年布局后,你还能继续活着,陛下对你很宽容嘛。” “——不,陛下恨我。”温浪轻声说道:“我不过仗着公主而已,狗仗人势罢了。” “你是不是对狗仗人势这个词有何误会?你若是说自己是狗,没毛病,仗势欺人?我只看到别人欺负你。” 温暖敲了敲桌子,慢悠悠说道:”自己不聪明听命令就是了,别当旁人同你一样不会动脑子。” 白掌柜对朝廷上消息灵通的人,问道:“温浪的话不中听,有几分道理,武王这两年野心大涨,陛下只能小心应对。” 他是隆承帝生母的娘家人,知道隆承帝这皇帝做得挺难,处处小心谨慎,生怕武王突然发难篡位。 “白掌柜等着好消息就是。”温暖眸子清澈,“等着魏王殿下的好消息,同样名声都不怎好,魏王玩是玩,不曾拿正事开玩笑。” 再次被内涵的温浪羞得满脸通红,温暖嘲讽一次,温浪身上的罪孽都会少一分。 他什么都没做好,活该被骂。 温暖嘲讽他也是恨其不争,并不是外人那种轻蔑践踏他。 第五十一章 本性难改 “魏王不是好人,霉运缠身,小暖——”温浪忧心冲冲,“你别被他骗了去。” 温暖很意外看了一眼温浪。 白掌柜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摇头道:“不该你过问的事,你少掺和。” 温浪有点委屈。 方才小暖说自己不配做父亲,他悔过了,想着照看温暖,怎么又不让他插手呢。 “我就是——就是担心魏王霉运传给小暖,国师都救不了魏王,魏王殿下风流名声不小,我几次在青楼撞见他寻欢作乐,他这样的人按公主所说,绝不适合做丈夫。” “当初公主养着你们,也曾出门寻欢作乐过。”白掌柜说起当时京城有多少不利于公主的传言。 温浪同几个义兄弟背后都被说成安阳长公主的男宠,其中以温浪身上传言最多——毕竟少年时的温浪极为英俊。 他一袭白袍,骑马扬枪,剑指苍穹,又是侯府公子,太子殿下(隆承帝)的爱将,他曾让多少京城小姐们如痴如狂。 也招惹不少同龄少年们的记恨。 而且安阳长公主的确对温浪最为特殊。 教导温浪骑射兵法的老师都是安阳长公主亲自请回来的。 可谁知,安阳长公主只是偶然让温浪出京送个消息,温浪就带回来一个尹氏,死活非要成亲,也惹得隆承帝一直记恨温浪。 “那怎能一样?!”温浪一本正经说道:“公主本来就可以寻欢作乐,养多少人都无损公主品行,可魏王殿下——他很倒霉就不说,若是对小暖有心思,我怎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好色之徒。” 他没有娶风流的公主的儿子,却有一个对魏王刮目相看的女儿。 温浪能不着急嘛。 况且安阳长公主做什么的确在他眼里都没毛病。 魏王凭什么同安阳长公主比? 小暖让他身上的担子少了一大半,他得对温暖好。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温暖又是他唯一的女儿。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名声了?嫁女儿给魏王?你是做梦呢。皇上就算再不喜魏王,都不会同你做亲家,让魏王娶了你的血脉!” 白掌柜抬手就给了自作多情的温浪脑袋一巴掌。 温浪反而放心笑了,“没错,皇上不会同意的!真好,皇上恨我!” 白掌[翠微居 .]柜手痒得狠,他说得是这个意思吗? “等公主回京后,皇上对我的恨会不会少了,有公主在的话,我以前犯混做得事都能被公主洗干净,三哥他们的冤案也都反转过来,到时候——白叔得帮我想个法子,让皇上继续对我不满。” 温浪眼巴巴看着白掌柜。 特什的! 白掌柜手臂举起放下,再举起再放下,最后冷哼一声:“滚蛋,你自己想法子去!” 温暖看不得温浪得意,说道:“你在疆场上远窜千里,贪生怕死,毁了长宁战役的大好局面,就算安阳站公主都无法给你洗白,何况你别忘了,长公主最恨怯战逃命的人。” “我——不是逃跑,也不是撇下五哥他们,眼看着他们陷入重围。” 温浪不愿再提痛苦的往事。 他可以窝囊,颓废,甚至已经不在意外人的嘲笑。 然他本能不想小暖再误会自己临阵脱逃。 “我遵从哥哥们的意思,去抢回公主的,哥哥们都战死了,没人给我作证,我深入草原,偷袭进入北蛮王庭,可我没能见到公主,就被我北蛮王单手擒拿,一败涂地!” “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我一直认为自己功夫是天下第一来着,从未看得起北蛮王——我不仅没救出公主,还让公主去了北蛮王的王帐——翌日,我被释放了。” “小暖,你娘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撕开他想都不愿意想得记忆,摸出酒壶,狠狠灌酒,劣酒让他双眼更红,目光迷离: “我还活着做什么呢?我在最得意的功夫上败了,让至高无上的公主受辱,哥哥们为掩护我千里奔袭,宁死不退,可是——却落得好战不听号令的罪名,战死都是戴罪之身,亲眷得不到保全。”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没用。” 温浪有点癫狂,这些事,压了他十多年,他本身就不是个能承担这些事的性子。 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温浪还不肯说呢。 温暖抬手重重一击在温浪脖颈上,他眼前一黑,手中的酒壶落地,昏死过去。 老太太快步走过来扶住温浪,心疼又抱怨:“你就让他疯一场又如何?这些年把他憋屈坏了,我就知道浪哥儿不是坏的,他太委屈了。” 那也是他活该! 温暖就是无法同情温浪。 “我不是担心他身体嘛,何况在让他疯一场,传出风声,徒惹麻烦,坏了我的计划。” “那你也别——别用这么大的力气,他是你爹!”老太太怀疑温暖故意的。 “下次一定注意,叔祖母快扶着他回去歇息吧,我让盈姑熬燕窝,以后他需要大量肉食,我一会儿去肉铺定肉。” “你还想有下次?!” “口误,口误,绝没下次。” 温暖没法子同护短的老太太讲理,她对温浪无感,可也不能阻止老太太心疼同情温浪。 就连白掌柜对温浪的目光都柔和上几分。 温暖怀疑以前温浪跟个小少爷似的,莫不是周围人都很疼他,宠他?! “以后白掌柜不可再登门,陛下一日没有定下再次兴兵北伐,我同白掌柜的关系就不好让人知晓。” 温暖送白掌柜时,轻声说道:“朝中反对安阳长公主回朝的人不单单只有武王殿下,今儿听我爹说的事,我总觉其中定有内情,说不好还有叛徒,否则我爹那几个义兄怎么突然就被围了?” 白掌柜深以为然点头,“你有事尽管让人知会我一声,温浪的性子也弄不明白其中的内情,还得你多费些心思,明儿,我给你送只狗过来。” 温暖一脸费解,怎么好好的突然提起狗了? 她不喜欢养狗的。 翌日,温暖得到一对长得像狼,其实是狗的狗。 这对小狗最喜欢围着温浪转悠,温暖仿佛明白了什么,看温浪抱着两个小狗玩耍,他可算见到同伴了。 第五十二章 看客吐槽 温浪同一对小狗滚到一起玩耍,叔祖母老太太喊温浪慢点跑,别累坏了身子。 盈姑在厨房忙碌,拿着鸡毛掸子收拾屋子。 本来寂静的院落充满生活气息。 温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图,图,我珍藏的哈士奇的萌图,大家看看像不像狗男人温浪?】 【我也有。】 【我最不缺就是拆家小分队的哈士奇萌图了。】 温暖看得嘴角笑容有点僵,一长串的萌图之后,她都无法直视温浪了。 太形象了。 【温浪若是没有骗人的话,他也太可怜了,本就是一只哈士奇,非逼迫他同人玩阴谋诡计,难怪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哈士奇有脑子还叫蠢狗嘛。】 【他悄无声息甩锅,同尹女神的婚姻破裂,还是尹女神的错?我不信我女神对不起温浪!】 【有人喜欢哈士奇,有人喜欢泰迪,个人喜好不同。】 【你们别听温浪说得可怜,就相信他是无辜的,一个男人活成了哈士奇,没法子给妻子保护富贵,他活该被尹女神抛弃,不放弃这狗男人,跟他一起受辱?凭什么不让尹女神追求更好的生活?】 【温浪有苦衷那是他自己的事,是男人就自己解决,把烦恼同灾难带回家的男人,绝不是好男人。】 【楼上这么想,还结婚干啥?合着只想享受,不想付出,单身一个的话,男人的麻烦也找不上你。】 【只喜欢哈士奇的萌,不喜欢哈士奇的蠢,太双标了。】 【我不认为尹惠手中的产业本来是温浪的,温浪不懂得经营,可有良心的人总不至于一分干股不给温浪留,这也太狠了点。】 【商场优胜略汰,尹女神做得没毛病。】 【弱弱问一句,尹女神若是不嫁给温浪,能来京城?有平台施展她的才华,能遇见靖南侯嘛。】 【你这么说,温浪还是她贵人?】 【没有,没这意思,我还是爱尹女神的,就是想到闺蜜,她有富豪爸爸给启动资金,给公司练手,如今她是出名的女强人,我还是个打工的。】 「温暖:他们的爱情始于颜值,分于三观不同。倘若温浪还是侯府公子,长公主同隆承帝的宠臣,尹惠不会和离,但是他们之间夫妻感情也不会太好。」 【难不成温浪同安阳长公主——有私情?】 「温暖:尹惠喜欢得男人是靖南侯那样的掌握全局,强势又善智的权臣,她野心很大,渴望成为人上人。温浪从小富贵,少年时又意气风发,他不用费心去向上爬,等到他们对彼此颜值习以为常,婚后的矛盾不可调和,自然而然感情也就淡了。」 【我明白了,温暖的意思是尹女神喜欢霸道总裁那款,而温浪这种二哈性子的男人即便长得好看,最终也会情断分开。】 【让哈士奇成为霸道总裁的确太勉强狗了。】 【可有的女孩子就是喜欢哈士奇的蠢啊,听话忠诚的狗男人也挺好的。】 【女强人没准喜欢温浪这样的,不用费心思,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也不用太厉害的男人相配。】 【我对和亲公主有兴趣了,能养出漠北女王的和亲公主,竟然喜欢养狗男人。】 【昏君,我觉得昏君身上也有故事,我想看昏君在做什么呢。】 【我也想看昏君了,感情婚姻同神马责任太沉重了,宝宝还小,就想看乐子,喜欢浪,做海王不香吗?】 一连串的打赏出现,温暖决定今日出门,带着这群宝宝们看热闹。 按说李湛铺垫得差不多了,也该亮出杀招。 不喜欢的儿子一个劲在眼前晃是何感觉? 德妃头很疼,有火发不出的郁闷。 自从上次李湛入宫混饭吃,把德妃精心安排的皇长子同隆承帝父慈子孝的家宴搅合之后,李湛如同牛皮糖一般缠上了德妃。 打着孝顺德妃的旗号,赖在她身边。 德妃时不时都能记起梦到的生命尽头的片段,对李湛更恨一层。 “主子,魏王又来了。” “——” 德妃掰断了梳子,“让他滚!” “可是魏王殿下带来您最最喜欢吃的点心,还有热乎乎的炒年糕,昨儿您提了一嘴,想吃老铺子的炒年糕,今儿魏王就巴巴得早起去排队,又用保温盒装着给您送来。” “本宫缺点心?还是缺炒年糕吃?”德妃面色僵硬,眼角蹦着疼,“本宫只是想让他少来几次,怎么就这么难呢。” 德妃面前摆着点心同炒年糕,她眸子稍显复杂,魏王足够细心,她真正喜欢什么,魏王都能掌握。 都是送点心吃食,魏王总能送到她心坎上,可皇长子要不是忘了送点心,要不就是送德妃让外人以为自己喜欢的。 是她演得太好,连自己亲生儿子连同外人一起骗了? 可魏王知道! 她能看到在门口等候召见的李湛,同她眉眼酷似,朝阳格外偏疼李湛,一身阳光暖意。 不行! 德妃暗暗对自己说,对不孝子李湛不能心软! 一切都是李湛的阴谋诡计,等到李湛达到目的,不仅不会孝顺她,还会把她当作垃圾一般清理掉,任由她自生自灭。 “你去同李湛说,东西本宫收下了,让他不必每日都来请安,倘若他是个孝顺的,就该去向武王请罪,只要他如本宫的心意,本宫还是——还是疼他的,他哥哥做了太子,也不会亏待他,保他一世富贵。” “奴婢记下了。” 德妃合上眼,平了平起伏的心绪。 魏王听到尚宫转速的话语后,脸上难免有一丝丝失望。 他让宫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宫门口,又让宫女沏茶端点心,翘着二郎腿,拿出一卷中庸,一边品茶,一边百~万\小!说。 “老师教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既然本王同母妃有误会,本王做些牺牲,争取早日解开误会,父皇知道也会开心。” 百~万\小!说对他仿佛就是很大的牺牲。 无所事事的李湛同德妃耗得起,又能表现出自己诚心孝顺,何乐而不为? 德妃被李湛堵门了! 正值争夺太子之位的关键时刻,德妃为皇长子费心尽力谋划,她同李湛耗不起啊。 第五十三章 德妃教子 ( )魏王喝一口茶,翻一页书,时而抬头看一眼宫院种得寒梅。 永不结冰的小湖偶尔有波纹荡漾,红砖琉璃瓦的宫殿,意境极好。 整个后宫,只有德妃所居的永坤宫风景最好。 隆承帝最宠德妃,把后宫最好的都给了她。 “取几个炭盆过来,王爷穿得少,冻坏了王爷,仔细你们的狗头。”小喜子送上手炉,又吩咐永坤宫太监做事。 虽然德妃为身边的宫女太监偏爱李湛狠狠发过几次脾气,可李湛长得太好,同宫女太监有时也能聊上几句。 德妃同魏王母子有矛盾,永坤宫的宫女太监落井下石针对魏王,等人家母子和好,他们还能有好。 在皇宫中生存的奴才更懂得什么人得罪不起。 何况德妃都被魏王弄得没脾气,弄死他们对魏王再轻松不过。 宫女抬了好几个炭盆放到魏王身边,即便在寒冬梅花盛开时,李湛在外翻书也不会冻手。 温度正好,再热一些,李湛都能睡过去。 德妃胸口的憋闷如同外面的炭火盆,灼烧她五脏六腑,李湛这儿子果真是克她的,这儿子还能要? 尚宫来到德妃身边,低声说道:“皇长子殿下说是听老师上课,无法过来,皇长子妃倒是很愿意代替殿下过来侍奉您,奴婢见她气色不大好,身子虚弱的厉害,也就没让她来回折腾。” 德妃端着茶盏的手指却是微微颤抖,她最近是不是太给皇长子脸了? 在她偏心李湛时,每次叫长子,他都撇下一切赶过来。 哪怕她让尚宫带去只言片语,皇长子都会当作圣旨一般,努力让她满意。 如今她偏心长子,他反而敢随意应付自己了。 “他那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何时才能明白读死书并不能让他做太子。 他不喜欢武王的义女,嫌弃她少了女子柔美,本宫给他安排福柔县主相见,他又打算把病秧子皇子妃弄过来碍眼。” 德妃说过皇长子几次少读一些君君臣臣的四书五经,她就没见过一个饱肚四书五经的皇子最后能登基为帝的。 皇长子在隆承帝面前的古板守礼,对比李湛的率性机灵,越发衬得皇长子把书读死了,办事呆板,不懂变通。 隆承帝虽是没有明说什么,陪伴隆承帝多年的枕边人,德妃又不是没眼色没心机的人,怎么看不出隆承帝对皇长子看似赞赏实则失望。 德妃干着急却说不通皇长子放下研读四书五经,少请鸿讲学,多招揽几个实干的幕僚。 “主子,皇长子的师傅都是陛下亲自寻来的,都是名满天下的鸿儒,陛下对他寄托厚望呢。” 德妃抱怨的话被隆承帝听了去,哪怕德妃得宠,隆承帝心头也不痛快啊。 别以为永坤宫就没隆承帝的眼线。 最近几日李湛每次入宫来看望德妃,把德妃郁闷得崩溃之际时,隆承帝都会来永坤宫。 说是为德妃,但有眼色的人都知道隆承帝心疼魏王。 “福柔县主眼光极高,生于富贵,又是被平郡王同长公主娇宠长大的,哥哥们也都疼她,都说她文韬武略不弱于兄长,即便她见到魏王殿下,只怕也瞧不上的。” 尚宫宽慰焦虑的德妃,听到外面李湛大笑出声,“妙极,妙极,写得极好。” 德妃好奇问道:“你确定他是看的中庸?” 看中庸看笑了?! 德妃扶着尚宫的手走出门,李湛读书极为认真,从侧面看过去,李湛俊美矜贵,眉目清俊,比皇长子更英朗。 德妃有一瞬恍惚,不同于早早母子分离的皇长子,李湛封王后才从永坤宫搬出去。 李湛机灵嘴甜,善于同隆承帝沟通,小事上对隆承帝撒娇,大事上也能帮隆承帝出几个鬼点子,这些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她对皇长子只是用心了最近一年,对李湛却用了十几年的心血。 因此,德妃愈发痛恨李湛登基后对自己的无情狠心。 “你竟然看话本?!”德妃看清楚李湛手中的书卷,抬起手一巴掌打掉书卷。 哗啦一声,落地的书卷封皮同书分离。 中庸的皮,话本的内核。 李湛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态害怕,扬起眉稍,“写得可精彩了,母妃一准喜欢,说得是才子同——卖身葬父的苦命女的故事,才子怜香惜玉,苦命女是个上进的,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够了!淫词浪曲也敢在本宫面前说?你不怕自己的嘴脏,本宫还怕脏了耳朵。” “来人,把教子鞭给本宫取来,本宫得打醒这个逆子,教他礼义廉耻同孝顺大于天,就算他不如逊儿端方正直,本宫也不能再纵容他放浪不孝。” “李湛,你给我站住。” 德妃刚刚举起教子鞭,李湛迈开大长腿,跑出去几步,停在距离德妃五步远的地方:“母妃,别生气,您听儿子仔细说,这个话本写得——” 德妃宠皇长子,不再要求他做太子,李湛卸下了一个重担。 德妃想当太后,做天下最贵重的女子,她去逼皇长子长进,别再逼着李湛放弃自己所钟爱的事业。 得罪武王等人,名声又不怎好。 李湛已同太子之位无缘。 他无需再勉强自己,甚至无需再费尽心思掩藏真正喜好。 李湛最爱作天作地的怼人,领兵出征做个大将军等事。 以前不敢做的,现在他能做了。 外人只看到他前途暗淡,却不知他正过着梦寐以求的自在日子。 德妃提着教子鞭追着李湛跑,可他们母子彼此的距离始终都不曾变过,就是五步远。 让德妃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追上,不至于丧气不追了。 “算了吧,母妃,您追不上我。”李湛语调轻松,气息不乱,“大哥喜欢四书五经,你不高兴,我喜欢话本,你又不高兴,做您儿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岂有此理,你哪点能同逊儿比?!”德妃气喘吁吁骂道。 “朕说句公道话,湛儿容貌,胆色都比李逊强太多了。” 隆承帝出现在永坤宫。 德妃手中的鞭子落地,“皇上!” 第五十四章 父子默契 ( )德妃拢了拢衣袖,屈膝行礼,轻声向隆承帝抱怨: “您再纵容李湛,他还不得上天去?这个儿子,臣妾是教不好了,您快快把他打发出宫去,臣妾落得轻松。每次被湛儿气狠了,臣妾只能去同逊儿说,逊儿忙着读书,为陛下分忧,臣妾不敢打扰他。” 她飞快暗示尚宫无论如何都要把皇长子叫来。 隆承帝弯腰亲自搀起德妃,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无得意说道:“湛儿是朕皇子中长得最俊的一个,京城美男子中,李湛算一个。” 隆承帝只夸李湛长得好。 他寻常的相貌同痴肥的身材一直是心头的痛。 先帝也是因为武王年轻时英俊,身姿玉立,这才喜欢武王多过他,绝不是因为武王才干比隆承帝更出色。 如今,李湛补足了隆承帝的遗憾。 就冲李湛的相貌,他都愿意对李湛多几分宽容宠爱。 “老话常说,人不可貌相,是不是有才干,可不在相貌上。臣妾得劝您一句,您别再让当年信错人的悲剧重现,把绣花枕头当作才干出众的人,反而轻慢了真正的功臣良将。” 德妃同隆承帝四目相对,手挽着手,耿直又不失分寸进言。 她夜以继日揣摩隆承帝的喜好,恩威并施协助皇后处理宫务,在朝臣中扬名,抓牢同武王的昔日情分,甚至耗费心力读书开拓眼界。 德妃处处以贤后的高标准要求自己,宠冠后宫不是她全部的追求。 读史书时她总是对辅政太后的记载着迷,有朝一日,她登上太后的宝座,辅佐帝王,俯视朝臣,这一辈子才不算白活。 隆承帝慢慢松开德妃的手,以德为号的宠妃,足见隆承帝对她的信任偏爱。 以前德妃总能说到他心坎上。 最近德妃让他颇为失望。 说不中他的心事,办事不合他心意,隆承帝费解德妃怎么变蠢了,莫不是受到皇长子影响? 魏王弯腰捡起散落的话本,拿在手中抖了抖,说道:“母妃大可不必担心,您虽以美貌吸引父皇,父皇也看中您的才情,您比寻常徒有美貌的草包美人有用多了。” 德妃:这是她儿子,还是她仇人?! 魏王向隆承帝眨着桃花眼,父子俩人特别有默契大笑,隆承帝下巴的肉都是颤的,李湛很想摸一把。 “住手,李湛,你好大担子。” 隆承帝打掉魏王伸到自己下巴处的爪子,怒喝:“你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湛不怕隆承帝,笑嘻嘻回道:“儿子看您的胡子修剪得好看,就是有一根突然翘起,儿子想着帮您抹平,让您的胡子更加完美,衬得您更威严,又有魅力。” 隆承帝食指虚空点着李湛,转头对德妃笑骂道:“朕早说过这浑小子胆色比老大几个强,敢当着朕的面用谎话奉承朕容貌的儿子,就他一个,可他就是能哄朕开心,知道朕想听什么话。” 德妃心头一颤,陛下警告自己说错话了。 “父皇也想着摸一摸吧。”魏王盯着软软弹弹的隆承帝双下巴,“要不您怎么这么在意胡子呢?” “胡说!” 隆承帝敛住笑,自己摸自己的双下巴,他没那么无聊。 隆承帝肥大的身躯坐进椅子中,将铺垫着厚厚皮子的椅子完全填满,舒坦眯了眯眼儿: “不冷不热,外面是比在书房中舒服,不过——太浪费炭火,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臣妾就说李湛太过胡闹,不知民间疾苦,这许多的炭火盆,以及坐下的皮子,都是银子,一个时辰消耗掉的银双炭足够寻常百姓人家几日的嚼用。” 长宁之战打光隆承帝所有的存银,内库空空荡荡,最近两年隆承帝才缓过一口气,后宫妃嫔才敢稍稍奢靡一些。 “臣妾教训他,陛下还护着他,李湛读书稀松寻常,又爱偷懒耍滑,没耐性练字,您赏赐给李湛的松烟墨等好墨好笔都被他糟蹋浪费了,相反逊儿一直秉承勤俭之风,最懂陛下,也最像陛下。” 隆承帝打断德妃:“单就字来说,皇长子再练十年都不如湛儿那手字有灵气,好的纸墨给湛儿最为适合,李逊他们用差一点笔墨不影响写出来的字。” 李湛的字那叫有灵性? 皇上眼睛一准瞎了。 “你看得是何书?”隆承帝招李湛进前,“拿过来,朕也看看。” “陛下——那是下九流的话本,您不适合看的。” “母妃此言差矣。” 李湛双手把话本递给隆承帝,“父皇治理天下百姓,市井为百姓长居之地,父皇看看百姓如今喜欢的话本,也算是体察民情,关爱百姓,不至于连百姓想什么都不清楚,何况话本也是书,通俗有趣,流传甚广,经典话本被奉为宝典。您见识有点浅,此话被读书人听去,您是要被笑话无知的。” 德妃:“……” “不过母妃放心,儿子绝不会把您今日说得这些话传出去,万一外面有了风声。” 李湛指着德妃身边的尚宫,“就是她说的。” “奴婢不敢。” 尚宫连忙跪下请罪,不就是方才她没向魏王请安,疏远了魏王嘛。 魏王的心眼小,报复心也强。 可她对魏王和善,德妃又得生气责怪她啊。 做奴才太难了。 德妃恼道:“本宫倒不是不知你能从话本中学到什么?本宫说一句,你顶一句,你有没有把本宫当作母亲?” 隆承帝心无旁念翻看话本。 “黄粱美梦不就是一出经典的话本,其内涵流传之广比父皇的尊号更为百姓所熟悉。 您只看到话本中的低俗,儿子看到了百姓所期盼的邪不胜正,朗朗乾坤,天日昭昭。” “您方才说大哥节俭,儿子以为在物欲上压抑自己,降低享受,省得都是小钱,截流始终不如开源。” “朕看你赚钱只为享乐,一会儿你同朕说说有何法子开源。”隆承帝眼睛亮了。 “您享受比不过历朝帝王,儿子替您委屈,都是当皇帝的人,您差哪了?” 隆承帝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差哪了? 都怪温浪! 第五十五章 顾娴表态 李湛同隆承帝头碰头凑在一起看话本:“您往后翻,最有意思的一段快到了。” “这段?”隆承帝大有深意摩挲书页。 李湛笑道:“前几日儿子见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她说得就没书上精彩,还拿眼睛勾儿子,儿子什么美人没见过,还能被她缠上?” “所以她就去了国子监,迷住国子监忌酒的儿子!” 隆承帝听说国子监忌酒麻烦缠身,因教子无方在士林中声望大跌,而国子监忌酒恰好是武王的重要咽喉之一,隆承帝已经让他闭门思过了。 没了这张嘴煽动国子监学生,武王贤良名声少几成。 “是你做得?就为给你武王叔添堵?” “儿子做什么了?他儿子经不起美色诱惑,那是他不会教,没给他儿子看话本。” “你身上的案子查清楚了?” “快了,快了,说不得儿子不仅能洗脱冤屈,还能给父皇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湛继续瞄着话本,“您还看不看了?” 再没比父子两人一起话本更重要的事。 “你别让朕下不来台就是惊喜了。”隆承帝斜睨李湛一眼,这小子聪明滑头是个可造之才。 李湛太奸猾,如同泥鳅一般,隆承帝让李湛出力可是很不容易。 原本隆承帝想着能把靖南侯调到武王麾下,他就满足了,李湛小试身手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你若是洗脱清白,朕便让你入朝参政,你就不必出使草原了。”隆承帝终究舍不得李湛遭遇凶险。 “儿子要去北蛮,父皇,儿子想去看看北蛮之地,看看您心心念念的地方。 儿子寻找证据,只因不喜被人冤枉,即便没有您同武王叔的赌注,儿子也要向您请旨出使北蛮。” 皇长子李逊拿着写好的文章匆匆赶过来,毕恭毕敬将文章送到隆承帝面前。 “您吩咐儿臣写得盐铁论已经写完,您看看是否有不足,儿臣聆听圣训后再做修改。” 李湛参与朝政,同武王交手分高下输赢,德妃寄托厚望的长子还在为誊写盐铁论而自得。 即便皇长子在盐铁论中有自己的见解,隆承帝关心也不是这篇文章啊。 蠢! 德妃不忍直视等待隆承帝表扬的皇长子,难道李湛当皇帝不可逆转? 不! 德妃不信自己养得出狡猾善辩的李湛,却教不好宽厚孝顺皇长子。 德妃声音放得轻柔,“臣妾一直以为逊儿读书好又听话,今儿臣妾发觉逊儿的缺陷,他读了太多书,不知政务,无法学以致用,您给他请的大儒才学是好,教导逊儿用心,可他是陛下您的长子,不该按照大儒培养。 臣妾想他不如跟着您,您多指点他几次,想必逊儿能为您分忧,武王殿下颇为喜爱他,有他在,总是个缓冲。” “他始终是臣妾同陛下的长子,当初降生时,您多开心呀,一直说臣妾是您的功臣。” 隆承帝捧着话本慢慢翻看,对话本的兴趣远大于皇长子所写的文章,“他不是已经站在朝堂上了嘛,还要朕怎么教?” “——陛下。” “你说武王喜爱他?” 隆承帝挑起眼梢,看向皇长子,“你认为武王如何?” 德妃紧张手心冒汗,按住皇长子的胳膊,轻声提醒:“在你父皇面前,说话行事要慎重,别学你弟弟胡闹。” 被点名的李湛无辜摊了摊手,懒得同偏心的亲娘计较,又凑到隆承帝身边,一起看话本。 隆承帝嘴角隐密弯了弯。 皇长子本来信心知足,因德妃的吩咐,迟疑了好一会才说道:“皇叔是贤王,辅佐您的好兄弟。” 隆承帝敲了一下李湛的脑袋,笑道:“李逊说得不错,多亏武王贤良,才干卓绝,朕才能坐稳江山,有时间教训李湛。” “德妃不必过于担心李逊,他省心又听你的话,他在朝廷上也算得力,帮朕甚多。” 隆承帝淡淡说道:“相反李湛没个定性,朕得多费些心思,他毕竟是朕同你的儿子,于其他皇子不同。” 语气竟同德妃方才有几分神似。 德妃内心委屈无法说出口。 明明李湛不孝,她才对其失望。 “听说今日你召见福柔县主,是打算为李湛相看?”隆承帝说道:“魏王府少了一个女主人——他是该成亲了。” “臣妾喜爱福柔县主的性情才华,她未必看得上湛儿,强扭的瓜不甜,若是造成一对怨偶,岂不是臣妾的罪过?况且平郡王同其余朝臣不一样,和陛下亲厚,又是出了名的爱女如命,舍不得福柔县主受半点委屈,结亲不成,反成仇,陛下怕是落得亏待功臣之名。” “那你打算把福柔县主许配给谁?”隆承帝问道:“朕很好奇,除了魏王外,她嫁谁不委屈,还能让平郡王满意,不觉得朕让功臣寒心了。” 德妃当然不能说嫁给皇长子做续弦,皇长子一日没做太子,也是配不上福柔县主的。 “娘娘,平郡王妃同县主到了。”宫人通报。 迎面走来一位妙龄少女,身姿窈窕,肤白胜雪,明艳靓丽。 “臣女正好赶上陛下垂询亲事,臣女便向陛下坦然相告。” 福柔县主以梅为骨,以冰雪为容,气质卓然,一对双眸神采奕奕。 皇长子目光专注,带着不用掩饰的赞赏。 李湛抽出长柄扇子,淡笑以对。 顾娴跪下叩首后,挺直了腰背,字正腔圆:“臣女所嫁愿嫁之人,定是报国安民的英雄,愿意同臣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专情男子。” 平郡王妃面带几分慌张,“陛下勿怪,她被臣妇宠坏了,并不是有意冲撞陛下——” “陛下怪罪就怪我一人好了,母亲教过我规矩,事关我的终身,我不愿盲婚哑嫁,嫁一个不称心的夫婿。 魏王出身高贵,仪表堂堂,本该是良配。他同臣女所求差距甚大,他千好万好,多情这条不好。 臣女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委屈自己,臣女也是魏王着想,一旦臣女因魏王多情而神伤,臣女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伤了魏王玉体就不好了。” 福柔县主双眸璀璨明亮,犹如一团烈焰。 隆承帝缓缓道:“罢了,朕许你婚事自主。” 内涵谁打不过女人被家暴?! 福柔县主挑衅李湛,没错,就是说你! 第五十六章 奇女子呀 隆承帝再没谈话或是看话本的兴趣,痴肥的身体晃了晃。 德妃连忙扶住他,“逊儿快来送皇上去歇息。” 隆承帝面色不大好看,平郡王妃心头咯噔一声,坏了,别是被女儿给刺激到了。 李逊从福柔县主身上移开目光,连忙搀住隆承帝,关切问道: “用不用请太医?父皇您得保重龙体呀。 小弟的婚事算不得大事,福柔县主同小弟无缘,总有名门贵女愿意嫁给小弟,母妃慢慢为小弟找寻适合的人选,实在不成,儿臣妻子的娘家表妹温婉贤惠,年岁同小弟适合,赶明儿让她带进宫给母妃看看。” 德妃瞧不中皇长子妃出身低,李湛迎娶小门出身的女人倒是乐见其成。 一来她听话温顺,不敢违逆婆母。 二来娘家帮不上李湛。 三来李湛这辈子最好就是个富贵闲人,勋贵朝臣培养出来的女儿眼界太高,相反没有小门户出身的女子容易满足,她不至于因为李湛无能窝囊而同李湛吵闹。 德妃自觉已经对得起李湛。 就凭梦中李湛做得那些缺德事,德妃不认李湛这个儿子都无可指责。 隆承帝眸子阴沉,皇长子知道父皇在生气,他如何都想不到是因为自己的建议。 “早就说过让您去里面歇息,您非听李湛的在宫外看书,他年轻不怕亏了身子,您日理万机,有个头疼脑热的,太子未立,您将朝政托付给谁?” 德妃瞪了李湛一眼,“太医不用传了,臣妾帮您按一按头,看看情况再说。” 此时叫太医定然瞒不住朝臣同武王,德妃频频暗示皇长子好好表现。 皇长子围着隆承帝忙东忙西,不慎撞翻给隆承帝献茶的宫女。 “殿下饶命,奴婢没见到您。” “不,不是你的错。”皇长子说道:“是我太担心父皇了,再端一杯热茶来,父皇龙体要紧。” 德妃让隆承帝枕着自己的双腿,她细心又熟练帮隆承帝按摩。 “最近还是别让湛儿再进宫了,他的命儿不好,于陛下有碍,臣妾舍不得他,可臣妾无法看着陛下同逊儿被他连累了。” “你是说,李湛克父母?” “这话不是臣妾说的,国师给他批过命的,碍着他是皇子,不好说得太透——”德妃轻声说道:“臣妾怕他霉运影响陛下。” 隆承帝翻身坐起,德妃让他不敢认了,想到这么多年德妃对他的好,他又有不忍心斥责德妃。 “朕不是为湛儿,见到福柔县主想到她,别人不知是谁,你还同朕装糊涂?!李湛已经被你们逼成魏王。 朕为一国之主,都不怕他,你们都是他至亲之人,因他倒霉舍弃他,以后你们会为好处也舍了朕。” 噗通一声,皇长子跪下,声音颤抖:“儿臣绝无抛弃小弟的心思,更不敢不孝父皇,师傅教导儿臣第一课时,就说过以孝为天,还说教过——” 皇长子背诵大儒们所教,证明自己把孝顺同兄友弟恭记在骨子里,时刻不忘。 德妃恨不得一刀一个捅死教导长子的大儒们。 隆承帝越过德妃同皇长子看向门口的魏王。 李湛简单几句话把隆承帝面色不好掩饰过去,借口找得很奇葩。 “父皇刚看到话本精彩之处,看到卖身葬父的女子柔弱可怜,风流才子因怜惜生情,让她进府侍奉。” 李湛仿佛无意撇了一眼福柔县主,“父皇看穿卖身女的孝感动天真相,又见到‘磊落大方’坦诚自己找夫婿的女子,他被惊住了,不仅话本有奇女子,现实出了个福柔县主。” 平郡王妃满脸通红,国子监忌酒的儿子闹出来的勾当,已经传遍京城命妇圈,有儿子的母亲大多把儿子叫过来,仔细提醒儿子不可被狐狸精迷住。 卖身女连给福柔县主提鞋都不配,魏王嘴毒得将她们并列成为奇女子。 这都不算羞辱,那什么才算?! 顾娴冷冷说道:“当不得魏王殿下的奇女子之称,我是觉得做人就该有原则有追求,别人能委屈认命能将就,我是烈火的性子,宁可玉碎,绝不瓦全。” 李湛拿着长扇子挑起顾娴的下颚,轻佻的目光来回在她脸上游走,顾娴暗暗握紧拳头,樱花一般的唇瓣微微珉着。 平郡王妃想救女儿,听到李湛的声音:“祁阳长公主别动,此时就算是平郡王亲自过来也无法阻止本王。” “哎——” 平郡王妃目光依旧很是担心,弄不明白聪慧的女儿为何碰见魏王就失了冷静,犹如看到仇人。 “您只会凭着身份威胁女子,见到武王怯懦畏惧,我没有看错你!”顾娴鄙视李湛,色鬼没让她意外。 他凭皇子身份,为所欲为。 她是绝不会重蹈覆撤,对他付出真心。 “你不是也凭着父皇的怜悯羞辱本王?” 李湛笑中带着讽刺,“别同本王说,你不知道自己像谁,若不是父皇对她愧疚,你未必能有县主的诰命。你口口声声说男子能做的事,你也能做,况且爷欺负人,何时分过男女?!” 顾娴打开自己下颚处扇子,“我不是谁得替身,我只做我自己。” 她顺势上前,挥起拳头,招数简洁有效袭击李湛。 没人比她清楚,李湛就是个绣花枕头,他骑马都费劲。 偏偏李湛就爱做大将军梦,下面的人趋炎附势,耗费心力满足李湛变态的虚荣。 在猎场,他们故意弄一些半死不活的猎物给李湛射。 你以为李湛能射中?! 错! 闺中女子都能射死的野兔,李湛竟让野兔跑掉。 顾娴没见过比李湛更窝囊又好大喜功的帝王。 李湛后退几步,避开顾娴的招数,险险躲过顾娴的拳头,脚底下又突然拌蒜——顾娴退开一步,看着李湛笑话。 魏王倒霉过得不好,顾娴真开心。 为此她特意给寺庙道观捐了香油钱。 李湛扇子撑地,腰肢反转,失去平衡身体半空转了半圈,衣袍翻飞,他站住了。 顾娴睁大眼眸,转圈圈哪怕不是男女同转,也很帅气。 隆承帝满足又欣慰重新闭上眼眸,“湛儿媳妇人选,朕来做主,寻常女子的确看不到湛儿的长处,配不上魏王。” 第五十七章穿越重生 顾娴意外极了。 李湛怎么没摔倒?! 再看到李湛打开扇子后,顾娴眼底闪过轻蔑,这怕是苏白给他的建议,扇子柄够长的话,能稍稍撑住李湛的身体。 过了太多年,顾娴都忘了李湛年少时,确切点说在李湛登基前,除了容貌俊朗之外,读书同骑射也都在皇子的水准之上。 德妃废了许多的心血培养李湛。 等德妃成了皇后,对李湛就更用心了。 这辈子德妃看出李湛表里不一,最近几年偏心皇长子了。 平郡王妃拽住顾娴,阻止女儿继续同李湛交手,“你休要再胡闹,吵到陛下同德妃娘娘。” 顾娴依旧跃跃欲试,能亲手揍李湛一顿,也不枉她去千年后所学,她可是带着一身的技能,粗壮的金手指回来复仇李湛的。 看李湛不好,她高兴。 亲手让李湛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她更高兴。 “娘,陛下都没阻止我!”顾娴不服气扬起下颚,“德妃娘娘更不会生气了,我这可是让魏王认识到自身不足,许是他将来能有长进呢。” 李湛大权在握后就爆露本性,再无半点内敛谦和,温润如玉的影子。 李湛变得无情无义,变得好色多疑,辅佐李湛的人都没个好下场。 她恼恨自己上辈子对李湛的爱慕,竟然爱上了一个虚伪的人。 经过后世的教育,她明白李湛只是利用自己而已,一切让她看到的都是假象。 李湛就没有真心,为皇位同麻痹武王,李湛连毒药都敢吃,李湛娶她不过就是利用平郡王抗衡武王罢了。 她爱恋脑不仅害了自己一辈子,更把父母牵连进去,摄政王最先铲除就是平郡王! 穿越又重生回来的顾娴不会再犯傻了,李湛休想再欺骗自己,而她当然也看不上李湛。 平郡王妃不好在此时教训女儿,只能死死中拽住她,轻声说道:“我头疼,娴儿,别再闹了。” 顾娴还是孝顺的,扶着平郡王妃,顺带帮她摸了摸脉搏,“您只是一时吓到了,娘,女儿有分寸的,陛下不会怪我。” “过几日牡丹会,我再领教魏王殿下高招,魏王倘若赢了我,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若是魏王输了,你就——” “你谁啊?!” 李湛暗暗紧了紧扇子,嚣张气焰高涨,“你说较量就较量?还满答应爷一个条件,你有什么是爷没有的?!你是比爷尊贵?还是比爷同父皇更亲近? 爷从没小看女子,毕竟爷就遇见了一个无法小看的女孩子,爷是看不起你!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在家绣花写写字也就罢了,口气比本王还大,旁人认为你率直,爷看是你爹娘没教好你,你嫁给谁都是祸害。” 顾娴再次领教李湛的毒舌,唤醒不少曾经让她痛苦的记忆。 李湛走过顾娴身边时,嘲讽一笑:“安阳姑姑从不屑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自有人冲出来为安阳姑姑分忧,你学得不像了,当父皇还能继续纵容你?!” 顾娴反唇相讥:“安阳长公主为国牺牲和亲北蛮,是朝廷之耻,你不思雪耻,却来嘲讽我。我从未想过占安阳长公主的好处,也没想过做谁的替身,倘若我是安阳长公主——绝不会乖乖去和亲! 何况当初为安阳长公主披荆斩棘的八大铁卫,只剩下温浪,他声名狼藉,颓废窝囊,任何人都羞于同他为伍,安阳长公主在看人上,未必就有多高明。” “爷有说安阳姑姑的铁卫?你不如回去问问平郡王,你父亲为安阳姑姑打过多少次群架,安阳姑姑是不是看错人,爷不好判断,不过她的确看错了你爹同你娘。” 平郡王妃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太过失态,不过姣好年轻的面容有几分难堪,心中火烧火燎的难受。 “你胡说!我爹才不会——”顾娴感到母亲的拉拽,改口道:“即便我爹当初为她打架又能说明什么?年少倾慕短暂,始终不如长久陪伴。” “是吗?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李湛目光扫过平郡王妃,轻慢说道:“别以为安阳姑姑回不来,你就可以放心了,当年的事,别人得过且过装糊涂,爷想追查到底的话,黑锅不至于都给温浪背了。” 平郡王妃勉强维持镇定,“魏王殿下说下笑了,我同郡王一直盼着姐姐能平安归来。” 顾娴若有所思,盯着李湛远去的背影。 他是今生知道些什么? 还是上辈子他就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 闹出这么大动静,德妃不好再留下福柔县主,毕竟她还要照顾隆承帝。 她赏赐顾娴两套头面首饰,两匹上等紫烟箩绸缎,并命皇长子送顾娴出宫。 皇长子心中有自己的妻子,多次拒绝德妃的好意,在送顾娴时,他对顾娴说不上亲热,但也不过分生疏。 顾娴有心事,话不多,倒是显得皇长子很殷勤,平郡王妃时不时同皇皇子说话,不至于冷场。 马车远离皇宫,顾娴隐约还能见到站在原地的皇长子,不屑皇长子的行径,却又为自己魅力自得。 顾娴鄙视皇长子:“他既不愿意,直接拒绝德妃就是了,在我面前又是迫不得已又是示好,我根本就没想过嫁他。” “皇长子很难,在宫中生活的人都很难,他品行纯良,又是个心软的,这本是好的,偏偏生在皇宫,他的优点就成了致命的缺陷,虽然他入主东宫呼声高,实际皇上未必真正看中他。” 平郡王妃一点不敢小看隆承帝的帝王心术。 “娘得意思是大热必死,您真是眼光独到,连爹都不敢说皇长子根本没希望。”顾娴揶揄,钻进母亲怀里。 “我懂得,会得都是王爷一点点教我的,娴儿不喜欢皇长子,我不逼你,我是你娘,一直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富贵——只有此,娘才能安心。” 平郡王妃眸光柔和,满满疼爱期许。 “安阳长公主和亲后,先后侍奉父子两人,她很可怜,早非当初嫡公主之尊,您不必怕她。” 顾娴支持宽慰母亲,“爹心里只有您,女儿这辈子不会再让您失望,失了依靠。” 第五十八章 夜探八卦 顾娴一进门就看到堆在一起的礼物,帅气解开披风,扔到婢女怀里,“谁送来的?” “县主,这些礼物都是武王府长使亲自送过来的,奴婢方才看了看,有江南的丝绸缎子,西北的宝石,南海的珍珠,还有关外难得一见的皮子。” 平郡王府奴婢不是没见过富贵的,武王送来的东西太贵重了,足以让任何人眼热。 顾娴随意翻看盒子里的首饰,眼角已有笑意,她看重得是武王对自己这份珍重,并不是被礼物所打动。 平郡王妃忧虑说道:“怎么送了这么多贵重的物什?当初你爹为陛下办过一些事,曾狠狠得罪过武王,这些年关系才渐渐缓和,不过面子上的情分罢了,武王突然送重礼给你,又是你最喜欢的南海珍珠——我放不下心,娴儿写一封书信,把礼物退回去。” “我不是说过前几日帮过武王一个小忙,武王殿下出手大方,又是家大业大,家底厚实得很,娘把礼物看得贵重,这些不过是武王殿下随手送出的谢礼罢了。 您当武王殿下似李湛一般穷?李湛就会拿嘴哄骗女孩子,武王对女子尊重,又遵守礼节,是个谦和体贴的正人君子。” 她当年就吃了李湛甜言蜜语的亏,男人连哄女人都不曾付出真金白银,对女子的感情绝称不上有多深。 “叫魏王殿下,被你爹听去你直呼魏王的名讳,仔细他教训你。” “我爹才不会为为李湛处罚我呢,我可是他最宝贝最疼爱的女儿。” “娴儿——” “我如今就是在您面前叫李湛,在外我还是会称他为魏王殿下的,等以后——” 顾娴唇边的嘲讽。 平郡王妃心头一紧,眼前的女儿容颜娇俏,让她疼惜。 有时候,她又仿佛感到顾娴犹如经历沧桑的人,顾娴眼里藏着痛楚同恨意。 她不明白魏王到底怎么着顾娴? 难道——平郡王妃面色泛白,顾娴被魏王骗财骗色? 皇长子做太子机会不大,魏王根本没有机会! 他们夫妻早就商量过女儿做太子妃才可延续平郡王府爵位同富贵。 顾娴勾起嘴角:“以后我当面喊他名字,都算是抬举他!” 在平郡王妃担忧目光下,顾娴去了一趟书房,同平郡王说了半个时辰,平郡王做主留下武王的谢礼。 晚上,平郡王和平郡王妃同房时,叮嘱王妃以后多听听顾娴的意见,同武王府多亲近。 “今儿魏王殿下说起的事——我听得心惊肉跳,万一陛下知晓当——陛下还能容咱们活着?” “温浪已成了废人,皇上如何肯相信他,况且温浪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也说不出真相。” 平郡王说不出的嘲讽,“她是个眼瞎的,看上了这么个蠢货!” 在外他们是恩爱夫妻,平郡王妃知道自己永远进入不了平郡王的内心,一如他们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为他生女育女,他们在床上的距离不少于一尺。 平郡王拒绝任何多余的温存亲昵,同她行房,也只是他需要儿女罢了。 她打碎牙齿往肚子咽,不让外人同儿女们知道夫妻恩爱都是假的。 毕竟她能躲开和亲嫁给平郡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小厮挑灯笼在前引路,平郡王披着大髦不紧不慢走着,呼出的气息泛起白雾,他不觉得深夜寒冷,反而头脑清醒不少。 平郡王独身去松鹤院,此处是王府禁地,除了他之外,谁也不得靠近,就连他宠爱的顾娴都没踏足过。 两只丹顶鹤从平郡王手中觅食,月光拉长他的身影,一人两鹤略显孤寂。 平郡王摸着嫡丹顶鹤上的红毛,眸光复杂:“十五年了,你只言片语都不曾送回来,我只是要一句你后悔了而已,只要你说,我就接你回京——” “你救下的温浪在京城活成了个笑话,他就是个废物,他除了一身功夫外,比狗都蠢!如今温浪连功夫都荒废了,哈哈哈,你又该心疼他了。” “既然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承认自己看错人,那——你就死在北蛮吧,省得亲眼见到你在意的铁卫死得死,废得废,皇位最终落到你最恨的人手上。” 平郡王笑声诡异低沉,在夜空荡漾。 【我勒个大草,我听到了什么?平郡王竟然是个变态?】 【不敢想,不敢听,自从看温暖后,我的三观一次次破碎。】 【三观破碎怕什么,我现在已经无法正视这段历史了,老子历史系学生,跟随的教授主要研究这段历史!最惨得是明天考试的内容就是关于平郡王的功绩。】 【同情楼上的。】 【蜡烛。】 【蜡烛。】 【我有点明白昏君为何对辅佐自己的岳父无情了,李湛后来疯狂清算功臣良将,是不是有隐情。】 【难道顾皇后一次次同昏君吵架冷战,昏君最后软禁顾皇后,也是因为昏君看穿平郡王,而不是史书上所写的昏君卸磨杀驴,辜负顾皇后深情。】 【不想了,我头疼,越想越疼。】 【温暖以后多亲近昏君,多去看看昏君,也许能看到掩盖在史书下的真相。】 【帝王篡改史书,美化自己不稀奇,昏君活着时,据说大肆篡改过史书,我们看到的史书上都是他的不好,他的品味果然不一样,生怕后人不骂他。】 【皇帝是昏君的后代,朝廷并未灭亡,昏君这段历史都是他后人默认的,阴谋论一点,昏君后人大肆篡改这段历史,把一切都推到昏君头上?】 【昏君一直在倒霉,这也是历史?除非我们能听到武王等人的心声,明显这里还有开挂虐昏君的人。】 【我不管真相,看得开心,不憋屈就好了。】 【我最喜欢看有外挂的人交锋,拿着金手指欺负土著算什么本事?】 「温暖:最要命不是开挂反而被土著虐了?!」 【……】 温暖一身夜行衣趴在房顶偷窥平郡王,她因吃得有点撑,又对温浪同那对狗子一起犯蠢无法直视,出门溜达一圈。 偷窥勋贵重臣府邸满足温暖的八卦之心,她要给看客们新鲜感,看戏吃瓜最有人气。 她万万没想到平郡王有自言自语的毛病又正好被她赶上了。 第五十九章 壁咚昏昏 看客们热情不会被温暖一句开挂犯被土著虐而浇灭。 莫不是那个和亲的公主喜欢温浪?!平郡王为了报复和亲公主眼瞎爱错人,又不肯向他认错,就让和亲公主一辈子待在北蛮,天,这叫爱情?! 和亲公主同蠢萌侍卫,有点甜,有点虐。 和亲公主倒八辈子霉,才被平郡王看上,温浪的人品最低处不过是蠢,平郡王最低处是变态,逼着心爱的女人认错,这还叫个人了。 蠢货造成的伤害也挺大。 你看温浪伤到身边的人了?这些天,我只看到一群人在虐狗!我都想报警了。 狗男人是不聪明,可不能因为他相信人,就把所有黑锅都让温浪背着。 难怪在她前世,乾元帝在清除摄政王之后,也没让戍边的平郡王回京! 直到她送母亲灵柩回京后,乾元帝才从最为艰苦的边境召回平郡王,这么对待国丈的皇帝,乾元帝也算是独一份了。 据说顾皇后几次要求让父亲平郡王回京都被乾元帝骂跑了。 「温暖:史书上是如何说国丈平郡王?」 克己奉公,二十余年苦守边陲,为乾元帝皇位稳固倾其所有,乾元帝虚情假意利用顾皇后及其娘家稳固皇位,最后顾皇后幽闭中宫,平郡王丢爵而死,顾家全族被赶出京城,同情顾皇后和平郡王的人很多。 我看过好几本顾皇后重生虐昏君,兴盛平郡王府的,他们父女的经历如今正是热门题材,重生后虐渣男,让渣男对其爱而不得,温暖要看吗?我给你发一份。 温暖唇边泛着冷意,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向平郡王扔去,平郡王眸子微睁,“谁?!” 他抽出宝剑将飞到眼前的荷包斩成两断,荷包的图案以及荷包中的东西让他愣在当场,声音颤抖:“公主?!” 温暖悄无声息离开。 重生后,温暖做了许多个母亲安阳长公主喜欢的荷包,收集不少母亲曾经佩戴过的玉石。 她用来提醒母亲的故友,促成隆承帝再行兵,早日接回安阳长公主。 「温暖:安阳长公主不曾心仪温浪,她只是——养着狗而已,平郡王想错了。」 养成系的吗?哇噻噻,我磕这对了。 后世的女孩子脑回路清奇,她自己没找到萌点,看客们却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你不懂,最近流行忠犬同大女主啊,写出来的故事,哪有现实发生的萌?! 温暖耳朵动了动,走入小巷,突然她回身抓住身后人的胳膊,将他甩到墙上,胳膊架在他脖子上,“你是——” 李湛无辜眨动桃花眼,眼底闪过惊喜,“真是你呀。” 他目光在温暖身上打量。 温暖的夜身衣有点紧,尤其是上衣部分。 原主虽然瘦,该丰满的地方一点不小。 李湛看了一眼后,移开眼,可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藏在身后的手对巷口晃了晃。 温暖侧头看去,苏白向拱了拱手,很有礼貌转身,顺带还把吴枫的身体转过去,隐隐约约听到: “武夫就是武夫,不懂情调,你继续看下去,岂不是耽搁王爷的好事?” 苏白还是个人?! 她同李湛没有好事! 壁咚,壁咚,壁咚 看多了霸总壁咚女人,看温暖壁咚昏君,太带感了,有木有。 看客们快把温暖脑袋喊炸了。 她一身漆黑,脸都蒙着黑布,李湛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会是看到一个女孩子就跟在后面,打算调戏,或是让吴枫帮你抢回去?” “爷要女人,还需要抢?!” 李湛任由咽喉要害被温暖掌握,“倒是你,一个女孩子穿着夜行衣乱逛,你就不怕——” “魏王殿下担心我有危险?”温暖勾起嘴角,所以认出她后,就一直跟在后面? 李湛耳朵染上一层红晕,温暖遮挡面容只露一双明亮眸子让他心跳得飞快,该怎么回答呢? 说实话没面子! 他可是魏王,历尽千帆看惯美人的魏王! 不说实话,温暖那么聪明肯定看出破绽,以后他说真话,温暖都不信,他不得气哭?! 少年既不是上辈子高深莫测的乾元帝,又不是众人口中倒霉的魏王。 在她面前,李湛有点可爱。 “我期待王爷同武王的赌局结果,王爷赢得漂亮的话,您依旧坚持出使北蛮的话,我陪您一起去。” 李湛又有必赢武王的理由。 温暖几个跳跃没入清冷漆黑的深夜,李湛已经决定说实话了,温暖却跑了! 回王府的路上,苏白同吴枫离着一脸不高兴的魏王远远的。 隔日,温暖收到几个礼盒,没留姓名。 温暖看着合身的夜行衣,“看来我想错了,他不是担心我出门有危险,就是嘛,我功夫怎么也比他好。” 给昏君点蜡。 ******* 自从养了两只哈士奇后,温浪几乎不再出门喝酒,也就没人再拿他寻乐子。 温暖把他指使的团团转,劈柴,打水,喂狗,清理狗屎都交给温浪。 老太太心疼啊,但是温浪很开心,就差带着两只哈士奇一起向温暖摇尾巴了。 傍晚,温暖接到胖掌柜的消息,背叛安阳长公主的皮子刘回京了,今晚在红楼宴客。 又出门,温暖你又往外跑。 夜行衣,怎么不穿昏君送的夜行衣?! 你不知隔壁的主播都是低调融入古代,积极在古代种田宅斗嘛。 别提了,隔壁那个比古代闺秀还守规矩,看着闹心,丈夫纳妾,她竟然不管,还说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不动真情就不会伤心,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就是憋屈郁闷。 温暖利落翻墙出门,顺带窥屏。 后世人不睡觉的挺多,晚上的人气比白天还高。 「温暖:古代也有强势阻止丈夫纳妾的女子,别以为古代男人都得三妻四妾,而女子都会容忍。」 有这么多人陪着她,温暖一点不怕去花楼。 京城最大的花街柳巷,生意极好,香粉气息扑鼻,灯火阑珊。 温暖被老鸨热情迎进去,安排雅座,酒菜摆满桌。 视察古代娱乐场合,我喜欢! 古早言情文中哪个穿越女不去青楼不去唱歌跳舞,大秀诗词。 有种怀念的感觉,祭奠曾经的少女情怀。 新进来的萌新一脸懵逼,男扮女装逛青楼的主播没有被群嘲? 这算啥,我家温暖穿着夜行衣壁咚昏君呢。 …… 第五十九章 壁咚昏君 看客们热情不会被温暖一句开挂犯被土著虐而浇灭。 【莫不是那个和亲的公主喜欢温浪?!平郡王为了报复和亲公主眼瞎爱错人,又不肯向他认错,就让和亲公主一辈子待在北蛮,天,这叫爱情?!】 【和亲公主同蠢萌侍卫,有点甜,有点虐。】 【和亲公主倒八辈子霉,才被平郡王看上,温浪的人品最低处不过是蠢,平郡王最低处是变态,逼着心爱的女人认错,这还叫个人了。】 【蠢货造成的伤害也挺大。】 【你看温浪伤到身边的人了?这些天,我只看到一群人在虐狗!我都想报警了。】 【狗男人是不聪明,可不能因为他相信人,就把所有黑锅都让温浪背着。】 难怪在她前世,乾元帝在清除摄政王之后,也没让戍边的平郡王回京! 直到她送母亲灵柩回京后,乾元帝才从最为艰苦的边境召回平郡王,这么对待国丈的皇帝,乾元帝也算是独一份了。 据说顾皇后几次要求让父亲平郡王回京都被乾元帝骂跑了。 「温暖:史书上是如何说国丈平郡王?」 【克己奉公,二十余年苦守边陲,为乾元帝皇位稳固倾其所有,乾元帝虚情假意利用顾皇后及其娘家稳固皇位,最后顾皇后幽闭中宫,平郡王丢爵而死,顾家全族被赶出京城,同情顾皇后和平郡王的人很多。】 【我看过好几本顾皇后重生虐昏君,兴盛平郡王府的,他们父女的经历如今正是热门题材,重生后虐渣男,让渣男对其爱而不得,温暖要看吗?我给你发一份。】 温暖唇边泛着冷意,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向平郡王扔去,平郡王眸子微睁,“谁?!” 他抽出宝剑将飞到眼前的荷包斩成两断,荷包的图案以及荷包中的东西让他愣在当场,声音颤抖:“公主?!” 温暖悄无声息离开。 重生后,温暖做了许多个母亲安阳长公主喜欢的荷包,收集不少母亲曾经佩戴过的玉石。 她用来提醒母亲的故友,促成隆承帝再行兵,早日接回安阳长公主。 「温暖:安阳长公主不曾心仪温浪,她只是——养着狗而已,平郡王想错了。」 【养成系的吗?哇噻噻,我磕这对了。】 后世的女孩子脑回路清奇,她自己没找到萌点,看客们却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你不懂,最近流行忠犬同大女主啊,写出来的故事,哪有现实发生的萌?!】 温暖耳朵动了动,走入小巷,突然她回身抓住身后人的胳膊,将他甩到墙上,胳膊架在他脖子上,“你是——” 李湛无辜眨动桃花眼,眼底闪过惊喜,“真是你呀。” 他目光在温暖身上打量。 温暖的夜身衣有点紧,尤其是上衣部分。 原主虽然瘦,该丰满的地方一点不小。 李湛看了一眼后,移开眼,可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藏在身后的手对巷口晃了晃。 温暖侧头看去,苏白向拱了拱手,很有礼貌转身,顺带还把吴枫的身体转过去,隐隐约约听到: “武夫就是武夫,不懂情调,你继续看下去,岂不是耽搁王爷的好事?” 苏白还是个人?! 她同李湛没有好事! 【壁咚,壁咚,壁咚】 【看多了霸总壁咚女人,看温暖壁咚昏君,太带感了,有木有。】 看客们快把温暖脑袋喊炸了。 她一身漆黑,脸都蒙着黑布,李湛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会是看到一个女孩子就跟在后面,打算调戏,或是让吴枫帮你抢回去?” “爷要女人,还需要抢?!” 李湛任由咽喉要害被温暖掌握,“倒是你,一个女孩子穿着夜行衣乱逛,你就不怕——” “魏王殿下担心我有危险?”温暖勾起嘴角,所以认出她后,就一直跟在后面? 李湛耳朵染上一层红晕,温暖遮挡面容只露一双明亮眸子让他心跳得飞快,该怎么回答呢? 说实话没面子! 他可是魏王,历尽千帆看惯美人的魏王! 不说实话,温暖那么聪明肯定看出破绽,以后他说真话,温暖都不信,他不得气哭?! 少年既不是上辈子高深莫测的乾元帝,又不是众人口中倒霉的魏王。 在她面前,李湛有点可爱。 “我期待王爷同武王的赌局结果,王爷赢得漂亮的话,您依旧坚持出使北蛮的话,我陪您一起去。” 李湛又有必赢武王的理由。 温暖几个跳跃没入清冷漆黑的深夜,李湛已经决定说实话了,温暖却跑了! 回王府的路上,苏白同吴枫离着一脸不高兴的魏王远远的。 隔日,温暖收到几个礼盒,没留姓名。 温暖看着合身的夜行衣,“看来我想错了,他不是担心我出门有危险,就是嘛,我功夫怎么也比他好。” 【给昏君点蜡。】 ******* 自从养了两只哈士奇后,温浪几乎不再出门喝酒,也就没人再拿他寻乐子。 温暖把他指使的团团转,劈柴,打水,喂狗,清理狗屎都交给温浪。 老太太心疼啊,但是温浪很开心,就差带着两只哈士奇一起向温暖摇尾巴了。 傍晚,温暖接到胖掌柜的消息,背叛安阳长公主的皮子刘回京了,今晚在红楼宴客。 【又出门,温暖你又往外跑。】 【夜行衣,怎么不穿昏君送的夜行衣?!】 【你不知隔壁的主播都是低调融入古代,积极在古代种田宅斗嘛。】 【别提了,隔壁那个比古代闺秀还守规矩,看着闹心,丈夫纳妾,她竟然不管,还说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不动真情就不会伤心,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就是憋屈郁闷。】 温暖利落翻墙出门,顺带窥屏。 后世人不睡觉的挺多,晚上的人气比白天还高。 「温暖:古代也有强势阻止丈夫纳妾的女子,别以为古代男人都得三妻四妾,而女子都会容忍。」 有这么多人陪着她,温暖一点不怕去花楼。 京城最大的花街柳巷,生意极好,香粉气息扑鼻,灯火阑珊。 温暖被老鸨热情迎进去,安排雅座,酒菜摆满桌。 【视察古代娱乐场合,我喜欢!】 【古早言情文中哪个穿越女不去青楼不去唱歌跳舞,大秀诗词。】 【有种怀念的感觉,祭奠曾经的少女情怀。】 【新进来的萌新一脸懵逼,男扮女装逛青楼的主播没有被群嘲?】 【这算啥,我家温暖穿着夜行衣壁咚昏君呢。】 【……】 第六十章又是熟人 温暖点了两个花娘陪酒,翘着腿看似欣赏歌舞,目光在嫖客们中间游走,不大一会儿,温暖突然伸手点昏了陪酒花娘,转身出门。 她如同一只灵猫一般在人群中穿行,此时花楼中间舞台正有歌舞表演,搂着花娘的大爷们喝得醉醺醺的,同花娘调笑。 几乎无人注意到温暖。 倒是有几个没客人的花娘频频勾搭温暖,花娘伸过来的手连温暖的依附都没碰到,不知怎么眼前一花,再定神时,俊朗的少年已远去了。 不过花娘们很快扭动身躯继续在花楼中穿行,招揽男客。 花楼后面的红楼才是真正的销金窝,没有熟悉消费过的大客户领路,再有钱都难以进入。 红楼的女子都是京城名妓,档次足够高,招待的人要不是勋贵子弟,要不就是闻名遐迩的诗词大家。 温暖看到有人把守着红楼的入口,围着的高墙当然挡不住她,转移到阴暗的角落,温暖纵身跃起——她双脚刚一落地,同正准备放水的男人面对面。 男人愣住了,不敢掏出自己的鸟儿。 温暖一步上前点中男人的穴道,跳开好几步,远离倒在失去知觉的男人。 【没温暖的功夫,还真不敢来逛青楼,太危险了。】 【红楼中的客人随地放水?红楼该仔细辨别客人的涵养了,就这样的,给钱也不能让进。】 【遗憾,我还想看看古代青楼的卫生间是不是用金马桶,旁边有美人贴身伺候呢。】 【温暖踹他命根子一脚,代老师教他注意素质。】 一群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青楼没意思,可是人气涨的飞快。 「温暖:不用,这次后,他再不敢了。」 【也是,再敢的话,他的心得多大啊。】 红楼中丝竹声清幽,不如前面的语调欢快充斥着勾魂的**,人也很少,显得清净。 温暖蹑手蹑脚挨个屋偷窥,有人已经同名伶滚到一起,有些人饮酒谈事。 几个勋贵少年说起国子监祭酒教子不严的丑闻。 “那女子连魏王都没骗过,把刘公子迷得昏头昏脑,他的屁股被刘祭酒打肿了,这一次他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不是他祖母死命拦着,刘祭酒能生生打死他,我是听说,那女子不仅伺候了刘公子,还爬上了刘祭酒的床,被刘夫人发现——这才闹大的。” “刘祭酒这次坏了武王殿下的计划——” 温暖嘴角隐隐浮现笑,这传言怕是魏王放出来的,否则不会流传这么快。 魏王下手又准又狠,刘祭酒就算没做过,还能挨个去解释证明?毕竟刘祭酒的名声已经坏了。 有点坐稳太子之位,又在武王压迫下保住皇位的乾元帝影子。 隆承帝晚年,皇子争夺帝位不比历朝历代轻松,又有武王时不时的添乱搅合,太子心机手段不足的话,早就被兄弟同武王玩死了。 温暖刚想离开,听到熟悉的声音。 “刘祭酒平时时不时称赞武王之能,让我们效仿武王,难不成他还参与武王殿下的大事了?” 温蜇! 温暖顺着缝隙偷看,温蜇满脸讨好,一群勋贵子弟大多坐着饮酒,只有他如同小厮一般为他们斟酒。 “你懂什么,不该你问的就别多问。”衣冠楚楚的少年翘着腿,“你跟在我们身边,伺候好我们,在国子监也好过日子,以后说不得保你一份前程。打听不该打听的,你想做什么?” 温蜇谦卑说道:“就是随意问问,寻思着能不能巴结上武王殿下——” “哈哈哈,天真,你就是趴地下给武王殿下舔鞋底子,武王也不会收下你这个奴才!” 一人哈哈大笑,其余人大多也是哄笑嘲讽温蜇异想天开。 “看在你很乖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您说。” 温蜇腆脸笑着。 “温浪还活着,你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我听祖父说过一句,武王殿下同陛下欣赏一个人不多,但是却都恨着你爹,温浪也算是个人才了,被这两人同时恨着,你还想好?” 温蜇慢慢垂下眼,佝偻着腰出门:“我——我去给你们拿酒。” 出门后,温蜇看到面前站着一人,紧张绷紧身体,“你——” “大哥,是我。”温暖摸了一把脸,脸上的伪装淡了一些。 她也很尴尬的。 “小暖?!” 温蜇一把拽住温暖,紧张四处看了看,熟练把温暖推到一旁空至的屋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是没钱了?还是来寻父亲?!”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温暖,“快些离开,一个女孩子就算有自保的身手也不该来此处,被人看穿身份,你还想不想嫁人——” “大哥,我不要银子,我来找人,当然也不是找父亲。” 温暖轻声说道:“最近父亲一直在家,没出门喝得烂醉如泥,也没惹事,我给他弄到一对小白狗,父亲有狗陪着,挺好的。” 温蜇:“……” “方才我见到一人进了红楼,大哥听说过刘掌柜吗?京城的皮子大多部分都是他贩卖,他刚刚从大同回京。” “你同他认识?”温蜇皱着眉头,暗暗观察温暖,“他巴结上武王,如今不单单是卖皮子,生意扩大不少,寻常勋贵子弟都给他几分面子,他的女儿给大同总兵生了个小儿子。” “我找他要钱!” “……” 温蜇一点都不信温暖的话,追债追到青楼? 何况向来只有温浪欠掌柜们的银子,被掌柜上门要债。 他家还有人能做债主?! “别胡闹,我送你出去,以后不许再来红楼!” 那边的勋贵子弟还等着他拿酒过去,温蜇没能推动温暖,哄道:“既然父亲有所转变,你就在家多陪陪他,父亲喜欢狗,赶明儿我再送他一对。” “我知道你想接近武王——武王同父亲有仇,他们并没有说错,杀母之仇!武王殿下不会忘的。”温暖淡淡说道。 温蜇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大哥继续委屈自己也得不到想要的,不如回家同陪父亲一起练武,没准还能得偿所愿。” “刘掌柜在左后方的梅阁。”温蜇低垂头,“你小心点,有危险就大叫,我想办法救你——出来。” 温暖已经不见了。 第六十一章 指腹为婚 温蜇招手让红楼中的小丫头将美酒给那群高谈阔论的公子们送去。 他一个人悄悄沿着灯笼照不到的路快速来到红楼的一间屋舍房门前,迷离的香味传来,摄人心魂。 屋中传来女子的娇笑,不如年轻女孩子声音甜软,份外勾魂。 红楼每年都有花魁大赛,选出花魁中的头牌,若说红楼最具传奇色彩的花魁,莫过于花娘。 她的花名就叫花娘。 谁都不知她年岁,十年前她就是红楼的花魁,如今依旧骚魅入骨,不少欢场的常客对她趋之若鹜,不惜砸下重金只为让她作陪。 她不单单是红楼花魁,红楼的生意两年前已是由她操持,她亲自训练出来的八大花魁让红楼再次扬名京城。 如今不是有钱有势的人连花娘的面都不容易见到。 花娘是唯一一个可以自主确定客人的人。 俏丽的小丫鬟对温蜇浅笑,“花姐姐让公子您进去。” 温蜇犹豫片刻迈进门。 昏黄的烛光下,艳若桃李的女子穿着单薄的衣裙,悠然躺靠在美人塌上,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卷。 艳到极致,魅似狐妖的女子此时淡然恬静。 “温浪最近没来过,我正打算派人去问问,别是他被谁欺负或是又被揍了,不敢回家。”花娘翻动书页,状似随意,实则关心。 “他挺好的。” 温蜇声音冷漠,无视花娘依旧明艳娇媚的脸庞,以及让男人血脉喷张的身躯,“最近我大妹妹回来了——” “温暖?!”花娘终于放下书卷,意外扬起双眸,“你对你这个妹妹不大一样,你同温柔一起长大,她也曾结好你,把你当哥哥看待,我没见你为温柔来见我。” 温蜇抿了抿嘴角,嘲讽道:“您教过我别轻易相信漂亮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看多了您在男人面前口蜜腹剑,阳奉阴违,温柔不如你道行深,她骗不了我。” “我也是为了你好,省得如同温浪太过纯情,被心机深沉的女人欺骗。若是能骗一辈子到好,就怕半路把你扔下,你还不知道她是个骗子,以前长公主他们太宠温浪,这才让他不懂得算计,总是被利用。 若是我有黑锅也愿让温浪背,毕竟温浪有些才华,又对长公主忠诚,对兄弟们义气,真是个废物的话,温浪连背黑锅都不够资格。” 花娘闪过得意之色,起码不怕温蜇被温柔骗了。 “他声名狼藉,为您同尹夫人和离,你少让他背黑锅了?尹夫人仗着靖南侯的权势,以及父亲对她的愧疚,肆无忌惮抹黑他,您不比尹夫人善良,父亲就是被你们这群人逼的。” 温蜇痛恨他们,他也痛恨自己,倘若他的名声能好些,早些进入仕途,为温浪争口气,温浪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然而他为了自己目的,同样伤害温浪。 因此,温蜇才更重视唯一一个真心帮助温浪的温暖。 “这话说的,我很冤枉委屈呢。” 花娘说着委屈,再铁石心肠的男人都承受不住,恨不得把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当年我可没让他来找我,也说过把你交给我娘家人带去江南,他非要让你留在京城,他保证抚养你长大,好生教你,让你成才,十多年过去了,我倒是常在红楼碰见你,看你在勋贵子弟面前卑躬屈膝。” “你娘家人恨不得你去死,活吞了我都有可能,你的心足够硬,不顾我死活,父亲不愿让我成为威胁你的把柄——你们不过都是利用他的心软而已,尹夫人是,您也一样!” 温浪一个在疆场上杀人无数的将军心肠比女子还软,温蜇冷声说道:“我既顶了他义兄遗腹子之名,又被他养大,再难也要找出当年他兵败的真相,他让我姓温,我只是被嘲讽奚落又算什么?” “你真是——”花娘垂下眼睑,浓密修长的眼睫盖住眼底无奈,“以前我叫你来,你都不肯,说男人办正事,女人走开,看不上我入了风尘的人,今日来见我,是不是遇见麻烦?” “温暖来了红楼,去见刘掌柜,你知道刘掌柜是武王的人——”温蜇不会为自己求花娘,很担心温暖。 在红楼之中,花娘完全能保下温暖。 “不,刘掌柜以前是长公主的奴才!你别撅嘴不服气,白掌柜同那个死胖子如今都听她的,在你陪着勋贵子弟饮酒作乐,消息还没她得到得多。长公主散在京城的势力已被温暖整合得差不多了,她来见叛徒,我一点不意外,你来告诉我,她有危险,倒是吓我一跳,我生得儿子怎么能这么蠢?! 都怪温浪把你养蠢了,早知道我该让温浪把你同温暖都送去乡下庄子的。” 花娘笼住衣袖,妩媚的双眸闪烁,“你这大妹妹不简单,她走得比你远多了,知道得也比你多,你努力几年,不如她这个回京才一个月做得多。” 卧槽,他怎么不知刘掌柜是安阳长公主的人?! 温蜇面色变了。 花娘葱葱玉指头点在温蜇额头,轻笑道:“你呀,再呆下去仔细媳妇被人拐跑了。” “什么?” “你同温暖定得是娃娃亲,我没说过吗?” “……” 你何时说过?!连温浪都没提起过。 不行! 他不能多想,温暖是自己的妹妹! 他一直把温暖当作妹妹,亲妹妹的。 “温浪这辈子怕是都没儿子了,你既被他养大,合该给他养老送终。”花娘对这门亲事很看好,没儿子,女婿算是儿子,“以后你不姓温了,我不介意你儿子姓温。” “他说过,等长公主回京恢复他兄弟们的名誉,我就可以恢复真正的身份,他亲自带我去拜祭生父。” “温浪这人重情,更重看中缘分,两情相悦的真情。他的女儿只嫁给倾慕的人,温浪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会胡乱给女儿定个夫婿。他看好的女婿,未必是他女儿喜欢的。” 花娘披上外衫向外走。 温蜇催促道:“这些事以后再说,您快去看看小暖。” “我可以去看看,就是怕坏了温暖的事。”花娘笑嗔道:“女人做事,你们男人让开。” 温蜇:“……” 第六十二章 真的好巧 雅间中,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衣衫打扮富贵的男人,屋子中泛着薄荷香味儿。 刘掌柜一脸惊恐,浑身怕得发抖,仿佛见到鬼怪,不,比见阎王还显得恐惧。 “你是谁?” 他此时在不敢以武王的亲信自居,勉强撑着身体,看向坐在软椅之上的少年。 她是女孩子! 薄荷味道的迷药,刘掌柜太清楚其杀伤力了。 安阳长公主命人研究出来的迷药,本是无味的,温浪觉得薄荷味好闻,特意又加了香味。 温暖上辈子知道母亲安阳长公主养得狗很喜欢薄荷味儿。 这让她偏执的认为中原的狗都喜欢薄荷! 后来,她回京后,用薄荷弄倒了好几只金贵的狗,本来她是为了逗狗的。 “安阳长公主是你——” “我说她是我娘,你会不会被吓死?!” 温暖方才在温蜇面前卸了妆容,没心思再重新装扮上少年,“真难得你还记得一闻倒。” “不可能!长公主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她去和亲之前还是处子,你别想用长公主的名头吓唬我。” 刘掌柜色厉内荏,双腿不自觉打颤: “我不知你从哪里听说过以前安阳长公主的事,不过你想借此威胁我,你是打错了算盘,我女婿可是武王殿下的爱将,一会儿武王的兵马围住红楼让你无处可逃。 你若是只为求财,我送上万两银票,大家交给朋友,日后也好相见,说不得,我能保你家长辈荣华富贵,为你父兄在武王殿下面前求个一官半职。” “哦。” 温暖浅浅一笑:“我好像还没说过,温浪是我亲爹,亲的。” 刘掌柜长大嘴巴,眼珠子差点飞出眼框,“安阳长公主疯了才同温浪——你——尹夫人看得温浪很紧,长公主更不屑去做破坏别人姻缘的人,她若是肯稍稍低头,又怎么会被送去和亲?” “难怪你能投靠武王,得到武王宠信,不光依靠把女儿送去给个变态做妾,知道得的事,比胖子多,甚至比白掌柜还多。”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温暖是温浪的女儿,灵魂却是属于安阳长公主的女儿,至于尹夫人不屑温暖这个女儿,她有温柔做女儿就足够用了。 “如今谁愿意做温浪的女儿?不怕沾上一堆污秽?!” 温暖用宝剑轻轻拍打刘掌柜的脸颊,“只出一万两银子就想赎罪买命?你是小看我没银子,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就值得一万两?!” “你是温浪同尹夫人的另外一个女儿,同温柔是双胞胎,我——我同你娘很熟,合作很多次,我不曾对不住尹夫人,为她同武王殿下的生意牵线搭桥,让她生意遍布天下。” 刘掌柜不明白温浪怎么舍得将火凤宝剑交给温暖,这不是温浪宁死都要守护的东西? 他没少私下里骂温浪傻缺的,温浪只把宝剑当作信仰,却不知温浪拿出火凤宝剑足以号令安阳长公主留在京城的势力。 温浪动用宝剑也许改变不了结果,可是温浪不至于过得如同今日一般穷困潦倒,声名狼藉。 “我今日来不是问你,同尹夫人一吞掉长公主留给我爹的生意,也不是来问你到底吞了长公主多少的银子!拿长公主的银巴结上武王。” 温暖冷冷问道:“我只想知道,当年长宁之战时,是谁送了假情报?本该留给我爹的火药去了哪?!” “……” 刘掌柜额头冷汗淋淋,方才是害怕恐惧,如今温暖的话犹如一根根寒针刺入胸口,他整个身体僵硬无比。 “说!” “我是个铺子掌柜,整日同银子打交道,哪里知道……” 嘭,刘掌柜后背挨了重重的一下,噗嗤,一鲜血喷出。 温暖缓缓说道:“我耐性一向不好,机会只有一次,倘若你还不肯说的话,你的妻儿老小,还有你最引以为傲的长子可就要去沧州挖煤了,你去过煤矿,知道那里的状况,你儿子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他能在煤矿活几日?” “你不是——长公主从不迁怒,温浪也是个厚道人,从不牵连女眷儿女。” “长公主同你们谈底线,你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温浪同你们谈情谊忠诚,你却拿他当傻瓜白痴。” 温暖意味深长说道:“我既然敢来找你,你就只有两个选择,痛快说出真相,然后痛快的死,另一个就是你承受千刀万剐之苦后,慢慢说出真相,连带你的家人去到该去的地方,比如妓院,比如煤矿,比如寺庙等等。” “其实我更希望你不肯说,继续狡辩下去,继续同我装糊涂,我新学的剔骨剥皮的手段还没用过,当年我爹战死的兄弟们在阴间,在那些地方等着你的亲眷呢,她们受过的苦,你的亲人不百倍偿还怎么能够?” “——我不知道说什么——” 刘掌柜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早该弄死温浪的。 贵人们都更愿意眼见温浪痛苦的活着,他不好阻止尹夫人拿温浪出气。 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风平浪静,让他畏惧的安阳长公主回不来。 证据早已淹没,而证人——骨头都化了。 温浪那个糊涂虫要啥没啥,尹夫人等人戏耍够了温浪,一根指头都能捏死他。 “平郡王有个爱自说自话的毛病,他把你的事情都说了。” 温暖自从听到平郡王的话之后就怀疑当年温浪千里奔袭去营救安阳长公主的消息提前泄漏了,再结合上辈子听到过的消息,安阳长公主留下后手没能发挥任何作用。 其中怎么可能没有叛徒?! 刘掌一脸懵逼,“平郡王——我同平郡王不熟。” 温暖眉头稍稍皱起。 窗外翻进来一人,来人向温暖笑道:“真巧啊,又碰见了。” 来人穿的夜行衣款式颇为眼熟,温暖记起接到过夜行衣礼物,她试穿过,这两套夜行衣应该是同款。 【没猜错是昏君?!】 【真有趣,从同款夜行衣。】 【错,哪是夜行衣,明明是情侣装,两人一起穿夜行衣搞事情。】 【昏君同温暖相逢红楼,这场大戏精彩了,爱了,爱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大喊捉贼。 第六十三章足够狗血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方才温暖审问刘掌柜时,看客们好奇真相,刷屏说话的不多。 温浪就算被算计陷害,他的确打仗输了,一败再败,智谋同心狠比不过别人,没人喜欢一个懦夫,一个失败者。 何况他们是来看乐子的,现实已经够累了,没人想看沉重复杂的故事。 昏君李湛出现后,他们立刻活跃了。 有李湛有惊喜。 “你怎么穿这身来红楼?”温暖有点不高兴,“以你的身份就算光明正大过来,也没人敢阻拦。” 见到李湛的夜行衣,莫名温暖不敢穿同款的夜行衣了。 “小白同小红为爷做掩护……爷一会儿再同你细说。” 李湛的扇子轻轻打在扭过头的刘掌柜后脑上,刘掌柜立刻昏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将原本倒下的人一个个踢到床底下去。 温暖感觉这种床底下藏人的事,李湛做过不只一次两次了。 【卧槽,昏君有功夫?!】 【天,上次不是眼花儿,昏君是个高手。】 【同情武王,同情所有被昏君戏耍的人。】 【昏君这算不算掉马甲?!最近大佬假装咸鱼后掉马打脸挺火的。】 外面抓贼搜查的动静越闹越大,惊动红楼不少已经红浪翻滚贵客们,红楼有别于前面青楼的一点就是客人身份贵重,私密性很好。 如今有人敢进来搜人,是把他们看作寻常人了? 勋贵公子们先吵闹起来。 不过外面的拼爹拼家族的声音逐渐小了,勋贵公子的靠山比不过武王! 他们家中长辈同武王都有几分牵扯,只是搜查屋舍而已,武王府的面子必须管用。 何况,武王府的长使亲自领人搜查,慎重无比,勋贵公子同来红楼的朝臣更不敢阻止了 “这帮人真是没用,废物!往日说得父兄很能耐,连皇上的奈何不得,还不是被个长使吓唬住了?” 麻烦大了! 李湛看温暖一眼。 温暖不动声色听着李湛的抱怨,“你在此处躲不了多久,刘掌柜的面子未必能让武王府长使不敢进门。” 李湛特意跑到此处怕是早就打听清楚包下这间屋子的人身份,刘掌柜在武王面前都有一个位置的人,最终要是他女婿是武王的左膀右臂,对武王忠诚无比。 大同总兵上辈子为武王生,为武王死。 是至死追随武王的不多的几人之一。 其余的人,不是被李湛收买背叛,就是对摄政王落井下石,陪着摄政王一起赴死的人没有几个. 武王如今最信任的人就是大同总兵,哪怕那人是个虐待女子的变态,嗜血残暴。 大同总兵妻妾成群,他的儿女倒是不少,但没有一个能站住的,宠妾生了个小儿子,不仅他高兴,就连武王都送去重重贺礼,并且给这个小儿子亲自命名。 刘掌柜又给武王带去不少的银子生意,他面对高官勋贵时都不虚,武王把不少的事都交给刘掌柜去做,他算是武王手下排面人之一。 温暖想着刘掌柜如今的地位,也想着如何脱身,大不了杀出去! 她正准备蒙上脸,横竖没人会认为温浪的女儿敢来逛青楼,甚至有不错的功夫。 不过走之前,温暖得先把刘掌柜解决了。 李湛冲过来拽住温暖,“对不住了,温姑娘——爷会对你负责的。” 温暖思考负责是个什么意思? 前世今生,她听了太多的话,见了太多的人,她对很多人负责,从来没谁会说对她负责的话。 李湛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吧。 温暖神色恍惚时,李湛已经打横抱起了她,动作极快跳上床榻,将温暖压在身——李湛感到胸口抵着匕首,同温暖好奇又明亮的眸子对视。 这还是个女孩子?! 温浪自看不清感情,生出的温暖莫不是石女? 你特么给爷来个娇羞也好啊。 好奇个鬼?! 温柔的天真不是真得不懂,温暖的冷静却是因为天真。 上次,温暖逼得他靠墙站(壁咚),他就该明白温暖是真没开窍的。 李湛很忧伤。 他跳温暖这个坑有点深。 他将温暖向床里面挪了挪,放下厚重的幔帐,挥手打灭蜡烛,屋子里立刻暗了下去。 明明外面依旧传来抓贼的声音,而且声音也来越近也越来越吵闹,李湛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红楼中燃着迷离香味,可李湛仿佛闻到阳光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味儿。 月光倾洒,李湛抿了抿嘴角,他有点醉了。 此时被人发觉他同温暖一起,仿佛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他的倒霉只有在温暖身边才能消除。 因此他特别在意温暖。 ——没有别的理由了。 李湛强调亲近温暖是有目的,绝不是被温暖吸引,可心脏的狂跳,隐隐透着窃喜,由不得他忽视。 他是要开整座后宫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动情? 在欢场打滚,他都能做到片叶不留身,不沾染丝毫的情丝。 他的手慢慢向温暖的手腕移动,方才拽着时,没能好好感受她的柔软。 温暖突然凑近,贴近李湛耳朵。 李湛身体绷得笔直,浑身的肌肉坚硬无比。 “您到了什底偷么,让武王派人追杀?”温暖的气息喷到李湛侧脸,李湛耳根子的红晕慢慢染开。 “你爹也能用得到的东西。”李湛有点贼,有点坏。 【你们不觉得同睡一张床躲避追查的情况极度狗血吗?电视都都不敢这么演。】 【不狗血,再来点狗血,我用脚趾头扣出三室一厅,恳请他们原地洞房。】 【以好色多情闻名后世的昏君竟然纯情无比,仿佛个小处男呀。】 【看到没他耳朵都是红的,既想温暖靠近,又想着秉持见惯美女的人设,温暖再撩昏君几次,昏君多情人设必崩。】 【我现在怀疑还能不能看到昏君开后宫了。】 【开什么后宫,胭脂俗粉哪有温暖香?!】 【昏君敢开后宫,温暖必让他追妻火葬场,还是追不回来的那种。】 这群人身嫌体直,嘴上嚷嚷着狗血狗血,身体叫嚷着我要我要。 屋外,武王府长使被花娘亲自拦下,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腾起,趁着夜黑向东边奔逃。 武王府长使派人追赶。 随后,红楼火光冲天,客人们仓皇奔逃,一时大乱。 第六十四章 顺利脱身 “不心疼吗?”温暖听到外面爆炸的声音,“您的人把武王的库房炸了吧,你把这些人埋在他身边,花了不少的力气。其实不用——我不怕他们从闯进来。” 李湛怕! 他不愿温暖有任何闪失。 在此处碰见温暖是意外,也可说他们之间的缘分。 李湛愿意牺牲一些潜在势力。 “迟早都得被武王查出来,爷看武王的火器不顺眼很久了,今晚爷高兴,放个大烟花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呢?”温暖笑着问道。 外面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整个京城都仿佛撼动了,火光让武王府那边亮如白昼,烟花可是够大的。 “不是说了嘛,爷心情好。” 天空中乍亮,李湛正侧头看过来,温暖心头泛起一丝涟漪,借口都找得这么任性,有乾元帝的影子了。 我觉得昏君庆祝他们相遇在青楼,特意放了个大烟火。 噗嗤,瞎说什么大实话,昏君不要面子嘛。 的确昏君做的事,史书上不是说过他吃了一道心仪的菜色,直接给了御厨一道免死金牌。 诸如此类随心所欲的事,昏君不知道做了多少。 又傲娇,又任性,还有能力,哇塞,我第一次发觉昏君是宝藏男孩儿,爱了,爱了。 武王长使顾不得同花娘**,带人赶回武王府。 虽然花娘帮温暖解围是温蜇恳求的,温蜇亲眼见她迷惑应酬男人,心头不是滋味。 他并非瞧不起生母。 温浪曾说过,他娘是个好女人,也很疼他,只因生父含冤莫白,她才不能亲自抚养他。 温浪对花娘的称赞听听就好。 毕竟温浪就没弄懂过任何一个女人。 这些年,他都没摸到当年事的真相,反而丢了不少人。 他不在意屈辱,可他无法再见父亲被践踏活得毫无尊严。 温蜇更想早点将母亲从风尘中拽出来。 他苦苦寻求父亲无罪证据还不如早日实现叔伯辈们的遗愿早日把安阳长公主接回京。 “想温暖的嘛?臭小子!”花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意味深长说道:“今晚可真够热闹的,武王殿下的火器营都炸了,皇宫都不得消停,真厉害,不知是哪位的大手笔。” “他们呢?”温蜇不肯承认方才走神了,勋贵子弟等红楼客人们已经走光了,低声说道:“她是我妹妹,您别坏了她的名声。” 花娘笑道:“我一个小小的风尘女子可不敢坏了暖丫头的名声,没见有人为她把差点炸了武王府?” “您是说——” “走吧,傻小子。”花娘笑容渐渐收敛几分,轻声说道:“同我去见见高人,你总要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 温蜇恼怒道:“我没输,您少提我不如旁人,父亲说,您该多给我鼓励称赞的。” “可是你哪哪都不如啊,心狠手辣你能吗?你就是在嘴上说说,真正让你去做,你做不到,你这双手还是干净的。 此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今晚死在他手中的人不少,看看外面的火光,烧了多少间屋子?旁人被牵连而家破人亡,只为保全温暖名声。反观你呢,同温浪一样,只会让真正心疼你们的心痛。” 花娘习惯性打击儿子,眼底浮现一抹浅笑。 她自己甘愿沉沦,却不想再见儿子掩藏才华, 做勋贵子弟的跟班,被人嘲笑奚落。 温蜇有科举的机会,也有去做侍卫的机会,然温蜇都放弃。 长宁之战毁了温浪等人。 毁了花娘等女眷一生,她不希望温蜇再背负沉重的枷锁。 这些事本就该他们解决的。 偏偏温蜇榆木脑袋,同温浪一般一根筋,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花娘看得干着急,没处说理去。 他们推开房门,李湛同温暖安静对坐饮茶。 花娘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魏王! 竟然主导今晚一切变故的人是李湛。 这也太吓人了。 花娘听过李湛倒霉又风流的名声,朝野上下没人都把李湛看作一个废人,富贵闲王就是李湛的最高上限。 “花夫人以为会见到谁?大皇子?还是三皇子?!” 李湛一身紧身夜行衣,依旧显得不羁随意。 温暖端起茶盏轻珉一小口,花娘魅力四射宛若一颗多汁水蜜桃,让男人血脉喷张。 难怪能迷倒位高权重的男人。 她前世听过几个荤段子,说是,女人有成熟的风韵才够味儿。 花娘笑容妩媚,施展迷住男人的媚态,“妾的花名入了您的耳儿,真叫妾欢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妾同姐妹们一直都盼着为殿下献艺,大皇子等人哪敢得上您懂得怜香惜玉。” 大皇子等人怕是都要被魏王玩死了。 魏王眸光清冷,淡淡说道:“花夫人不必故作痴缠,夫人该知道爷想听什么,想要什么。” 当魏王叫出花夫人时,花娘就知道自己的经历背景隐瞒不过李湛。 花娘幽幽叹息:“这些年很少有人称妾为夫人,妾都差点忘了曾经妾也是诰命加身,可即便当年我如愿入了将军府,依旧是艳满江南的花小楼。” 温蜇面色一僵,花小楼? 他都听过十多年前的名伶,据说她不随情人归隐山林了吗? 花娘收敛媚色,福身道:“王爷一言点醒妾身,是妾身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李湛偷偷喵着温暖,寻思着自己表现不错,温暖该知道他不是轻易被女人迷惑的主儿。 温暖起身从床底下拽出刘掌柜,对李湛说道:“剩下的几个一开始就被药翻了,不知王爷身份,您看着处置了。” “花姐姐同王爷慢聊,我先走一步,大哥帮我提着他,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审问,我不信问不出真相。” “好。” 温蜇提起刘掌柜,随着温暖出门,母亲的旧事,改日再来打听,他得先护着大妹妹回去。 温蜇警告般撇了李湛一眼,李湛扬起眉稍,对花娘道:“你儿子威胁爷!” 花娘越发看不懂魏王了。 天亮时,纷乱一夜的京城才安静下来。 魏王怨苏白:“以后再看文会,爷不陪你一起去了,那群才子写诗是假,享受歌姬舞姬伺候才是真。爷为你花了好大一笔银子,这个月内,小白只能吃素。” 苏白尴尬笑笑,“您睡得太早,没见到才子们谈论书画,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 吴枫突然说道:“我算过小白吃素省不了多少银子,您想给他个教训,不如本月不让他买笔墨纸砚。” 很快京城传遍昨夜魏王包下整座画舫为苏白办文会的事,魏王在文会上还出了一次丑,把书圣的字都认错了。 第六十五章 稳住别浪 在文会上,魏王被群嘲,继而魏王羞愤不已,同书生们打架,一个不慎倒进了河水中……等等诸如此类的传言很快传遍京城。 魏王的霉运依旧在,温柔稍稍安心了。 可让温柔不安得是她并从李湛身上掠夺到气运。 她无法长久开启人人都爱我,宠我的神光,这让她在靖南侯府的日子过得并没有想得那般得宠。 好在温柔独立自强的人设还在,她不单单只依靠神光。 何况往日积累下的好感还在,靖南侯世子等人对她一如往昔宠爱疼惜。 温柔也如一朵解语花悠然自在生长盛开在靖南侯府的富贵乡中。 靖南侯太夫人总不会自己的亲孙女不疼,把尹氏带进门的拖油瓶当作命根子。 哪怕温柔处处孝顺贴心,比嫡亲孙女齐婉婉好太多,温柔在太夫人面前也得排在齐婉婉等孙女之下,庶出的孙女都比温柔高一点。 然而太夫人能做到亲近重视真正的骨血,可她亲孙子们没少拆台。 靖南侯世子亲近温柔还不算明显,齐征等孙子一个个都围着温柔转,为温柔呵斥亲妹妹。 她最为看中的儿子靖南侯对温柔也比亲生的女儿还好,还要倚重。 以至于靖南侯太夫人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血脉不重要?! 还是她太小肚鸡肠?! 她表面上不管事儿,把侯府的事托付给尹氏,却也把二房夫人钱氏提出来,分尹氏的权。 不过,尹氏大方磊落,对温柔同齐婉婉一视同仁,并不在意二夫人分权。 如此,靖南侯更是爱重她了。 尹氏不贪靖南侯府一分银子,往侯府搬回不少的钱财以及上等的丝绸首饰,这些东西都用在侯府的开销上,二房等族人都得到好处。 他们在外便说尹夫人贤惠。 靖南侯太夫人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 温暖吹了吹茶叶,不清不重说道:“您还没哭够嘛?男儿有泪不轻弹,您哭得天崩地裂,不怕被人笑话?您看,您看,那两只狗都……哭了。” 从拿到刘掌柜的证词后,温浪先把刘掌柜暴揍一顿,他便蹲在地上痛哭不止,谁都劝不住,也不敢劝说。 沙哑低沉的哭声在温暖耳边吵了一个多时辰,老太太陪着抹眼泪,红袖等人仿佛被感染了一般或是想到自己伤心事跟着哽咽哭泣。 温蜇眼圈也是红红的,好在还能坚持不掉泪 期间温暖独自一人干掉了一盘子点心,一盘子干果,吃得口渴,又喝了一壶茶水。 她实在弄不懂温浪比水做的女人还能哭的原因。 “你少说两句,浪儿这些年不容易……你是不知他承受了多少。”老太太嗔怪温暖太冷静,别以为她没看到温暖又吃又喝的。 不过老太太对温暖这丫头是佩服的,这才回来几天啊,已经查到这么多的内情。 连堕落颓废的温浪都能重新振作。 一对小狗围着温浪转悠,或是拿头蹭来蹭温浪的腿,或是舔了舔温浪的鞋尖,温浪抱着它又哭了: “我——我不是为自己,是为公主,为我的义兄们,那群人不是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害了为朝廷征战的将士,他们不怕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入畜生道?” 温浪呜咽说着自己的义兄死得多惨,多么壮烈。 “入十八层地狱同投胎为畜生威胁不了他们,都是死后的事了,真正在意这些的活人也难以爬到他们的地位上去。” 温暖对温浪倒是高看了一眼。 不为别的,温浪是替死去的人委屈,并不是为这些年他所承受的屈辱。 温浪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死去的人。 战死的人痛快的死了,温浪十几年间一直痛苦活着,没有任何希望,只有无尽的屈辱。 你可以嫌弃他蠢,嫌弃他傻,嫌弃他没有决断不够心狠,但是他就是一个心向善良的人,在他眼中,要不纯黑,要不纯白。 安阳长公主最该带温浪去和亲,她把养得单纯的狗男人扔进群狼环伺之下,温浪没有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不是群狼善良,而是他死命撑着,为了一丝丝的希望。 温暖将茶杯递给温浪,说道:“喝点水补一补,然后你可以继续接着哭。” 温浪毫不迟疑喝了茶水,红肿的眼睛布满鲜血一般,鼻尖都是红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温暖咽下想说的话。 “其实我仔细想过,即便刘掌柜没有背叛公主,他把公主留下的火药给了我,难以改变长宁之战的结局,我这些年依旧还是罪人,依然想着听靖南侯的话再能得到领兵的机会……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温浪抽了抽鼻子,抱着小狗,狗长大后,温浪也许能把自己脸埋入狗的长毛中去。 温暖看得牙疼,“你还不算糊涂。” 她是真欣赏不来温浪抱狗这一出。 看客们齐齐叫着好萌好萌,完全忘了温浪曾是他们鄙视又被尹女神抛弃的废物。 既颜值既正义之后,温暖快速领悟了蠢萌也是萌! 要不说怎么后得久了,才能见得多。 温暖因为看客们,感觉自己多活了一千年呢。 那群开挂的人都无比自信,有了独特的傲气,看当世人大多都是俯视的,就算是温暖开拓眼界后,偶尔也有飘飘然的感觉。 她陪老太太念佛,不为求佛,而是自省——稳住,别浪。 “我只是想着若是有火药的话,是不是大哥他们——不会死得惨烈,也许能多拉一些北蛮人陪葬,他们不怕死,而是怕杀死的蛮狗不够多,亏了啊。” “不会亏的。”温暖抬手拍了拍温浪的肩膀,冷静说道:“差多少不亏,您补上就是了。” “我——我还有机会领兵征战?不,只要让我去疆场,我做大头兵也愿意,不用给我好马好刀,我还能再战。” 温浪仿佛不敢相信天上掉下的馅饼能砸到自己头上,“刀砍断了,我咬也要咬死他们!” “……” 温暖摸了摸鼻子,温浪这是开启第二隐性技能了。 “先去把刘掌柜脑袋砍了。”温暖归还火凤宝剑。 “然后——”温浪问道。 “包好送去武王府。”温暖淡淡说道:“告诉武王,长公主的人回京了。” 第六十六章 都在行动 ( )杀人的活儿,本就不该小姑娘去做。 虽然温浪觉得温暖去青楼也不对,不过他不敢说,也不敢问温暖同魏王的关系。 温浪握紧火凤宝剑,先去杀了叛徒。 背叛公主的人不死,还留着过年嘛。 温浪很喜欢听命杀人这事,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温暖。 少女依旧恬淡冷静,亭亭玉立的俏丽模样,他的女儿是个小美人,以后会是如同尹惠一样的温婉良善的绝色美人。 “你方才——方才说给武王送礼?”温浪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家娇娇软软的女儿怎会想着给武王送人头过去? 即便安阳长公主——坑杀先帝宠妃,武王生母时都没这么不可思议。 这些年他沉沦时没准喝酒喝坏了脑子以及耳朵。 温暖淡笑道:“是啊,我觉得应该庆祝一下,嗯,就庆祝父亲您稍稍清醒了一点,这么大的好事该给武王报喜。” 温浪莫名一股寒意,给武王报喜是用人头? 他闺女是不是对报喜有何误会?! 【我怎么觉得温暖同昏君是一类人?】 【他们不是疯子,就是变态。】 【难怪我们都骂昏君时,温暖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再次恳请他们原地结婚,别让昏君出来祸害好女人了。】 【看了这么多天,还有人天真认为顾皇后等人是好女人?】 【继续看下去吧,虽然我觉得温暖会让我们颠覆以往的常识,不过现在黑心莲,杠精做精什么的还是很火的,贤妻良母,隐忍善良的女人没味道。】 【我只希望喜欢的尹女神,以及康王妃温柔最后不被温暖剥皮。】 【悬!她们以后不找温暖麻烦的话,许是还能有一条生路。】 「温暖:我是个好人!别拿我同李湛比。」 【呵呵。】 一排整齐的呵呵仿佛在说温暖这句话有多可笑。 “父亲连人都不会杀了?还是同情刘掌柜?同情这个叛徒?!” “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温浪赶忙表态,“他背叛公主该死,投靠武王该死,把公主留给我们兄弟的东西送去讨好武王,更该死!” 温暖说道:“那您还等什么?” 他不是被吓到了吗? 温浪不敢再多说,乖乖去杀人。 温蜇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我去找个盒子装——装给武王的礼物,就是,就是武王会不会查到父亲身上?” “大哥觉得武王还会在意已经废了的父亲?”温暖淡笑道:“武王即便怀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父亲的,这些年父亲颓废得太彻底,没人相信父亲能重新从深坑里爬出来。” 尹氏再嫁,又在喜堂上说得那些话,比温浪整日醉酒,或是迷恋花娘破坏力都大。 一个妻子都嫌弃的男人,还是个人了?! “至亲伤他最重,我早就说过,尹氏太聪明,太贪婪,太有野心,浪儿管不住她,可他就是不肯听!说什么是我误会尹氏,他们成亲后,尹氏为他做过什么?” 老太太抿了抿嘴角,愤恨不平,“她哪怕有点良心,也不该在外继续败坏浪儿的名声。” “当时他还有名声?”温暖说道:“叔祖母有句话是莫要太双标,您爱屋及乌,把错都推到尹夫人头上并不恰当,就父亲为官职,把尹夫人送给靖南侯这件事,是如何都洗不白的。” 老太太哽了好一会儿说道:“你到底站哪边?你——” “我哪边都不站!”温暖自嘲一笑,“对他们都没太深的感情,您别以为我在帮父亲或者同情他,我从来不同情任何一个失败者,做这些事,只为尽快迎回安阳长公主,倘若尹夫人能在这事上帮忙,我也会说她的好。” 门外,温浪隔着窗户说道:“尹惠肯帮忙说动靖南侯支持出兵,她说什么我都听着,本来也是我——对不起她。” 老太太差点气了个倒仰。 温蜇赶忙岔开话:“让武王知道长公主派人回来是否合适?我担心武王有了戒心后,全力阻止陛下再次出兵。” “他没有戒心也不会答应出兵迎回安阳长公主的。” 前世,武王成为摄政王时,纵览天下兵权,又有雄兵十万,他宁可同北蛮交好,付出一些银子等物,也不曾想过再次同北蛮开战。 相反李湛掌握实权后,几次派人同安阳长公主联系。 只是当时母亲病重回不去中原了。 她最后能率军回归中原少不了同李湛的配合,为此李湛耗费不少的钱粮,招惹不少好大喜功的骂名。 温暖开口:“如今朝臣绝口不提安阳长公主,仿佛他们都忘记了这个人,京城如同铁板一块,我们离着陛下太远了,只有让武王动起来,我不曾奢求武王主动出兵,做这些只有一个目的,逼武王不得不赞同出兵北蛮。” ………… 武王内穿软甲,头戴王冠,腰缠玉带,他胯下骑着一匹宝马,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身躯越发显得高大英武 此时,他正同并肩骑马的少女谈笑。 他深邃的眼眸注视少女时,仿佛天上的星辰,打动人心。 在他们身后跟着数十铁骑护卫,京城街道因武王路过而封路,不许行人走动。 前世,武王就是太为隆承帝的面子着想,才一次次隐忍低调。 后来他为摄政王时,又不忍太讲排场,李湛那个白眼狼才一次次暗中收买他的属下,让属下们认为他不想做皇帝了,甚至已经英雄迟暮,只想着过点太平日子。 武王直到被李湛害死都没绝了登基做皇帝的心思。 能做皇帝,谁愿意去做摄政王?! 少女脸颊微红,笑声爽朗:“早就听说武王殿下身手了得,今日才知道殿下比传闻更厉害一些,旁人一箭双雕不知得吹多少次,可您不用箭就能射下大雁,方才一只箭射下四只大雁的技巧神乎其神,我都看傻了。” “福柔县主骑射才让本王大开眼界,本王从未想过女孩子有此厉害的骑射功夫。”武王目光灼灼,说道:“改日本王可否有幸同你一起狩猎?” 顾娴双脸滚烫,轻声说道:“我到家了,武王——舅舅回去吧。” 第六十七章 人头送到 顾娴皓齿明眸,浓妆淡抹总相宜,当她含笑时,仿佛小太阳一般暖人。 以往武王只觉得顾娴是个甜姐儿,今日偶然遇见她,见到她在马背上的飒爽英姿,武王承认有一瞬的惊艳。 他对顾娴有几分欣赏同好奇,亦有几分心疼。 如顾娴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被白眼狼李湛辜负了。 纵然前世,武王护着顾皇后,压着李湛向顾皇后道歉,逼着李湛同顾皇后同寝,李湛顺从了了,可他死后,李湛那个小心眼儿一定会废后,报复回去。 “别叫本王舅舅!”武王声音低沉,笑着问道:“这么想做本王的晚辈?” 顾娴眸子明亮,任性般撇嘴:“我就要叫您舅舅,多个长辈宠我疼我,以后我就能在京城横着走,再也不怕宫里的人摆布我了。” 武王微微皱眉,“德妃召见你了?” 顾娴点点头,“德妃娘娘倒是好意,不过,我得辜负她的好心了,我这辈子只会嫁给心仪的人,也只会嫁给能打过我的人!” 武王轻笑:“赶明儿本王进宫同德妃说一声,她不敢再勉强你去见皇长子同魏王。” “不用,皇上已经许我婚事自主。”顾娴扬起下颚,“魏王昨儿还在寻欢作乐,他诗书不成,功夫也不成,我看不上他。” 说话时,顾娴一直看着武王,樱花般唇瓣微微勾起,“我同陛下说,我只嫁大英雄。” 顾娴扬鞭纵马进了平郡王府,她回眸浅笑,惊艳了时光,武王呆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她对他有好感! 武王泛起淡淡的喜悦,李湛的妻子今生对他心生爱慕。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不仅是皇位,李湛所拥有的人,最终也会是他的。 舅舅?! 他可不是顾娴的舅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平郡王妃有公主的诰命,真实身份不过是官宦小姐,若不是安阳长公主主动去和亲,去北蛮和亲的人是她。 因她最终嫁给平郡王,先帝并未褫夺她公主诰封。 侍卫们不敢催促武王,难得见到王爷亲近女子。 回到武王府,武王聘请回来的谋事跟进书房。 “齐先生请坐。” 武王由着小厮侍女上前伺他更换常服,今生武王不再低调,吃穿用度都很考究。 前世他攒下万贯家底最后都便宜了李湛。 武王居家常服都耗费不少银子,所用的茶叶比宫中贡品还好。 齐先生说道:“王爷今日气色很好,在猎场收获不小吧。” “遇见一个有趣的人。”武王不愿在此事上多谈,说道:“昨晚儿的人可抓到了?就算见不到后人,总该打听点消息出来。” “动静闹得不小,不过王爷的损失不大。”齐先生不以为意 “怎么不大?本王宁可被人闯进来盗走信件,也不想他炸毁火药,本王几年才积累下几箱子,如今被一把火炸了个干净,以后让本王倒哪去寻火药去?” 武王前世不重视火药以及火器,还曾狠狠教训过李湛不务正业,耗费大量的银子研究火器,他占据优势被李湛反杀,有很多的原因,其中在火药上远远落后李湛也是原因之一。 “去把刘掌柜叫来,其余生意都可以放一放,他找到善于制作火药的工匠,本王保他儿子做科举高中!封他为官。” “这——王爷对他的恩赏会不会太过?他不仅是商贾,还是安阳长公主的奴才,借着女儿给胡总兵做妾攀上王爷。 您看中胡总兵,没人不服,其余人未必服他,而且最近他行事越发没个规矩,在外用没少说王爷倚重他,出入红楼也是靠着王爷的名儿,宴请朝廷官员时,倨傲无比。” 齐先生略带几分忧心,“国子监忌酒还在闭门思过,您再纵容门下奴才傲慢对待官员,对您的大事不利,有不少人都盯着,刘掌柜能目中无人,追随您多年的人也可以,以后王爷怕是不好管教麾下的人,他们闹出事来,影响还是王爷大业。” “先生是读书人,一直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先生智谋无双,在朝政同人心把握上对本王助力极多,不过先生不该小看工匠同商贾,刘掌柜这样的人,本王还会大用的。” 武王轻声说道:“本王没有忘记同她的杀母之仇!更没忘记本王是如何错失帝位的,齐先生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信任你说多说几句,火器同火药至关重要,本王一定得牢牢握在手中,不可让李湛染指分毫。” 没命的代价足以让武王刻骨铭心。 前世他犯过的错误,今生他都不会再犯。 “魏王荒诞,言行放浪,王爷对他是不——” “本王始终怀疑昨儿闯进来偷取账本的人是李湛!长使带人去追,没能追上,本王另外派了暗影去追——暗影被人领着在京城逛了三圈,事后审讯捉出的奸细,没等开口就自尽了。” 他只在乾元帝(李湛)身上见过,李湛安排到他身边的奸细若不叛变,他还以为那些奸细无比忠诚自己。 李湛苦肉计,反间计等等一套又一套,武王防不胜防。 “本王宁可高看李湛,也不能忽视他。” “我派人仔细查过,魏王的确没有离开文会。” 齐先生眸子转了转,说道:“王爷在意他的话,不如让他死在外面,您同北蛮那边——只要您一句话,魏王在途中就能死得不明白。” “让本王再想想,那条死路本来是留给皇长子的。” 前世能对付皇长子,武王不确定能让李湛死在外面。 “王爷,刘掌柜送来一个盒子,说是您等了许久的好东西。” “拿进来。” 莫非火药同火器方子弄到了? 侍卫捧着盒子进门,武王鼻子微动,怎么有股血腥味儿,“放到桌上,你先打开盒子。” 盒子打开后,齐先生看了一眼,一个踉跄身子滑到地上,“这——这是人头?刘掌柜被杀了,歹人好大的胆子!敢向王爷挑衅。” 武王挟怒走到近前,面色巨变,手指冰凉微颤,嗓音沙哑:“皇姐的人回来了。” 第六十八章 两世差异 ( )武王从盒中取出压在人头下的纸张,尚好的宣纸被血迹劲透,血腥气同纸张的香味儿融合,气味很特别。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小弟,姐姐想你了。”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武王身躯晃了晃,眼前一阵阵眩晕。 想他就用人头吓唬他吗?! 这样的姐姐是个人了。 武王推开搀扶自己的随从,跌坐回椅子,浓密的眼睫低垂盖住眼底的惊慌不安,苦笑道: “不是皇姐,她还在北蛮,她那么骄傲,决不肯偷偷返回京城,哪怕这里有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皇姐,本王已经长大了,您别想再吓——吓哭本王,也别想看到本王惊魂失措,在母妃灵堂上被你当猫儿狗儿一样戏耍。” 武王面色很不好看,自言自语仿佛给自己打气。 两世为人,武王不怕李湛,唯独对前世不曾回归中原的皇姐安阳长公主畏惧不已。 他生母本是先帝宠妃,他自己也是先帝最疼最喜欢的儿子,没有之一。 就算是当时还是太子的隆承帝都比不过他得宠。 然而安阳长公主如同噩梦一般压在他头上。 至今,他还记得安阳长公主是如何逼迫先帝仗杀自己生母的,每次想起都觉不寒而栗。 皇姐站在高处俯视他的样子,他以为忘了,摆脱了皇姐,其实并没有! 联合朝臣逼迫安阳长公主和亲北蛮,武王觉得这是报了杀母之仇,安阳长公主困死荒凉,侍奉父子两代人,她再无法高傲,盛气凌人。 女子善谋,武王会欣赏她的聪慧,如靖南侯夫人尹氏。 女孩子擅长骑射功夫,武王赞她一声飒爽英姿,不弱男儿,如福柔县主顾娴。 也有温柔那样大方贤惠,善良美好的女孩子。 在她们面前,武王始终占据上风,把握局势。 可他的皇姐凶起来,一脚把他踩到泥里去。 当年皇姐和亲,这是他逼的? “恶了父皇,为亲弟的帝位,您只能离开京城,抽身而去,北蛮许是一个能让您彻底自由的地方。” 重生后,武王吸取上辈子的经验,无论是笼络朝臣,还是积累人脉,他都无往不利,已经渐渐能压制隆承帝了。 除了针对李湛上稍稍不如意,不过李湛也没落得好。 武王自认是成功的。 武王反思自己这辈子多做什么事让皇姐突然派人回来,皇姐就不能如同上辈子一般无声无息死在北蛮?! 朝臣认为安阳长公主在北蛮过得困苦,武王却隐隐听说过,她在北蛮如同太上皇,北蛮大汗宠她宠得不得了。 聪明的女子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过得很好。 皇姐更是聪明女子中的翘楚。 “查,把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给本王查清楚,刘掌柜是谁杀的?!把皇姐派回来的人给本王找出来。” “是,王爷。” 随从小福子应了一声,又问道:“那魏王殿下——那里的人是不是也撤回来?” “不用,给本王继续监视他。” 一个如同跳蚤一般的李湛,再多一个皇姐派人京城搅局的人,武王的头渐渐有些疼,上辈子就有头疼的毛病。 原来重生也不是在任何事上都能一帆风顺,他改变了一些事,拉拢一些人,也会遇见前世不可能碰到的事。 如今他不是在皇姐面前低头认输的幼弟了,即便安阳长公主亲自回京都未必能奈何他。 “给胡总兵以及关外送信,打听皇姐的消息,问清楚了皇姐可曾生育,可曾教导徒弟,尤其是让大同的胡总兵谨慎小心,防止北蛮兴兵。” 武王思索片刻,又说道:“今年雪下得多,而且雪势很大,来年许是有暴雨,淮河等地防洪不容乐观,户部国库银子不许再动,工部也要派人去巡视河堤,一旦发现危险即使抢修,不能再让百姓再受洪水溃堤之苦。” “劳烦先生为本王写一份奏表,将所需银子盘算清楚,让陛下明白用钱的地方很多,国库并不富裕。” “谨遵王爷之命。”齐先生学富五车,写一份奏表很容易。 何况王府的书房不单单养着他一人,擅长文书盘账的人不少。 武王礼贤下士,不择出身,只要有才,哪怕一些歪才,武王也会招揽。 ……………… 温浪不大习惯摆弄袖口,不敢置信说道:“这是我?!” 镜中人的温浪两鬓苍白,眼角眉梢已有皱纹,不负年轻时俊朗,可他一身华服,再加上捡起功夫,养胖了一些,倒也是个中年帅大叔。 公主还在时,他的穿戴都很考究,公主喜欢打扮他,好料子都留给他做衣服。 后来,他同尹氏渐行渐远,尹氏恼恨他,奴才都看不起他,他的衣服都是粗布料子,而且没人帮他洗衣服。 这几年,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自己洗衣服,偶尔还会帮温蜇洗衣服。 以前不放在眼中的玉佩等配饰,他拿去换了银子,剩下的几样给了温蜇,毕竟温蜇在国子监得稍稍讲究些许排场。 温浪给不了温蜇太多,尽可能让儿子不太丢脸。 “小暖不用出面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收刘掌柜的铺子,本来就是公主的产业,他一个叛徒占据多年,还敢不给?没这道理。” “我不去,您收得回来?别是到时候几句话就被打发了。” 温暖帮温浪抚平衣领,明明自己没这么细致的。 可能是被李湛影响到了。 上次李湛看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后,温暖出门穿衣会整理得很平整。 温浪刚想耷拉下脑袋,后腰挨了一巴掌,几份地契房契塞到温浪手中,温浪看清楚后,愕然问道:“小暖何时拿到手的?公主把这些契约留给了你?” “假冒伪造的契约,您看不出是假的吧,大哥在造假上还是有一手的。”温暖笑咪咪说道。 温蜇一点不觉得骄傲自豪。 “没小妹指点,我做不了这么像,不过,小妹怎知当年公主留下的契约买卖双方同中间人?”温蜇没见温暖出门,也没见白掌柜等人再登门。 温暖笑道:“我说我梦见长公主了,你们信吗?” 温蜇说:“不信——” “我信!我相信公主托梦给小暖。” 温暖说什么,温浪都相信。 第六十九章 枪挑京城(上) 温暖并不觉得被温浪信任。 类似温浪这种性格的人天生就是个坑,难怪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 “小暖对我好,你不会骗我的。” 温浪解释道:“这些年我做了许多糊涂事,过得比狗还不如,我不是个傻瓜,我总是想着,万一呢?万一他们答应迎回公主呢? 我只是期望一丝飘渺的希望,受苦被人戏耍不是忍不了的事,我无法忍受错过一丝丝的机会。” 温暖淡淡说道:“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本事接公主回,只能依靠旁人给予的希望,主动权永远在旁人手上,长公主若是知道真相,您以为您能有好?” 以母亲那脾气,非把温浪这身皮剥了不可,不过收拾温浪之前,欺辱欺骗过温浪的人落不下好。 “我给她丢人,也没脸继续跟着她。”温浪紧了紧拳头,“让公主出气后,我侥幸活着的话,自会去给哥哥们守陵,再不回京城。” 温暖不想继续维持同温浪的父女关系了。 三观完全不同啊。 别人对不起她一分,她必然讨回十分,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过得舒服。 尤其是践踏过侮辱过自己的人下场都老惨了。 然而温浪挥一挥衣袖,飘然离京城,丝毫不提报复。 温浪的大度宽容,温暖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而且温暖很生气温浪的大度。 温浪这个坑,温暖觉得还是留给安阳长公主自己去填吧。 不过,温暖很快就发现温浪很好用。 温浪的执行能力很强,给他希望人的吩咐,他坚决执行下去,无惧任何的困难。 虽然温浪手中有地契想要收回已经投靠武王的刘掌柜生意很难,温浪哪怕打扮得人模狗,少不了被人嘲讽奚落。 “你是喝酒喝糊涂了?还是钻花娘的裙下迷瞪了?一个落魄的穷鬼敢拿着地契上门,赶快滚,仔细我去叫东城指挥使收拾你。” 刘家人尚且不知刘掌柜已死的消息,店铺的掌柜很是傲慢,啐骂道: “我们大掌柜女婿是总兵,知道吗?武王殿下的爱将,随着武王殿下征战沙场,保过京城,护一方百姓平安,他可不是你这个胆小鬼,绣花枕头!扔下袍泽跑路的窝囊废。” “铺子是公主的生意,我听公主吩咐收回铺子同生意。” 温浪将地契放到桌上,不紧不慢说道:“把账本拿出来,库房的货物封存,我一样样查过去,账本对不上,我一纸诉状告到衙门去。” “你——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掌柜跳脚骂道:“呦呵,废物还学会装傻了?听不懂人话是怎的?刘掌柜就是东家,你拿着这些破纸赶紧滚蛋。” 掌柜看了一眼地契,心头一沉,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店铺所有人是安阳长公主。 他是最早就跟着刘掌柜的人。 头几年,刘掌柜很畏惧安阳长公主,兢兢业业经营,生意越来越红火,赚钱越来越多,刘掌柜等人眼见着银子在手中过,都不是自己,心态崩了。 温浪等安阳长公主的人死的死,残得残,再加上尹夫人说,长公主回不来。 尹夫人能吞了长公主留给温浪的生意,他们还怕什么? 不过他们也怕长公主回来,于是刘掌柜费尽心思靠上武王。 掌柜底气十足将地契差点糊到温浪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哪里冒出来的长公主,听都没过,我可警告你,东家不仅是武王殿下的人,同靖南侯夫人尹夫人也有生意往来,我只听过宝华大长公主的名儿,少拿安阳长公主糊弄人,你来此地是不是想让尹夫人再多看你一眼?呸,没用的废物,尹夫人就是看一条狗,也不会多看你——” 地契在温浪眼前晃动,纸张碰到温浪的眼睫,以前听到尹氏的名儿,他内疚又感伤,如今他偿还欠下尹氏的情债。 “少说没用的,就算去金銮殿,闹到陛下面前,铺子同生意还是安阳长公主的。” 温浪眸子冷然,一字一句说道:“真正保京城平安,护着中原百姓的人是安阳长公主,你们没良心忘了她的付出同牺牲,没关系,我总会让你们都记起来。” “哈哈,你?笑死人了。” 掌柜双手撕地契,叫嚣道:“我把地契毁了,你能怎样?” 温蜇被温暖拽住,“别动。” “小妹,我再见不得父亲受辱。” 温蜇以前还能忍耐温浪被欺辱,那是他不了解真相,同母亲花娘开诚布公恳谈过,又听温浪说起当年的事,他只剩下心疼了。 “不闹大了,父亲怎么见到陛下?!” 温暖轻声说道:“我并不是单纯为几间铺子,一切都是为父亲,他亲自迎回长公主,才能破除噩梦心魔,彻底破茧重生。” “真的?” 温蜇不大相信。 温暖笑容真诚。 她死也不会说出真实意图,当然温暖自信温浪温蜇看不出。 毕竟这对父子都有点憨憨的感觉。 温浪伸手从掌柜手中轻易夺走地契,抬起一脚,将掌柜踢开,紧紧握着火凤宝剑,“我——” 他挺直要背,答应过温暖,再不会卑躬屈膝。 迎回长公主的希望不是委屈求全求来的,该是他一拳一脚打出来。 可惜,他耗费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爷今日代安阳长公主教训刁奴,替收回主子的铺子生意,爷倒是要看看谁敢阻拦。” 他差点忘了自己曾经也是爷! 曾是所有人巴结仰望的侯府公子,公主亲卫。 别说商铺掌柜,当年他趴下多少的年轻俊杰?多少的勋贵子弟? 靖南侯同平郡王等人在他手中走不了几个回合,武王殿下都曾被他压着打。 安阳长公主大闹灵堂时,他压得武王不敢抬头。 当年,他风光无限,强压一代人杰。 温浪眼眶有点潮湿,一拳一脚将一拥而上的店铺伙计们打飞。 开始时,他有点怕,怕无法收场,怕引来更多的人,拳脚功夫稍显僵硬。 随着他打倒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动作越发行云流水,出拳有力,拳头带起的劲风都仿佛能伤人。 “做一杆公主手中的枪才是最适合我的路。” 第七十章枪挑京城(下)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论为安阳长公主拼命,温浪自诩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温浪此时面对的人不单单是店铺的伙计,武王府的护卫赶过来,得武王长使的命令加入战团,温浪面对的人更多,武王府侍卫全是悍将,并不比军中的兵将差多少。 就算在敌众我寡之下,温浪依旧从容应对,不落下风。 正因为情况危险,激发温浪所有的气势,他的拳脚流畅自然,几乎是一拳一个。 打武王侍卫如同揍小朋友一般。 让看热闹的百姓觉得武王侍卫并不比店铺伙计强多少。 温浪强收店铺引起的动静不小,很多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其中有不少人都不敢相信独领风骚的人是温浪,是他们嘲讽奚落的废物。 倒是有不少老人眼中闪过追忆,又见到白袍银枪的温少爷,当年的名门贵女有多少人像为少爷心动? 温浪成亲时,京城闺秀一大半都哭了。 大多的勋贵子弟同官宦少爷们却是松了一口气,再没人同他们抢女子的爱慕,抢安阳长公主了。 所以,温浪娶尹氏时,他们登门道贺特别真诚。 少爷就是他们对温浪的昵称。 虽然温浪出门总是自称爷,可他那傲气潇洒的小模样,还是少爷更恰当。 少爷有了白发,可功夫身手依旧力压群雄。 “父亲他——”温蜇惊讶不已,“原来传说都是真的,父亲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功夫不弱任何人,很厉害,这还是他颓废多年结果,倘若父亲一直——” “没有如果,性格决定命运,不过他能再崛起,也是因为他到底没有彻底荒废功夫,一直想着接回长公主,否则就算我给他准备一些药浴也无法让他快速回到巅峰。” 温暖将放在马车上的银枪取出,扔给温浪,“父亲,我看好你,尽管放开了打,闹得再大,我都给您兜着。” 温浪一剑逼退一些人,腰转了半圈,身手接下飞过来的银枪。 他眼圈微红,快哭了。 多少年,他没有碰过这杆枪,没有听过那句,没事,我兜着这话。 公主以前常常揉着自己脑袋说,“浪小子,去吧,给本宫收拾了他们。” 温浪可以撒欢的跑,放开了打,无所畏惧。 “汪汪汪。” 一对似狼的黑白狗冲过来,一左一右蹲在温浪身边,对着敌人汪汪汪。 温浪揉了揉它们的狗头,“躲远点,打他们用不上你们帮忙。” 莫名,他觉得公主摸自己脑袋是不是也跟摸狗一般? 温浪回头,温暖果真一言难尽。 他笑了。 “做公主狗的那几年,是我最开心,最舒心的日子,我只需要想着什么好吃,什么好玩,什么好用,其余的事,我不必去想,不想应付的人连看都不用看。” 温浪横枪指着武王侍卫,傲然道:“就算他们的主子,武王殿下对我都是退半步,他们连同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让我去思虑,只让我揍人,我就没输过。小暖,被公主当狗养着,没什么不好的,我想被公主养一辈子。” 温暖:”……” 这么没自尊的话,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不算是人了。 【温浪就是天生情商为负数的人,真不敢想他这样能上疆场打仗。】 【古代战场不需要太高的情商,兵法战术需要得是智商,温浪不是傻子,他所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征战上。】 【想想古代的名将有几个好下场的,下了战场,被人算计得家破人亡的名将不要太多,他们都傻吗?不会算计人罢了,情商厚黑学都不及格。】 【别拿温浪同那群闪耀历史时空的名将比,他不配,在他没证明自己并不是溃逃之前,他就是个莽夫,人品卑鄙。】 【只有我被小狼狗萌到了吗?】 【已有不少公主同小狼狗的故事构思中。】 【写出来。】 温暖嘴角微微抽,轻声说道:“没人甘愿做别人手中的棋子,都愿意做下棋的人,偏偏父亲做棋子做得开心,也适合做个棋子,可他情商再低,也得分明白摆布命令他的人是否是好意啊。” 看客们同温蜇几乎同时说不出话。 武王侍卫们不敌温浪,五城兵马司的人到了。 他们实力还不如武王侍卫,但是胜在人多。 而且领兵的人就是小温侯,名满京城的战将,同样姓温,同样爱穿白袍。 他提枪下马,同温浪对视片刻,他身上战力爆发,气势逼人,“本来我很遗憾,无法同温将军交手,颓废的你不够格同我试枪,我不管你有没有资格收回铺子生意,在京城以武犯禁,我必杀你。” 温浪见到了过去的自己,不,小温侯比年轻时候他还是比如的。 毕竟他当初靠着安阳长公主,小温侯的靠山没有他强硬。 温浪紧了紧手中的枪,既然打了就没有回头余地。 哪怕今日死在长街上,血洒当场,他也要证明自己忠臣公主,唤醒百姓以及陛下对公主的记忆。 他破败的名声无法再为公主做什么,接回公主的重任,他担不起。 小暖做得一定比他好。 “我本不想独活,情势所迫,我不得跪着恳求一丝丝希望,不仅你们不认我,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温浪深深吸气,嘴角微微上扬,迎着阳光,笑容灿烂,“你不是我对手,你们一起上。” 耻辱! 小温侯觉得耻辱。 然而他很快被狠狠打脸,单打独斗,他打不过温浪! 温浪同他交手不至于欺负小朋友,但强点有限。 【温浪这是改成欺负中学生?】 【可怜,我觉得他在温浪面前更像小学生。】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我被狗男人吸引了,尹女神看男人眼光不错,前夫温浪不是废物。】 “一起上,擒拿闹事之人。” 武王长使看出温浪的厉害,小温侯为面子不会群殴温浪一人,这话只能是他喊出来,虽然现在丢人,可拿下温浪之后,武王的面子还是能保住的。 “我去帮父亲。”温蜇甩开披风。 “不用。” 温暖按住温蜇,“对父亲有点信心,这是他找回自己一战,而打不了多久。” 第七十一章 谁来收拾 战战战! 温浪战意昂扬,那些让他犹豫踌躇,以至于头疼痛苦的事情都随之消失。 不用想,不用看。 他重新活了过来。 温浪身若游龙,枪若长蛇,几百人围攻他一人,依旧从容应对。 白袍翻滚,长发飞舞。 温浪耀眼得惊人。 因为热闹而赶过来的人沉默了。 他们觉得温浪死定了,武王殿下不会放过温浪。 可不得不承认,温浪在这一刻成了京城的中心。 他全力以赴,只为刹那的绚烂。 值得吗? 谁也说不好。 欺负过温浪的人,用脚踹他,啐过他的人后背凉风阵阵,此时进入无敌状态的温浪是他们欺负过的人? 别闹。 他们宁可相信温浪易容,被人代替了,也不愿意相信烂泥一般的人会如此强大。 酒楼中,站在窗口看着温浪大杀四方,压得小温爷血洒当场的人很多。 不仅此处,几乎每一处能看到全局的窗口都挤满了人,勋贵子弟,名门淑女顾不上体统规矩,他们只想看温浪枪挑众人。 原来会功夫的男人这么英俊。 温浪的招数简捷致命,招数又很漂亮。 “娘,他真是我爹?” 温柔捂着怦跳的胸口,无法将眼前的温浪同颓废潦倒的男人联系到一起去。 她曾说过温浪不是男人,不配为人父。 尹氏眸子微沉,抚去茶盏中的茶叶,看似冷静从容,她紧握茶杯的手指泛白: “你爹如今是靖南侯,他对你比亲生的女儿还好,你这话被侯爷听去了,他会寒心的。” “我自然奉侯爷为父亲,以后也会孝顺他,听他的话。” 温柔舍不得从温浪身上移开目光。 不仅是她,几乎所有人都舍不得不去看温浪。 “我没想到他——他有这么强。” “安阳长公主喂养大的。”尹氏神色说不出的复杂,“谁能比得上他?靖南侯都不成,他的一切都是安阳长公主塑造出来的。在他心里头,安阳长公主是主子,是他的命儿,似他这样的忠犬就不该娶妻生子!跟着她主子一起去北蛮多好?或者他当年就不该被靖南侯从北蛮救回来。” “您的意思是他辜负您,骗了您?他倾慕安阳长公主,拿您做挡箭牌?” 温柔怒道:“这么说,他太混账了,娶不到安阳长公主就能辜负您对他的一片真心?!就为娶一个给他生儿育女的工具?让他面子好看?” 尹氏抿了抿嘴角,眸光深幽: “不,小柔,我才是他最倾慕的女人,是我这个出身不高,才华不如安阳长公主的人夺走了温浪,你没有亲眼看到,让武王低头,让先帝无奈的安阳长公主知道温浪同我成亲时,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她这辈子都没输过,却唯独败给了我。 温浪为我生,为我死,宁可失去一切也要明媒正娶我过门,因为我说过,不为妾,也不许温浪纳妾,他当初答我的承诺其实都做到了,只可惜后来,他越发不争气,给不了我想要的,又让我去照顾靖南侯,我恨他。” “……” 温柔一脸懵逼,“可是后来他同花娘纠缠不清,还抱回来温蜇,娘,他违背对您的承诺,您离开他再正确不过了,何况他现在就算是想找女子怕是也不成了,神医伯伯断言过,他如同太监,不,比太监都不如呢。” 太监许是还有**,想着舒缓一番。 温浪完全没有感觉。 “温蜇不是他的儿子,不是你的亲大哥,而是他义兄的儿子。” “娘,这是他骗你的话,您也相信?” “我早就知道温蜇不是他儿子,因为温蜇就是我带人接生下来的。” “……” 温柔彻底傻了。 尹氏轻叹:“温蜇的生母名花小楼,曾经我同她交情莫逆,时常凑在一起谈论驽夫之道,毕竟她的丈夫也是安阳长公主的亲卫,她怕他心悦长公主,她的担心实属多余,安阳长公主若是下嫁,只可能嫁给温浪,可惜温浪的心被我紧紧攥着。” “许多年之前的事了,早已物是人非,花小楼没享受到诰命的福,执意继续在红尘中打滚为夫婿伸冤,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一个红楼的花魁已不值得我注意了。 她自甘下贱,甘愿沉沦,我却不会。从我摔倒在温浪马前,我就打定主意过好日子,再不用担心银子不够使,再不用担心被父母卖给权贵做妾。 小柔,我每一步走得都很辛苦,走到今日更是不容易,所以我容不得任何人破坏,更不准许我辛苦塑造的好名声被温浪打破。” 尹氏扶着窗棂,望着巍峨的皇宫,“武王殿下也不想前功尽弃,不希望安阳长公主回京城的人很多的,温浪——他还是死了好。” 御书房,隆承帝痴肥的身体坐在龙椅上,他的手托着下颚,低垂眼睑,仿佛神游天外。 方才还因武王承上的奏折吵成一团的六部尚书们安静下来。 皇长子,二皇子等已有资格观政的皇子们垂首默立,静默不敢出声。 武王剑眉凝重,面色漆黑,时不时转了转手上的碧玉扳指。 “怎么不吵了?!”魏王打着哈气,慵懒说道:“没有吵闹声音,没几个阁佬互相攻讦,爷都睡不着了。” 魏王眼角还挂着酣睡后的眼屎,好奇问道:“是户部吵赢了?还是工部拿到了西修缮河堤的银子,亦或礼部得了银子操持大典,反正户部银子就那么多,尚书大人们都想为署理的部门多争银子,吵架不过瘾,不如你们——你们打一架吧,谁打赢,谁就多得银子。 隆承帝放空的双眸多了一丝神采,扫过六部尚。 一群老头子了,老胳膊老腿,打架也不好看,哪有如今在京城大杀四方的温浪打得精彩?! 他们就算肯亲自打架,隆承帝都懒得看。 “小弟,住口。”皇长子再次端着长兄的架子,“在议政时,你睡过去本就过分,对不住父皇的栽培,对朝臣无礼,你竟敢让尚书们打架,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体统?尚书大人们不是争银子,国家大事岂可儿戏?” 李湛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他们吵了一个多时辰都没个结果,皇叔不过是想让父皇花钱,耗空国库而已,这不难啊。” “看样子武王亲卫拿不下温浪,总不会让朕的亲军出动,擒拿昔日的指挥使。”隆承帝打断李湛插科打诨,说道:“再让温浪闹下去,皇弟面上无光,闹到人尽皆知你连皇妹的废棋都奈何不了。” “皇兄,我再派绿营过去,必能擒杀温浪。” 他闯得祸,只能由武王自己收拾。 第七十二章 养兵无用 “擒下温浪足以让武王叔挽回颜面,倘若您失手杀了温浪——” 魏王一派散漫,在御书房依旧我行我素,恣意洒脱。 隆承帝动了动肥大的身躯,在椅子中找到最让自己舒服的位置,看戏! 他特意叫来李湛,简直太明智了。 李湛这个浑小子比其余儿子强多了,单就能让隆承帝看戏这点,看武王难受,隆承帝就愿意多宠他几分。 武王深深看了一眼李湛。 不对劲! 即便李湛早意出兵北蛮,再起征战,李湛也不过是好大喜功的性子罢了。 前世,李湛不曾在意过温浪。 就温浪滚到李湛面前,李湛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李湛称帝后,说过尹夫人聪明,懂得选择,对温柔也很欣赏。 温柔后来能嫁给李湛最信任的兄弟康王也是李湛一力促成,甚至李湛不介意温柔暗中帮助摄政王,还赞过温柔善良贤淑。 武王缓缓说道:“本王竟不知你同温浪有旧,莫不是你在画舫青楼厮混,碰见过温浪?你别忘自己的身份,没得让德妃同皇长子没脸。” “皇兄,您也该好好管教约束李湛,看看他都结交什么人?他再胡闹下去,有损皇室威严。” 武王义正言辞,在场的皇子们齐齐点头。 魏王虽然没有做太子的希望,可李湛过得潇洒,想干啥就干啥。 哪像他们为了东宫太子之位拼命压抑自己**,不敢拈花惹草,不敢得罪朝臣,为名声不得不过比苦行僧还辛苦。 毕竟隆承帝没钱,吃用简单,见不得皇子们铺张浪费。 皇子们为讨隆承帝欢心,每个人恨不得都贴上一个简朴的标签。 日子过得苦不苦,只有皇子们自己清楚。 再看魏王李湛,也没攒下银子,可李湛享受到了! 太子只有一个,一人成功,其余人都得俯首称臣。 有几个野心不大,该说希望不大的皇子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李湛? 隆承帝扯起嘴角,慢条斯理说道:“他已经封王,朕想着本就亏待了他,在私事上也就不在约束他了,横竖他没管朕要钱使,偶尔还能带给朕不少稀奇的玩应儿表表孝心,何况人不风流枉少年,等他娶了王妃,自然而然就收心了。” “至于皇弟说他身边的人——温浪就算是他在青楼遇见的,如今温浪也不打得皇弟的人狼狈?皇弟以前也没少在温浪手中吃亏,你瞧不上温浪,那以前的皇弟只能得个屡战屡败的名了。” 武王后背旧伤疼,那处旧伤是被温浪打的。 “父皇,儿臣同温浪其实不熟,儿臣看不上他。” “……” 隆承帝决定收回对李湛的宠爱,这个浑小子,谁都敢怼。 李湛怼人从不多加顾虑。 他双眸明亮真诚,就是看不上温浪,哪怕他比世人知道的详情多一些,他一点不同情温浪。 他隐隐有预感,温浪活着,他以后同温暖的路能好走一点。 “儿臣不是为温浪,反而是为武王叔考虑,温浪狗子一只,不值得重视,可有句话不是说过嘛,打狗也得看主人啊,武王叔要了狗子的性命,惹毛了安阳长公主,您就不怕噩梦重现?安阳姑姑可是极为护短的,温浪不好,她可以教训,旁人碰一下都是犯忌讳。” “……” 武王很想说,我不怕安阳长公主,可在看好戏的隆承帝面前,他说不出口。 在场的人也只有隆承帝知道自己在皇姐面前就是一个弟弟。 先帝活着时,武王都斗不过皇姐。 李湛这个小兔崽子,白眼狼就是他两世的仇人! 隆承帝又决定多宠李湛了,将李湛早就看好的毛笔赏了他。 隆承帝心说,朕就是这么善变耿直! “安阳姑姑的人都来京城收店铺生意了,温浪颓废多年,还能枪挑众人,武王叔不会天真的以为安阳姑姑不知道京城的动向。” 李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温浪颓废,安阳姑姑就算知道也不会管,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该管他的人本来该是尹夫人的,陪着安抚他的人该是妻女。” 靖南侯面色微沉。 李湛连隆承帝都敢怼,何况靖南侯了。 “听说安阳姑姑当年把管温浪的事尽数托付给其妻尹夫人,可尹夫人最终选择离开温浪,再嫁靖南侯,爷一直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做人得懂得选择,尹夫人选择过好日子,不管温浪了,安阳姑姑也只能收回他,到底舍不得他。” 李湛时轻时重用大扇子敲打掌心,“若是爷,爷就不会再管温浪,安阳姑姑也是倒霉,好不容养大的狗子,只放出京几日而已,就被尹夫人拐跑了,不回家了,如今被抛下嫌弃,安阳姑姑又不忍心了,到底一起长大的人,情分重啊。” 靖南侯同武王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 狗子,狗子骂得是温浪吗? 不,是他们! “启禀陛下,回武王殿下,绿营没能擒住温浪。”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声音微颤抖,“其中一小半的人被温浪废了,另外一小半不敢再动,来人请示武王殿下,是不是动用军中强弩?” 真是活见鬼了。 小太监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了好几遍才报告隆承帝。 温浪啥时这么强了? 不是说温浪比当太监的他们还不如嘛? 以前拿温浪做太监的衡量工具,小太监觉得委屈。 今日过后,曾同温浪一个排面的太监们是不是也可以雄起了? 只要想一想,小太监就觉得爽。 太监带入温浪完全没有违和感,温浪能做到的事,他们没准哪一天也能做到。 御书房内,六部尚书大惊失色,绿营可是武王使出来的王牌,一群骄兵悍将,配置堪比天亲军,若论战斗力比天子亲军更强也说不定。 他们被温浪一人打折骨头。 显然他们忽略绿营没有动用强弩。 可就算如此,温浪也太可怕了,太凶了 李湛幽幽说道:“难怪武王叔上折子建议修缮河堤,把银子拨给工部,礼部等部署,也不曾说过拨款给兵部,原来您早就知道养出来的兵都是中看不中用。 爷误会皇叔了,您其实是为父皇好,帮父皇省钱呢。” 武王:“……” 第七十三章 立场不同 武王今日上折子,甚至让亲近自己的朝臣争夺户部的存银只有一个目的,耗空户部,不给隆承帝再兴兵北征的机会。 不给安阳长公主归来的机会。 当年,隆承帝登基后执意发起长宁之战,结果惨败,隆承帝在朝廷内外的压力下,承担所有征战的费用。 这些年隆承帝除了在吃上花得多了点外,其余方面都很节俭。 别说出巡了,就算是宫殿都没修缮过。 隆承帝再也负担不起征战的耗费了。 “不信,朕不信皇弟的人拿不下一个温浪,一个废物,还需要动用强弩。” 隆承帝佯装大怒,随手抄起镇纸砸向李湛: “兔崽子,没见识的小兔崽子,你是瞧不起谁呢?当年长宁之战,武王麾下的绿营可是大出风头,力挽狂澜,你同朕说,朕用于养兵的银子白花了?!你——” 魏王李湛揉着被镇纸打红的额头,“好疼啊。” 隆承帝好悬没绷住,特么的,他忘了,自家的小兔崽子是个霉逼!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武王面前,李湛如何也不敢展现自己的身手的。 他幽怨看了一眼隆承帝,怀疑自家老头子是故意的。 隆承帝懂了! 可天地良心,他都故意打歪了的。 不是说李湛最近转运了嘛,不再那么倒霉。 看李湛额头红肿,隆承帝有几分心疼,亦有一丝的沮丧,苦味慢慢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今压下武王又有什么用?他的儿子坐不稳皇位,支撑不起江山社稷。 为皇位,他同皇妹牺牲了太多。 倘若他儿子守不住,让武王篡位,他会被气死,不,气活过来的。 李湛倒霉甚至冲淡武王拿不下温浪的耻辱,以及他对安阳长公主的畏惧。 今生所有的不同中李湛霉运缠身无疑最让武王高兴。 “皇兄,温浪狼子野心,假冒皇姐之名,让为国牺牲的皇姐威名有损,他又以罪人身份,逆伐亲卫,大闹京城,我以为此人当——诛。” 武王声音冷然,“皇姐早已心归北蛮可汗,方才魏王侄所说皇姐同温浪之间的私情传扬开去,天下百姓如何看待皇室公主?以后年轻俊杰哪个敢娶公主?万一北蛮可汗听到,皇姐过得会更为艰难,因此,温浪必须死!” 他不是被吓大的,李湛借用安阳长公主威胁自己,皇姐亲临还差不多。 上一世,他输给李湛,可在死前,一直占据主动是他。 他夜宿皇宫,同太后共饮,听顾皇后诉苦,强逼李湛同顾皇后同寝,甚至借着酒意,闯入过明妃寝宫。 李湛敢说什么吗? 还不是做个睁眼瞎?! 当时,他若是表明喜欢明妃的话,李湛没准都能亲自把明妃送到摄政王府上去。 一如,温浪将尹氏送上靖南侯身边。 难怪今生,李湛肯出言保住温浪的性命,他们两人不过都是一丘之貉,为苟活,为荣华富贵宁可送妻送女。 “传令,动用弩箭,本王要见到温浪的尸体,今日消息外泄者,杀无赦。” 武王一怒,伏尸百万。 既然已经丢人了,武王索性做到极致。 谁拳头大,谁说得算! 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提笔写史书。 前世,他死后,李湛指定没少抹黑他。 武王环顾四周,上至皇子,下到重臣,全都沉默下去,不敢同武王对视。 毕竟,他掌握过朝廷的大权,坐过龙椅,距离真正的黄袍加身只差了一步而已。 隆承帝眸光阴沉,面色更是难看得要命,手臂微微颤抖,连带脸上的肥肉都是颤的。 武王正直壮年,身强体魄,看到武王英俊年轻的模样,隆承帝格外难受。 他也是从年轻走过来的,可他年轻时,虽为东宫太子,却从未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先帝看不上他,朝臣称赞武王,他每一日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先帝突然废长立幼。 好不容易熬死先帝,他做皇帝。 可先帝给了武王兵马,给了武王属臣,他依旧动不了武王! 又因为长宁之战失利,武王力挽狂澜更是尾大不掉。 这些年,他苍老得很快,耗费无数心血,也只是稍稍让朝廷维持平衡。 世人都赞武王,谁又说他这个皇帝好? 隆承帝挨个看过去,朝臣畏惧武王,就连他的儿子,亲儿子都是—— “父皇,儿臣赞同皇叔之言,温浪必须杀,您何必为一个温浪一人疏远皇叔,您同皇叔骨肉手足,本不分彼此,同心协力才能稳住江山社稷,皇祖父在天之灵见到父皇同皇叔亲密无间,皇祖父也会高兴的。” 皇长子一派纯然真诚,“皇叔是您亲人,温浪不过是个罪人罢了,为个外人莫让兄弟寒心。” 隆承帝嘴角抽了抽,“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回父皇,母妃说过一些。”皇长子面带几分骄傲,“母妃教过儿子许多事,她如同父皇称赞过的一般,聪慧过人,体贴温柔。” 李湛嗤笑一声,“您说过她比皇后更有大妇风范,看看,她把皇兄教得多好,那么多的儒学大师都不如她的话管用,皇兄就是凭着听母妃的话,顺从母妃心意,这才让做了母妃心尖上的好儿子! 皇兄这优点,儿臣一辈子都学不会。” 隆承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德妃啊,以德为封号,朕一直觉得挺适合她的。” 听不出喜怒,皇长子莫名觉得自己仿佛给母妃惹祸了。 可他想不出哪里不对劲,除了李湛阴阳怪气的,他说错了吗? 德妃让他亲近武王,支持武王在朝廷上的决议,他也不是盲从的,有自己的判断,今日武王主张修缮河堤等等改善百姓生活,哪里错了? 这不是大儒们常说明君仁主作为? 温浪一个罪人而已,当众不给武王脸面,死了也就死了。 也不算大事。 可父皇的看自己的眼神,好似看个叛徒逆子一般。 武王勾起嘴角,跪下道:“恳请陛下答应臣弟所请,诛杀温浪。” 李湛一直漫不经心的双眸闪过幽冷,淡笑道:“他到底是安阳姑姑的亲卫,所剩的唯一一个了,当年他导致奔袭失利,父皇都没要他的性命,皇叔比父皇的脸面更要紧?” “朕亲自去,去看看温浪。”隆承帝直接起身,“准备车架,朕要出宫。” 第七十四章 遥不可及 “皇上不可啊,您出宫万一遇见危……” “在京城,朕都无法随心所欲,碰见刺杀的话,朕这个皇帝白做了。” 隆承帝面色铁青,恼怒:“不是你们不得用,拿不下温浪,朕至于出宫去见他?你们以为朕愿意见他?!朕恨不得砍了他的狗头!朕比你们任何人都看不得温浪好。” 不得用的武王:“…… 李湛同隆承帝不愧是父子,演戏天赋一脉相承。 他们说出来的话,不可信! 谁信谁傻! 武王上辈子先被托孤的隆承帝欺骗,什么若太子无能,坐不稳皇位,皇弟可自取而代之,还赐给他丹书铁券,保他一世尊荣。 李湛更狡猾,从登基后身体就不好了,病得仿佛快死了一般,说,将朝政尽托付摄政王,窝在后宫中很少现身。 但凡大典时,李湛总会适时出现,主持大局。 将摄政王的功劳尽数夺走。 李湛清算他时,隆承帝的承诺跟放屁似的。 武王隐隐觉得登基后仿佛命不久矣的李湛一直都在装病。 当时他怀疑过的,请不少值得信任的神医给李湛诊脉,他们都说李湛好不了,留下子嗣都难。 可他死了,李湛还活得很好! 他不信神医们都背叛了自己,只能说李湛为了麻痹他,服用秘药。 为稳住皇位,李湛命都不要了,何况是脸面了。 隆承帝也是个不要命,不要脸的。 先帝有意废太子时,隆承帝跪祖庙生生弄病了自己,朝廷上的官员反对废长立幼,先帝这才烧了已经写好的废除太子的诏书。 “逊儿。”隆承帝看着皇长子,轻声说道:“你陪朕一起乘坐马车,朕有些话同你说。” “是,父皇。” 一众皇子酸了,魏王撇嘴嘀咕一句,“偏心!” 朝臣们看皇长子的目光多了几分不一样。 武王还没有把握夺回帝位,隆承帝这么多年的皇帝也不是白做的,而且他一旦同隆承帝直接开战的话,两败俱伤之下,没准便宜了旁人。 倘若必须册太子做缓冲,武王支持皇长子。 当年隆承帝能稳住太子位置不就是凭着嫡长子身份? 推动皇长子做太子要更容易一点。 何况皇长子读书读得有点迂,耳根子又软,比李湛小兔崽子好控制多了。 皇长子乖顺上了马车,隆承帝很和气又慈爱关心他的功课进程,间或询问德妃。 “朕还是太子时,太子妃多年不曾生下儿子,广纳姬妾后,依旧没有儿子,你皇祖父担心朕血脉断绝,有意更换太子,朕当时很是凶险,毕竟你几个皇叔儿子成群,朕努力耕耘,那段日子真是——朕不求女子相貌,能给朕生儿子就成。” 隆承帝轻轻抿了一口茶,“在朕几乎绝望时,做好因无子而被废的准备,你娘生出了儿子,也就是你!你降生时,朕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朕对你希望最重,亲自给你选老师,期望你能如同朕所想得仁爱宽厚。” 皇长子听得心砰砰直跳,“儿臣一直努力做个让父皇同母妃放心的儿子,读书上从未有过半点松懈,最近老师们病了,儿臣不曾放下书卷,时不时去老师们面前请教,儿臣不怕别的,最怕是母妃失望,怕辜负父皇。” 方才是他想错了,父皇还是疼爱看重自己的。 “你老师病了?是都病了,还是只病了一人?” 隆承帝瞄一眼身边的田太监,“朕这阵子太忙了,竟然忽略了你的课业。” 田太监打了个冷战,腰更弯,更显得卑微。 “母妃说,冬天气候容易着凉,老师们又都上了年岁,最是受不得冻,风寒又容易传染,这才停了老师们的课,等春暖花开时,再来教导儿臣,母妃特意叮嘱儿臣给每一位老师送不少的药材同补品,叮嘱老师们按时进补。” 皇长子有几分骄傲,“最近儿子侍奉在母妃身边,听母妃教导,学到不少老师们没有教导儿的东西,儿臣觉得母妃并不比老师们差,给儿子讲解不少用人之道。” 田太监偷偷窥隆承帝面色,又看了一眼耿直的皇长子。 德妃怕是要被这个好儿子害死了! 不过,德妃倒霉之前,他得先掉一层皮。 也是他疏忽,皇长子老师病了无法继续授课的消息,他竟然让皇长子亲自告诉皇上。 “德妃不容易,看着你,哄着朕,还要关心朝政,以及如何使用朝臣。”隆承帝笑道:“朕没赞错她,她比皇后操心的事情都多,手伸得都要长。” “父皇——”皇长子有点懵,“您生母妃的气了?” “哪能呢,朕欣慰有你母妃,帮皇后处理不少的事。” 隆承帝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皇长子的肩膀,“朕看好你,至于德妃——朕对有功的女人从不亏待,哪怕朕有一日恼了她,单看她生下你,看在你孝顺能干的份上,朕都会饶恕她,何况朕对你娘一直偏爱,朕可舍不得她。” 皇长子心中坑了母妃的感觉又来了。 隆承帝并没用皇帝仪仗,算是微服出宫。 除了换了便装的侍卫外,大臣同皇子们都留在宫中。 可武王跟了出来。 他骑在马上,又被亲卫簇拥,离着隆承帝的马车不太远。 隆承帝能清晰听到百姓对武王的欢呼声,向外看了一眼,“逊儿你帮朕去买一些点心,朕许久没吃南北点心铺子的点心了。” 轿子停下,皇长子赶忙下了马车,先擦了一下额头绵密的冷汗,算是领教陪伴皇帝有多辛苦,哪怕皇帝是他父亲! “陛下,奴才该死。” 田太监匍匐请罪,“奴才不知——” 隆承帝一双眸子幽冷,武王年轻的俊容刺痛他的眼儿,被百姓认可刺伤他的心,“去查清楚,李逊的老师病因,若是德妃所为,把她伸出来的爪子给朕剁下来。” “……德妃娘娘的人有不少是您指派过去的。” “朕让他们去是为了保护德妃,不是让他们帮德妃做私事。犯了朕的忌讳,更该死。” 皇长子一句话,几十条人命没了。 德妃本来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后位置,今生只怕是遥不可及了。 第七十五章 皇上亲临 没得到武王命令动用军中强弩,不过绿营的士卒早已做好射杀温浪的准备。 百十来人包围住温浪,前排单膝下跪,后排站立,弓箭强驽瞄准温浪,箭芒锋利,闪烁着寒芒。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一哄而散,躲在沿街的铺子中,他们可不想被温浪连累。 “温浪死定了!长公主救不了他!” 尹夫人说不出的感伤,又带了几分畅快舒心。 太开心会显得自己无情无义,可她早就想解决温浪这个大麻烦了。 温浪死后,很少再有人提起她是在嫁之身,她不用怕安阳长公主找自己算账。 “娘,姐姐还在他身边,是不是让人拽姐姐回来?她到底是我亲姐姐,我不忍心见她血溅当场。刀剑无眼,她离着父亲太近了,姐姐的性子怕是有些拗,太过单纯,今日怕是她鼓动父亲闹事,可她没能抬高父亲,反而让父亲命绝,她做的不好,可我不能眼见着她死,我求求娘,把姐姐救回来。” 尹夫人犹豫片刻,温浪是不能留,不过温暖跟着温浪有一段日子了,也许听到一些消息。 温浪收不回长公主的生意,尹夫人可以出面同武王谈一谈。 到时候温暖就是最佳继承人,足以让武王答应割舍一些好处给温暖。 尹夫人不缺银子,可谁也不会嫌弃银子多不是? 以此还能同武王多几分牵绊,尹夫人不单单看重银子,能辅佐靖南侯游走在皇上同武王之间,以后谁得势,靖南侯府都能保全富贵,许是更上一层楼。 虽然墙头草很危险,可危险越大,利益越大。 凭着她的聪明干练自然能游刃有余,让隆承帝信任,得武王善待。 温暖活着对她有利。 “难为你还惦记着她,暖丫头太不听话,可到底是我亲生女儿,她出事,我也得心疼。” 尹夫人交代侍卫几句,“把暖丫头带过来。” “父亲疼爱您,在意您,把最好的侍卫都给您使唤。”温柔笑道:“生怕您有个好歹,听说婉婉姐几次要侍卫,父亲都没答应。” 靖南训练出来的亲卫分三六九等,最好的几个侍卫带着金色令牌,跟在尹夫人身边的侍卫都是一等的。 “并非侯爷不疼婉婉,她出门带着金牌侍卫只为炫耀,让皇上知晓不好,这些年经商,我得罪了一些人,侯爷看我用得上,才让他们跟着我。” “您就别掩饰父亲对您的不同了,听说,父亲对前头那位,一点不上心,以前她还在世,父亲很少同她相处,如今父亲回府,都不去书房,直奔娘身边,赶都赶不走。” 温柔挺佩服娘亲的手段,真真是把靖南侯握在掌心,连太夫人都抛脑后去了,齐婉婉又气又委屈,可偏偏还要领着尹夫人的好。 毕竟尹夫人对她的好,整个侯府都看得到,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尹夫人请名师教导齐婉婉棋棋书画等等,主持中馈也都手把手的教。 京城已经隐隐有传,尹夫人是国朝好继母了。 尹夫人抿了抿发鬓,轻声说道:“你让着婉婉一些,婉婉比不得你聪慧,天赋好,她又被耽搁了几年,以婉婉的性子同模样以后出嫁还是要靠侯府撑腰,小柔不一样,你是能帮上侯府的,如今这点虚名,小柔大度一点,反而显出你是与众不同,稍微藏拙,不意味着你就名声不好。” “娘说得我都懂,我可从未想同婉婉姐争什么。” 温柔撒娇般靠着尹氏,望着温暖,“我可是您养大的,知晓分寸的。” 她能掠夺李湛气运为自己所用,哪怕武王等人都会下意识对自己好。 齐婉婉想着高嫁好扬眉吐气,也不看看武王等人是否能看上她。 “温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你是——” 温暖侧头看了一眼气质冷然,身材高大的男子。 “我是尹夫人的侍卫,特意请温姑娘。” “爹,我娘派人来抓我了,我不想走,想一直陪您,您说怎么办?” 温暖后退一步,喊着温浪出面。 她不是不能自己动手,有温浪在,摇人不香嘛。 温浪枪尖一挑,不惧强弩的威胁,转身一枪挑向靖南侯的侍卫,“小暖是我女儿,她若不愿,谁都无法勉强了她。” 靖南侯侍卫眼底闪过嘲讽,同温浪对打起来。 然而交上手之后,侍卫惊觉温浪的厉害,这还是那个被他们当作沙包打的温浪? 方才他们也看着温浪大杀四方,却因为固有的印象,温浪是有点本事,不过比他们这些同侯爷征战过的精锐还差一些。 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比武王精锐更强。 “你们所学的枪法,是我改良的,传授给靖南侯!” 温浪打靖南侯侍卫太轻松了,完全不费力。 温暖听到温浪的话后,牙有点酸,蠢狗! 温浪的脑袋肯定进水了,连枪法都随意教出去? “武王殿下到了。” 温浪横枪看过去,武王端坐在马上,两人对视。 武王瞳孔幽深,温浪习惯性有点怕,颓废多年,看到权贵自觉骨头自觉软上几分。 武王嘴角勾起,还是个没用的废物! “咳咳咳。”温暖轻声说道:“长公主在武王面前可没输过。” 温浪挺起腰杆子,扬起下颚,即便死在今日,他也不能再丢长公主的脸了。 “武王来得正好,听说刘掌柜是武王的人,爷今日带着地契来要账,收回公主的生意,刘掌柜不见了,武王总不会赖账。” 温浪将地契扬出,枪尖一扫,地契飞向武王,“您看清楚了,爷就是来讨债的。” 武王接下完好无损的地契,却是颇为意外。 一为温浪的功夫,二为地契真的存在,三为温又敢在自己面前称爷。 温浪说道:“王爷的人拿不下爷,强弩威胁对爷没用,不如王爷亲自下场,不敌王爷,爷不敢再来要账,若是王爷败了,这些年刘掌柜给王爷的银子,尽数拿出来,毕竟生意铺子是公主的。” 隆承帝下了马车,不轻不淡说道:“你还活着呢?” 温浪瞳孔微缩,面对武王的傲气尽去,快走几步,跪在隆承帝面前,双臂颤抖抱住大腿,哽咽道:“我,臣,小子,我——嗯,还活着。” 第七十六章 旧情难忘 ( )谁稀罕你活着!? 嘲讽的口吻听不出嘛。 果然不能对蠢货抱有太大的指望。 温浪活着就是专门来气他的。 隆承帝抬起腿,似踹缠着自己撒娇的狗一般,踹在温浪身上。 方才大杀四方,在武王面前依旧傲然的温浪没躲没闪,生生挨了一脚,身体向后翻滚了两圈,沉闷哼了一声。 隆承帝面色冷峻,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极快的忧心,还滚了两圈,他没用太大的力气。 装! 就知道给朕装模作样,温浪把所有的撒娇天赋都用在他们兄妹身上了。 “汪汪汪。” 一对狗子围着温浪转悠,冲着隆承帝呲牙。 “没事,我没事,别叫了,他是主子,打死了我,你们也不准叫。” 温浪很认真叮嘱狗子,摸了摸它们的狗头。 偷窥状况的百姓认识武王,却不认识隆承帝,同武王英俊儒雅相比,隆承帝不占优势,好似一位富态的掌柜。 身材圆滚滚,脸庞也很圆,下巴的肉很厚,显得忠厚又老实。 可就是其貌不扬的人压住连武王面子都不给的温浪。 温浪抽出火凤宝剑,隆承帝眉头稍稍动了一下,随后,火凤宝剑的剑柄塞到隆承帝手中,剑尖指着温浪的咽喉要害。 他抬起眼看着隆承帝,乖顺无比,安静无比,同样信任赤诚对待主人。 武王等人拿不下他,他把自己的性命送到隆承帝手上,让被人轻视的胖子决定自己生死。 温暖眸子微亮,温浪这招厉害了,没有比温浪更会拍隆承帝马屁的人! 他不是情商低,而是看用在谁身上。 隆承帝攥着宝剑,冷哼:“你当我不敢杀了你?” 剑尖划破温浪的皮肤,温浪依旧纹丝不动。 若说恨,隆承帝是恨不得抽了温浪这身皮,打断他的狗腿,锤爆他的狗头,温浪导致长宁之战失利。 就是因为温浪! 隆承帝就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温浪头上。 当年温浪若是不娶尹氏,他的妹妹也不至于去和亲,而他登基后第一战,可以输,温浪却没能接回妹妹。 隆承帝为此还债过了十几年节衣缩食的日子。 他虽然胖,可不是因为吃得多,吃得好,都是被温浪气胖的。 此时,别同隆承帝提什么理智,这锅温浪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可曾后悔?尹氏扔下你,带着你女儿——” 温暖咳嗽一声。 隆承帝看了她一眼,继续嘲讽道:“带着你一个女儿改嫁靖南侯,你口中的海枯石烂呢?你说你们山无棱什么的呢?抵不过富贵,我并不反感尹氏,相反很欣赏她,她懂的选择,坚守本心,只是她的本心不是你。” “——我真没为她后悔,哪怕她再嫁,再外说我的不是,我也没后悔过娶她,毕竟我曾经钦慕过她,如今不爱了,我也不会说她一句不好。” 温浪小声说道:“我知道您会欣赏她的,但凡让我后悔的人,您都很欣赏。” 不就想让他痛哭流涕说出后悔两个字吗? 他不是嘴硬,而是真不觉得有何后悔的。 公主是他主子,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隆承帝真想一剑捅死温浪,十几年不见温浪再正确不过,温浪就是专门来气自己的。 “主子,又是主子,无论是妹妹,还是我,谁把你当作奴才看待?你六岁入宫,跟在妹妹身边,也算是我——你难道没见到我对奴才是什么样的?” “见到了。”温浪认真说道:“您对我的好,我更不敢狂悖,僭越了。” 隆承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生气,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再生气。 他十多年的冷眼旁观温浪的凄惨处境都没让温浪明白后悔,好不容易他等到温浪重新振作起来,他知道妹妹一直等温浪去接的。 “去清一座酒楼出来,朕要——训狗!” “遵命。” 田太监亲自跑去最近的酒楼,扔出大笔银子清场,掌柜们看到有内造标记的银子,不敢有二话,配合田太监清走客人。 隆承帝将火凤宝剑收回剑鞘,提着温浪的耳朵,“既然你不做人了,朕就让你知道,朕是如何教训狗奴才。” “皇兄,温浪他在京城闹事,当杀,您不能再对他心软,纵容他胡作非为,目无尊卑,违背法纪。” 武王对隆承帝这一套太熟悉,每次温浪犯错,隆承帝同皇姐都是以训狗奴才为由遮掩过去。 训狗奴才?! 骗谁呢? 隆承帝会把当弟弟养大的温浪当做狗奴才? 武王如今手握大权,能同隆承帝分庭抗礼,别想再糊弄他。 “你的意思是,他们被温浪打得太惨?所以只能用法纪压他?” 隆承帝环顾四周,绿营,武王府侍卫,小温侯,以及靖南侯金牌侍卫都颓废趴在地上。 隆承帝捏着温浪的耳朵,“你下手太狠了,完全不留情面,朕知道你荒废功夫十多年还能打得武王麾下哭爹喊娘,你不用再向朕证明,毕竟朕现在还记得你当初打得武王半月没出门。” 武王面色一僵,张嘴说道:“我今日向他雪耻,恳请皇兄恩准。” “你胡闹!你什么身份?朕以大事托付你,你是千金之躯,而温浪就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同他较劲,没得跌了身份,何况以前的事,只有朕还记得,你是朕兄弟,朕能帮你掩盖,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败给温浪,你以后还如何屹立朝堂,绿营等精锐如何信服你?” “武王,朕可是为你好,麾下败给温浪,你回去发狠训练就是,可主将一败再败,士气怕是一蹶不振。” 隆承帝语重心长,很是为武王着想,“单打独斗算什么本事,以后,朕让温浪领军同武王校场比试,战法对拼,压一人不过是小把戏,压一军才是将帅之才。” “皇兄仍然有意让温浪领军?您不怕他再失败?葬送大战局?” “朕怕啊,很怕再来一次长宁之战,武王不用掏银子,不知心疼的滋味。” 隆承帝踹了温浪一脚,“他一直糊涂着,朕才懒得看他一眼,可他偏偏又站起来了,他又有皇妹的消息,朕总要再给他一次机会,看看吧,看看他同武王校场比试的结果,他不争气的话,朕就让他入宫做个真正的太监!” 第七十七章 皇上很难 ( )“不是……我不是太监……” 温浪任由隆承帝提着自己耳朵,口中软绵绵申辩,“我真不是。” 他不在意外人用太监骂自己,可在隆承帝面前,他不希望被误会。 他不愿同尹氏再一起行房而已,失去当初对尹氏的爱慕,他不愿意再碰尹氏,当然他失败之后,尹氏巴不得不被温浪碰,她可不愿意自己去侍奉一个废物。 “你敢同朕顶嘴?” “……不敢。” 温浪耷拉下脑袋,“其实入宫伺候您也成。” 隆承帝对武王时,多了几分耐心: “你先把绿营等人带回去,别让他们再在京城百姓面前丢人,影响你善战无敌之名,若是百姓们觉得你无法匹敌北蛮,怕是京城都不得安静,进而国朝震荡。” “皇兄,我的威名是一刀枪一枪杀出来的,早已深入人心,岂是温浪一人能破坏?” 武王有几分不满,拿温浪同他比,对他的侮辱。 隆承帝说道:“成,你有这信心就好,其实朕还是相信你的,你比温浪强多了,你先收兵回。” 除非武王敢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弑君,否则隆承帝护在温浪身前,绿营的强弩不敢射出,无法保证能避开隆承帝,只杀温浪一人 隆承帝提着温浪进了酒楼,温暖低头向武王福了一礼,拽着温蜇紧跟而去,哐当一声,酒楼的大门被一脚踹上,任何人都进不去。 武王眉头拧紧,“李湛?!他何时混进了酒楼?!” 李湛这一脚仿佛踹倒武王脸上,李湛同温浪才是隆承帝的亲人,他不是。 怎么哪都有李湛? 皇长子带着点心赶过来,如今在紧逼的大门前,他进不去,里面的田太监不给他开门。 “皇叔……”皇长子有点委屈郁闷,“怎么会这样?父皇明明就让我去买点心回来的,方才父皇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武王欲言又止,轻声说道:“你敬我,我就多说一句,在皇位面前,同父同母的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你心疼李湛,他未必敬你为兄长,你自己多留心,册太子到底也是皇兄的家务事,朝臣拥护你,皇兄没准会忌惮你。” “可是小弟他已经封王,一向胡闹……时不时都要气父皇一顿,父皇并不喜欢小弟。” “封王他也是皇兄的儿子,而且你见过皇兄收拾李湛?亲眼见到他们父子不和?” 武王望着寂静的酒楼,说道:“除非他不是皇兄的儿子,言尽于此,我是不忍心你被人戏耍,少听你师傅们的话,多听听你母妃所说,她是你亲娘,总不会害你。” 言罢,武王转身离去,绿营迅速回归驻地,受伤的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这一战,温浪打出了名头,让老人们想起当初的少爷之名。 不过,除了武王之外,面色不大好看的人还有尹氏。 “温浪防着我呢,从没听他说过同陛下关系亲厚,这些年难怪陛下不肯见我,即便我去宫中请安,陛下也都不曾召见。” “可我看陛下把他训得跟狗似的,母亲多虑了。” 温柔眸子闪过一抹不安,难不成温浪比靖南侯还厉害?! 这不可能! 尹氏冷笑:“就算还有一分旧情,他依旧是一摊烂泥,除非长公主……做梦去吧,她回不来的。” 她同很多人都会阻止安阳长公主回归,这么多反对力量存在,隆承帝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一意孤行,何况武王可不弱于隆承帝。 今日隆承帝保住温浪没被绿营射杀,已是隆承帝能做到的全部了。 酒楼中,温浪抢了田太监的活,细心伺候隆承帝净手,端茶倒水做得很是熟练,还叫来掌柜,点了一桌子隆承帝喜欢的菜色。 八宝鸭子,炖羊肉,红烧肉等菜色一样样亲自端上,温浪先试毒,递上筷子,“陛下,味道还成,比郭御厨的手艺差了点。” 李湛同温暖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温浪围着隆承帝转悠,看着他们不同于君臣,或是主仆的默契。 “郭黑子告老还乡了,早已不在御书房。”隆承帝抓住温浪的胳膊,说道:“把手伸出来,让朕看看。” 温浪抿了抿嘴角,紧握成拳头。 “你又不听话了?”隆承帝眯起眼眸,温浪缓缓伸开,轻声说道:“这些年,我学会很多东西,其实做琐事还是挺有趣的,我不觉得辛苦,也能更好伺候陛下。” 隆承帝手指点了点温浪手中磨出的茧子,手指掌心很是粗糙,再无记忆中柔软,“当年小妹为了你这双手,专门请了内功师傅教导你,纵然你射箭练武,也不容易结成茧子。” 温浪眼圈通红。 “你还有脸哭?” 隆承帝狠狠了温浪的膝盖,“小妹给你留下不少的银子,足够你一辈子吃用,可你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你以为朕缺一个伺候的奴才? 洗衣做饭,砍柴挑水都学会了,是谁当年同朕说,自己生而富贵,不屑做粗活? 连系扣子腰带都要奴才伺候,过得比朕都精致。” 李湛嘴角抽了抽,“也比爷过得好,爷自己会系扣子,赶明儿,爷去寺庙中把水桶珍藏起来,省得姑姑回来知道他经常去挑水,又心疼他,拿水桶出气。” 隆承帝没好气瞪了李湛一眼,“倘若朕不来,你打算怎么办?不知武王能要你狗头?” 温浪声音沙哑低沉,“死战到底,绝不后退,即便我死了,也有我女儿继续接回公主的重任,我——我不是逃避,而是想明白了,玩阴谋诡计,我不行,再勉强自己也做不到,还不如——战死,以我血唤醒——” “你想得太多,你死了唤不醒任何人。” 温浪跪在他面前,隆承帝摸了摸他的脑袋,嗯,手感变差了。 “温暖?你当时同尹氏一起宫,朕就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骗人! 当时隆承帝就没多看她一眼。 “你比这蠢狗聪明,说说朕不到,你如何脱身?” “若是陛下不来,我带着父亲离开京城,直奔北蛮,投靠长公主。”温暖冷静同隆承帝对视,声音平静,“回禀长公主,您已经失去对朝廷控制,武王作乱,恳求长公主提兵南下勤王救驾。” 第七十八章 很大不同 ( )隆承帝愕然,“提兵南下?你就不怕生灵涂炭?” 这丫头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真不像是温浪的女儿,尹氏虽然精明,但也没这么重的杀心。 田太监凑近在隆承帝耳边小声交代温暖的过往经历,从出生就被送到庄子去了,只有一个奶娘照顾,可奶娘同几个庄子上的粗使仆役死的死,失踪得失踪。 纵然锦衣卫也查不到温暖在庄子上受何人教诲。 隆承帝眼底多了一分的顾及,温暖有可能是皇妹派人教大的,否则不会回京没多久,便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让温浪从烂泥里爬起来。 温浪吓得面孔煞白,打死他也不敢想公主提兵南下勤王的事。 隆承帝微微勾起嘴角,还是温浪听话,就是蠢了点。 “安阳长公主提兵南下的先决条件是父皇对朝政失控制,儿子倒觉得一旦出现皇叔无法控制的情况,姑姑直接杀到中原挺好的,皇权不在您手中,那就打烂算了,不是您的,别人也别想太平完整拿到手。” 李湛赞许看了一眼温暖,果然她合乎自己心思,难怪自己对温暖总是另眼相看。 隆承帝眸色深谙了几分,说道:“皇妹能控制北蛮兵力?” “现在应该还不成,不过三五以后,有我同父亲辅佐公主,定然能做到的。” 前世,她就按照母亲的路走了下去,不过十年,已经是草原霸主之一了,有了实力,才有更多的自由同选择。 当时,她选择南归,归顺乾元帝,助他开疆拓土,彻底归化各部族。 “我最终目的是让安阳长公主风光回归,最后是陛下派兵接回来,还是长公主提兵回中原,结果都是一样的,长公主能派人回来,其实她可以自己脱身回归,可偷偷回来,并不符合长公主的身份。” “……你倒很像皇妹,不是相貌相似,是气质内在像。” 隆承帝盯着温暖看了许久,一般女孩子在他目光下的表现,温暖统统没有。 温暖不曾将他看作一位可以依靠的长辈,哪怕他表现出慈爱同欣赏,无法动摇温暖的决心。 心很硬! 也很自信自身的能力,甚至有点无法约束的感觉。 帝王无法约束女孩子,挺好笑的。 可隆承帝就是有不可控的感觉,同皇妹,他能谈亲情,谈祖宗江山。 这些控制不了温暖。 温暖又不大像是皇妹了。 其实隆承帝的感觉很准,温暖躯体里的灵魂不是受中原礼教养大的,中原百姓同北蛮草原诸多部族都是一样的,都是人。 听她的,就是她庇护的人。 不听她的,那就是敌人。 就这么简单! 别指望温暖懂得中原大义什么的。 “红烧肉味道极好,肥而不腻,稍微有点甜,不过挺好吃。” 李湛大口吃肉,连试了几道菜,将他觉得味道不错的菜纷加给隆承帝,温暖。 至于温浪?李湛忽略了,温浪现在归父皇管了。 就看父皇那股劲头,也不会再让人照顾温浪。 温暖看了看面前的红烧肉,默默吃着,隆承帝同样品尝美食,时不时的给温浪点饭菜,不,是赏赐他。 各有心思的几人,也就温浪吃得最为放松自在。 温浪仿佛又回到过去的美好时光。 饭后,隆承帝净手后起身,说道:“朕对朝局还能控制得住,也定当尽力接回皇妹,不过朕不不愿因为出兵之事,弄得朝野动荡,倘若朕还年轻五岁,不,哪怕三年前,纵然武王在朝,朝臣反对,朕可一言而绝之。” “湛儿,你很聪明,比你其余的兄弟都聪明,又是宫中长大的,比温暖更能体会到朕的难处。” 隆承帝对李湛多了一分期许,“别不管不顾就同温暖跑了,祖宗打下来对江山,朕得守住了,朕为了皇位牺牲太多,承受了太多,不想临老——临老弄得江山山河残破,百姓流离失所,朕没脸去见先帝,先帝说过,朕不适合做皇帝,朕不想被先帝看准了。” 隆承帝还是要名声的,虽然因为长宁惨败拖累他多年,直到现在还没缓过这口气,武王等朝臣弄权,他也只是疲于应付,无法独掌乾坤,但是隆承帝仍然有做一位庇护苍生的皇帝的心思。 不奢望做明主,但也不能太丧名声了。 “温暖,别是竟说大话,想着用外力让皇妹回京,想必皇妹也不愿北蛮兵临中原,你同皇妹还是不一大一样。” 隆承帝说道:“你有本事,就让朝臣赞同出兵,否则你——还是安定心思找个好丈夫嫁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朕需要激将?你接回皇妹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重。” 隆承帝看温浪衣袖的褶皱不顺眼很久了,温浪还毫无觉察,一直信任看着他,隆承帝最终忍不了,抬手给温浪抚平,又帮温浪弄好衣扣,一板一眼,规矩整齐。 温暖立刻看了李湛一眼,这对父子都有一点强迫症。 温暖问道:“倘若武王殿下出手呢?我不怕别的,就怕武王麾下出动强弩,射杀我爹。” “不会,武王杀不了我。” “呵呵。” 温暖回温浪一个白眼球,武王一旦出动精锐,温浪得被射成肉泥,毕竟他再厉害,能抵十人百人已经是极限。 武王在京城的精锐有两三万,在加上靖南侯等武勋将领,温浪可是他们的公敌。 “过几日,朕召温浪入宫,先让他跟在朕身边。” 温浪面带喜色,就差摇尾巴了。 隆承帝嘴角上扬,美个屁,小心朕让你变成太监! “朕保他平安,再把他放到宫外,朕放心不下了,在外多年,他也该回到朕身边了。” 以前的温浪油光水滑,如今的温浪饱经风霜,头发都白了,还很消瘦,得好好补一补。 “至于其余的事,你同李湛一起商量着办,朕唯一能保证得是,不让武王动用杀招对付你们。” “父皇,儿子不要!儿子还想继续逍遥——” “你做了朕的儿子就没资格逍遥,何况你一直打听皇妹当年的事,又见不得武王好,朕给你机会同武王过招,不谢,不用感激朕。” 隆承帝拽着温浪大笑离去,“朕带你去吃点心,事儿教给年轻人去做。” 第七十九章 昏君怪癖 李湛懒洋洋坐回椅子上: “当年爷真该再坚持坚持让父皇封爷逍遥王,爷就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办事——爷想去吃点心—— 温暖不为所动,听李湛发牢骚都不如去刷屏好。 看客们老激动了,人气哗啦啦的增长。 【我特别理解隆承帝,狗子在家时,梳毛洗澡穿衣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后来狗子被母狗拐跑了,我恨死狗子了,可当狗子重新出现后,我抱着狗子哇得一声哭出来。】 【你们正常点,温浪是人,不是狗。】 【可我就把他看作狗子了,人谁都行,当隆承帝的狗只有他够格。】 【无动于衷的人都是没养过狗的,不知道自己精心养大的狗子秃毛,瘦骨嶙峋回来,铲屎官有多心疼,怎么也得好好给狗子补一补。】 温暖嘴角微抽,刷屏刷得太快了,她有好多没看到的。 她方才对隆承帝说得话,不如温浪在隆承帝面前买惨吸睛。 人混得还不如一条狗了,还有人专门打赏一盆盆狗粮。 “怎么?看你的样子,不相信爷的话?” 李湛发觉温暖的异样,温暖明显心不在,敲了敲桌子: “你不必担心令尊,父皇见不到他就算了,一旦见到令尊,父皇就再舍不下,也不会让武王等人再轻易折辱他。” “让他见到皇上,本就是我的目的之一,我又岂会担心他在皇上跟前过得不好?” 温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方才看到皇上如何对待我爹,只要我爹不再被女人拐跑,陛下舍不得赶走我爹了。” “以我爹这些年的经历,他现在最怕的人,就是女人!” “……” 李湛尴尬咳嗽几声,“令尊以前窘迫也不都是女人害的。” 温暖不置可否笑笑,淡淡说道: “即便没有今日的事,没有陛下将迎回安阳长公主的事教给王爷,您也不会只做逍遥王。 嗯,逍遥,有底气有实力才能逍遥,我不信王爷把自己的性命荣华寄托在新君的仁慈之心上,更不相信武王若是大权在握会饶了您。” 李湛摩挲着扇柄,方才的牢骚等情绪尽数散去,桃花眼中带出几分的冷冽。 “如今陛下还世,帮王爷挡住武王的狠招,您面对的威胁并不算太大,可陛下不会护着您太久,倘若王爷无法让陛下的目光一直在王爷身上,或是陛下选定传承江山的太子殿下。 陛下的全部精力都会用在教导指点太子上,比起不是太子的儿子的性命,江山传承始终是陛下最为看重的事,甚至远超陛下自己的性命。” 温暖慢慢抿了一口茶,“有句话,我也是从别处看来的,都是千年狐狸精,就别跟我在这玩聊斋了。” 李湛笑出声,被人点破的尴尬倒是少了不少,“也是,都是狐狸,爷还以为是个人就能看破爷呢,可吓死爷了。” “所以您是不是可以让吴枫从上面下来了?我怕一不小心把人打坏了。” 温暖将喝完茶水的茶水扔向房梁,碰得一声,房梁震动。 糟糕,温暖有耍帅的意思,毕竟她需要压一压李湛的,同时够帅才能吸引更多的看客。 可她忘了,房梁挺久的,有灰尘。 前世她为征战再脏的地方都去过,也有半月不洗澡的经历,倒也不至于为点灰尘矫情。 唰,温暖头顶上出现大扇子,挡住了飘落的灰尘。 温暖看向为自己挡灰尘的李湛,嘴角很是不自然。 【见多了男人为女主挡雨,挡刀,当剑,第一次见为人挡灰尘。】 【昏君就是昏君,从来不走寻常路。】 【我觉得昏君此时的内心波动是,有灰,好脏,要命,爷看上的女人怎么比爷还要邋遢?】 【昏君有强迫症,还有些许的洁癖,温暖反而大咧咧的,这是男女反差萌吗?】 【想起不爱洗澡的男票了,还一堆的借口,我被他气得抓狂。】 【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见到,昏君抓狂的样子,或是给温暖洗澡——】 【滴,楼上开错车了,这是开往幼儿园的班车。】 温暖很想说,自己不是不爱干净,还有让李湛给自己洗澡是什么鬼。 李湛见灰尘没有落到温暖头上同身上,稍稍松了一口气,扇子随即飞舞几下,将灰尘彻底挡开: “你想叫吴枫下来,直接同爷说就是。” 吴枫显然更了解李湛,从房梁上飞下来都是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任何的灰尘,而且很体贴的落地地点远离李湛。 他同温暖对视一眼,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自家王爷就是龟毛,对熟人要求特别多,看不得任何灰尘,凌乱等等。 他同小白没少被王爷念叨。 李湛斜睨吴枫一眼。 吴枫连忙垂下眼睑,身体不由后仰,借用李湛身体挡住温暖大有兴趣同结交的目光。 他对温姑娘没任何的心思! 真的。 他喜欢柔软单纯的女孩子,温暖心眼太多了。 “吴公子身手真不错,竟然瞒住了皇上身边的人。” 她前世就很欣赏吴枫,也同他打过交到,有过并肩作战的情分,只是那时候吴枫冷漠如冰,又有几分暮气沉沉。 不似现在,吴枫虽然冷着一张脸,内心却是火热的。 吴枫最后被李湛千刀万剐了,她都没同吴枫说上几句话。 温暖身体向后靠,绕过碍眼的李湛,眸子亮晶晶的,“不知我有没有机会向吴公子讨教一二?” 吴枫后背沁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向房门口后退几步,眼睛盯着房门,寻思自己需要多久能顺利出门。 温暖不解吴枫怕什么,“以前我同你不熟,以后我同魏王殿下算是同盟,同吴公子是自己人,可在一起演武,也可讨论一些战法,我对吴公子排兵布阵很好奇。” 吴枫冰块一般的脸庞仿佛一瞬间崩裂,嗖得一声,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吴枫以光速消失: “您就可以去着王爷切磋,我会得都是王爷教的——” 李湛潇洒摇动扇子,云淡风轻解释,“他见到女孩子就紧张,一紧张就想去茅房。” 温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骗人,李湛睁眼说瞎话。 【可怜的吴枫,可怕的求生欲。】 【点蜡,为昏君。】 第八十章 反抗精神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真的,小红见到女孩子就紧张,原本他这症状不太明显,自从他被英国公陷害之后,不仅人越发冷了,对女子更是畏若蛇蝎。” 李湛眼底的冷意更浓,调侃吴枫的语气都淡了,“再这么下去,爷都怀疑小红能不能成亲生子了,英国公,哼,害人不浅,就没想过小红是他亲生骨肉?!” 温暖只是听过一些吴枫同英国公之间的恩怨。 前世,李湛登基后,下得唯一一道圣旨就是抄了英国公府,把已经做了世子的吴枫兄弟打断了双腿,命他沿街乞讨。 英国公的爱妾同女儿都罚没教坊为妓。 英国公被活活气死。 不知李湛用了什么手段,摄政王竟然默许了这道圣旨。 毕竟李湛当时只是个傀儡皇帝,每一道圣旨都需要摄政王同太后点头才可出宫。 【昏君对吴枫很好啊,为何最后却是千刀万剐了吴枫?】 【想不通啊,想不通,难不成他对吴枫因爱生恨?求而不得?】 【胡说,昏君最爱女人,没同性的爱好。】 【可惜啊,李湛这辈子肯定同昏君的成长轨迹不同,我们虽然能看昏君,却永远不知昏君卸磨杀驴弄死小白小红的原因了。】 【这样也好,看李湛同小白小红兄弟义气,这份感情持续一辈子,我宁可不知道真相。】 温暖问道:“当年的事就没证据留下来?我看吴公子不似不孝之人,也非好色之徒。” 李湛眉头微皱,大有深意看了温暖一眼,“这光看人外表就看出是否不孝好色?温姑娘太武断了,不过小红的确不是坏人,一如爷虽然在外也有些风流名声,胭脂俗粉爷能看上?爷眼光可高着呢。” 既然温暖相信小红,也该相信他那些风流韵事多是以以讹传讹,他同小红都是好人。 温暖低垂眼睑,说李湛不好色? 骗鬼呢。 乾元帝(李湛)后宫,光后妃就有几百人,一日一日轮流侍寝都能排出一年去,更别说乾元帝喜欢出京巡视四方,制造不少的沧海遗珠,各地行宫都有伺候过他的女人。 前世同今生不同,温暖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却不会因为这些不同变化太多。 比如前世喜欢吃甜的,今生突然就不喜欢了。 谁信啊。 温暖淡淡笑道:“天下美人千千万,您迟早会找到许多您看得上眼的,当您大权在握时,美人还不是您予取予求,相貌差一点都不配在您面前呢。” 李湛心累,不想解释了。 “小红的事,爷派人查过,人证物证都对小红不利,英国公就没给小红一丝一毫对翻身机会,真不像亲爹。” 李湛嘲讽道:“英国公上次为庶子请封世子被爷搅合了,听说过几日,等父皇寿辰,他会把爱妾扶正,然后庶子成嫡子,再次为他请封世子,为此英国公不惜支持武王,英国公为了喜欢的女子,扶持疼爱的儿子继承爵位,他脸都不要了。” “英国公夫人在世时,她同英国公举案齐眉,就算有妾室同庶子,也是因英国公夫人大度才留下来的,英国公并不上心。” 温暖多了几分八卦之心,公侯府上狗血真多,一盆又一盆。 “原本的英国公夫人是长辈定的,而他的爱妾却是他——强取豪夺来的女子就是让他念念不忘,霸占了她的身,还要霸占她的心。 那女人也不知是有手段,还是真得看不上英国公,没少折腾,以前逃跑了几次,生了儿女都不安于室,再次奔逃。 每次都被英国公抓回来,打又不舍得打,罚又不舍得罚,英国公贱啊,只能拼命对她好。” 李湛面色恹恹的,继续八卦:“她越折腾,英国公越宠她,连带着她生的儿女都成了英国公的心头宝,小红成了没娘的孩子,英国公记恨小红占着世子位置,下手一点都不留情,脏水污水都往小红身上泼,让那个女人占据英国公府,还纯洁无辜得同一朵白莲花似的。” “她既然想逃离英国公,王爷为何不帮帮她呢?”温暖突然开口,“她一个人跑不赢英国公,摆脱不了英国公的掌握,王爷暗中相助,她总能跑得掉,到时候她是具有反抗权贵精神,还只是吸引英国公注意,不仅您明白了,英国公也会明白。” 李湛眼前一亮。 “这法子,这法子好,以前爷就想着让她倒霉,给小红母子出一口气,她跑,英国公追,省得英国公留在京城宠爱那个女人同她所生的儿女,引得小红难过伤心,小红不似爷爷,父母不喜欢爷,爷自己疼自己,为自己谋划,小红却是总想问个为什么,总想回到过去父慈子孝的时候,他就是嘴上说不在意,内心深处在意得很。” 因此,吴枫让李湛更心疼,也更无奈。 同时,李湛也恨死了英国公! 温暖暗暗想着,这是不是李湛下了那道彻底毁了英国公一脉的原因之一? 用扇子敲了敲脑袋,李湛满脸的后悔沮丧,“早遇见你好了,到底女孩子同爷想得不一样,爷帮英国公掩饰他追着那个贱人跑的事,不是爷,这事早就传开了。 小红被他赶出家门,族谱除名,爷还帮着英国公维护体面,真是——” “太蠢了!”温暖喝了一口茶。 李湛望过来。 温暖笑道:“您是关心则乱,太在意吴公子,您想着让吴公子重回国公府,重夺爵位,甚至您还想着英国公看破爱妾的手段,幡然悔悟,同吴公子父子重修旧好。” 李湛不情愿嗯了一声,又强行辩解,“不是爷这么想,是小红想同英国公和好,是他,就是因为他愚蠢的念头,爷才被他带偏了。” 温暖递给疯狂甩锅的李湛一盏茶。 “英国公的爱妾也会去牡丹会,我先同她说几句话,起码让她明白,我是好心好意帮她脱困,帮她摆脱英国公。” “当爷欠你一份人情,以后——” 李湛眸子闪烁,左右看看,耳朵有点红,使劲煽扇子降温,“等以后一起算就是,爷是不会赖账的。” 大不了还不起,用肉尝! 李湛心头美滋滋,欠得越多,越好。 第八十一章 德妃请旨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温暖同李湛说了一些牡丹会上的安排之后,打包了一份粉蒸排骨,一份烤羊腿,一份羊蝎子锅子,一份龙井虾仁,提着食盒回家。 老太太喜欢吃羊肉,温暖带回去给老太太尝尝。 李湛本想送一送温暖,可温暖说不好,客客气气说是不敢劳烦王爷大驾。 可李湛就是能听出温暖的嫌弃。 不是嫌弃李湛人品,而是李湛风流名声。 温暖同李湛结盟合作可以,也可同李湛偶尔喝点小酒,鉴赏风月,甚至她女扮男装同李湛一起去逛青楼都没问题。 她就是不愿以当众同李湛太亲近,毕竟李湛的女人太多了,宫斗宅斗什么的,哪有看戏吃瓜香? 乾元帝后宫人多,各色女子都有。 按照看客们给温暖科普过的,白莲花黑化,绿茶等等类型的女子都有,可谓百花齐放。 重生后,温暖是打算享受人生,吃瓜看戏,自己可没做掺和其中的心思。 李湛赌气回了王府,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小红小白好一顿折腾,以此发泄心中的郁闷。 苏白吴枫很委屈,却不敢说,先把王爷哄开心了。 “小白开文会,一群妓女捧场,演唱小白写得诗词,给小白敬酒什么的,小白就是风流倜傥,就是皓月清风,爷就是同名妓们谈笑几句,就是好色,传得人尽皆知,爷好冤枉啊,冤死了。” 李湛喊冤不断,偏偏有人约李湛出去玩儿,正好撞到枪口上,李湛把来人大骂一顿,赶出魏王府,说,爷要读书,以后再不去青楼教坊玩了。 当然,没人会相信李湛幡然悔悟,不近女色。 武王怀疑李湛有阴谋,憋大招,提起万分的小心。 牡丹会在武王府,云集京城九成九的权贵,武王本也是借此机会结交一些权贵同青年才俊,同时也为义女选个可靠的夫婿。 毕竟义女牡丹去年刚办过及芨礼,也该选定夫婿成家了。 前世,牡丹在他死后定是脱离不了李湛的魔掌,今生武王不忍心再亏待义女。 没有王妃主持到底不方便,让牡丹笼络青年俊杰还成,牡丹自己找夫君,不大好听。 武王进宫一趟,去寻了德妃,恳请德妃以皇嫂的身份,出宫去武王府主持一二。 德妃思索良久,答应武王恳求。 武王为感激德妃相助,同皇长子走得更近,带着皇长子去兵营转了几圈。 “皇上,臣妾想着武王是您的亲兄弟,他身边没有王妃,臣妾去看看,帮衬一把也能彰显您对对武王的看重,武王同您骨肉情深。” 德妃不觉得隆承帝会反对,虽然她是第一次出宫去为武王操持,可这样的机会本就不多。 “武王都求到臣妾头上,主要也是为牡丹选定夫婿,大男人总不如女人细心,牡丹也算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臣妾不忍她耽搁花期。 何况臣妾去武王府,顺便能代替陛下看一眼,武王——” 德妃不用说得太明白,隆承帝自然会懂。 隆承帝对武王不放心,她去牡丹会,总能让武王拉拢朝臣时有了些许的顾及。 武王比隆承帝都有钱,德妃去一趟,怎么也能得一些银钱的好处。 德妃有尹氏的孝敬,在尹氏生意中也有干股,德妃每年收入不少,她依旧觉得钱不凑手。 在后宫过得比皇后都体面,宫女太监没一个说德妃不好的,这都需要银子的支持。 何况德妃还要管着皇长子的花费,否则皇长子那点俸禄银子比封王的李湛都少。 魏王每年都可从户部领取俸禄,皇长子等尚未封王的皇子们只能从内务府拿钱,或是生母给一些银子。 皇长子受老师们影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皇长子不喜商贾,可花钱却多,德妃又对他寄望很深,补贴他后,德妃手头更不宽裕。 隆承帝懒懒靠着松软的垫子,双腿搭在矮桌上,身体更显肥硕,如同一堆肥。 德妃眸子却依旧盛着对隆承帝的爱慕,哪怕她有时候也嫌弃隆承帝如同老狗,没用不说,身材也不好,年老无用。 隆承帝无论是身材,相貌比武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隆承帝年轻时,身材也没见多好。 “德妃娘娘这话,臣不赞同。” “你——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有脸见皇上?!” 德妃看清楚从外走进来的人,大怒道:“你毁了陛下的心血,是你无能,贪生怕死导致陛下计划失败,也是你让安阳带着遗憾和亲,你害苦了公主,害苦了陛下,你怎么不去死?!” “过来。”隆承帝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温浪,向他招招手。 温浪在不犹豫,颠颠跑过去,按照隆承帝的指示,坐在一旁的矮凳上,乖巧无比,听话无比。 隆承帝眼底闪过欣慰,衣服干净整齐,发髻不乱,他伸手压了压温浪额前撬起的一缕头发,“朕让你插嘴了吗?” “您是没让臣多嘴,可也没不准臣说出反对意见。” “皇上——”德妃出言,“您忘了温浪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了吗?您怎能还相信他?还宠着他?您这样,让战死的将士的英灵如何安息?您为给他善后,十几年没修缮过宫室,过得很苦,臣妾心疼您啊。” “朕答应你去帮武王操持牡丹会,你先去忙吧。” “皇上——” “你知朕是皇帝?” 隆承帝神色幽幽,“你一直是最听朕话,最理解朕的后妃,朕若是不信任你,德妃以为武王为你忤逆朕?” 德妃扑通一声跪下来,“臣妾的心一直都是陛下的,臣妾愿为陛下付出一切,虽然臣妾同武王是旧识,臣妾同武王之间的一切,您都知道的,臣妾从未隐瞒过陛下,如今武王也只把臣妾看作嫂子。” “朕不是答应你出宫之请了嘛。” 隆承帝含笑对德妃,“你就当朕多养了一只狗,有他逗朕开心,朕还能多活几年。德妃很聪明,知道朕活着,对你心爱的儿子更好。” 德妃还想说话。 隆承帝道:“朕养条狗都需要德妃同意?” “你最好安分做陛下的狗,再撺掇陛下开战,或是妖言惑众损伤陛下同武王的兄弟之情,本宫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先打死你,为国除去逆臣。” 德妃衣袖一甩,退出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 威逼恐吓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一室静谧。 隆承帝如同顺毛一般一下一下抚摸着温浪的脑袋,盯着门口怔怔出神,又好似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安抚收到威胁惊吓的狗而已。 “德妃娘娘自己作死,主动脱离陛下的保护,她自己都不怕被武王算得骨头都剩不下,您何必为她操心。您后宫妃嫔不少,总能再找到一心一意都向着您的人。” 温浪低头让隆承帝摸着自己更顺利,轻声说道:“臣觉得皇后娘娘就很好,除了没能给您生下皇子之外,她一心都在您身上。” 隆承帝肥硕的身体动了动,垂眼看着眼圈有点红了的温浪。 “到底不一样了,怎么这么爱哭了?朕记得当年你胳膊骨折,都没哭过一声,只是一个劲儿问大夫,你还能不能上疆场,还能不能为朕杀敌? 为养好伤,你喝了多少碗骨头汤,被小妹作弄,浓浓的肥油占了一大半,又不让你加盐,比下奶的乳娘喝得都痛苦,你坚持下去,反而是小妹心疼你了,挑明一切。” “臣当时只是庆幸,还能继续为陛下同公主效力。” 温浪不觉得公主作弄自己,同样不认为皇上把自己当狗养,是侮辱轻蔑。 跟在皇上身边,接回公主,别说只是嘴上说着养狗,就算是让他真正做狗,他也是愿意的,当然温暖可能不大高兴。 温浪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温暖的面子。 “这几年,你怕是过得很苦,又憋闷至极,朕本以为你挺不过必然想尽办法闹到朕跟前,朕一直等,等了十年多年,以为等不到了,你小子又冒出来。” 隆承帝点了点温浪的额头,“你一直对皇后就比对德妃尊重,你还看出德妃的心思,这些年苦也没算白受。” “臣宁可看不出永远看不出德妃对您不忠。” 温浪眼圈更红了:“这些年虽然痛苦,但那是臣应该承受的,臣就是心疼,心疼陛下,明明是您护着德妃,可外人却说您——” “利用德妃同武王曾经的旧情才稳固了朕的皇位?” “陛下。” “不许哭!” 隆承帝左看看,右看看,反复确定温浪头上的玉冠有点歪了,对他亲近的人才会有这种毛病,尤其是对温浪。 隆承帝扶正头冠,满意点点头:“传就传呗,传得似模似样的,你以为只有朕丢脸? 武王为个女子宁可为臣,朕反而觉得他被黑得太惨了点,以后朕见到父皇,会对他说,你看重的好儿子武王爱美人胜于江山,连带父皇也被黑了。” “朕是德妃第一个男人,她又为朕生过儿子,德妃最美好的岁月一直陪着朕,伺候朕,如今武王甘愿捡朕的女人,一个徐娘半老的人,朕又有得奚落武王了。” 隆承帝笑道:“不过,朕不可认为武王那么蠢,德妃既然不想依靠朕,想着靠自己,靠皇长子,朕让她出宫,让她去领教朝臣同武王的心计。” “朕知道德妃不服气,以为小妹能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 “她怎敢同公主比?”温浪说道:“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公主为当日付出多少?她是只看到了公主的风光,根本不知其中的凶险以及无奈。” 我上也行这种事,真不是谁都行。 德妃是很聪明,也很有手段,可那得是同谁比。 “朕本想着坚持立嫡子为太子,毕竟朕当年就是以此保住了太子之位,若不是嫡子为太子,朕的继位也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隆承帝对温浪并没有藏着掖着,当然他这心思,很多朝臣都看出来了。 先立后,再册太子。 隆承帝意味深长说道:“德妃走了九十九步,马上即将登上后位,儿子封太子,可惜——她以后得知真相,也不该怪朕,道是自己选的,坑她的坑是武王挖的。” “过几日,你同朕一起去牡丹会看热闹。” “臣定护陛下周全。” “指望你?”隆承帝嫌弃道:“朕还不如指望湛儿,他同温暖才能带给朕惊喜,你这一根筋的东西,有心眼儿也都用在朕身上了。” 温浪嘿嘿傻笑。 ………… 温府,温浪入宫几日,隔壁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 开始,温大爷等人不敢来见温暖,恨不得在脑门上写着已经分家的话示众,甚至温大爷都惦记着开祠堂,将温浪族谱出名了。 以往时不时来向温暖炫耀的温雅等人不敢过来。 他们以为温浪获罪,被隆承帝处死。 可后来传出消息,温浪在皇上跟前活得好好的,甚至还从宫里面送了不少吃食同首饰给温暖。 温大爷等人酸了。 温大夫人厚着脸皮登门,向温暖示好,顺便打听温浪是否复起的消息。 说了不少兄弟之间互相帮扶,苟富贵,不相忘的话。 温暖淡淡的笑着,温大夫人隐隐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讪讪住嘴。 “大伯母,我爹是不会忘了祖母同大伯父这几年的关照,您就放心吧,仔细照顾着祖母,她是有儿孙福的,得活得长长久久才好。” “……” 毛骨悚然果然不是幻觉,温大夫人面色难看。 “这些年全靠大伯父照顾,如今我爹有了一些银子,不如大伯母拿来账本,一笔算清楚?” “都是一家人,用账本算账太见外了,平白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你这丫头——也是的,斤斤计较可不像是你爹的女儿,同你娘大方善良也不大一样。” 温大夫人意有所指打量温暖: “西城出了一桩奇事,富商的千金被奶娘给换了,富商真正的千金小姐做了伺候人的丫鬟,奶娘的女儿却是享受十几年荣华富贵。 这事京城都轰动了,你在外十几年,我都没见到过,照顾你的奶娘——我可不是怀疑你,就是血脉之事,也是家族最最要紧的,温家祖上也是公侯府,后嗣血脉可容不得混淆。 你爹一日为温家子弟,一日就得遵从祖训。他如今忙着外面的事,你娘又再嫁了,我可是当代族长夫人,自然要多操心。 小暖,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依靠谁。” 第八十三章 娇养女儿 ( )“您这是威胁我听话?” 温暖笑容灿烂,说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真假千金的事——别说,还真有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毕竟当年我娘送走我之后,就没见过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皇上都说我不像父母呢。” 温大夫人原本想着借机敲打温暖一顿,辖制温暖记得给他们好处,别以为她会被温暖吓到,猛然听到连皇上都怀疑了,她眸光不由得深了几分。 “姑娘,四爷又打发人送东西后来了,装了好几大车呢,奴婢看过了,吃的,用的可多了,有不小玩应。” 红袖满脸喜色,她不再是倒霉人。 主人家自从她来之后,立刻好转起来,连废物温四爷都混到皇老爷跟前去了。 虽然她知道这一切同自己没啥关系,都是大姑娘谋算的,可不妨碍她偷偷暗爽一把。 以前她丧门星的名声着实太响亮了,在一起卖掉丫鬟的小姐妹中间,她都抬不起头,被嫌弃的那个。 如今她扬眉吐气了 一对狗子叼着骨头形状的小玩应跑进来,扔到温暖脚下,吐着舌头,笑起来的狗脸带着几分讨好。 温暖莫名有在狗子身上看到温浪的感觉。 她笑容有点僵,这感觉很不好! 太监内侍抬着箱笼进门,未语先讨好笑: “四爷担心大姑娘没衣服首饰去牡丹会,特意让咱家出宫送一些可用的衣服首饰,知道您喜欢摆件,皇上被四爷磨得没了法子,让四爷去挑选了一些,都是尚好的玉石,翡翠。” 隆承帝再没钱,也是当皇帝的,他的贫困同穷人家是不一样的。 隆承帝一贯是娇惯温浪,多年不见温浪,可怜他在外受苦,隆承帝这次格外大方。 而温浪从不知道客气,喜欢就拿,温浪挑来捡去给温暖收拾了不少的物什。 温浪的眼光是被隆承帝同安阳长公主一起宠出来的。 他打算按照只比安阳长公主差一点的标准养温暖。 温浪知道谁对自己真心好,温暖才是解开他心结,促使他挺起胸膛的人。 一样样物什摆出来,温大夫人大受刺激,眼睛都红了。 温暖不在意道:“怎么又送来这么多东西,家里都放不下了。” 温大夫人想说自己家能放得下,温暖可以转送自己。 “你回去同我爹说,他送回来的首饰衣服,我穿不了,更无法穿着去牡丹会。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依靠靖南侯养,侯府千金才能佩戴的首饰,我也只能是看看了。” 温暖提笔写了个收条,递给太监,“劳烦公公跑一趟,您把收条送给我爹,他自然明白我想要什么。” “府上确实不大,温四爷最该送大姑娘一座宅邸。”太监笑咪咪,“大姑娘尽管放心,四爷如今整日陪着皇上,就算没个一官半职的,您穿戴这些首饰出门,也没人敢说三到四,皇上知道四爷给大姑娘挑首饰。” 太监看了温大夫人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四爷叮嘱咱家,若是你过来寻大姑娘的不是,特意让咱家——送你回去。” “我是温浪的嫂子!” 温大夫人突然停下口,捏着帕子向外走去。 太监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真可惜,四爷特意叮嘱,她不愿意离开,就让咱家拿着扫把轰走的,咱家在东厂审讯过不少的罪妇,就是没有拿扫帚赶人。 大姑娘可是被她气到了?她惹大姑娘不高兴,奴才帮您出气。咱们四爷六岁入宫,住在宫中中的日子比在温家多得多,说是兄弟情深,温家那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四爷都没在意。” 温大夫人气得咬牙,回头狠狠瞪了温暖一眼。 等着瞧! 乡下来的野丫头想着攀上温浪,得到富贵?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富贵命! 温暖淡淡笑道:“下次,下次我一定给公公拿扫帚赶人的机会。” 太监笑了。 温大姑娘率直气人的做派果真像公主啊。 当年公主曾经让先帝宠妃下不来台,捧着祖训逼先帝差点下罪己诏。 若不是公主出主意,温浪去执行,皇上年轻时的日子更难熬。 在他们这些太监心中,只有一位公主,就是安阳长公主。 回到温府,温大夫人喝好口茶都消不去火气。 温雅拿着首饰对镜子比划佩戴,抱怨:“娘,这套首饰看着好,不如工部侍郎家的小姐佩戴的那套,孙小姐她们用贡品蜀绣做衣裙,今儿,特意来信询问我——我都没好意思回信。” 温雅才学容貌都不错,就是温大爷官职不够高,她费劲攀上一些中等圈子,可在其中,她就是跟班儿。 若不是温浪突然被皇上带到身边,温雅根本没资格接受侍郎家小姐的邀请。 “好在我还有靖南侯太夫人送——送温暖的首饰撑场面,就我首饰盒子这些东西——” 温雅越想越气,摔了一对耳环,“我得被她们笑死。” “上次见到温柔,她对我淡淡的不大理会,温柔同尚书府的小姐们坐在花厅,我只能坐在偏厅,还要奉承长得土里土气,比猪还肥的汪小姐,娘总说温家祖上很风光,说父亲即将高升,再不用奉承巴结不如我的小姐。 可我等不了,也没耐心等下去了,娘,连温柔温暖都比我强,比我贵重,我不服气!” 温大夫人想到温暖手中的那些首饰,心疼女儿受了委屈。 倘若没有温暖——温浪从宫中拿回来女孩子用得首饰衣服,不都是温雅的? 一旦有了这念头,温大夫人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说温暖像谁?” 温大夫人推醒如同死猪一般的丈夫,“我怎么看她没半分的亲近之心仿佛外人一般,雅儿几个面容都相似,鼻子就像温家人,即便是温柔都是一样,可温暖——她回来后,我从未见过她再去过靖南侯府,也没去见过尹夫人。” 温大爷不悦哼哼,“你管她像不像的作甚?你是眼瞎了,还是谁糊涂了?四弟同温暖还是有点像的。”转头继续睡了过去。 温大夫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若是温雅成了温家唯一的嫡小姐,温浪那些好处,起码温雅能多得点。 没有女儿了,温浪怎么也得多疼侄女一点吧。 第八十四章 谁得好处 ( )武王府,花团锦簇,宾客云集。 此时若有人突袭武王府,京城的权贵重臣八成都得没。 只有在牡丹会时,武王府这座富贵的府邸才会对宾客开放,受邀的宾客命妇,小姐公子们可尽情欣赏武王府的好风景。 整座武王府经过这些年的扩建同修缮,已有小半个皇宫大小了,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景色比皇宫都显得精致。 毕竟武王有钱! 德妃会花钱,也爱享受。 今年德妃出宫为武王操持牡丹会,大笔的银子撒出去,设计不少的小游戏,重新装点下的武王府都让宾客们眼前一亮,觉得很新鲜稀奇。 主要功劳是德妃的,其中平郡王的掌上明珠顾娴没少给德妃出主意。 顾娴做皇后那辈子知道德妃的一些小嗜好。 今生,顾娴结好德妃再轻松不过了。 只要德妃不把顾娴介绍给皇长子,顾娴很愿意同德妃相处。 德妃大度雍容,聪慧果决,一直是顾娴所喜欢的。 尤其是今生德妃对李湛不好,偶尔同顾娴一起抬皇长子鄙视李湛,更让顾娴欢喜,又找到一个看李湛不顺眼,以为难李湛为乐的好伙伴。 顾娴自从上次同武王在马场碰见后,时常同武王遇见。 她同武王从开始的窘然尴尬,慢慢变得关系亲近,两人从骑射马球,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嗯,他们还没熟悉到谈理想,谈人生的地步。 不过,无论对诗词的鉴赏,还是对美食的偏好,武王都算得上她的知己。 两辈子——三辈子加起来,除了武王外,顾娴都没碰见过这么合乎自己心意的男子。 武王权柄赫赫,特别会宠人,让顾娴风光无限,比做皇后时都风光。 顾娴陪着李湛受制摄政王,在摄政王面前不敢吭声。 好不容易熬死摄政王,顾皇后打算母仪天下,李湛又是广纳后宫,又是宠爱明妃,丝毫没给她这个皇后面子。 还说她不懂他,还说她愚蠢! 刚开始顾娴反思过,去千年后转一圈,看多了李湛后面的胡作非为,顾娴释然了。 李湛就是给自己变心,违背承诺找借口罢了。 她想做个贤后,自然无法理解李湛这样刻薄寡恩,又昏庸好享受,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县主好聪明,您是这么想到用——” 俏丽的小姑娘满脸敬佩,对被一群贵女簇拥的顾娴奉承:“这么温暖的花房,又有随意可以取用的点心,还有好玩的小游戏,让我大开眼界。” 离着顾娴最近,也是她两辈子的好闺蜜孙小姐发话了,“别人想不到,阿娴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拍马屁都不会拍。” 顾娴拍了一下耿直口快的闺蜜,向满脸通红的小姑娘说道:“她有口无心,并非针对你,就是玩个新鲜样式,并不算什么,这世上比我聪明能干的有很多,我不过提前想到了而已。” 随意拎出个后世人都能想到宴会的布置。 顾娴的谦虚又赢得身边女伴们的一致称赞。 “这可不单单是新鲜了,谁能想到建造的花房同花园结好得这么好?我们欣赏不该在冬天盛开的牡丹,又不觉得冷,以往都是匆匆看过一眼。” 顾娴同德妃花了一大笔银子,建造了几百平的玻璃屋,顾娴用了现代的建筑手段画得图纸,将花圃中的牡丹同玻璃屋结合在一起,仿佛镶嵌在花园中一般的。 从各个方向看过去都是美景,都能看到千娇百媚的牡丹。 在加上一旁摆放的自助餐点,还有九层高的酒杯等等稀奇的布置,还不能让这群土包子大开眼界? 顾娴可是还有杀手锏没弄出来呢。 德妃痛快花钱,顾娴大肆购买所需一切,武王只看重结果,并不在意多花的银子,如此让顾娴的设计更趋近完美。 以往顾娴身边总是围着闺蜜女伴,今日簇拥顾娴的人更多。 命妇同小姐们对顾娴笑脸相迎,称赞赞叹声不断,而她身后跟着的小尾巴越来也愈多。 她仿佛世界的中心。 顾娴哪怕让自己清醒一点,也会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所迷醉。 这是她几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不少欣赏武王,支持武王的勋贵小姐也是频频示好顾娴了。 家族立场决定小姐们各自立场。 平郡王同武王亲近,武王几次三番推崇顾娴,宠爱顾娴的意图表现很明显时,武王下属们不再把平郡王当政敌。 他们没少暗示自家女儿去讨好顾娴。 “前两日——武王殿下竟因县主一句话就提拔一个穷酸的举人,如今想在武王面前显示本事的人,对县主也就越发推崇。” “明明牡丹会是王爷为你办的,德妃娘娘还算是好意,又是你的长辈,可顾娴算是哪根葱?她没点自觉? 武王义女牡丹听着交好姐妹的抱怨,眼底闪过一抹暗然: “义父将我锦衣玉食般养大,我本就不该奢望太多,武王府终究是要有真正的女主人,他也会娶王妃,我对义父只有感激。” 牡丹明艳,以牡丹为名的少女也是一位大气矜贵的美人。 她在京城贵女榜上也是名列前茅,以前并不比顾娴差,反而因她大气爽朗,公正娴雅得到比顾娴更多的称赞。 牡丹看出顾娴变得同以前不大一样,机灵古怪,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总能让人惊奇。 顾娴引领了穿戴吃用的风潮,牡丹自觉比不过突然开窍的顾娴。 武王对顾娴的温柔宠溺,牡丹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实锤,顾娴绝对是穿越的。】 【她才是真正的天之宠儿,先去千年后进修学艺,在重生回古代,两辈子,不,三辈子的积累,顾娴不完虐土著都丢人。】 【老天爷不爱温暖了。】 【以三辈子的阅历积累欺负土著不公平,可谁有外挂不用?】 温暖在武王府中不紧不慢的走动,欣赏武王府的景色,随手拿了一些据看客们说是小蛋糕的点心,品尝一口后,甜蜜味道挺不错。 「温暖:感谢她让我尝到千年后的吃食,见识到你们的宴会,没有顾娴,我只能看到图吃不到,多难受呀。 【最恐怖的是让昏君比上辈子享受还多,醒醒,你们是来虐昏君的。】 第八十五章 大众情人 顾娴带来的改变绝不仅仅体现在牡丹会的稀奇布置上,她出首饰镯子图样子,出衣裙图样,甚至在脂粉上都能推成出新,彩妆一词就是从顾娴身边的丫鬟口中传开的,而完成制造贩卖的人就是尹夫人。 牡丹会本就是命妇同小姐们的一场盛宴,花费不少。 顾娴同尹夫人在此事上大赚一笔。 旁人未必能引领潮流,可顾娴能做到。 出身平郡王府,她又得武王的宠爱,顾娴的品味本就很高,模仿她穿戴的小姐们极多。 温暖一路走来,看到不少小姐们改变穿戴,积极向流行靠拢。 “靖南侯夫人到。” 尹氏盛装打扮,人比花娇,让人惊艳不已。 在旁人身上略显艳俗的大红,同十足的金饰,穿戴在她身上只觉得魅而不俗,大气富贵。 齐婉婉同温柔一左一右陪伴尹氏,温柔独特的柔婉甜美的气质,特别招人注目。 无论是武王义女牡丹,还是顾娴,都不是温柔那一挂的。 温柔人如其名。 顾娴主动迎了上去,同尹夫人极是熟悉的交谈。 在做皇后那辈子,她就最羡慕人生赢家性情坚强果决的尹氏。 虽然温柔后来也不错,但比不了和离再嫁,辅佐靖南侯功成名就,能在昏君手下一世富贵的尹夫人。 尹氏在经商上很有天分,往往顾娴说一些先进的营销策略,尹氏总能弥补完整。 另外顾娴希望通过尹氏的影响改变靖南侯的立场。 武王对她太好,她觉得武王做皇帝比李湛更好,对国对百姓都有好处,百姓期望得是宽容又不失威严的明君,而不是李湛那样的好战又好享受的昏君。 尹夫人本就是焦点,顾娴再带着一群小尾巴迎上去,她们两人吸引了一大半的命妇注意,不少人放弃各自的圈子,似无意向尹夫人同顾娴靠近。 “县主的布置让我大开眼界,稀奇别致,这不是县主所说的惊喜,对我而言是震惊,惊叹,世上还有如此巧夺天工的布置。” 尹夫人拉着顾娴的手,真诚又恳切,“武王殿下同德妃娘娘慧眼识珠,没有选错人,若是当初按照我的计划——哎,也就是一般的花会,县主布置的牡丹会必定青史留名。” 顾娴笑容飞扬,双眸明亮,夸赞从当世同后世都很有名望的尹夫人口中说出来的,自然不大一样。 在后世尹夫人可是公认的最成功的再嫁典范。 幸福富贵一生,同靖南侯的爱情备受传颂,改变的同影视剧,大火特火。 “没有尹夫人帮衬,我的一些想法也无法实现。”顾娴说道:“比如玻璃杯等等物什,都是尹夫人帮忙烧制提供的,我就是出图动动嘴,具体制做都是您在忙,武王舅舅还说重谢您呢。” 她不把武王当舅舅,三辈子加起来,她比武王活得久。 可武王非要做她舅舅,顾娴也想用舅舅做一些遮掩,挡住一些流言蜚语,等她下定决心,舅舅自然就不会再叫了。 “那我多谢县主在武王殿下面前美言了,县主一句话,比旁人说百句千句都管用,县主是武王殿下最信任宠爱的——晚辈。”尹氏连连道谢,把顾娴再次捧高。 顾娴脸颊染红,艳若桃李。 齐婉婉眼底泛起一丝的冷意嘲讽,不过很快便掩藏起来,谁都想做被武王捧在手心中宠爱的女孩子。 武王年岁比少女们大上十几岁,可武王能给她们的风光,远不是还依靠家族的勋贵子弟能比的。 正说着话,武王派人送了果盘,并且指名点姓送给顾娴的。 冬天能吃到新鲜水果本就难得,武王送来的水果又是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再端庄的小姐们心中泛酸。 尹氏笑着说道:“武王殿下真疼县主。” 顾娴再次体会做皇后时都不曾有的风光,不是她眼皮子浅,水果在现代随便吃,可这是古代,冲武王这份心,顾娴都得感动。 【哇哇哇,好浪漫,武王好会讨女孩子喜欢。】 【又成熟,又稳重,有权有势,上无婆婆,下无吸血的兄弟姐妹,武王是个金龟婿。】 【为心爱的女人玩浪漫,别人没有我,只有我有,被权势滔天的男人捧在手掌心,嗷嗷嗷,太甜了。】 【武王好男人!】 「温暖:这些事李湛也做过吧,我记得他为明妃做过,你们不是为此把他喷成昏君?怎么武王做了,就是好的?难道武王为此花销少了?还是武王因为没当皇帝?」 【……】 一瞬安静。 一群双标狗们! 温暖看到英国公的爱妾独自一人走出玻璃花房,她悄悄追了上去。 温柔陪着齐婉婉四处结交名门贵女,温柔在温家时,她们都看不起她,如今她通过齐婉婉认识了不少人,勋贵小姐们对温柔多是以礼相待。 齐婉婉带着温柔去见了一些勋贵子弟,暗示温柔可以多同他们亲近一些。 温柔妥当应付过去勋贵子弟的示好,拉着齐婉婉走到僻静的地方。 “要嫁人就嫁该嫁武王殿下这等奇男子。” 温柔小声说道:“年纪大的男人懂得疼人,宽厚包容,他决定娶谁为王妃,根本不用征求别人意见,何况武王妃——都说比太子妃都要显赫呢。 有道是酒越陈越香醇,男人年岁不算什么,年长一点反而成熟稳重,武王殿下正值壮年,处于人生最有魅力又最精力的年岁,今日来牡丹会上的小姐们大多都是冲着武王殿下,那些勋贵子弟怕是吸引不了她们。” 齐婉婉冷哼一声,“你同我说这些作甚?想让我去同武王殿下说,你爱慕他?” “我的身份哪敢爱慕武王殿下,就是一点点有感而发罢了,我除了婉婉姐之外,也不知该同谁说说心里话了。” “你可以去找你亲姐姐嘛,方才我好像看到了温暖了,不过她躲你躲得挺快,她好像去了前面,不单单是勋贵子弟,还有不少朝中大臣,你姐姐心可是不小,没准也是一个看上武王殿下的人。” “我——我去看看她。” 温柔快步走出花房,四处寻找温暖,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第八十六章 继女心思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齐婉婉勾起嘴角,温柔去寻温暖正合自己心意。 闺秀们除了游戏闲谈外,还有展现才艺的机会。 前厅聚集文人雅士,以及不少的勋贵重臣子弟,闺秀们在这边的动静,那边很快都能知道。 每次牡丹会大显身手的闺秀,总能得到一桩很好的姻缘。 虽然似齐婉婉这样的公侯小姐婚配不单单靠着才名同美貌,门当户对才是考虑的主因,但是有才华的小姐总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方才温柔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你可长点心,别都听她的,就算温柔善良,她对你也未必有多好心。” 一位年轻的妇人走到齐婉婉面前,眼底闪过忧色: “有些话,你表兄不让我多说,毕竟如今家里不得力,全仰仗着靖南侯一丝丝的旧情,可你到底是姑奶奶的血脉——你——” 妇人相貌只是清秀,衣着算不上华丽,夫婿不过五品翰林,在命妇们中间着实不起眼。 唯一的特殊就是她的夫婿管靖南侯叫姑父,同世子兄妹是表亲。 齐婉婉很不喜欢生母娘家的颓废无能,只会求靖南侯帮忙,表嫂以前说尹氏的坏话,她都不肯听。 如今,齐婉婉察觉到表嫂的好意,拉着钱氏表嫂的手,说道:“多谢表嫂提醒,温柔就是说了一些武王殿下的好话。” 钱表嫂眉头皱得更紧,“武王——到是权势赫赫的,看他对县主就知道了,就是年岁上不大合适——” 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齐婉婉生气。 “我是羡慕县主,不过没想过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上十几岁的老男人。诚然,嫁给武王是应有尽有了,但是年轻的勋贵子弟那种精气神,旺盛的精力可不是武王能比的。 我不缺长辈父亲,不需要为自己找个同父亲年岁辈分相当的夫婿。” 钱表嫂松了一口气:“你还不算糊涂,千万别为一时风光,一世遭罪,如今的小姑娘——一个个都疯了似的,武王妃哪是好做的?” 齐婉婉点头道:“表嫂说过的,温柔说过谁好,我就要提防谁,何况就算想着强压温柔一头,我未必就甘心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不聪明,又似温柔一般擅长演戏,找个同靖南侯有所求的夫婿可比武王之流强多了。 如今武王风光,隆承帝能不忌惮? 这天下间最贵重的两兄弟,就算齐婉婉不够敏锐聪慧都能看出必然是不死不休的。 现在卷进去的朝臣,许是还有在胜利者面前苟活的机会,可武王的亲眷,必死无疑。 顾娴风光是真风光,落魄那也是凄惨无比,逃都逃不掉! 平郡王本来很中立的,如今都被顾娴带着偏向武王了,哪怕连尹夫人都只敢左右逢源,同武王论私交,而不在朝廷上站队。 当然,齐婉婉自己也是挣扎过。 顾娴的聪明,以及武王对顾娴的特殊,让齐婉婉明白自己毫无希望。 她硬凑上去,只会让尹氏借此机会更加严厉管束自己,或是让父亲彻底失望,如同温暖的告诫,她可不愿意去做尹氏好继母的踏脚石。 钱表嫂拍了拍齐婉婉的手臂,欣慰道:“你长大了,懂事了,我怕你忘了你娘,怕你被你继母算计,又怕你为了一时之气就匆忙下决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尹夫人若是好的,她以后也会照顾你,若不是——你过好自己的日子,越是平安顺遂,她看着越难受。” 齐婉婉连连点头,同表嫂更亲近几分。 齐婉婉叮嘱丫鬟仔细看管古琴,她练了那么久,手指头都弹出血了,怎么也要一鸣惊人。 “您放心,奴婢把古琴盒子上了好几把锁,让奴婢妹妹不错神的看着,没人能进古琴一步。 齐婉婉闻言点点头,看到贴身丫鬟手中的钥匙,万一锁坏了,到时候她也可以向用王府的古琴,只是不如自己常年练习的顺手。 她最怕就是有人悄无声息在古琴上动手脚——弹奏后再出问题,那就是丑闻了。 “听说了嘛?温柔四处找她姐姐呢,你们说,温大姑娘跑哪去了?方才我看尹夫人也寻找了她半晌,温大姑娘心真是硬,完全没有亲近尹夫人的意思。” “她当初跟着温浪,早就忘了是谁生的她,把尹夫人气哭过好几次,温大姑娘不听话依旧是还尹夫人生的,前几日,尹夫人借着温大太太的手没少给温大姑娘东西。” “那她收了?” “温大姑娘自然全然收下,有好处不要可不是傻子嘛。” “你们是刚刚进京吧,温家,不,该是温浪今非昔比,他不再是无能窝囊废,前天当街同武王对峙,闹到最后,皇上都出宫了,带走温浪,这几日赏赐不断,今日温大姑娘的穿戴,都是她父亲温四爷求来的赏赐,可没沾尹夫人的光。” “若是以往,少不了为尹夫人打抱不平,贬低温四爷的闲言碎语,然今日——称赞尹夫人多,没人再敢贬低温四爷,毕竟温四爷连武王都能交手而不落下风,再说他窝囊废,那武王殿下又算什么?” “风向已经有所转变了,所以别说温大姑娘跟着温四爷就是蠢,温二姑娘的选择未必就好,看最后的结果——反正我听祖父说,皇上曾经把温四爷当作弟弟养大的。” “不是当作狗养大的?” “呵呵,就算是狗,那也是皇上养的,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齐婉婉耳朵动了动,温浪竟然咸鱼翻身了? 难怪最近两日尹氏格外痴缠靖南侯,穿戴上更注重奢华富贵,处处彰显侯夫人的贵重。 合着尹氏也怕前夫翻身后,舆论对自己不利。 钱表嫂嘲讽轻声说道:“你看,好戏这不就是上演了?温浪一旦找回曾经的荣耀,你爹都未必能扛得住,你爹娶谁不好,非要——” 齐婉婉暗中捏了捏表嫂的手,“该着急得是她,我们看戏就是。” ………… “你跟我许久了,还不出来吗?” 英国公爱妾手中拿着一枝梅花,轻轻嗅着梅花的香味儿。 开玩笑! 温暖跟踪都能被人发觉,她的功夫白练了。 果然,脚步轻盈的女子闪身出来,“国公爷怕您受欺负,特意让奴婢照看您。” 第八十七章 攸关性命 清丽无双,双眉隐含着倔强,双眸透出点点郁色的女子自嘲道: “他还是不放心,明明答应过我,不派人监视我的,也是,是我单纯,以为乖乖听话伺候他,他就能说到做到。” “国公爷担心您受委屈了,外面不比英国公府,国公爷能护您周全,尤其是武王府,都是勋贵命妇,就算英国公把您当作夫人,奴才们也都称您夫人,可到底没有正式诰命。” 婢女比较恭顺,别看这位就是个妾,可在英国公府就是女主子,英国公对她捧在手心中,可就算如此,她仍然想尽办法逃离。 同英国公纠缠十多年了,儿女都已成年,英国公还怕她跑了。 不喜交际的人突然求英国公,她想去牡丹会。 英国公怕她寻机会跑了,更怕外人因她还是姨娘而轻视侮辱她。 “不要叫我夫人,我就是个妾,被英国公掌握的妾而已,生死不由命,更是不得自由,同你们这些做奴婢的人是一样的。” 女子勃然大怒,手掌一下一下拍着石桌:“在牡丹会上被人看轻欺辱?这还叫事?他才是给我最大侮辱的那个人,是他让我明白,何为权贵,何为卑贱,我的骨头早就被他打折了,再大的屈辱都不如——” “夫人——您甚言。”婢女四处看了看。 虽然四周没人,可婢女心头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看着。 “您就不为少爷同小姐想想?那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大少爷被国公爷逐出家门,撤了世子的封号,二少爷迟早有一日会成为世子的。” “魏王能同意?他能搅合一次,下一次他还是会为了吴枫出头。” 女子低垂下眼睑,苦笑道:“他大概恨死了我,以为我想让自己儿子做世子,他自从我进府后,就没同我说过一句话,不过,他——还好,魏王把他拿兄弟看待。” 温暖突然感觉女子仿佛向自己藏身的方向撇了一眼。 是她的错觉? 还是她被英国公的爱妾发觉了?! “罢了,你不必为难,我同你回去便是。” “多谢夫人体恤,其实牡丹会,多是年轻小姑娘扬名立万,命妇们结交一些有助夫婿的人脉,或是打听一些消息,互相吹捧,不对付的人嘲讽争执几句,都是一些俗物,英国公地位稳固,不需您帮忙应酬。” 婢女连忙扶着夫人起身,仔细看了看有没有遗漏下东西,这位想尽办法出逃,说不得联系一些外人帮忙。 这几年,看似她仿佛绝了逃跑的意图,英国公从未真正放心。 “您身子骨受不得凉,奴婢送您回英国公府吧,小姐同县主也认识的,有县主照顾,您也不用担心,至于小姐的婚事——只有媒人踏破门槛的,想着求娶小姐的勋贵子弟极多,国公爷不会委屈小姐,二少爷的婚事依国公爷的意思,等他被封世子后再做决定。” 婢女说了许多,女子很少开口,犹如木头人一般任由婢女搀扶离开。 温暖停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人闪出,走到英国公爱妾坐过的位置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番,看不到异样,方转身离去。 真有意思! 不知这人是英国公的人,还是接应女子再次出逃的人。 “爷真特么看糊涂了,她是在演戏,同英国公玩心机,还是一心想离开?” 李湛带着懵逼,愤怒仿佛凭空一般出现在温暖身后: “爷算是懂得女人的了,见过不少女子,可似她这样的——爷还真没见过,爷宁可去应付你娘,也不愿意琢磨她的真实意图,英国公就是贱皮子!她越是跑,英国公越是追,若是爷,直接打断腿,关起来算了。” “您称她尹夫人,还是靖南侯夫人都成,她既再嫁,就不是我娘了。” 温暖离开李湛一段距离,看客们都说李湛这不对,那不妥,温暖觉得李湛最大的毛病就是对自己的穿戴指手画脚! 没错! 就是太龟毛了。 发髻不能乱,腰带不能歪,配饰都要挑出一堆问题等等,温暖烦不胜烦。 李湛对自己有点自来熟的意思,不说动手动脚帮温暖扶正,李湛眼睛盯着看,看到温暖只能自己动手修正。 两辈子,温暖还没遇见过李湛这毛病的人。 她很少在意这些细节,洒脱自在惯了,兴奋时,敞开衣服喝酒,草地里打滚等等都做过。 李湛看到了,还不得疯? 前世她同李湛接触时间不长,李湛又是颜控,她前世的容貌不值得李湛重视,何况他们两人光顾着互相博弈,彻底荡平北蛮,她也没机会看出李湛的毛病。 “打断腿?英国公得舍得啊。” 温暖也没过去查看英国公爱妾是否留下暗号什么的: “她是不是演戏还不好说,但是英国公对她是爱到骨子里,可能原本英国公只是想玩一玩,觉得强取豪夺很有趣,最后英国公陷入进去了,强取豪夺也从夺身,变成夺心。” 最近她看了不少看客们发得强取豪夺,剧情之狗血,男女双方之虐心虐身,什么追妻火葬场什么的,温暖大涨见识。 温暖皱了皱眉,“一般女子再恼怒男人对自己的不好,为了儿女也能忍耐一二,何况英国公对她不是不好,只是不想她离开,就算他们开始时,她受了一些委屈,看在同英国公生儿育女的份上,她不爱英国公,却不能不疼自己的儿女。” 李湛不以为意说道:“爷管她怎么想,爷派人帮她脱离英国公,英国公若是去追,去闹的话,也让外人看清楚英国公就是糊涂虫!” “您最好还是问问吴枫的意思——” “哼。” “您不喜欢父母长辈或是朋友打着为您好的名义,帮您作出决定,吴公子虽然不如王爷,但他也有自己的主意,他家里事,您只能辅助,清官难断家务事,您拿吴公子当兄弟朋友,就让他自己决定。” “你对小红挺关心啊。” “我不想看到吴公子难过,他吃了不少苦,不该落到——反正吴公子长命百岁,幸福一生,我就满意了。” 看客们也会满意,打赏还会少? “吴公子的幸福关系着我的性命!” “……” 李湛憋屈得难受。 第八十八章 传递暗号 吴枫的遭遇让后世人心疼,这也是昏君的罪过之一。 温暖倘若能解救美强惨的吴枫,她的好处起码能多活几年。 最近人气是高了,可打赏少了啊。 温暖看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值,大约还能持续一年。 最近顺风顺水,温暖差点忘了自己生命值一直没有增加。 她思考着如何勾引——不,让看客们打赏,不能光做人气了,打赏才是命根子。 “王爷,吴公子在何处?要不,您带我去见见苏公子?” 吴枫同苏白几乎算是男神,见男神怎么也得花点小钱钱。 “……” 他到底哪里不如小白小红?一个小红还不够,温暖还想把小白拉进来? ”小白在前面做诗,同文人探讨文章。”李湛有点委屈,多加了一句,”一般而言,小白身边少不了人,尤其是年轻的小姐们,一个个都拿着自己所做的诗词歌赋向小白请教,而小白——来者不拒,悉心指点她们,小娇娘都很倾慕小白。” 李湛又看了一眼温暖,轻浮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在诗词造诣上怕是同爷一个水准,小白才高八斗,对有文采的女子最是温柔,而对不怎么擅长诗词的,小白没什么耐心。” 他是内涵自己不通文采?! 温暖随口念出一首后世脍炙人口的诗词,李湛目瞪口呆,“你——这是你做的?” 李湛慌了,这要是被小白听去了,岂不是要把温暖看作知己? 他未必能争过小白! 不是他没自信,而是小白俊美无双,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太讨女孩子喜欢,多年的经验让李湛明白,没有皇子的身份,他在小白面前,就是个渣渣。 何况他现在魏王的身份反而让更多的女孩子远离。 “别传出去呀,这首词王爷知道就是了,我的水平还是稍微比王爷强点的。” 温暖叮嘱了一句,“我不想弄个才女名头,王爷只需明白,我有资格同苏公子交谈就行了,您别把苏公子看得太紧了,苏公子迟早都得娶妻生子,兄弟或是君臣之情,代替不了夫妻之情。” 李湛:“……” 看客们齐刷刷刷着好爽,昏君吃瘪好爽! 方才给温暖刷诗词歌赋的人不要太多,她可是有无数个靠山的女子。 不过搬运后世的诗词扬名立万,温暖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可她见不得昏君败坏苏白的名声,苏白得小姐们倾慕,可不是四处留情不懂拒绝的人。 暖房那边传来丝竹古琴声,悠然绵长,乐律优美,听得人隐有心旷神怡之感。 温暖不会弹琴,不妨碍去欣赏闺秀们的才艺。 琴声之后,便是节奏感更强烈的鼓声,鼓点时疏时密,仿佛以鼓点节奏诉说着什么。 “敲鼓的人应该是英国公的爱女,那个女人生的女儿。” 李湛颇为不屑,“以前小红对这个妹妹挺好的,还同爷说过,长辈的事情牵连不到下一辈身上,英国公陷害小红时,她就是证人!证明小红孝——可惜小红对她的好同信任,爷早提醒过小红此女无情无义,早就惦记着让她哥哥——” “停。” 温暖抬手阻止李湛继续说下去,认真倾听鼓点,温暖手指屈起,一下一下敲着掌心,仿佛同鼓点想迎合。 李湛脸上不以为然渐渐敛去,手中的扇子也时而敲打一两下。 “暗号?!” 李湛突然说道,“这是求助的暗号?不,这不是,这么大咧咧敲出来,哪怕是那个贱人——女人教的,她也不敢让自己女儿在牡丹会上借着献艺的名同助她脱困的人联系,爷能听出来,武王等人也能听出来,她不该这么蠢。” “是,她没这么蠢。” 温暖点点头,转身看向英国公爱妾做过的地方,“王爷还记得她因为愤怒敲过一阵子桌子……” “嗯,敲过桌子,可我们不知她用哪本书。” 李湛嘲讽道:“弄得比抓奸细都费劲。” “后日,吴公子是不是打算去寻其母家的舅舅?”温暖问道。 “……你怎么知道?”李湛恍然,“这是她透出的信息?她没安好心,小红的舅舅一直都很疼小红,为他顶撞英国公,失去英国公的支持被罚出京,最近爷才想办法将人弄回来,爷想着对他—委以重任。” “吴公子的亲生父亲都能陷害他,舅舅还能比父子更亲近?就算舅舅念着同吴公子生母的情分,疼惜外甥,他有自己的妻儿老小,肯为外甥一人牺牲妻儿?!我若是他夫人,也不愿意的。” 李湛嘴唇抿着,握着扇子的手青筋凸起,他差一点看错人,差点就把自己训练出来的人交给吴枫的舅舅。 一旦吴枫舅舅居心不良,投靠武王的话,他苦心经营多年并且隐藏的势力怕是都被武王得了去。 弄不好,他还得被武王陷害攻讦。 更别说,他帮父皇迎回安阳长公主了。 “英国公的爱妾传得消息是——吴枫舅舅已经投靠武王,叮嘱吴枫小心一点,方才我跟着她,她采摘梅花时,曾经吟诵几首关于梅花的诗词,再结合她拍打桌子的节奏,我才分析出来的。 当然,也许她是故意透漏假消息,误导吴公子,挑拨吴公子同其舅舅的关系。 她同吴枫之前关系并不好——可是,我觉得王爷可将此事告诉吴公子,您相信吴公子,对他舅舅却要多一些疑虑,防人之心不可无。 何况王爷如今在朝廷上的状况并不算太好,皇上即便挡住武王对您的刁难,最近两年,武王的权势大涨,逼得皇上也不得不让步。” “皇上见到我爹,把我爹护在身边,可王爷别忘了,花娘还在红楼,忘尘还在尼姑庵,有些旧事,皇上不好寻根问底,皇上很难,只能尽力护着还活着的人。” 李湛深深吸了一口气,垂眼挡住眼底的暴虐,漫不经心笑道:“父皇挺可怜,受皇叔所辖制,不能随意而为的皇帝,爷不屑为之。” 温暖嘴角微抽。 “怎么?你不信爷说的话?” “信,相信。” 温暖心说,前世你做傀儡皇帝那几年,过得比隆承帝没尊严多了,可也没听说您说不做皇帝了啊。 第八十九章 良心会痛 ( )一看就是言不由衷。 李湛的确不觉得自己会为皇位牺牲尊严之类的,尤其是今生放纵本性得厉害,不能忍受做了皇帝,反而被臣下威胁,无法随心所欲。 远处传来时隐时现的哨声,李湛面色一凛,放松的身体绷得笔直,看向武王府邸深处。 “怎么了?”温暖好奇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李湛沉默,手中的扇子颠来倒去,显出几分不安,哨声越来越密集。 温暖透过梅树间隙看到频繁调动的武王府侍卫,他们有序前行,占据战略要地。 这是出大事了! 武王以及顾不得惊动牡丹会上的闺秀们了。 “我能信任你吗?”李湛认真望着温暖,嘴角带着几分无奈,“到底我能用的人太少了,我不去干扰武王,小红逃不掉,他应是被武王的人缠上了,小白——本是负责挡住武王同朝臣,朝臣好挡,武王小心谨慎时刻盯着爷的人。” “我帮王爷去接应吴公子?” 温暖伸出手,说道:“给我个信物,吴公子见不到信物,未必相信我。” 李湛取出一枚印章,在温暖额间迅速按下,笑声有几分得意,“盖章,你以后是爷的人了。” 没等温暖回过神,李湛迈开大长腿已是跑远,“小红看到就明白,帮爷把行军图藏好,爷会去找你。” 方才温暖只觉得眉间一凉,听李湛说是印章,又不敢碰。 “混球,这是怕人看不到?不知我是——” 【图,美图】 【真难想象,带着印章不稀奇,李湛带得梅花形状的印章,又恰好配温暖的妆容。】 【再加上李湛那几句话,我不信一切都是巧合。】 【昏君就是一只心机狗。】 【看梅花的形状如此独特,栩栩如生,虽是印上的,却比画得还生动,我记得昏君好像擅长雕刻来着,曾经用一块和田玉雕了一尊寿星。】 【别提那座寿星了,摄政王为此大为感动,觉得昏君有孝心,可转瞬昏君就把他弄死了。】 有看客们截下自己的美图,温暖看到如今自己的模样,眉间的红梅栩栩如生,花瓣仿佛都在迎风轻颤一般。 该说不说,专门画梅花妆的闺秀都没此时温暖漂亮。 「温暖:就这?值得你们嗷嗷叫?这玩应有啥用?难怪你们称他昏君,就是个不务正业的。」 【我觉得这辈子李湛除了特别倒霉之外,情路许是更难走了,明妃好歹最后是爱上李湛,被李湛感动,可温暖……】 【别说,看戏,看戏。】 【看昏君追又追不上,被钢铁直女弄懂苦闷无比,不要太爽。】 他们可是盼着看昏君的热闹呢。 温暖发觉了看客们的另外功能,他们可以把看到的东西复制下来,发给自己看。 吴枫绝不能暴露自己,否则武王一定会治王爷于死地,皇上都未必能护住王爷。 他吹响哨声就是盼着王爷派人来把盗取的图取走,如此,他就可以带着身后的人离开武王府。 若是王爷的人不到,吴枫打算先把图纸藏起来,但是不能藏在武王府。 有节奏的哨声响起,吴枫身体一僵,王爷没开玩笑? 找温大姑娘?! 这么相信她? 不! 王爷这么容易就把温大姑娘拽上船了?! 吴枫私下同小白打赌,王爷耗费几年光阴才能让温暖对王爷倾心。 横竖,他不大看好,毕竟温暖看起来就很难攻克,对王爷没有半分情分的样子。 吴枫很快同温暖遇上了。 他一眼就见到温暖眉间的梅花,少女明艳娇媚,又有梅花的淡然傲骨。 果然王爷的眼光很不错,当然王爷费心雕刻的印章也没白费。 吴枫甚至怀疑惊动武王是王爷故意为之,王爷借此同温暖的牵绊更深一点,毕竟王爷见到温暖之后,曾喝得微醺时,搂着吴枫的肩膀说,温暖不会打扮,她眉间若有梅花会很好看。 温暖见到吴枫也很意外,她本以为吴枫被武王的人追得紧。 此时吴枫穿着玄色直裰,披着狐狸领外敞,身长玉立,如同一株笔直的小白杨。 他不疾不徐走来,带着几分冷冽之意,闲人莫亲近。 吴枫名声不好,被逐出家门,不是李湛收留,他早就被英国公逼出京城了,毕竟孝期**婢女,弄出人命。 几个闺秀看到吴枫后,躲得远了一点,不过闺秀却是大胆偷窥吴枫,小声议论着。 温暖迎了上去,轻声说道:“吴公子,方才我见到魏王殿下,他说去给武王请安,我看他去了西阁,魏王殿下身边没人,万一闹事,惹武王不悦,搅黄牡丹会不大好,您快些去劝劝魏王吧,听我父亲说,一会儿皇上许是会亲临。” “德妃娘娘已到了,特意召见尹夫人同温二姑娘,你不过去?” 吴枫停下脚步,借着高大身躯遮挡,快速将东西交给温暖。 温暖不动声色收入袖口,淡笑道:“我在贵人面前不大会说话,总说实话让尹夫人恼火,今儿我想着就别让她再生气了,小柔需要德妃娘的看中,我爹已在陛下面前,提过我了。” 温暖轻轻摇头,耳边流苏耳环轻晃动,傲慢道:“这对耳环就是皇上特意赏给我的,是我爹求来的哦。” 一旁的闺秀撇嘴,虽然看不上温暖显摆,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佩戴皇上赏赐的首饰还是足以让人泛酸。 没同尹夫人住在靖南侯府,温暖的日子过得也比不少闺秀们好,以后温浪彻底夺回陛下的宠爱后,温暖未必就比温柔差。 现在谁也不敢笃定温暖不如温柔了。 吴枫微微颔首,“多谢温大姑娘提醒。” 他转身正要离开,温暖身边突然冲出一人。 “大哥……您还在怪我?”吴岚声音哽咽,仿佛她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个人。 “滚。” 吴枫面容更冷。 “我的良心不准许我隐瞒真相,翠微是……是死了呀,我只告诉了父亲,我没想到父亲会那么生气,发做大哥。” “既然您坚信自己说得都是实话,做得都是正义的事,又何必来怕吴公子怪您?” 温暖好奇眨眼:“莫非您的良心非要吴公子不怪你,才能彻底安稳下去?” 第九十章 正面开撕 !吴枫冰冷若寒冰的眼底浮现一丝暖意。 “吴公子快去同魏王殿下回合吧,你是忙着大事的人,小姑娘之间的拌嘴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您注意。” 温暖对着吴小姐一直笑。 明艳的笑容令吴岚心寒不已,还不如不笑! “大哥——”吴岚不愿放弃,柔柔目光落在吴枫身上,“能不能单独同大哥说说话,自从翠微死后,我就没同大哥单独相处,以前明明我们很要好,我可以帮大哥在父亲面前求情,其实只要大人认个错,父亲自然原谅大哥了。” 虽然吴枫的丑事传得人尽皆知,吴枫宁可被英国公打死,也坚决不曾认罪。 不是魏王出面,吴枫还真有可能因不认罪,不认错,被英国公活活打死。 温暖再次挡住吴岚。 “你让开,我好不容易见到大哥,只想同大哥单独相处,这是我们兄妹的事,你同大哥无牵无挂,横插进来算是怎么一会儿事?” 吴岚对吴枫很温柔,面对温暖时,摆出国公府小姐款儿。 温暖的出身,谁不知道? 即便温浪被隆承帝收到身边,也没几个人真正看得起温暖。 “一个连亲娘都不认,并且气哭亲娘的不孝女不懂骨肉亲情的可贵——” “给你脸面,你不要是吧,非逼着我说出难听的话?” 温暖笑容转冷,眸光幽冷,仿佛能看透吴岚的一切心思。 吴岚又被人捏住喉咙一般的窒息感。 “听说你同你生母姨娘不一样,降生后就被英国公抱回国公府,并非同生母一般养在外面,早逝的英国公夫人对你虽做不到视如己出,可对你也是疼爱有加,否则吴公子不会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 “你受得是最正统的贵族小姐教养,从小就教养妈妈仔细教导,又有女先生教导读书识字,礼义廉耻,规矩世俗。 你别同我说,你不知道指证吴公子会有什么结果,连我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的结果,你倒是现在表现兄妹情深了。家丑不可外扬,亲亲相隐这些你都没学过? 也是,倘若英国公夫人还活着,吴公子还有亲娘在,就算吴公子真做了错事,亲爹亲娘也会帮忙尽力掩饰。 可惜吴公子倒霉,英国公接回捧在心上的人儿,有那位在,英国公哪还会在意儿子的名声,怕是恨不得不是深爱的女人生的儿子消失才好。 如此,才能证明英国公不曾背叛过心爱的女人,同别人生下儿子。 吴公子其实没做错任何事,不过就是没从英国公最爱的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罢了。” 吴岚紧紧咬着嘴唇。 越聚越多的闺秀们一个个面色诡异,好色纨绔子弟不要太多。 哪家亲娘不是尽力帮忙善后,做妹妹的也都尽力维持哥哥的名声。 谁也不会四处宣扬哥哥的丑事。 至于良心过不去? 简直就是笑话一样,卖身为奴,生死本就在主子手中捏着。 “良心?你快别提良心这两字,我怕良心从你口中说出来,良心都得哭!” “你冤枉我!”吴岚说道:“不,你在侮辱我,侮辱我父,我父亲处置大哥难道不心疼?可没办法,那也是一条人命,我就没听过,不怪犯错的人,反而嘲讽作证的人,你少颠倒黑白了,温柔真可怜,她竟有你这样的牙尖嘴利胡搅蛮缠的姐姐!你一点都不像尹夫人生的。” “太好了,总算有明白人看出我不像靖南侯夫人了。” 她本就不像是尹夫人,灵魂更不是尹氏所生,她不曾指望在温柔或是尹夫人身上寻到亲情友爱,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说自己不像尹氏呢。 “吴公子,英国公府上最近几年有没有死过奴才?”温暖突然回身问道。 “有过,英国公没少因奴才办事不力,杖毙奴才。” 证据对吴枫不利,人得想象却是无限的。 也就是如今英国公占据上风,若是李湛现在就是皇帝,有不少人主动为吴枫翻案。 吴枫不走了。 聚拢过来的人越来多,说不得,一会儿连武王同魏王都吸引过来。 人多,吴枫才好浑水摸鱼。 吴枫懒得为自己申辩,生父为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不曾降生,这比外人伤他更重。 温暖问道:“死了这么多奴才,吴小姐良心怎么没痛?” “大哥说了奴才办事不力!” “可办事不利就该死吗?没看住吴小姐生母,他们就被英国公打死了,吴小姐怎么没劝你姨娘别再跑了,连累了无辜的奴才?” “……” “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吴小姐口中的翠微办事不利,国公夫人留下她,是不是让她伺候吴公子?吴小姐的良心痛还是分人的,因你姨娘而死的奴才就是该死,伺候吴公子不周的奴才死了,就是吴公子的错。” 温暖好奇问道:“吴公子当时还是英国公世子,继承爵位之人,又是青春年少,仪表堂堂,听说当时府上的婢女想伺候吴公子的不要太多,翠微相貌如何?性情如何?我倒不是瞧不起丫鬟,不过丫鬟比不得小姐的教养,吴公子不至于非要用强迫的手段—— 就算吴公子酷似英国公的性情,似吴小姐生母那般高洁的人,宁可百般逃跑,也没说被英国公强了,就寻死。 此事怕是不单纯,吴公子可怜,说不得为谁背锅了。” “我亲眼看到——还能有假?何况大哥是为母亲守孝时——” “你是亲眼看到吴公子强迫婢女呢,还是亲眼看到婢女上吊寻死?” “……” 吴岚快哭了。 “英国公已上折子为你亲哥请封世子了吧,听说都上了几次折子了,不是一个肚皮爬出来的兄妹,到底不同,吴小姐怎么没去问问,伺候你亲哥的婢女是否真心?万一她们也是被逼迫无奈呢,万一她们也想让吴小姐帮忙作证被强迫了呢。” 温暖扶了扶衣袖,含笑道:“你同吴公子有血缘关系,又有利益争夺,单凭你的证词,就算上了衙门,审讯的官员也不会全部相信,这可不是吴小姐一句良心就能应付过去的,毕竟,吴小姐的良心一文不值。” 吴岚哇得一声,哭出来。 第九十一章一脚落水(入v第一更) ( )吴岚哭得悲切伤心,泪水盈盈很可怜。 然而没人为吴岚出头或是解围。 她们都怕了温暖那张嘴,掂量自己出面,能不能辩过温暖。 吴枫逼迫女婢案子是否有疑点? 有! 可没人敢提,也没人为吴枫申冤,就连魏王都很少再提起此事,李湛掌握大权之后,就不是英国公说得什么是什么了。 温暖见看客们刷起庆幸生在法制健全自由的年代,心中对看客们也很羡慕。 她能决定卖身为奴的人生死,可皇上也能决定她的生死。 努力一辈子,温暖也许将将能达到生死由自己决定,不被上位者掌控。 温柔站在闺秀们中间,被温暖吸引过来了。 她不愿意承认嫉妒温暖。 同样是姐妹,她比温暖漂亮,比温暖性子好,又是长在母亲身边,然每一次温暖都能轻易夺走旁人的注意。 她再努力再多的心思都比不过温暖。 姐妹之间,尤其是双生姐妹更应该友爱互助,温柔愿意善待不如自己的姐姐,却不愿意姐姐事事比她出风头。 温暖如同刚回京城时软糯鄙俗,温柔一定是一个最关心维护姐姐的好妹妹。 她会尽力帮姐姐获得幸福。 温暖笼住袖口,环顾四周,诚恳说道:“你们得给我作证,我没欺负吴小姐,同她无仇无怨,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推测一下真相,她就哭了,不知她是被我说中了真相流下恐惧的眼泪,还是因为隐瞒真相内疚而落泪。” “不是,是你欺负我!胡言乱语冤枉我,我才不是因为你说中了真相。”吴岚一边哭,一边着急解释。 “我理解,我明白。”温暖轻笑一声,“对吴二公子,吴松来说,你真是个好妹妹,为他付出良多,以后他做了世子,对你不好,都说不过去。” “你——无赖,无耻。” 吴岚气极频频跺脚,从未见过温暖这样的人。 温暖无辜:“怎么?我又说错话了,难道吴松不想做世子?你不是他的好妹妹?” “……” 吴岚抬手抓向温暖,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撕了你的嘴,敲断你的牙,省得你在胡说八道。” “小妹。”吴松飞奔过来,“住手,快住手。” 他不怕温暖受伤,担心吴岚被吴枫打了。 温暖连连躲闪,每次仿佛都是惊险躲过吴岚的袭击,“你这是做什么呀,怎么动手了呢。” 吴岚听她声音很惊慌,自觉找到对付温暖的办法,对温暖紧追不舍,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打到温暖。 虽然打人不大好,可吴岚是武勋贵女,动手教训一个乡下丫头,尹夫人还能为温暖出头不成? 吴松见吴岚没吃亏,吴枫也不打算出手帮温暖,他言不由衷劝说:“小妹,别冲动了,你什身份岂可胡来?” 吴枫绷紧的嘴角稍稍上扬,目光满是戏虐,吴岚同吴松,一对蠢货! 他庆幸离开英国公府,不再同他们做兄妹。 温暖可是能拿住王爷的人,连吴枫都看不透温暖的功夫深浅。 动嘴,吴岚比不过温暖。 动手? 更是差了好几是个吴松! “你再追过来,我就,我就还手了。” 温暖气急败坏的威胁:“我一旦出手,很难手下留情。” 她怕了! 吴岚回身从二哥吴松腰间抽走宝剑,利落洒脱提着宝剑追杀温暖,她信心很足,刺伤温暖还能扳回一城,大不了她不走文雅路线,立一个洒脱锐气的武勋贵女的品性。 “皇上——” “不许动!” 隆承帝一袭便装,拽住温浪的胳膊,“你就是关心则乱,一点不了解你闺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你颠颠的跑过去,不仅不会得到你闺女的感激,反而她抱怨你坏了计划。” 温浪依旧很着急,不错神盯着温暖。 隆承帝饶有兴致看着温暖遛着吴岚,“初见时,朕看她像是皇妹,见多了,她性子很顽皮,不大像皇妹了,不过,当年没人敢提剑追杀皇妹,皇妹的地位同温暖不同,先皇拿皇妹没办法,却也是疼她,给了她高人一等的地位。” 温浪心不在焉的胡乱点头,“您说得是。” 隆承帝哑然失笑,摸了摸温浪的脑袋,“你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单纯!听不明白朕的嘲讽。” “陛下尽管嘲讽臣,您开心就好啦。” “——朕是说,你做父亲身份不够高,若是你如同当年,再给英国公闺女几个胆子不敢对付温暖!” “臣无法对女子动手,臣答应过给公主的,以后谁动小暖,臣就——臣就收拾那人的长辈。” 温浪抿了抿嘴角,“臣一会儿就先揍英国公一顿!” 隆承帝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温暖逃,吴岚追。 她们渐渐远离闺秀,离着庭院中小湖更进。 温暖一再说自己要反击了,吴岚哪会相信。 她宝剑在手,大有必胜的把握。 “小妹小心!” 吴松的话刚出口,吴岚一个踉跄扑向湖面,温暖闪到吴岚身后,一脚踹出去,吴岚好不容易稳住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跌进冰冷的湖水。 薄薄结了一层冰的湖面被吴岚砸出个大口子,吴岚在水中挣扎,“救命,救命。” 她身上繁琐厚重的衣裙很美,可此时成了她的累赘。 衣服沾水后很是沉重,冰冷的湖水让吴岚双腿抽筋,她又惊又怒,浑身松软根本站不起来,尽力睁着眼睛,她看到岸上温暖戏虐的双眸。 在温暖眸中,她看到自己的狼狈不堪。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救人!她有个好歹,仔细你们的皮!” 顾娴快步走到湖边,“岚岚别慌,奴才已经下去救你了。” 武王府的奴才踏入湖水,抓住吴岚的头发,将她提上了岸。 顾娴立刻解开自己的外袍,从头到脚包裹住吴岚颤抖若筛糠的身体,搓揉吴岚的惨白脸颊,冰凉的温度让顾娴心疼,转身怒目看着温暖: “你害得岚岚跌入湖水,伤了我朋友,来人,将她也给我踹进湖中去,岚岚落水一刻钟,你就在水中待上半个时辰!” 第九十二章 宠溺vs父爱(入v第二更) 顾娴霸气无比,护短得厉害,帮亲不帮理。 何况吴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得帮吴岚报仇! 做皇后那一世,吴岚就是顾娴不多的几个朋友,因吴枫的事,两人都没红过脸,吴岚在她最别难时,还曾开解过她。 可顾娴却没能保住吴岚,让她在教坊司受苦,被臭男人欺辱,吴岚最后虽然活着从教坊司出来了,却是如同老妪一般。 当时,顾娴很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她就算是皇后也帮不了吴岚,毕竟李湛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连辅佐他多年的吴枫,苏白都逃脱不了身亡的下场。 李湛掌握权柄之后,喜怒无常,笑着笑着就来一句,把某某推出去砍了。 “还不动手?我的话,你们没听到?” 顾娴如同女主人一般指使武王府侍卫同奴才,她不记得做皇后那一世出过温暖。 温暖死得无声无息,只有温柔偶尔会落泪,说一句,她本是有个姐姐的。 吴岚眼底闪过一抹快慰,轻声说道:“她到底是尹夫人的女儿,稍稍惩戒一番就是了,县主别为我一人同尹夫人不快。” 顾娴心说,吴岚太过善良,完全不记仇这可不好。 该狠就要狠,如此才没人敢再轻易欺辱她。 “尹夫人是个明白人,更是一位慈母,严厉管教不听话不懂事的女儿,才是对她好,也省得以后她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欺辱,惹下更大的祸事。” 顾娴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居高临下,“我同你娘很有交情,今儿,也算帮你娘给你个教训!” 她同尹夫人直接说上话的人,对温暖如同小孩子。 “你是自己走下去,还是我让人踹你下去?看在尹夫人的面子,我让你在水中少待一会儿,你要明白自己身份,我的朋友你也敢戏弄!?” 温暖静静看着顾娴表演。 温暖身边不仅没有一人,不少闺秀们不敢同温暖目光相碰。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趋利避害,捧高踩低就是她们的言行准则。 顾娴如今风头太盛了。 没人为了良心两个字强出头,给自己家族招惹武王这座顾娴的靠山。 武王府侍卫逼近温暖。 温柔再次捏紧帕子,她仿佛不忍心见温暖被扔进冰冷的湖水中去,双眸满是担心,又有几分抱怨温暖自作自受。 一个眼神有如此多内涵,不愧是尹夫人教出来的。 因为此时同温柔眉眼相似的尹夫人也是如此,既担心,又恼恨其惹祸。 “温暖——哎,我是管不了这丫头了,任性狂悖,不听话,整日阴沉沉的,不知她在想什么,英国公还冤枉了亲生儿子?!” 尹氏同身边的命妇说道:“受些教训也好,省得她以后再轻浮孟浪,看吴枫长得好,同她多说几句话,整个人就张狂起来。” “这多亏她没同大嫂一起,否则咱们侯府受牵连?” 齐二爷的夫人在旁帮腔,添油加醋说起温暖在靖南侯府时种种不堪表现,“不是大嫂养大的,性子就是不行,不过,大嫂有孝顺聪明的小柔,也无需在意温暖。” 靖南侯对温柔爱如亲女,旁人也都赞一声靖南侯太夫人等人厚道。 此时,他们不帮温暖,只因为温暖得罪人,无法指责尹夫人不护着女儿。 “前几天,你们刚被我爹揍了一顿,爬都爬不起来。” 温暖饶有性趣看着侍卫,“看来我爹打得还不够狠,你们不记得疼,还敢来踢我入水。” 侍卫们骨头隐隐作痛,旧伤尚未痊愈,他们又奉命欺负温浪唯一的女儿,万一温浪再找上门来揍他们一顿,他们也得受着。 侍卫们犹豫了,胆怯了。 顾娴面露不快,“舅舅,您不是说,他们都是精兵干将吗?一个温浪就把他们吓住了,他们丢得可是您的脸。” 武王一身蟒袍,玉带高冠,风姿卓绝。 “谁又让你不高兴了?”武王专注望着顾娴,抬手为顾娴摘掉在发髻上的花瓣,“嘴上都能挂瓶子,本王早就说过,你在王府可为所欲为。” 顾娴面颊绯红,眸子明亮水润。 武王笑起来更显英俊无匹。 侍卫们一拥而上,不再犹豫迟疑。 顾娴说道:“并非我胡搅蛮缠,她欺负岚岚,我才想给她一个教训,舅舅,岚岚同我玩得好,我得帮岚岚讨回公道。” 吴岚柔柔弱弱向武王行礼,裹紧外袍,垂下的发丝有几分凌乱脆弱美。 武王只是眼角扫了一眼,对顾娴宠溺笑道:“你方才不是说想听琴艺大家弹琴?本王让擅长琴艺的小姐们弹给你听,外面冷,你又把衣服给了旁人,随本王去暖房,品茶,听琴,也可看到水中的状况。” 他轻轻弹了弹手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王爷专门为县主叫了杂耍戏班子,戏牌子都准备好了,只等县主亲自点戏,还有您爱吃的点心,奴才奉王爷命令,又重新给您安排。” 武王身边的常随奉承顾娴。 “谁敢动小暖!” 温浪大步流行冲过来,横冲直撞,把渐渐围着温暖的侍卫一拳一脚揍开。 温暖松开紧握的拳头,“您怎么不陪着陛下?” 温浪将温暖拽到身后,护小鸡崽子似的护着温暖: “王爷宠你外甥女,我疼我女儿,我没王爷有本事让闺秀们专门给县主弹琴,不过,谁敢动小暖一根汗毛,我也是不干的,我女儿凭本事说哭吴岚,凭本事踹吴岚入水,她有什么错? 县主才是不分青红皂白,胡搅蛮缠的那个,而王爷不受管教外甥女,纵容她依仗着王爷的权势欺辱我女儿,一看王爷就不是县主的亲舅舅,对县主别有用心。 平郡王再不出面,你闺女就被武王养坏了,安阳长公主曾说过,儿子学坏,打一顿就是,女儿养歪了,最好嫁给自己的敌人,让她祸害敌人去。” 平郡王略显尴尬,不好开口。 “本王给皇兄面子,不曾追究你当日之过,温浪别不识好歹。” 武王解开衣扣,将外敞扔到常随身上,一字一句说道:“你现在扔你女儿入水,本王就放过你,若不然,皇兄亲临,本王也不会再留情。” 第九十三章 嘴利拳硬(入v第三更) 温浪痛快回道:“那就打一场,我输了,代我闺女去水里站半个时辰,王爷输的话——” “本王不会输!”武王很有自信。 “王爷这话说得有点托大了,您仔细算算,您在比试中赢过我吗?公主尚未和亲时,你我打十次,您败北九次,唯一同我打成平手的那次,还是因为公主命令我留力,不过,王爷不必太过感动,当时,我正发热,公主担心我耗费太多体力,对养病不利。” 武王:“……” 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 有人记得温浪够狂,够傲……也够诚实。 在朝臣眼中,温浪也够傻。 今时不同往日,安阳长公主不在了,武王权倾朝野,温浪还敢同武王叫嚣,难道就不明白暂避锋芒? 温浪几次落武王的脸面,对隆承帝没有任何好处。 真把武王逼急了,不顾一切起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隆承帝都保不住温浪。 平郡王紧了紧拳头,不屑温浪作为,大傻子一个。 安阳这就是你在意的男人,你宁可把心思用在温浪身上,不曾多看他一眼。 温浪不在意武王冰冷至极的眼神,也不在意旁人如何非议自己,“可惜武王没能趁我颓废十年时赢我一次,我颓废时,武王没把握住机会,如今,王爷想赢我,很难。 不过,我愿给王爷在县主面前留脸面,县主对王爷非同寻常,看起来也愿意为王爷付出的,我赢了王爷的话,县主代替王爷去水中站半个时辰。” 顾娴嘲讽道:“你不如回去睡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尹夫人都看不上的烂泥,还敢同舅舅张目?我算是明白温暖狂悖自大是从哪来的,真应了那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尹夫人离开你,、再明智不过。” “我同王爷比武,县主为保证王爷获胜,用尹氏来刺激我,分我心神?” 温浪回已嘲讽,“县主对王爷没信心不惜用了手段,还是怕自己进冷水,不敢让王爷应下赌注?” “谁说我不敢?!”顾娴大声说道:“我相信舅舅必胜你!” 这辈子武王不仅应付朝局更沉稳老练,身手也远超顾娴记忆的程度,温浪颓废任人鱼肉十多年,武王怎么可能会输? 武王对她的好,为她出头,她很感激,隐隐有被武王捧在手心宠溺的欣喜。 顾娴愿意同武王站在一起。 “今日,大部分勋贵朝臣都在。” 温浪冷静从容,“我同尹氏已和离,再无任何关系,不再是夫妻,碰面都互相不认识,我对不住她也好,还是她对不住我,都是以前的事,我不想再听到她同和离怎样怎样的议论,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小暖!” 曾经他对尹氏一见钟情,放下后,温浪绝不拖泥带水。 尹氏嘲讽道:“你所言,整合我意,我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小柔也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 这对夫妻互相较劲,当众撕扯开关系。 真是的,温暖太倒霉,摊上这么一对父母,别人家的事都是藏着掖着,这对和离的夫妻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他们这是阻止世人议论? 明明是嫌弃流言蜚语不够多,八卦不够火热。 隆承帝不仅把温浪补得油光水滑,焕发了青春活力一般,他给温浪做胆,温浪的言语犀利许多。 温暖觉得这才是温浪,像是安阳长公主的侍卫。 “王爷先请。” “好。” 武王不再客套,抽出宝剑刺向温浪。 叮叮当当,两柄宝剑碰撞,两人身影拳脚你来我往,战在一起。 武王刚猛有力,又是先出招,占据一些优势,不过,温浪并不显得狼狈,以灵巧闪避为主,时不时回击,温浪身姿更显飘逸。 一时分不出胜负。 激烈的交战牢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年轻闺秀们看呆了不少。 亲眼所见比听来的更为震撼。 “没想到温浪,温四爷功夫这么好,能同武王打这么久。” “难怪尹夫人当初嫁了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温四爷挺好看的。” 她们知道武王厉害,不落下风的温浪很强。 “他未必就比靖南侯差。” 不少人小声交流,看向尹夫人目光带着几分戏虐,“靖南侯打不过武王的。” 吴枫凑近温暖,不知该说什么好,源头是他,结果他同温暖,甚至魏王都成了看客了。 魏王去了何处? 吴枫扫视一圈没找到本该牵制武王的李湛,隆承帝,德妃娘娘都现身了。 德妃忧心忡忡同隆承帝说着什么,隆承帝不慌不忙对温浪很有信心。 吴枫隐隐听到,“朕相信温浪不会——输,一会你想办法阻止顾娴被温浪一脚踹下湖。” 吴枫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一个个都是狠人。 自家不靠谱的王爷还想追到温暖? 武王在顾娴遇见麻烦时都知道挺身而出,而王爷连面都没露。 打算在牡丹会上大展身手的闺秀们大多恹恹的,温雅连装都懒得装,小声嘀咕:“武王必胜,武王必胜。” 突如其来的比试害温雅一切计划成空。 她不痛快见不得旁人痛快,正好温柔独自一人,又离她不远。 “你很羡慕嫉妒温暖吧。” 温雅走到温柔身边,轻声说道:“你以为抛下的窝囊废亲爹引得武王殿下的重视,我瞧着皇上都把他放在心上,亲爹盛宠远超继父,一旦你同身份高的人对上,靖南侯肯为你出头?” 温柔淡淡看了温雅一眼,“幼稚!先不说姐姐不懂守拙,招惹县主不快,就算我遇见危险,我也可以自己解决,何况,我身上留着父亲的血儿,父亲对我不如姐姐,也比你亲近得多,我是他至亲骨肉,你只是隔房的侄女。” 命妇听到动静望过来。 “姐姐过得好,我只有高兴的份,对父亲重新站起来,我少了些担心挂念,绝无任何的嫉妒姐姐的心思,如今我同娘在靖南侯过得很好,我劝说你一句,嫉妒使人丑陋,你少挑拨我同姐姐的关系,我们是嫡亲姐妹。 再让我听到你说姐姐的坏话,我——再不见你了。” 温柔拂袖而去。 温雅好处没捞到,惹了一身骚。 第九十四章 杀人闹场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温柔是嫉妒温暖,她希望温浪能赢。 从来都是温浪笨拙得讨好温柔,别看温浪撂下狠话,只要温柔或是娘亲给温浪一个好脸色,温浪还不是会像狗一般跑过来摇尾巴。 骨肉亲情想断没那么容易。 温暖对温浪对好恶一无所知,温柔在父母身边长大,对温浪一切了若指掌。 以前她不过是不屑讨好温浪。 温柔得到尚无血缘关系的靖南侯毫无保留的父爱,生父温浪岂会不疼自己? 何况她可不是一般人,身上带着光环。 温柔四处寻找李湛,借此机会再抽取李湛的气运,平时碰不到,今儿李湛到了武王府,就是不知在哪鬼混。 她有点想不通维持她万人宠爱的神光的气运只能从李湛身上抽取,李湛就算是皇子,也是个务正业没野心的, 倘若她能随便抽取任何人的气运该多好。 “温二小姐,请留步。” 侍卫封闭通往王府的垂花门,朗声说道:“王爷有命,任何人不得离开此地。” 温柔笑着问道:“可是我看垂花门外还有来参加牡丹会的贵客,他们可以在王府走动,为何我不成?” “我只遵从王爷的命令,王爷传令说封闭此处,只许进,不许出。” “这命令是从何时下达的?”温柔敏锐感觉不对劲,试探问道,“是王爷出现,还是王爷同温——我生父交手?” 侍卫对温柔印象不错,柔顺善良的温二姑娘没少随尹氏布施穷人。 “吴枫进去后,王爷就下令封锁武王府一些院子,温二小姐不必多心,王爷并非针对贵客,有几个鼠辈大胆包天在武王盗取重要文书,王爷已布置天罗地网,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温柔心头咯噔一声,福了福身子,“多谢侍卫大人告知详情,我遵从武王殿下命令,希望早日抓到擅闯武王府的贼子。” 侍卫拱了拱手。 温柔离开垂花门,不过没有走远,按照气运感知,温柔沿着院墙走动,见不到李湛,距离不远的话,她也可提取气运。 不过,她隐隐感觉李湛气运翻滚,仿佛遇见了难事。 李湛身处困境挡不住她抽取气运。 她是上天的宠儿,早日把李湛气运抽取干净,她也许就能抽取别人的气运了。 领着武王侍卫四处闲逛的李湛,突然感觉不大妙,他向旁边一跳,一颗鸟屎落在李湛方才站着的地方。 “王爷命我等保护魏王殿下,我们防得住刺客,防不住从天而将的鸟粪。” “不是听说魏王殿已经转运了吗?怎么还会有鸟屎掉落?” “国师都帮不了魏王,谁还能帮魏王清除霉运?” 这群人口口生生尊称魏王殿下,他们对李湛并没都少的尊重。 武王的人,专门派来看着李湛,只要李湛不同吴枫回合,随便李湛在王府闲逛。 李湛眸子微沉,惦着手中的扇子,转身就走。 他们笑得更开怀,嘲笑皇子是重罪。 人人都可以嘲笑霉运缠身的魏王。 李湛突然转身,闭合的扇子中间弹出利刃,李湛以扇子为利刃的柄儿,快速挥舞,噗嗤,噗嗤,利刃划过尚未有所反应的人喉咙。 哐当,两人倒地,割破的喉咙血流不止。 “好快——魏王——” 两人气绝身亡。 剩下的两人立刻远离李湛,“你——怎敢?不,魏王殿下身手——” 武王知道魏王功夫很好? 显然不知道。 李湛取出帕子擦了擦利刃,然后将帕子扔出,染血的帕子正好落在死不瞑目的一人脸上。 李湛打开扇子,潇洒摇晃,“笑啊,继续笑呀。” 平整的扇面,一边山水画,一边美人寻没图,本是文雅之物,却成了杀人的利器。 “爷倒要看看武王敢不敢因为爷宰了两个目无尊卑的奴才,同爷彻底撕破脸。” 李湛默默念温暖的名字,如此,给他不少的安全感。 在天上落鸟屎时,他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温暖是唯一能化解他霉运的人。 人不在,没准名字也好用。 “魏王殿下深藏不漏,王爷同陛下都不知道吧。”剩下的几人压下恐惧。 “嗯。” 李湛既然杀人,就没打算再隐瞒下去,完全没有必要。 “武王是爷叔叔,他同陛下都是爷的至亲长辈,瞧见爷出息上进,只有高兴的份。你们不用怕,爷没心思杀你们灭口,回去尽管把爷的事禀告皇叔,皇叔一高兴准能赏赐你们。” 李湛得意大笑离去。 温柔眉头拧紧,方才抽取气运很顺利,突然李湛身上多了一层保护膜,阻止气运流失,又失败了。 “砰砰砰。” 守着垂花门的侍卫被人踹倒,翻滚进来。 李湛声音洪亮: “皇叔的奴才不让爷进门,好大的狗胆儿,方才皇叔说有事离开,爷看看皇叔扔下爷,也要去做的事——” 隆承帝眯着眼睛才能看清逆光而来的李湛,腆着肚子笑了。 “呦,皇叔的正事就是同温四爷比武。” 李湛风流不羁,冲淡在场越来越凝重压抑的氛围。 朝臣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们来参加牡丹会,看闺秀们展现才艺,并不想见武王受伤,或是温浪血溅当场,更担心皇上同武王直接冲突。 文官都能看出武王同温浪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以命相搏。 两人谁受伤都是莫大的麻烦,引起朝局动荡。 朝臣从不觉得魏王如同今日这般可爱,不,是这般英俊,及时胡闹。 武王退开一步,温浪同样住手。 “这怎么闹得?皇叔掌兵多年,军中将领无不佩服皇叔,靖南侯等武勋几次三番向皇叔请教,都被皇叔拒绝了,温——这次又为了何事,皇叔同——他比武?” 李湛小声埋怨,“父皇这不是故意为难儿子吗?您不给他爵位或是官职,儿子称他为温四爷?” 隆承帝笑道:“你可以叫他名字。” 李湛看了温暖一眼,刚得了好处,他就叫恩人的父亲名字,温暖不理自己怎么办? “这不好吧,儿子不怕旁的,怕安阳姑姑回京收拾儿子。” “……” 经历过先帝时的朝臣武勋心底泛起一丝冷意,李湛害怕,他们也怕啊。 第九十五章 李湛心计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安阳长公主就是魔咒。 京城鲜少有她的消息,心仪她的人不想提,畏惧她的人害怕提起。 “上次,他因袭杀皇叔侍卫,您差点同他动手,多亏父皇及时叫走他,皇叔这才保住不败之名,不至于军中因皇叔动荡,今儿,皇叔撇下爷,豁出面子去捧他,您待他比父皇还好。 父皇舍不得授予他官职,能同皇叔交手又保持不败的人,怎么看功夫不比靖南侯等武勋弱。” 李湛所言乍一听是事实,仔细琢磨武王很不开心,他又被李湛抹黑了,李湛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上辈子强。 “他运气真好,十余年的污名因皇叔亲自下场立捧洗得干干净净,尹夫人再嫁都成了小事,毕竟男人是否立得住,可不是靠着宅门中的女子。” 温暖斜睨过来,李湛心缩紧了一下。 “咳咳。” 李湛咳嗽掩饰住异样,“不过,爷得提醒皇叔,您养着不少的属下随从,总是您自己出面,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不够稳重,行事不够老练,皇叔辅佐父皇,当让朝臣惧怕,看不出深浅才对。” “我同武王殿下不是意气之争,也不是为分个高低。” 温浪解释:“武王护着顾县主,我护着我闺女,就这么简单。魏王说不懂武王,我也不大明白,顾县主的生父平郡王没露面,武王倒是把她看得很重。 听武王的意思,牡丹会以顾县主为尊,她想听戏就听戏,想听弹琴,名门贵女就得为她抚琴,我闺女若有这么个事事出头的舅舅,我——很担心。” “为何担心?多一个位高权重的舅舅不好?”李湛尾音上扬,嘲讽十足。 “当然不好!万一这当舅舅宠着宠着,把外甥女看作心爱的女子呢?” 温浪转身面对温暖,郑重叮嘱:“你记住了,离着过于宠爱你的外姓长辈远一点,小姑娘容易想入非非,中了老男人圈套。” 李湛连连点头,“没错,老男人心眼儿多,手段套路都不少,老男人最爱娇艳年轻的姑娘。” “平郡王。”温浪说道:“你管好女儿,闹出丑事来,你还打算把她嫁给武王?历史上,唯一嫁给舅舅做了皇后的女人,过得很不幸福,至死都是处子。” “不用你多嘴,本王的女儿本王会教!几年不见,你越发猥琐下作了,在下九流厮混久了,安阳长公主教你的东西,你忘了个干净,陛下辛辛苦苦培养你的矜贵气质也变得浑浊污秽。” 平郡王嘲讽脸,“你有何资格在警告本王?在这里说三到四?信任你的人,都没个好结果,你如今能苟延残喘已经是武王格外开恩,再败坏武王同娴姐儿的名声,我必不饶你!” “你们两个,见面就争吵不休,话放得比谁都狠,一方遭遇困境,另外一方总会尽力相救。” 隆承帝笑呵呵的,痴肥的身体显得步履笨拙,走到温浪身边,对着温浪脑袋拍了几巴掌,“长本事了,你莫不是想同平郡王一起打武王?” 平郡王弯腰拱身,“陛下,我同他——”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们之间的情分不能用寻常袍泽情衡量,一个个都是拧巴的性子,朕明白的,朕都懂。” 不,陛下不明白! 平郡王隐隐察觉出武王看自己目光不对劲。 “湛儿说得也对,你跟在朕身边,若是没个出身,反而令朝臣忧心,不好以官身约束你。” “臣不要官职,只想跟着陛下。” “你倒是想得美,还想一直跟着朕?”隆承帝嫌弃温浪至极,“身子养得差不多,也该给朕当牛做马,干活儿了。” “皇兄别忘了长宁之战,就是因他溃败的,您愿意留着他当个玩物,臣弟不满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您是皇上,可您再封他官职,臣弟不同意,您为只会讨您欢喜的东西,无视百姓,无视祖宗社稷?” 武王义正言辞。 支持武王的朝臣武勋纷纷出言反对。 “温浪再为将,臣不敢同他一起征战。” “臣怕他去疆场,再跑了。” 隆承帝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溃败是温浪导致的?不对啊。”李湛大惊失色,指着武王说道:“皇叔被谁给蒙蔽了?这骗子好大的胆子呀,颠倒是非黑白,其心可诛。” 武王沉声道:“你少在皇兄面前装疯卖傻,本王不知你从何处听说一些似是而非的陈年旧事,你把温浪安排到皇兄身边,为温浪求官,怕是私心不小。” “皇叔冤枉,冤枉呀。” 李湛帮温浪一把,只因温暖。 谁让温浪生了一个好闺女。 别人羡慕不来的。 “方才爷寻皇叔就是为了长宁之战溃败的原因,本想私下说,让皇叔有个准备,您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听闻顾县主有麻烦,扔下爷就走了,您把朝政事,把祖宗江山当成什么了? 也罢,谁让她是皇叔最疼爱的外甥女呢,长辈的事,爷不好多劝。” 李湛弹了弹衣袖,单膝跪下,正色道:“温浪当初并非千里奔逃,而是带兵营救安阳姑姑,长宁之战溃败,同战死的将领无关,反而是有人出卖温浪,以及力战而亡的将领。” 从袖中掏出宣纸,李湛承给隆承帝,“儿臣时刻没忘记同皇叔的赌约,最近这段日子儿臣一直追查到底是谁偷运粮饷,让儿臣背锅,追查下去,儿臣查到了一些长宁之战的蛛丝马迹。 温浪唯一做错的一点,就是过于相信亲近的人,迎回安阳姑姑的心思太迫切,他行军线路被叛徒出卖,被北蛮骑兵劫杀,所带部众死伤无几,可他仍然独身一人闯进北蛮皇廷所在,精疲力竭之下败于北蛮汗王长子之手。” “当年打败我的人是大汗长子?” “他已是北蛮汗王,前两日刚刚坐上汗位,被称为草原武神。” “叛徒是谁?!” 温浪激动得血管暴起,面目狰狞,“到底是谁?背叛了陛下,背叛了公主,甚至背叛了兄弟!” 当年营救公主的线路只有隆承帝,以及温浪的结拜兄弟们知道。 隆承帝快速看完宣纸,拽住温浪,轻声道:“别激动,听湛儿慢慢说。” 第九十六章 出人意料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臣,臣怎么能不着急?十几年臣一直在反思,到底哪出了差错,甚至臣反思是不是自己只能纸上谈兵,不懂得领军征战。 当年臣轻易击败的武勋将领,如靖南侯他们,是不是看在安阳长公主的份上,故意输给臣,臣不仅没能迎回安阳长公主,还让她……” 温浪双眼通红,气愤悲伤,不堪重负的苦涩一涌而上,不是温浪,没有他的经历,永远不明白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隆承帝说道:“去拿几片人参,备上热茶。” 田太监连忙答应,拿眼神瞄着武王,总不会让他派人为人参跑一趟皇宫。 武王微微颔首,随从领着田太监去拿人参。 “皇兄可否给臣弟看看魏王找来的证据?” 武王上辈子可没出过这事儿,一切的变故都是从武王为上辈子报复陷害李湛开始的。 不是他报复,李湛不会封王,李湛会如同上辈子在一样在御书房读书,德妃晋位皇后,李湛以嫡子为名册为太子。 隆承帝拖着病体手把手教导李湛如何治国,前世的李湛没空去查长宁之战,也不会邂逅温浪了。 武王并不喜欢这种变化,力挽狂澜挽救长宁之战的败局是武王两辈子最为得意的事,一旦因为叛徒而溃败,温浪洗白,武王的功勋就没那么耀眼了。 武王此时怀疑,李湛会趁此机会把黑锅扣到他头上。 李湛小心眼儿,同上辈子倒是一模一样。 “搬把椅子过来,朕也累了。” 隆承帝并没把宣纸给武王,椅子搬来后,他坐下来,不曾松开温浪,并且不错神盯着温浪。 这份明晃晃的爱护让朝臣仿佛吃了柠檬,酸得难受。 朝臣勋贵聚集在隆承帝两侧,命妇小姐们站得稍远一点,聚在一起听着动静。 温暖掌握的消息有限,上辈子母亲没提过这事,回京后,温暖借着安阳长公主的名义收拢以前的管事,做了一些事。 京城中,她所能调动的人有限,不如藏拙多年的魏王! 这段日子,李湛显然没闲着。 温暖把遇见李湛的几次地点串联起来,尼姑庵,红楼,酒肆,她听说李湛前几日去过教坊司,其中大部分都是关押罪妇的地方。 李湛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去查证真相。 “儿臣先去查账,看看粮饷如何消失的,涉案的人畏罪自尽,那人同臣喝过几次酒,儿臣酒醉后说提拔他,于是皇叔便把醉言当真了,认定他是儿臣的人,他费尽心思挪用粮饷,是为取悦儿臣。 可儿臣酒醉后,说过提拔不少人,也称赞不人有才,被儿臣称赞的人都没当真,不怪皇叔怀疑儿臣,只因皇叔不了解儿臣,不懂得纨绔子弟吹得牛逼。” “挪用粮饷的事暂且放一放,朕知晓武王冤枉了你,你同武王的赌注,是你赢了,朕一会儿帮你讨要彩头。” 隆承帝直接判定输赢,武王不服,他还能再自我抢救一下,“臣弟以为不能只听魏王片面之词……” 隆承帝从宣纸中抽出两张纸,扔给武王, “你自己看,死人是开不了口,湛儿聪明谨慎,不仅查出真相,还发现他真正的主子。想陷害湛儿的人想破脑子都没想到,安排的人是叛徒的棋子! 谁能想到一直兢兢业业,忠诚可靠,在长宁之战筹措无数粮饷,舍命杀敌的人受叛徒摆布,他做所所为都是为了更好掩藏身份,继续潜伏在京城,叛徒一直没有联系他,难怪能隐瞒过皇弟。” 武王看完宣纸后,闭了一下眼睛,缓缓跪下,“臣弟有失查之责。” 武王在隆承帝面前低下头颅,此时他不主动请罪,天晓得李湛公布叛徒后会不会把更重的罪加到他头上去。 他是真不知道陷害李湛的工具人是叛徒的暗棋,他被叛徒害苦了。 “是谁?叛徒到底是谁?” 温浪忍不住了,“武王蠢了点,过后陛下再处置他,我只想知道叛徒是谁!” 李湛捏着扇柄,俊脸冷峻,缓缓开口:“爷去尼姑庵时,温浪你也在,正帮着小尼姑挑水。” “忘尘是我侄女,我——我不忍她受太多的苦。”温浪声音低沉。 “爷不喜尼姑,遇见尼姑必倒大霉,世人以为爷不务正业,撩拨尼姑,其实爷去尼姑庵找老尼姑询问点事,老尼姑什么都不肯说,爷后来又摸上山,威胁她不肯说的话,爷就宰了她换出去的唯一孙子。” “她夫家是……” 温浪身体如同打摆子,山上的老尼姑,他认识的几个都是因长宁之战牵连获罪的。 “在红楼,爷找到最关键的证据,而证人是花娘身边的龟公,红楼中不少都听命于叛徒,本该轰轰烈烈战死的人在北蛮做了西王,统领北蛮靠近本朝的全部兵马。此人擅长伪装,又会易容术,长宁之战后,他在北蛮迅速崛起,成为新汗的智囊。 就算安阳姑姑此时也没看出他的底细,当年安阳姑姑的七大侍卫,只有温浪时常陪伴安阳姑姑,其余人大多是在侍卫营领兵,安阳姑姑最信任你,而你同人结拜,时常说你义兄们勇猛善战,安阳姑姑才渐渐重用他们。 当然除了叛徒之外,你其余几个义兄忠诚无比,很看重你们这份结义之情,也都为迎回姑姑血战到底。” “是我——我大哥?” 温浪眼前眩晕,踉跄了几步,“这不可能!我是看着三哥万箭穿心,看着大哥炸得粉身碎骨,他们说让我走,他让我走。” “安阳姑姑留给你的火药,不是被管事送给皇叔?北蛮人不会用火药,你大哥不同,长在中原,他对火药了解极深,当你面炸死自己还不容易,平时,你很难上当,在疆场上,厮杀如此激烈,你三哥又惨死,那种环境下,是人都得疯狂冲动。” 隆承帝从田太监手中一把夺过人参,塞进温浪口中,“温浪给朕好好活下去,别让叛徒得意,安阳等你接她回京,只有你去接,安阳才肯回京。” 温浪咬着人参,喉结滚动,“皇上……臣要将叛徒碎尸万段!” 第九十七章 反攻倒算 温浪叼着人参,蹲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灵魂已被撕裂。 温浪在宫中的日子比在温府长,同父母兄弟相处不多,被安阳长公主养得眼光很高,看不上阿谀奉承的墙头草温大爷。 结拜的长兄才是温浪心中大哥的样子。 宽厚,仁爱,处事果决,又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温浪等其余兄弟,对大哥马首是瞻,对大哥很信服。 他为哥哥们战死痛苦十余年,痛恨自己无能,无法完成哥哥们遗愿。 今日,魏王告诉他真相,千里奔袭失败同兄弟们战死,以及长宁之战溃败的真相是因为大哥是叛徒。 温浪崩溃了。 隆承帝着急又担心,在朝臣面前又得维持稳重的帝王形象,只能不停抚摸温浪的脑袋,安抚温浪一二。 “你们都看看吧。” 隆承帝此时才将手中的宣纸交给武王,“都看看,魏王能动用的人有限,所查不过是冰山一角,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朕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北蛮骑兵彪悍,如今又多了个智囊,朕担心开春,北蛮南下,若是叛徒亲自领兵,武王,朕问你,可守得住?” “臣弟同麾下定当尽力为之,镇守京畿重地,拼劲性命在所不惜。” 武王表态愿意一战,“不过,臣弟怕叛徒的眼线暗棋不除,朝廷的消息再被叛徒所知,臣弟愿意顺着魏王提供的线索追查下去,清洗隐藏在京城中叛徒留下的暗棋。” “清除叛徒的事,朕交给湛儿去做,没有湛儿,朕同你们还被蒙在鼓里。” “魏王精明干练,为皇兄分忧,臣弟恭贺皇兄有个可靠出色的儿子。” 武王开头,朝臣勋贵不分真心还是情势所迫,称赞起魏王。 德妃面上与有荣焉,手却是紧紧捏着帕子,查明真相的人不是李湛,而是李逊该多好啊。 李湛扬起眉稍,很得意,很满足听着朝臣的称赞,“怎么不继续说了?爷记得你,夏御史写了长达几千字的折子弹劾爷去红楼画舫。 还有你,你让你孙子写诗嘲讽爷是个荒唐王爷。 别躲了,李御史明明去教坊司寻欢,碰见爷后,你对外说,你去教坊司阻止爷残害犯官家眷。” 李湛记忆力相当好,用扇子挨个点着总是为难弹劾自己的朝廷重臣,一个都别想跑了。 此时不狠狠奚落他们一顿,李湛哪能快活儿。 “爷是爱玩,可玩着就把正事做了,而你们整日忙忙碌碌,看起来为辅佐父皇呕心沥血,不敢懈怠,但是北蛮的威胁,武王等武勋解决不了,江南的水患,你们也只有溃堤淹了百姓后才知道 筹措粮饷还需要父皇从内库掏银子——” “李湛,住嘴。”隆承帝佯装恼怒呵斥,“几句称赞你就不分天高地厚,没有朝臣辅佐,你让朕自己一人治理天下,他们纵然一时不如你机灵,对朕,对朝廷也是有用的。” “儿臣也没说他们全不中用,就是辛苦父皇了,用这些死脑筋,好歹春闱能选出几个新人。” 李湛扇子摇晃,“以后你们长点记性,爷再去画舫不是去寻欢作乐,爷是办正事去的,别有事没事就上折子弹劾爷,浪费纸张不说,父皇没精力看你们胡说八道。” “魏王殿下,御史的责任就是闻风奏事,监督百官勋贵。” “爷只让你们少弹劾爷,没阻止你们奏事。” 李湛嘲讽道:“你们不敢弹劾贪赃枉法的朝臣,不敢弹劾尚书府公子调戏民女,不敢弹劾英国公宠妾灭妻,不敢弹劾的人太多,可是一个弹劾折子不上,岂不是皇上白养了你们,你们成了你们最为鄙夷的国之蛀虫,光领俸禄,不做事。 于是,爷就成了你们攻讦目标,每月你们完不成弹劾次数,就拿爷顶上,爷去茶楼喝杯茶,听个小曲都是错,而爷一脚把调戏卖唱女的尚书公子踹下楼无人提起,不,还是有人提的,弹劾爷仗势欺人,没有王爷的宽容,有损皇室脸面。 甚至弹劾爷欺凌重臣子弟,狂妄嚣张,恳请父皇严加管教,否则朝臣会寒了朝臣的心。 也就是父皇宽容,换了爷,这点事就寒心的臣子,爷不敢用,父皇给你们俸禄,你们为父皇办事,等你不要俸禄,不求荣华富贵,把百姓捧高再说寒心,爷还能听一听。 爷没见你们打了管事的儿女,管事因此怀恨在心,吵吵嚷嚷说寒心了。” 御史们集体失声,整个督察院御史台的脸面今日被魏王一人狠狠撕下,把他们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其余朝臣没好到哪去。 朝臣们后悔不该来牡丹会。 在朝堂上,他们还可以压下魏王,可在武王府的牡丹会上,又正是魏王立下大功之时,他们不好针对魏王。 就算有人不怕魏王,未必说得过气运正盛的魏王。 忍一时之气,魏王得意不了多久。 武王忍了,紫袍阁佬们也忍了。 他们断然不会支持他做太子。 李湛天资聪慧,办事利落,比皇长子等人更出色一些,可李湛并不是朝臣所期望的帝王。 只是个王爷就对朝臣们刻薄,一旦做了太子,做了皇帝,朝臣在他手下能有好? 和光同尘,中正持稳的帝王才是好皇帝。 德妃看着李湛怨怼朝臣,紧绷不安的心沉静下来,李湛得罪朝臣,他再聪明也不会如同梦里那样成为皇帝。 皇长子依旧有希望。 隆承帝问道:“你说了这么多,不会想以后继续做个荒唐王爷吧。” 李湛反问:“儿臣愿意,您肯答应?” “你明白就好,既然你能做事,朕就不能再让你继续悠闲荒唐下去,朕将锦衣卫交给你,锦衣卫指挥使听你明令,把所有叛徒埋藏的暗棋找出来,把京城从上到下,都给朕梳理一遍。” 隆承帝按着温浪的脑袋,冷幽幽说道:“朝廷同军中,凡事涉案的官员,朕准你先斩后奏,三品以下先斩后奏,你还不定性,你把朕的臣子都杀光了。 温浪,你跟湛儿一起把叛徒的眼线找出来来,问明白了才好杀去把北蛮。” 第九十七章 反攻倒算 温浪叼着人参,蹲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灵魂已被撕裂。 温浪在宫中的日子比在温府长,同父母兄弟相处不多,被安阳长公主养得眼光很高,看不上阿谀奉承的墙头草温大爷。 结拜的长兄才是温浪心中大哥的样子。 宽厚,仁爱,处事果决,又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他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温浪等其余兄弟,对大哥马首是瞻,对大哥很信服。 他为哥哥们战死痛苦十余年,痛恨自己无能,无法完成哥哥们遗愿。 今日,魏王告诉他真相,千里奔袭失败同兄弟们战死,以及长宁之战溃败的真相是因为大哥是叛徒。 温浪崩溃了。 隆承帝着急又担心,在朝臣面前又得维持稳重的帝王形象,只能不停抚摸温浪的脑袋,安抚温浪一二。 “你们都看看吧。” 隆承帝此时才将手中的宣纸交给武王,“都看看,魏王能动用的人有限,所查不过是冰山一角,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朕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北蛮骑兵彪悍,如今又多了个智囊,朕担心开春,北蛮南下,若是叛徒亲自领兵,武王,朕问你,可守得住?” “臣弟同麾下定当尽力为之,镇守京畿重地,拼劲性命在所不惜。” 武王表态愿意一战,“不过,臣弟怕叛徒的眼线暗棋不除,朝廷的消息再被叛徒所知,臣弟愿意顺着魏王提供的线索追查下去,清洗隐藏在京城中叛徒留下的暗棋。” “清除叛徒的事,朕交给湛儿去做,没有湛儿,朕同你们还被蒙在鼓里。” “魏王精明干练,为皇兄分忧,臣弟恭贺皇兄有个可靠出色的儿子。” 武王开头,朝臣勋贵不分真心还是情势所迫,称赞起魏王。 德妃面上与有荣焉,手却是紧紧捏着帕子,查明真相的人不是李湛,而是李逊该多好啊。 李湛扬起眉稍,很得意,很满足听着朝臣的称赞,“怎么不继续说了?爷记得你,夏御史写了长达几千字的折子弹劾爷去红楼画舫。 还有你,你让你孙子写诗嘲讽爷是个荒唐王爷。 别躲了,李御史明明去教坊司寻欢,碰见爷后,你对外说,你去教坊司阻止爷残害犯官家眷。” 李湛记忆力相当好,用扇子挨个点着总是为难弹劾自己的朝廷重臣,一个都别想跑了。 此时不狠狠奚落他们一顿,李湛哪能快活儿。 “爷是爱玩,可玩着就把正事做了,而你们整日忙忙碌碌,看起来为辅佐父皇呕心沥血,不敢懈怠,但是北蛮的威胁,武王等武勋解决不了,江南的水患,你们也只有溃堤淹了百姓后才知道 筹措粮饷还需要父皇从内库掏银子——” “李湛,住嘴。”隆承帝佯装恼怒呵斥,“几句称赞你就不分天高地厚,没有朝臣辅佐,你让朕自己一人治理天下,他们纵然一时不如你机灵,对朕,对朝廷也是有用的。” “儿臣也没说他们全不中用,就是辛苦父皇了,用这些死脑筋,好歹春闱能选出几个新人。” 李湛扇子摇晃,“以后你们长点记性,爷再去画舫不是去寻欢作乐,爷是办正事去的,别有事没事就上折子弹劾爷,浪费纸张不说,父皇没精力看你们胡说八道。” “魏王殿下,御史的责任就是闻风奏事,监督百官勋贵。” “爷只让你们少弹劾爷,没阻止你们奏事。” 李湛嘲讽道:“你们不敢弹劾贪赃枉法的朝臣,不敢弹劾尚书府公子调戏民女,不敢弹劾英国公宠妾灭妻,不敢弹劾的人太多,可是一个弹劾折子不上,岂不是皇上白养了你们,你们成了你们最为鄙夷的国之蛀虫,光领俸禄,不做事。 于是,爷就成了你们攻讦目标,每月你们完不成弹劾次数,就拿爷顶上,爷去茶楼喝杯茶,听个小曲都是错,而爷一脚把调戏卖唱女的尚书公子踹下楼无人提起,不,还是有人提的,弹劾爷仗势欺人,没有王爷的宽容,有损皇室脸面。 甚至弹劾爷欺凌重臣子弟,狂妄嚣张,恳请父皇严加管教,否则朝臣会寒了朝臣的心。 也就是父皇宽容,换了爷,这点事就寒心的臣子,爷不敢用,父皇给你们俸禄,你们为父皇办事,等你不要俸禄,不求荣华富贵,把百姓捧高再说寒心,爷还能听一听。 爷没见你们打了管事的儿女,管事因此怀恨在心,吵吵嚷嚷说寒心了。” 御史们集体失声,整个督察院御史台的脸面今日被魏王一人狠狠撕下,把他们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其余朝臣没好到哪去。 朝臣们后悔不该来牡丹会。 在朝堂上,他们还可以压下魏王,可在武王府的牡丹会上,又正是魏王立下大功之时,他们不好针对魏王。 就算有人不怕魏王,未必说得过气运正盛的魏王。 忍一时之气,魏王得意不了多久。 武王忍了,紫袍阁佬们也忍了。 他们断然不会支持他做太子。 李湛天资聪慧,办事利落,比皇长子等人更出色一些,可李湛并不是朝臣所期望的帝王。 只是个王爷就对朝臣们刻薄,一旦做了太子,做了皇帝,朝臣在他手下能有好? 和光同尘,中正持稳的帝王才是好皇帝。 德妃看着李湛怨怼朝臣,紧绷不安的心沉静下来,李湛得罪朝臣,他再聪明也不会如同梦里那样成为皇帝。 皇长子依旧有希望。 隆承帝问道:“你说了这么多,不会想以后继续做个荒唐王爷吧。” 李湛反问:“儿臣愿意,您肯答应?” “你明白就好,既然你能做事,朕就不能再让你继续悠闲荒唐下去,朕将锦衣卫交给你,锦衣卫指挥使听你明令,把所有叛徒埋藏的暗棋找出来,把京城从上到下,都给朕梳理一遍。” 隆承帝按着温浪的脑袋,冷幽幽说道:“朝廷同军中,凡事涉案的官员,朕准你先斩后奏,三品以下先斩后奏,你还不定性,你把朕的臣子都杀光了。 温浪,你跟湛儿一起把叛徒的眼线找出来来,问明白了才好杀去把北蛮。” 第九十章 封府搜身 “臣遵旨。” 温浪脑子因隆承帝的按压清醒几分,乖顺领命。 “武王可还有要说的?”隆承帝看向武王。 “皇兄的决定,臣弟不敢反对,臣弟提醒皇兄,听魏王说,红楼不少奸细,花娘同龟公都是奸细,温浪以前同花娘纠缠不清,臣弟担心他下不了手。” “无妨,他下不了手,不是还有爷嘛。” 李湛插嘴道:“爷可不认识花娘是谁,对女子没怜香惜玉的心思。” “既然魏王下了保证,本王也就放心了。”武王笑了笑,“温浪唯一的儿子是从外面抱回来养的,生母说是青楼女子,这几年同他纠缠最多就是花娘,这花娘做得了红楼的主,本王建议仔细审问她,总能从她口中探听到什么。” 温浪低垂眼睑,紧紧握着拳头。 魏王说道:“花娘等人都已擒拿,皇叔不必反复试探,花娘就是温蜇的生母,这些年花娘从嫖客口中探听了不少的消息,温浪去找花娘,也是想着为义兄们翻案,不放心他看作长嫂的花姐姐为翻案过着迎来送往的日子。” 武王琢磨不透李湛的用意,再不敢把李湛当作少年,以为凭着上辈子的经验轻松报复李湛。 “长嫂?花娘是叛徒的女人?” “花娘差点做了正室,他为花娘赎身,并许以正妻之位,花娘对他一往情深,重入青楼只为帮他寻找证据,可惜啊,花娘痴情,他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够了,这些事你不必细说。” 隆承帝按了按太阳穴,没见温浪眼圈又红了,又快哭了,“等得了他们的口供,李湛直接上折子就是了,朕明白武王担心,温蜇是温浪养大的,对温蜇不能像对奸细严加拷问。 若是温蜇同花娘等人勾结出卖朕,温浪,你可敢杀温蜇?” “敢!” 温浪果决说道。 “朕相信你能养出一个忠诚孝顺的儿子。” 隆承帝让田太监准备回宫的车架,武王府西边突然起火,捉贼声音传来。 牡丹会年年办,就数今年最热闹。 “都停下,谁也不许乱走。”武王高声喊话,“诸位别慌,夫人小姐们不必害怕,本王早知有贼人闯入,以布下天罗地网,此处很安全,你们稍后片刻,等擒拿下贼人,本王亲自送诸位出武王府。” 通向外面的门被手持弓箭的武王侍卫封锁。 “武王连朕都要留下?” “臣弟不敢强留皇兄,可起火的地方是西阁外书房,书房中存放不少重要文书,甚至有边境驻军图,若是这张图落到北蛮手中,臣弟无法立刻重新调动驻军。” 武王躬身说道:“臣怕盗取行军图的贼人混在宾客中间逃离王府,臣请陛下稍后,容臣甄别清楚。” “你丢了重要的布阵图,朕想不答应你也不成了。” 隆承帝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温浪站在他身后,警惕环顾四周,他的手早已放在腰间的宝剑上,随时等候隆承帝命令——杀人。 武王后背一紧,温浪盯着他的喉咙。 “朕今日留下,不管抓没抓到贼人,朕都不能不罚武王!” “臣弟认罚。” 武王强留隆承帝,以武王府侍卫堵门,任何一个帝王都得愤怒。 武王不是没有迟疑过,是不是按照原定计划搜查吴枫等人,方才他输了李湛一局,不扳回来,支持武王的朝臣武勋怕是有人起了异心。 他不甘心输给李湛。 “回禀王爷,外书房起火,文书烧毁大半,属下把靠近外书房的人记录下了。” 侍卫跪地承送一张名单,“属下以为名单上的人未必就是贼人,不过贼人狡猾,许是凭着手段将盗取的地图偷偷放到他们... 到他们身上,而他们一无所知做了贼人的同伙。” 武王转身说道:“皇兄,您看如何处置?” “客随主便,朕来武王府做客,不好给武王拿主意。”隆承帝面色阴沉,催促道:“你尽快拿定主意,早点抓到贼人,朕也好看看是贼人胆子大,还是武王胆子大。” 武王向宾客们拱手作揖:“请名单上的人去屋子,本王派人搜身检查,另外同名单上的人有过交流的人也都要检查。” 李湛看了一眼名单,惊讶:“名单上的男子还好说,其中有几个小姐,武王也打算让她们解开衣物搜身检查? 爷算算,有顾娴,有温大姑娘,有礼部侍郎的小姐,这可不得了,爷听说礼部侍郎把孙女管得很严,孙女同男子多说一句话,都要抄写女诫。 她在武王府,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皇叔只能娶她了,否则她也活不了。” 礼部侍郎出了名的刻板,对妻女要求极严。 搜查女子,他本该严厉反对,听李湛的话后,他暗想,孙女嫁给武王有助自己仕途,做不了正妃,做侧妃也是孙女高攀了。 吴枫的名字在名单之上,他不怕搜查,略带担忧后悔撇了温暖一眼。 早知道武王连女子都要搜身,他就不把地图交给温暖了。 名单上小姐被集中在一起,温暖站在人群中,女孩子们脸色很不好看,有几个小声抽泣,当然也有小姐高声反对,鼓动更多小姐一起拒绝搜身检查。 “文书对朝廷至关重要,在大义面前,我等受点小委屈,不算什么,我虽为女子,却也有报效朝廷之心,武王殿下并非故意羞辱我们,搜身只为不让贼人有机可乘。 今日我们为朝廷为武王殿下的付出,以后谁若是为此嘲讽,你们尽管来找我,我同武王帮你们做主。” 顾娴先于一步进入屋中等候妈妈检查。 身份最高,最得武王宠爱的顾县主答应搜身,不愿意的小姐们偃旗息鼓。 “温大姑娘,该您了。” 长着三角眼略凶的妈妈皮笑肉不笑说道,“进来先脱了衣服,老奴粗手粗脚若是伤到姑娘,您多多担待。” “我衣服领子好像被头饰缠上了,妈妈帮我解开,我够不到。”温暖说道。 搜身的妈妈不耐烦走进,温暖转过身去,妈妈将外罩脱下,“事真多。” 妈妈仔仔细细检查衣服后,才让温暖穿戴好,温暖又道:“后面的带子帮我系一下。” 在妈妈低头帮她系带子时,温暖手快速拍了妈妈的胳膊一下,方才脱衣服被温暖转移到妈妈身上的图纸悄无声息回到温暖手上,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再没比藏在搜身妈妈身上更好的地方了。 妈妈揉着发红的胳膊,冷哼道:“就数你最金贵,县主都没你事多。” “您说得没错,县主不如我。” 温暖开门后,一脚踹翻检查的妈妈,“她若是记得自己是县主,是武王的外甥女,哪容得你放肆?说得好听,搜身为忠义,我就不明白了,武王丢了行军图,本是他的过错,不说捉拿贼人,把我们这些拿着请帖来做客的女孩子当贼羞辱。 武王没有保住行军图的本事,趁早别再办牡丹会,也别请人登门,省得王爷再因丢重要的文书,不顾脸面把宾客当贼搜查。 真正的大义是安阳长公主和亲北蛮,是擂鼓助夫君抗敌杀敌的梁红玉,答应搜身就是报效朝廷,可笑至极。” 端着托盘的婢女战战兢兢,“温大姑娘,这是王爷给您的赔礼。” 温暖冷笑:“武王既知道强行搜身失礼,又何必明知故犯?事后说句对不起,又有何用?珠宝首饰留着给武王买点补品补一补脑子吧。” “呀,对不住,我冒犯了武王殿下。” 温暖拔下头上的簪子,扔到托盘上,“这算是我给武王殿下的赔礼,我错了呢,不该让武王吃补品补脑。” 第九十九章 勉励圆场 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原本心中有气又不敢反抗的小姐们震惊温暖大胆,用一根金簪就把嘲讽武王的事抹平,有温暖开头,搜过身的小姐拒收武王的赔礼。 她们不敢明着支持温暖,暗地里为温暖叫好。 就算是温雅都对温暖多了几分敬佩。 不远处一直注意动静的朝臣心中暗暗盘算,上一个不给武王面子的人是谁? 武王面色一变在变,两辈子都没人敢嘲讽他。 隆承帝拍着椅子扶手,先是浅笑,随后大笑:“这丫头的性子敢说敢做,不怕武王的人,她算一个。” “陛下,小暖是臣的女儿,亲生的。” 包括隆承帝在内的人齐齐看着温浪。 隆承帝笑着问:“没说她不是你闺女,你特意加一句亲生的,有点刻意。” “小暖不大像臣的性子,臣怕陛下误会,臣亲眼看她降生,被接生妈妈抱出来。臣当时请的接生妈妈独身一人走的,除了银子外没带任何东西,换不了臣的亲生女儿,臣曾给温柔做过滴血认亲,查过她的血脉。” 尹氏气急败坏,高声道:“你不干人事,竟然瞒着我检验小柔的血脉,你为何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怀疑我?” 温浪沉默望着尹氏,直到尹氏不再出声。 尹氏气得双眼通红,齐二夫人等人纷纷出言安抚。 隆承帝拍了拍温浪的肩膀,说道:“你自信点,暖丫头脾气刚烈,眉眼一等一的美人,她就是你亲生骨肉。” “武王送了赔礼,她也认错了,你是当朝王爷,朕相信你的胸襟,不会同个小丫头过多计较,温暖在搜身之后才发作,你是把小姑娘逼急了,她身上没找到丢失的东西。 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参加牡丹会,被你当作窃贼,有气性的小姑娘哪受得住? 她同顾娴查不了一两岁,皇弟把你对顾娴的包容拿出来一分,没准同朕一样欣赏温暖。” “皇兄,臣弟没生气。”武王神色平静如常,“如您所言,这点气量臣弟还是有的。” 隆承帝在场,他又不占理,很难当众惩戒温暖,不是温暖一人,武王得顾及同样被搜过身的闺秀小姐的感受。 此后,搜身检查的妈妈再不敢对小姐们不敬,不过半个时辰,名单上的人,以及同名单上人交谈过的人都搜查完毕。 丢失的行军图没能找到。 奉命搜查的奴才捧着一些荷包,药粉等物品呈给武王。 “噗嗤。”李湛扇子挡着口鼻,笑弯桃花眼,“爷不是嘲笑皇叔,他们太不像话了,打算在皇叔叔府上偷情不成?” 武王脸上铁青,零七八碎的下作玩应儿化作一张嘴,嘲笑他的愚蠢。 “你胡说,我带得耳环是靖南侯太夫人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温雅怒斥道:“耳环怎么可能让人迷失心智,我清醒得很,靖南侯太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慈善人,她哪会害我?” 靖南侯太夫人并不在此处,她同各家太夫人聚在一起抹叶子牌去了。 尹氏顾不得生温浪的气,带着齐二夫人走过去,看清楚温雅手中的耳环,尹氏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这对耳环看着眼熟,同上次你来侯府时,太夫人赏你的耳环不大一样,因为耳环相似,把从外面买来的耳环认错是太夫人送的。” “不——不是。” 温雅的手被尹氏拽住。 尹氏慈爱轻笑:“那要不就是姐妹们感情好,互相佩戴对方首饰也是有的,以前小柔在时,你没少偷戴她的耳环,这次——你是不是又从小暖首饰盒子找了这对耳环? 当日,我托你给小暖带回首饰饰品时,你就盯着其中的首饰发愣,你这丫头也是个心思重的你若是喜欢,直接同我说就是,我给小暖首饰,也能给你备一份。” “尹夫——人,是,我是偷偷拿了温暖的首饰,不,不是的,我记错了,我着实喜欢暖妹妹的首饰,特意让外面的首饰铺子仿造了一副耳环。” 温雅怕尹夫人,温暖也很可怕,一旦把首饰耳环推到温暖头上,温暖连武王都敢怼,还能饶了她? “阿弥陀佛,亏着武王下令搜身检查,武王府妈妈见多识广,看出耳环不妥,你不知详情总是带着这对耳环,一旦你有事,就算同太夫人无关,她得难受好几日,连带着还会让小暖怨恨我。” 尹氏庆幸长出一口气。 “您多虑了。” 温暖轻盈对尹氏福礼:“一来,我从未收到过您托她转送来的首饰,二来即便我佩戴这对耳环,阳火旺盛的大同总兵靠近不了我,最后,我喜欢银子,您以后直接送银子就行,省得我还得把首饰等物贱卖换银子。” 第一百章 惩罚武王 ( )温暖转身去寻马车,干脆利落的回府。 武王府侍卫不敢上前阻拦。 隆承帝笑了,“不知将来有没有男子能治住这丫头的脾气,这就是书上说得一尊河东狮,温浪你以后找女婿难了。” “小暖愿嫁就嫁,愿意招婿就招婿,倘若都不喜欢,养几个俊美的,我都答应,小暖过得开心就好了。” 温浪不怕温暖嫁不出去,公主都说了,嫁人不是女子后半生的出路,儿女也不是女子晚年的依靠。 最后,公主不得已和亲嫁人。 温浪给不了温暖如同公主一般的享受富贵,却能给温暖是否嫁人的自由。 隆承帝注意李湛的动向,李湛向他不在意笑了笑。 兔崽子! 跟他藏心眼儿呢,别以为他没看到李湛捏紧扇子. 真不在意,方才武王府搜身妈妈不会突然说出温雅的耳环有问题。 当着众人的面捅破,武王府的奴才可没这多的好心。 至于尹氏一番解释,温雅承认的事,还没温暖几句话要紧。 这小子真行啊。 瞒过武王把眼线布到武王眼皮子底下了。 隆承帝又高兴又戒备,他防李湛一手: “你想得也有些道理,不勉强你闺女是对的,毕竟温浪不大聪明,看不透人心,尚需你闺女帮你,你端着父亲的身份决定她婚事,只有一个结果。” “小暖同我翻脸,再不理我了。” 温浪坦荡直率,“身份上我是她爹,实际上我是小暖的……” 儿子不对劲? 朋友也不对? 温浪不去想了,就这么处着吧。 他多疼疼小暖,听小暖的吩咐,闺女帮他挡住险恶的人,帮他做决定,这样的相处,温浪很舒服。 武王跪地恭送隆承帝上马车,以往他无需跪拜,今日,他必须得跪。 在朝臣们面前跪拜隆承帝。 隆承帝上车很慢,小心眼儿多让武王跪一会。 横竖都知道他是胖子,动作缓慢不是应该的吗? 隆承帝坐在马车上,并没下令回宫。 马车外,武王继续跪着。 过了好一会儿,隆承帝撩开车帘,“武王怎么还跪着?朕今日是有点生气了,不过朕当你是兄弟,是朕的弟弟,就是不知你是否敬朕如兄?” “臣弟一直敬重皇兄。” 隆承帝哦了一声。 又道:“光嘴上说说的兄弟情有点淡,朕看你把大同总兵调来京城,有意留下帮你,朕也不打算再让他回大同,喜欢京城就留下,朕再指派人坐镇大同。 武王没能找到偷盗行军图的贼,大同镇守要地,换个人,朕放心,也能尽快忘记今日被困在武王府的事。” “臣弟无异议。” “行了,你不必跪了。” 隆承帝缓缓说道:“你去太庙反省半月,不全是今儿强留下朕,而是朕同朝臣命妇都支持你捉贼,可贼人呢?行军图呢?统统没找到,在祖宗面前反思,许是祖宗庇佑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以后少些冲动,少范天地不容,祖宗不恕的大罪。” “朕对你一片苦心,你明白吗?” “臣弟谨记皇兄教会,以后——谋而后动,再不冲动。” 武王仰头同隆承帝一上一下对视。 隆承帝笑了,“靖南侯。” “臣在。”靖南侯快步跑过来,跪在武王身后,“恭听圣训。” 隆承帝道:“这些年你劳苦功高,为朕付出良多,朕赐你同车,有些事,朕交代你。” “臣遵旨。”靖南侯低眉顺目,不敢看武王。 他刚登上马车,隆承帝感慨道:“难为你娘想得周全,朕记下了。” 靖南侯稳住身体,除了当作听不懂,他能说什么? 隆承帝时机把握得真好,他同武王之间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对立起来。 “住手,温浪!” 隆承帝话因刚落,马车中探出一个拳头,靖南侯多闪不及,拳头砸在靖南侯脸上,他身体一晃,直接摔下马车。 温浪探出身,盯着靖南侯,“尹氏方才说得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打你,不是因你娶了尹氏,以前的事,我说过无需提,但你们算计我女儿,我不揍女人,只管揍你。 你娘她们疼你,就该离着我闺女远一点。” 温浪跳下马车,侍卫立刻把白马牵过来,温浪翻身上马,“有靖南侯陪着陛下,臣也放心了。” 他一肚子气,没法同靖南侯同乘一辆马车。 更不愿意听隆承帝交代靖南侯的事,那些事会让他头很疼。 不如,回家去看看小暖,哪怕听小暖教训他,都比面对靖南侯强。 温浪骑马离去。 隆承帝喊道:“你——你慢点。” 朝臣面色诡异,隆承帝是一点都不掩饰对温浪的特殊了。 靖南侯也是隆承帝的重臣,耳环是不是出自靖南侯太夫人的算计,对皇上都有好处,可皇上纵容温浪拳打靖南侯,谁在皇上分量更重,不言而喻。 隆承帝走了,朝臣面色各异,同武王拱手道别。 他们带着亲眷离开武王府。 牡丹会就此结束,比往年带起更多的变数。 书房,武王同留下的武勋朝臣密议。 武王坐在主位上,朝臣勋贵或站或坐,将书房挤得满满登登。 武王抚平衣袖,慢条斯理说道:“皇兄只能用诸如上车之类的小手段了,这些本王能忍,本王去太庙这段日子,你们都不许动。 不必想着拿温浪的过往说事,皇兄不会动他,让他同魏王找奸细,本王不答应出兵,他们折腾不出花样。” “王爷考虑周全,我等遵命。” “靖南侯颠覆不了本王的部署,皇兄继续宠温浪的话,靖南侯许是会投靠本王。”武王冷笑:“温浪就是个倒霉蛋儿,正事干不好,只会给陛下添乱,温浪不足为惧,不过魏王,你们当慎重对待,谁也不可再把他当作无心皇位的荒唐王爷。” “魏王今儿揪出叛徒,大大露脸,又得了对三品之下官员先斩后奏权,最该担心魏王不是王爷,几个皇子都有不小的势力,皇长子占据长子优势,他们不管别人,先针对魏王。”属臣进言。 武王笑道:“有道理,咱们再旁加把火,让他们兄弟去争,去斗。” 第一百零一章 诉说往事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在牡丹会上扬名的人,先是魏王,其次温暖,最后是尹氏。 德妃出宫操持牡丹会,除了借此机会贪了武王一点银子之外,她收获不多,当然她同尹氏关系更为亲近,合伙做生意,以后德妃再不用支持皇长子银子而发愁。 多想想收获,哪怕少,也是收获。 德妃也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了。 何况德妃同顾娴多了几分亲近,不过顾娴偶尔看德妃的目光带着点不同寻常。 德妃尚未想明白,她回宫就被皇后传唤过去。 随之,德妃被皇后罚了。 自从皇后把宫务分给德妃后,德妃第一次被皇后训斥。 总会在德妃受苦出现的隆承帝,这次面都没露。 反而在德妃被罚后,隆承帝让田太监给皇后送了不少的赏赐。 田太监复述隆承帝对皇后的赞许时,德妃正被罚跪,她听得一清二楚。 当后宫妃嫔被皇后召到中宫时,德妃正在隔间抄写宫规戒律。 皇后告诫后宫妃嫔遵守规矩,伺候好隆承帝,抚养皇嗣,少同前朝重臣勾连。 德妃差点没握住毛笔,一向不大管事的皇后,因无子即将被废的皇后,竟然又重新出面主持后宫。 乖乖等着被废,德妃还能给她留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德妃恭恭敬敬将罚抄的宫规戒律送给皇后,回到寝宫,德妃就病倒了,皇长子得到消息立刻带着皇长子妃入宫侍疾。 德妃只留下皇长子妃侍奉,含泪赶走皇长子。 “你在朝廷上站稳脚跟,得皇上看重,皇后娘娘也不敢平白欺负本宫。” “李湛领了锦衣卫,本宫不放心他,你去帮本宫看着点,你们兄弟齐心,本宫在后宫才能安稳。” “若是遇见你决定不了的事,可去向你皇叔求教。” 皇长子去帮李湛时,吃了闭门羹。 李湛带着吴枫苏白去画舫喝酒划拳,推牌九去了。 此时,御史们不敢再轻易弹劾李湛,谁知道李湛去画舫又能查出什么来。 皇长子看不上李湛种种放浪行为,说又说不听,他听幕僚们同老师的劝说,不再去帮李湛捉拿奸细。 武王夸赞他学业进步不小,教他不少在官场上的诀窍,武王小声提醒他小心魏王,小心德妃重新偏心李湛。 日落十分,寒风瑟瑟。 屋中,温浪烦躁走来走去,长吁短叹,时不时向外张望。 “下雪了,又是风,又是雪的,蜇哥儿跑出门不见踪影,他知不知道寻个地方躲避风雪。” 温暖看向外面,真难为温浪的眼睛,零星一点点飘落的雪花在他口中仿佛成了鹅毛大雪。 “您担心他的话,不如去红楼附近转转,许是能找到他。” “小暖怀疑蜇哥儿也背叛了?” “不是怀疑他。” 温暖喝了一口热茶,“他生母一日没能洗清怀疑,证明清白,您让他如何回家?不说国仇,您发誓将他生父碎尸万段,他是您养大的,对陛下同中原更认同,不承认身上一半的蛮夷血脉,可您让他同您一起剐了生父,您不觉得强人所难。 文人口口声声说大义灭亲,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就算做到了,他坚持大义,灭了至亲,他的心就不痛? 他跑出去,不是不认您,而是想静一静。” 温暖庆幸不用面对纠结痛苦的温蜇,毕竟她不懂安慰人,而温浪越是安慰越出事,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对彼此都有好处。 温浪养大叛徒的儿子,又恨叛徒至极,想想他们三人的关系,温暖都觉头疼。 倘若没有叛徒出卖情报,温浪奇袭北蛮皇庭许是能救出安阳长公主,顺利归京的话,即便长宁之战死伤无数,也可说成功的。 温浪也不会颓废十几年,没准同尹氏还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尹氏不爱温浪了,也会尽力维持这桩婚姻。 上辈子,她只是偶尔听母亲安阳长公主提过北蛮西王暴毙而亡,后来她又听伺候母亲的老人说,北蛮西王不是暴毙,死在女人手上,而杀了他的女人最后**了。 西王死时,她还是婴儿,等她懂事,已被安阳长公主带到漠北了,深入草原,远离北蛮皇庭。 没准上辈子叛徒就是死在花娘手上。 而花娘杀了他,是为大义,还是因为他死遁骗了花娘? “我是不是去见见被魏王擒拿的花姐姐?她应该不知大哥,叛徒死遁的事,花姐姐在江南鼎鼎有名,不是谁都能做她入幕之宾。 叛徒——齐越对花姐姐一见钟情,最开始花姐姐看不上他,他捧了不少银子都没得花姐姐单独相见,兄弟几个帮他想办法,除了我之外,他们没读多少书。 齐越就让我写文章,写诗词,其实我只比他们好点,最后我让尹氏帮忙,凑齐诗词交给齐越,真正打动花姐姐不是诗词,花楼起火,齐越不顾生死,闯进去救出花姐姐,为此齐越额头同肩膀上留下烧伤。 花姐姐自己赎身,嫁给齐越。” “我怎么都想不到,愿意为花姐姐不要性命的人假死这么多年,我不信他不知花姐姐为了他,为了他战死的兄弟,重新入了风尘。 他怎么就是北蛮的奸细,导致兄弟战死得不到追封,听魏王说,他就是北蛮人,结义之情是假的,对花姐姐的情分也是假的。” 温浪不想让温暖看到自己哭了,盖住了眼睛。 “在您眼中重要的兄弟情,男女之爱,不如他肩负的命令重要,在中原长大都无法让他放弃北蛮身份,他狠心抛下曾经拥有的一切,只做北蛮西王,您在这感怀过去,想给他找个背叛的理由? 那您在皇上面前必杀他,莫不是欺君? 何况,他就算有苦衷,您难道忘了其余结拜兄弟?忘了还在山上尼姑庵受苦的忘尘?魏王查出叛徒,可以洗清战死的人清白,不过,想让他们彻底证明清白,只有拿——” “齐越,北蛮西王的人头!” 温浪面目狰狞,一字一句说道。 温暖点头道:“叛徒必须死,就完了,温蜇能想通最好,若是为生父之死寻您报仇,您也不必顾念抚养之情,至于花娘——她很重要。” 第一百零二章 母子情深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温老太太气冲冲进门,差点被门槛狠狠绊了一跤,她面色铁青,手臂轻轻颤抖,显然气得狠了。 “谁惹婶娘生气?”温浪起身扶着老太太坐下,又端了热茶送上去,“今儿厨房炖羊肉,小羊羔子的肉嫩,小火慢煮出来的羊汤味鲜儿,我从宫中向御厨要的炖羊汤方子,您多尝尝。” 老太太气顺许多,拍了拍温浪的胳膊,“浪哥儿有心了。” 羊肉是她喜欢的食材,怎么做,她都爱吃。 尤其是冬天煮上一锅羊肉,再放点甜脆的萝卜,又暖胃又顺气,晚上睡觉,不用汤婆子手脚都不凉。 “你坐下,我同你说说东府的事儿。”老太太努嘴向东,正是温浪生母所在之处,“你被皇上叫走后,你母亲时不时派人打听消息,生怕我攥着你,不让你们母子见面。” 温浪蹲在老太太面前,仰着头握着老太太的手,“这些年一直您陪着我,照顾我,给我银子使,在我被众人唾弃,连至亲都嫌弃,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时,您给我一个家,给我留了一盏灯。 尹氏带走温柔,带走家中的一切银钱,我当时醉生梦死,就没想过赚钱的事,您没让我饿到,没让我冻着。冬天天冷,你怕我醉在外面没人知道,您深一脚,浅一脚去雪地里寻我。 这些事,我都记得,我知道谁对我,真对我好。” 经历世态炎凉,起起伏伏,温浪再看不透人心,他也不是蠢货,“当娘的未必疼爱儿子,不是亲娘,未必就不用真心。” 老太太眼圈泛红,提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 “浪哥儿重获陛下看重,眼瞅着富贵可期,再迎回公主,在朝廷上有陛下护着你,有公主帮你,再加小暖出主意,你断不会再差了。 你性子单纯,心肠又软,总是被有心人利用,我不怕你不孝顺我,这些年虽然给你花了一些银子,我防老的银子一直没动。 我最怕你母亲,你大哥他们重新缠上你,你孝顺生母我不说什么了,她借你的势在外受人巴结,也无妨,毕竟她生了个出息的好儿子,应当享受儿子带来的尊荣。 但她若是借此为你大哥谋取好处,你记得,万万不能答应,温老大为人贪婪没原则,阿谀奉承,眼里只有好处,你被他扒上了,他能吸干你的血肉,仗着你的势,他是什么都敢干。” “大哥求官,我帮不上忙,我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外面都说,我是陛下养得一条狗,见过狗为主人咬人,没见过狗帮着别人从主人家里拿好处。” 温浪扯了扯嘴角,抬手指了温暖,“以后我挣下的东西都是她的,旁人想扒我身上要好处,问过小暖了吗?” 老太太又差点笑出来,只有温浪有这本事让她泪中带笑,狠戳温浪的脑袋: “你也是当爹的?你还嫌小暖做得不够多?你该庆幸有小暖这个女儿,她没跟着尹氏走,也该庆幸温柔看不上你,别的不说,你被温柔同尹氏哄回去,我就带着小暖离开。 你得答应我,宠小暖远胜温柔,温柔那丫头,同尹氏太像了,心眼多,惯会装模作样,她想讨好一个人时,很难不对她好,过后又后悔,我怎就被对她好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佛龛方向,“小暖去把佛龛供奉的福取来。” 温暖去拿福。 老太太轻声说:“温柔神神叨叨的,这张福你贴身带着,我每日帮你给佛祖念经,温柔应该影响不到你。你千万别让小暖心凉,她陪着你落魄,你东山再起却把温柔放在心上了。” 温浪压低声音,“在温柔称靖南侯为父亲时,她就不是我闺女了,何况有了小暖,我还要温柔作甚?” 温暖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真不在意温浪更喜欢宠爱温柔,不过,温浪的话让她心中很舒服。 上辈子,她只有娘,没有爹。 今生摊上温浪这个父亲,温暖有时觉得不错,在温浪犯蠢时,又觉得还不如没有呢。 温暖将折成三角的护身符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亲自给温浪挂在脖子上,摸了摸温浪鬓角的白发,感慨道: “当年你降生时小小的一团,粉雕玉琢的,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同相公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儿女,原本说好,你交给我养,过继给相公,我养你小半年,你娘后悔了,时常来我屋里看着你,背着我抹眼泪。 我不忍心,便把你还了回去,当时我这颗心碎了一半儿,后来我听说你娘把你扔给仆从带,并不亲近你,我是又心疼你,又后悔当初我不该养你,许是因我养了你,你娘心里有了忌讳。 相公当时说我放心不下不如再把你要回来,我没答应,直到你到了练字习武的年岁,她没给你请师傅,也不教你识字,我才着急了。 小孩子两三岁就要开蒙,虽然教得辛苦一点,对孩子却是极好。我同相公商量,偷偷教你练武读书。” “没有叔叔同婶娘,我不会在六岁时,因舞枪舞得好被公主相中,婶娘教我向善,我才不自量力冲到皇上身边,张开双臂说保护他。 当时陛下是太子,却被武王的生母责罚,被武王的舅舅使绊子,掉进井里,我想着救人,然后跳下去,坐在陛下肚子上——我陪着陛下在井里待了一夜。” 温浪笑道:“我在太子怀里睡着了,流不少口水在他身上,太子说当时他抱着一个小火炉,熬过寒夜,其实陛下太过抬举我了,这些年,我除了给陛下惹麻烦外,没为陛下做过一件长脸的事。” 难怪,隆承帝轻易重新宠爱信任温浪。 温暖说道:“您运气真好。” “公主同陛下都说,我把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他们身上。”温浪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接回公主,谁都拦不住我。” 随后,温浪眼巴巴问道:“小暖说怎么才能接回公主?” “您最先做得开温家宗祠,正式出继到叔祖母名下,再买一处宅邸,奉养叔祖母,明正则言顺,你做叔祖母的儿子,叔祖母才能不受祖母的气。” 温暖说道:“先报答对你最好的人,我才陪你两月,叔祖母陪你蹉跎十年,从您降生算起,她为你做得太多。” 第一百零三章 深夜翻墙 “浪哥儿出继?这不妥当吧。”老太太立刻反对,“你爹刚有富贵的迹象,他就舍下生母,御史们少不了上折子弹劾他,对他名声不好。” “他还有名声可言?陛下宠他,我不觉得他名声有多好,何况名声最差的时,他都挺过来了,如今有点地位,非议嘲讽他的人少很多。” 温暖不觉得温浪继续留在生母名下是好事,孝顺是一会儿事,温浪以后跟在隆承帝身边,他能把持得住,可他的生母同哥哥们未必能做到。 温暖信不过他们的品行。 随着温浪越来越重要,武王等朝臣自然会对温浪亲人下手。 预期将来他们做事连累温浪,到时再做处事,不如早早做个了断,直接断了他们的贪婪念头。 温暖没精力看着温老夫人等人不犯蠢。 “婶娘让我听小暖的,小暖帮我拿大主意,如今小暖让我做您的儿子,我不听的话,小暖生气气不再理会我怎么办?御史弹劾我,我又不少块肉,不痛不痒,我愿做谁儿子轮不到外人说三到四。 何况魏王才把御史们怼了一通,眼下御史不敢轻易上折子弹劾,他们都暗暗盯着魏王,承宗延嗣是族中大事,先不说叔叔早有意过继我,您出面要求过继子嗣,承叔叔香火,谁敢说不对?” “可你正得意——你娘不会同意的。” “叔叔也是嫡脉,过继给他的儿子,怎能没点本事?一般都是嫡幼子出继,我正适合,她身边有嫡长子鼎力门户,我帮婶娘把门户撑起来,温氏一族才能长久兴盛。” 温浪笑道:“在宗族传承规矩面前,她是否同意并不重要。” “没错。” 温暖意外看了一眼温浪,这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还有一句话,名不正,言不顺,叔祖母成了父亲的母亲,往后那边就是伯母,您再面对她时,也不用再顾及了。 更不用受她的气,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爹是您儿子,您不必怕她。以您的见识,不是我小看她,她能斗过您,我把眼睛挖出来。” “胡说!” 老太太道:“快快啐一口,挖眼珠的话能随便说去?” “我这不是对您有信心嘛。” 老太太拍了温暖胳膊一下,认真看着温浪,“你不后悔?” “婶娘,我后悔没早下决定,让您这几日受不少的气,其实在他们不管我死活,只有您陪着我住在偏僻的院中,我就想过做您儿子——当时,我没有未来,不知哪天忍不住就自我了断,我占着嗣子的名义,您再想过继儿子养老承宗,族佬们不会答应。” 温浪跺了跺脚,蹲着太久了,猛然起身眼前有点眩晕,“明儿,我去请族佬,后日便开宗祠出继。” 老太太含泪点头,“我同相公情深,最遗憾没能给他留个血脉,你记在他名下,以后我死了也有脸去见他。” 温暖招呼红袖端上饭菜,又将温浪从宫中拿出来的美酒开了一坛子,亲自给温浪同老太太满上酒,“今日先简单庆祝一番,等开完宗祠后,父亲再摆上几桌酒席,请一两好友,宣告您成了祖母的儿子。” “好。” 温浪点头,喝光了美酒,说道:“小暖,我没好友呀。” “您下帖子,给陛下面子的人都就来。” 她爹混得连个朋友都没有,连秦桧那样的奸臣都有几个朋友呢。 不过,温浪没朋友也不奇怪,毕竟同温浪亲近的人死得早,死得惨。 谁嫌自己命长才不敢结交温浪。 “就是让大家知道您出继的事,以后同大伯父那边也是隔了房头的人,堂伯兄弟之间,帮扶是情分,不帮也不算错。” “嗯。” 温浪再次点点头,“我都听小暖的,婶娘——娘,以后我孝顺您。” 老太太喉咙似堵着什么,说不出话,眼泪流个不停,她颤抖着手,拼命给温浪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温暖悄悄起身走出门去。 “大姑娘——” “嘘。” 温暖示意红袖不要出声,蹑手蹑脚合上房门。 “让盈姑准备一些醒酒汤。” “是。” 温暖隐隐听到哭声,再次笑了笑。 “隔壁的府是否出售?你有没有打听清楚?” 温暖嫌弃如今住的地方太小了,温浪需要练武场,需要一个充场面的书房,需要待客用的厅房,祖母也需要戏台子,需要专门修缮的佛堂等等太夫人都有的享受,祖母都应该有。 承接香火说给外人听的,温暖同温浪侍奉老太太才是实实在在的。 红袖愤愤不平,“隔壁的主人家听说奴婢是四爷的人,立刻没有一千两,别想买走他们的祖宅,奴婢看他们就是故意抬价,知道四爷不忍离得祖宅太远。” “你不必再去了,隔壁的宅子太小了。” 温暖淡淡说道:“原本想着离着近一点,照看那边一二,省得他们做错事连累父亲,没想到父亲提出出继,如此,同那边断了关系,离着远点更好。 明儿,你去牙行看看,寻个地点好,五进宅邸。” 红袖点头道:“买了宅邸,还得再添一些人。” “以后盈姑就是管事妈妈,买进来的小丫头都归你管。” “奴婢一定带好丫鬟,不给您丢脸。” 红袖寻思着找熟人买丫鬟,虽不如家生子,可训练差不多的丫鬟买进来就能用。 温暖突然看了院墙,迈步走过去。 很快,两道人影从墙外翻进来,完美避过温暖在墙根下设下的陷阱。 “爷就说,这点陷阱瞒不住爷——” “王爷,您看,您快看?!” 李湛抬头看到温暖,有点意外,手指弹了弹距离他咽喉一寸远的宝剑,桃花眼眨动,“都是熟人,温姑娘摆出这架势,太建外了啊。” 温暖收回宝剑,“正因王爷,您才能平安落地,换个人——他得死在院墙上。” “下次,下次,本王一定光明正大登门。” 李湛扯出一抹笑意。 温暖扬手抛出行军图,“拿去,王爷记得欠我一次,不,是两次,您在我额头印下的梅花,我好不容易才用水搓干净,差点搓掉一层皮。” 李湛:“……” 第一百零四章 郁闷李湛 “你眼神很奇怪?” 温暖竟然在李湛眼里看到自己是白痴的影子,有点不高兴了。 “没。”李湛摇头道,“就是觉得你——”有点不像女人。 这话,他不敢说。 说了,温暖怕是能把他原路扔出墙外去。 连李湛都知道卸掉梅花妆不能用清水,脂粉铺子有专门卖得卸妆水,女孩子的梳妆台上都该有的必备品。 梅花妆经久不衰,德妃凭着梅花妆得隆承帝独宠小半年,后由尹氏改良妆容,重新做出不晕染,不怕汗的脂粉,因此才有卸妆水。 李湛仔细看温暖额头,是红了一小片,有点心疼,“你不懂就不能问清楚再卸掉妆容?” “卸妆还用问?”温暖不高兴说道:“你没当我是女孩子!” 李湛:“……” 吴枫面容冷峻,憋住,不能笑! 李湛收好行军图,站在原地望着温暖。 “您还不走?” “走?!” “您不是为了行军图来的?其实您大可不必亲自翻墙过来,让吴枫跑一趟就行了,你为取东西专门跑一趟,耽搁你在画舫中行乐,我想想都觉得您亏了。” “温暖——你是认真的?” 李湛面色阴沉。 温暖眨眼说道:“您都花了银子,不去享受美人,难道不亏?别人认为王爷好美色不对,您不耽搁办大事,喜好享受并没错,横竖您没花别人的银子。” 吴枫后退半步,他又立刻转过身去,不敢看李湛。 “爷去画舫只是饮酒,听曲儿,并没招人侍寝。” 李湛咬着后槽牙解释,总不能直接说,他还是处男,说了,温暖未必相信,没准还怀疑他自己有问题。 “你为何总是认为爷好美色?爷封王开府后,一没娶王妃,二没纳妾,身边除了小红小白之外,你见过爷有女子侍奉? 旁人不知,肆意宣扬爷在画舫如何如何,你这么聪明怎么看不透爷去画舫就是个掩护,毕竟查清楚叛徒的事很不容易,爷又怕在查证期间,打草惊蛇,爷去画舫再偷溜出去,能挡住不少人的试探。” 李湛好美色时常做给武王等人看,在温暖面前,他身边哪出现半个女人? 即便有几个凑上来的女子,他都恨不得离着八丈远。 温暖张了张嘴,莫名有点心虚,可昏君好色,广纳美人,一日不可无美人相伴,不仅记录在史书上,也是她亲眼所见。 上辈子,她真真切切见到昏君无比庞大的后宫。 据说,后宫妃嫔洗脂粉的水流入护城河,都能让护城河水飘满胭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您还是您的话,性子就不会改变,牛牵到何处都是牛。” 温暖小声嘀咕了一句,李湛脸色更黑了。 “王爷。” 吴枫背对着他们,出言提醒,“您不是还有要事同温姑娘说?询问温四爷叛徒的事,以及花娘——温蜇,您说,这些最好提前同温姑娘父女通通气。” 李湛拿扇子敲了敲自己脑袋,糊涂了,纠结一些有的没的,并不能取信温暖。 说得再真诚好听,不如让温暖自己看清楚,他不好女色,很纯情的。 李湛目光从温暖饱满的额头,挺直的秀鼻到菱形的唇瓣,淡淡粉嫩的唇儿仿佛很柔软,时刻诱惑着他。 没有温暖,李湛索性博爱了。 察觉到自己对温暖的在意后,他就再没心思去欣赏其余美人了。 温暖说道:“既然有这么多事商量,王爷进屋坐下慢慢说,夜风还挺凉的。” 李湛随着温暖进了厢房,环顾一圈后,李湛微微皱眉,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搓搓衣襟,见不得摆设不齐整。 他不能纠正屋中的布置,不能说挂在墙壁上的画摆得不正,向右偏了半寸,不能说古董架子上的珍玩,有几样不能摆在一起。 不能提角落中的香炉没擦干净,还残留着燃烧过后的香料渣子。 李湛眼睛疼,憋得很难受。 客厅尚且许多不如意李湛心意之处,温暖的闺房不知乱成什么样子,胭脂水粉什么不会随意丢在梳妆台上,温暖的衣服随意挂在屏风上……李湛不能再想下了,浑身隐隐有几分燥热。 吴枫暗暗掐着自己的大腿,真不能笑,王爷都这么闹心了,他一旦笑出声,回去准没好果子吃。 成为王爷的心上人,其实也挺难。 尤其是洒脱自在,天生没有女孩子敏锐细腻那根筋的温大姑娘,她同王爷成亲了,王爷绝对会管得很多。 温大姑娘随意摆放东西,王爷跟在后面连收拾带摆正,画面太美,吴枫承认自己很想看。 即便王府有下人伺候,纠正温暖,王爷愿意自己亲自动手。 温暖提起茶壶到了茶,一不留神倒得太多,茶水蔓出染湿了桌布,温暖不在意把茶杯递给李湛,坐下后,翘起二郎腿,悠然晃了晃: “我爹打算出继到叔祖母名下,他正同叔祖母一起商量出继的事,关于叛徒齐越以前的事,我不大清楚,不过其余的事,能同王爷说上几句。” 李湛目光从不够平整且带茶滓的桌布转移到温暖摇晃的腿上,她没穿女孩子喜欢的精美小巧的绣鞋,温暖穿着翻皮的靴子,底儿很厚。 一般男子才会选择穿这么厚底的靴子。 “王爷?” 温暖没有放下二郎腿,身子后仰,越发随性慵懒,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可吴枫却知,温暖随时随刻都能抽出宝剑杀人。 不把温暖当作女子,看她很顺眼,起码吴枫觉得温暖不是麻烦,也没女孩子的矫揉造作。 可他家王爷当温暖是女孩子的。 可怜了,我的王爷。 “令尊打算出继?” 李湛恍然道:“也好,省得本不太精明的温四爷被贪婪的亲族连累了,令尊倒是果决,爷本以为他得等被亲族伤透心,才会死心。” 李湛懒得管闲事,不过有关温暖的事,他不自觉就想着帮看看,帮想一想,如何做得更圆满一点。 “不过,爷建议出继的事,再等两日。” 李湛抿了一口茶,有点难以下咽,温暖的日子过得太粗糙了,根本不懂享受啊。 第一百零五章 极度掌控 !茶杯茶壶几两银子一套那种烂大街上的,王府奴才喝得茶叶都比这好。 李湛面不改色品茶,心中丝丝的疼。 想必温暖以前日子过得苦,没人娇惯她,没人教她如何享受。 李湛可以娇宠温暖,给予她泼天富贵,精致高人一等的生活。 想一想针对算计的温暖的人,李湛单凭魏王身份怕是做不到。 “嗯?” 温暖不解问道:“为何?尽快解决出继,少一些纠缠不是更好?” 李湛说道:“你不在意令尊的名声,但令尊以后在朝廷上也不能都指望父皇护着,名声怎玩应,作为臣子罩上一层,总有些许的好处,父皇很疼令尊,但父皇状况也难,为江山社稷同令尊只能取一的话……” “王爷这么说,不怕陛下传到陛下耳中?不怕被陛下打死嘛。” “父皇追不上爷,何况爷夸父皇重视宗庙,重视江山社稷,帮父皇避免舍弃令尊时的痛苦,父皇听到会很开心的。” “开心到皇上命令侍卫拿住王爷,压在皇上面前,狠狠揍王爷一顿,让王爷涨涨记性,少说实话。” 温暖同李湛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仿佛一对小狐狸。 隆承帝不知温浪在长宁之战的失败有隐情吗? 他知道! 在朝臣们纷纷攻讦主战的他时,他唯一能做得就是保住温浪的性命。 温浪颓废十余年,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隆承帝对他不管不问,连面都不见温浪,这才导温浪为求官,做了更多的荒唐事。 “朝廷上不喜令尊的臣子绝对不少,他们见不得令尊好,令尊没错都抹黑他几分,在令尊颓废时,他生母不曾抛弃过继他,得意富贵了,他主动谋求过继。 他们只看愿意看到的,拿着孝道大义肆意攻击令尊,他们不会去查证这些年,温四爷生母对其不管不问,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为人父母。” 李湛觉得茶更苦涩,神秘一笑:“牡丹会上,闹出靖南侯太夫人借着耳环陷害温雅的丑闻,尹夫人看似处理得很好,逼得温雅承认一切同靖南侯夫人无关,温雅的父亲若是聪明的话,定会寻上靖南侯,再次讨要一些好处。” “大伯父想不到,王爷也能给他暗示。”温暖丝毫不怀疑,李湛借力打力的能力。 武王看温大爷是个废物,不值得多看一眼。 李湛却能发现温大爷的潜力,废物也能用上一用,进而达到目的。 “温家祖上有侯爵之位,令尊年轻时为侯府公子,直到温老侯爷过世,承袭三代的侯爵才被收回,本朝的武勋爵位多是只袭一代,加恩可再承袭,当年令尊不是长子,父皇加恩也无法让令尊承袭爵位。 父皇本想着让令尊自己用战功拼回来爵位的,并未对温家加恩。” “王爷的意思是靖南侯为掩饰太夫人的过错,帮大伯父袭爵?” “他是五品京官,往日又没功劳,再蠢也不会相信他能得回祖上的爵位。” 李湛嘲讽道:“靖南侯也没让他承爵的本事,可靖南侯却能让他作出一些政绩,尹夫人是有名的贤内助,她愿意出银子帮靖南侯摆平温老大,如此,她才能在侯府彻底压下靖南侯夫人。 在牡丹会上,尹夫人的表现并不好,明明有更稳妥的处置方法,她逼着温雅撇清一切同靖南侯太夫人无关。 这可不是尹夫人的实力,她说词牵强,手段粗糙。” “行了。”温暖按了按额头,“靖南侯府的宅斗,婆媳斗法之类的事就不用提,我烦女人间的明争暗斗,正因此,我才想着让父亲尽快出继,再不想应付祖母他们,叔祖母就很好,少算计,我在她身边,不用多费心思。” 【难怪明妃等人都没彻底让昏君迷失,原来昏君是品鉴女人高手,宅斗也很在行。】 【爱了,爱了,嫁给李湛不用宅斗宫斗,他都能解决了。】 【看昏君识破女人的算计很有趣。】 【没准李湛还是鉴婊高手,高级鉴茶艺师。】 「温暖:茶艺师?鉴婊?啥意思?」 【不告诉你!】 【没错,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他们还想看李湛在温暖面前吃瘪,撞得头破血流。 “总之,爷建议令尊再等十日。”李湛说道,“横竖不差这十天,他们若是主动过继令尊,你代替令尊去哭一场,全了这份骨肉亲情,以后他们后悔,闹上门,你同老太太有话说。” 温暖点头道:“明儿,我同父亲说一声。” “爷这算是帮了令尊,帮你的忙。” “我帮王爷保住行军图的功劳还不够吗?您只欠我一次人情了。” 温暖摸着下颚,“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剩下这次人情,我得仔细想想再用。” 李湛绷紧嘴角,弯曲手指有节奏瞧着桌子,温暖一脸无辜,仿佛都是他的问题。 从来没人能让李湛如此无力,武王不行,偏心皇长子的德妃也没做到 温暖暗暗同看客们交流李湛性子好奇怪。 「温暖:他好像生气了,也是,他怎会愿意欠我人情呢。」 【你想得对,昏君就是个喜怒不定的人。】 【温暖千万别对昏君心软,他可是有过许多女人的男人,明妃今生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在后宫挣扎,敢向昏君甩脸子的人,可就指望你了。】 为了更好看昏君哐哐撞大强,看客们不仅刷屏带偏温暖,积极打赏给温暖续命。 温暖问道:“花娘关在何处?您有没有派人跟着大哥?我爹很担心大哥,他又没什么人能用,我担心有人对大哥不利,而且大哥见到花娘,也许能解开大哥心结。” “北蛮西王化名齐越,他坏事做多了,据说一直没有子嗣,他身边女人不少,没一个能给他生出儿子,爷已经把花娘的消息传去北蛮,北蛮比中原人更重子嗣,他对花娘有点不同,就是不知这份不同有多重,会不会派人接走花娘母子。” 李湛透漏下一步的安排。 “你怎么在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温浪一身酒气,看到灯光,进门催温暖早点歇息,见到魏王后,温浪炸了,冲到李湛面前,提着李湛衣领,“走,再让我发现你翻墙偷偷进来,我——我找皇上告王爷一状。” 第一百零六章 为父心声 ( )温浪喝了很多酒,又同婶娘恳谈一番,因为酒气,他本身体的血液翻滚,情绪很激动,见到李湛不请自来,和温暖同处一室。 他怒了。 李湛此时在他眼里不是皇子,而是一个窃玉偷香的登徒子。 任何一个有女儿的父亲都不能容许这种事,何况温浪真真在风月场合碰见过李湛几次。 “温,温将军,别误会,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爷找温姑娘有……” 李湛不好同温浪动手,平时,没准李湛还能同温浪打个不分胜负,在温浪狂暴的状态下,李湛没信心能赢下温浪。 温浪身手很好,不是吹出来的。 李湛隐藏再深,他有练过功夫,比不过温浪。 他被温浪追得抱头鼠窜。 “有事不会天亮再来,递上帖子,看在陛下的面上,我还能不让你进门!” 温浪提着宝剑追着李湛打,“闭嘴,你想惊动隔壁,坏了我女儿的名声,让我闺女只能嫁给你不成? 对,对,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实话告诉你,我闺女绝不会嫁皇室子弟。” 温浪脑补出不少的东西。 他算是在皇宫长大,见过皇子们的风流,见多了虚伪,他一直认为父母想不开才会把女儿嫁给皇子,或是送入皇宫。 就算小暖聪明不怕阴谋诡计,可聪明不是这么用的,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非要找虐去俘获皇子,温浪又没指望小暖做皇后。 “温姑娘快劝劝令尊,爷不是,温将军,过分了啊,别以为爷不敢还手。” 李湛惊险躲过温浪刺出的一剑,衣服划出一道口子。 “爹,别用宝剑。” “好。” 温浪收回火凤宝剑,从旁抄起扫帚扫向李湛。 本来有点生气的李湛,立刻缩了缩脑袋再次狼狈奔逃,不过他不再大喊大叫了,如同一只猴子上蹿下跳。 吴枫忍不下去,冲过去握住扫帚,对上温浪,又气短几分: “温将军手下留情,明儿,王爷登门向您赔罪,您——您正在气头上,王爷的解释,您听不进去,王爷对令爱——” “你敢说他对小暖没起心思?” “……” 不敢! 吴枫尴尬一笑,拽住李湛,“王爷绝不敢对温大姑娘有任何轻浮的心思,他很尊重温大姑娘,他甚至比您还在意温大姑娘的名声。” “哼,我不听,我不信,我只看到魏王深夜出现在我家!” 这话没法接。 同一个醉鬼说不清,何况这事,本就李湛理亏。 吴枫拽着李湛翻墙而去,再耽搁下去,真就闹到人尽皆知了。 温浪扫帚住着地,气势不弱,“尽快买一座深宅大院,多招护院,他别再想深夜翻墙进来,对了,咱家养的狗呢?来了陌生人,都不知道叫的? 这对狗只会拆家,不会看家?这可不成,明儿,我得好好训练狗子。” 温暖唇边含笑,“爹,有您教训他,魏王以后不敢再轻易登门了。” 有温浪还需要狗子看家护院?! 瞧不起谁呢。 “难说。”温浪回头看着自家闺女,扶额道:“你都不照镜子吗?比你好看的女孩子没有你聪明,比你聪明的,又没有你性子好,比你性子好的,绝对没有你好看。 你这还没怎么样呢,魏王就摸上门,等你再长大两岁,不知引得多少的狂蜂浪蝶登门。小暖别被魏王骗了,相信男人的嘴,母猪都会上树,他有事同你商量,都是幌子,接近你的小把戏罢了。” 温暖颇为意外,“没看出来您在这事上倒是很敏锐。” “不用奇怪,听得多,见得多。” 温浪眼底闪过感怀,“当年你爹我年轻时,身边都是勋贵子弟,他们追求女子的手段,说那些甜言蜜语,我听得太多,女孩子被他们哄骗,他们得手后,就会转向下一个目标。 他们说,征服了也就玩腻歪了。” “我不想如他们一样,出京后遇见尹氏,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同我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我很快动了娶她的念头,没人看好这桩婚事,所有人都说尹氏对我心不诚,都想拆散我们,我越发想娶她。 想着证明给他们看,尹氏同我一定能白头到老,其实她就算为我的身份地位嫁给我,根本伤不到我,任何人都想过上富贵的日子。 我侯府公子,公主侍卫的身份被就是我的一部分,因此,他们劝说我的话,贬低尹氏的说辞根本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温浪眸光缱绻柔软,轻声说道:“很多人都喜欢安阳长公主,除了公主聪明美貌之外,难道他们看不到娶安阳长公主的好处,都想做安阳长公主的驸马,当时有人断言,娶了公主,等于掌握朝廷一半的大权。 男人可以为权势娶安阳长公主,尹氏为我身份嫁给我就是别有用心?没这么说一套,做一套的。” “安阳长公主当时没有劝您?” 温暖看出温浪是真醉了,否则不会说提起这些往事。 “劝?为何要劝?” 酒气激得温浪头疼,他想去睡觉了,可小暖没保证不再同魏王私会。 他不放心,怎么睡得着? 温浪的反问把温暖问卡壳了。 安阳公主喜欢温浪吗? 说不好! 毕竟温暖前世从未听安阳公主提起过温浪的名字,安阳长公主身边从不缺侍卫,她迷得北蛮不少人神魂颠倒,可她总是在特定的日子,独自一人眺望中原方向。 或是在喜庆酒宴时,她虽是在笑,却有一种孤寂之感。 温暖以为她是想念中原,想回家了。 温浪狠狠拍了拍自己脑袋,喃喃说道:“公主就是主子,不可能,不可能的,皇上他们都想错了。” “小暖,记得,别轻易动心,你想要荣华富贵,我给你挣,魏王不是个好选择。” “您胡说什么呀。” 温暖扶住温浪,同酒鬼说不清,“您这是喝了多少酒?竟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我只是帮了魏王,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还会同魏王见面说得也都是如何接回公主,只凭着父亲一人,您就是喊破喉咙,也无法出兵迎回公主。” 第一百零七章 婆媳斗法(上) ( )温暖真没想过嫁人这回事儿。 温浪是因为酒醉脑子糊涂,还是受了刺激,怎么突然防李湛如同防贼一般。 “倘若魏王对你——对你提出要求,让你嫁给他,他才帮忙之类的,小暖不许答应他,我宁可偷偷潜入北蛮,见公主最后一面,也不想牺牲小暖。” “爹啊,您知不知道您说这句话有多可笑?” 就温暖知道的,看客们笑疯了: “虽然魏王名声不大好,被武王多针对,可嫁给他,做魏王妃不少女孩子愿意的,以后魏王是富贵,还是落魄或是被软禁不好说,可结局是一步步走出来,并非一眼看到头。 何苦魏王深藏不露,并非没有一点希望,魏王不至于沦落到娶不到媳妇的地步,更不会用手段威胁我。” 温浪努力睁着眼睛,想着看清楚女儿,“也好,这样也好。”他一头倒在床榻上,四肢舒展,睡了过去。 温暖弯腰将他鞋袜脱掉,除去外袍,为温浪盖上被子后,蹑手蹑脚离开。 出门时,老太太眼睛红肿,端着醒酒汤,“他睡了?” “是。”温暖点点头,“您也早点歇息吧,醒酒汤明天早晨再用也不迟。” 老太太忧心忡忡看了一眼内室,迟疑一会儿,说道:“我亲眼看眼你爹才能放心。” 温浪那声娘彻底激发老太太的慈母心肠,本就很在意温浪,如今更是一颗心都扑到温浪身上。 “祖母信不过我安置好父亲?” “哎。” 老太太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儿,连连拍着温暖的胳膊,“好,好,好。” 多了个儿子,又得了个孙女,老太太觉得在佛前念了半辈子经不亏,佛祖保佑她心想事成。 丈夫生死不知,所有人都说丈夫死了,她却相信,丈夫迟早会回来的。 “你祖父他离开京城时,同我说,回京送我一世富贵,帮我把浪哥儿要过来。” 老太太哽咽说道:“浪哥儿已是我们的儿子了,孙女聪明孝顺,老头子——你到底在哪啊,我不要什么富贵爵位,只想同一家人开开心心一起。” 得,祖父出京还有内情? 温暖半是抱,半是搀扶送老太太去歇息。 靖南侯府,寿安堂气氛凝重,靖南侯兄弟神色肃穆,靖南侯世子领着堂兄弟垂手侍立,齐婉婉等女眷站在屏风之后。 齐二夫人半搂半抱安抚着温柔,“太夫人不是针对你,打你一巴掌,她是气急了,她上了年岁一时想差了,你做晚辈得多担待。” 齐婉婉捅了捅堂妹,轻声说道:“看到没?二婶撇下你,只管温柔,方才祖母打温柔一巴掌,二婶比尹夫人都伤心,差点同祖母因温柔顶嘴。 以往你说我没有生母,在继母手下过活不易,你是生母在世,却眼睁睁看着生母最疼温柔,你比我还不如。” 齐清清咬牙,再没比齐婉婉的话更扎心的了。 “你懂什么,我娘是看温柔可怜。”齐清清回嘴。 在寂静的寿安堂中,齐清清的声音格外清晰,“祖母本来就不该怪温柔,耳环在武王府被拆穿,同温柔何干?” 温柔哭出了声。 靖南侯太夫人面色更显阴沉,手指颤抖着,当她看到孙子靖南侯世子时,更不是滋味了。 她引以为傲的出色的孙子满眼担忧心疼,屏风都挡不住孙子心疼温柔,靖南侯世子如此,二孙子齐征表现得更为明显,冲出去几步才停下来。 齐征仿佛意识到冲到温柔身边不妥,停下脚步,然他抬头满是抱怨仇恨的目光看向靖南侯太夫人,他嫡亲的祖母。 靖南侯太夫人手臂轻颤,几乎捏不住佛珠。 孙子孙女在她身边养大,她对孙子孙女要求严格,却是真心疼着他们。 小辈们如她所愿,和睦友爱,堂兄弟亲若兄弟,在她膝下承欢,谁不称赞靖南侯太夫人会教导儿孙,儿孙皆成才。 她嘴上谦虚,心中还是很得意的。 可两个孙子竟然为温柔,恨她,恨着养大他们的亲祖母。 温柔同她娘一样就是狐狸精! 靖南侯太夫人后悔不迭,早知道尹氏一点点从她身边拽走儿子靖南侯,温柔迷住孙子,她如何不能点头尹氏进门。 “尹氏,在武王府,你为何那么说?你真当旁人是傻子,听不出,看不出你威胁温雅?外人都夸你聪慧干练,有大家主母的风范,我相信了,不计较你出身,以及你嫁过人,可是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母亲,我当时就想着让温雅改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时间多想,毕竟我稍稍迟疑,说不好情况会更糟糕,儿媳蠢笨,不能让您满意,一切都是儿媳的过错。” 尹氏跪了下去,鬓间的凤钗叮当作响,柔中带刚:“该是儿媳的错,儿媳领,您怎么责罚儿媳,儿媳都没怨言——小柔是无辜的,她一直把您当作嫡亲祖母孝顺,又很听话,您真不该因她一句话就——就打她一巴掌。 她是个小姑娘还没定亲,万一您一时不慎,在她脸上留下疤痕,您让她后半辈可怎么过?您也是当娘的,自然明白打在儿心,痛在母心的感觉。 我付出良多,答应温家不少无理要求,这才带走了小柔,我相信您,相信侯爷,才答应侯爷的提亲,我同侯爷捧在手中的姑娘,不是您的出气筒。” 靖南侯太夫人脸色更黑,抬手颤抖指着尹氏,“你这是责怪我了?” “老大,你怎么说?你就看着你后娶进门的门的媳妇指责我?在侯府,我做不了主,还教训不得温柔?” “明日温柔还要去宝华大长公主府上,给大长公主施针,她脸蛋儿肿成这样,大长公主一旦问问起,小柔该如何回?本来平息的议论,怕是又要沸反盈天。“ 尹氏抿了抿嘴角,绷紧本就很挺直的腰身,“侯爷当初答应过我善待小柔,不让她受委屈,我做到继母该做的一切,做到了儿媳妇当做的事。小柔有错,我会管教她,小柔无缘无故只因一句话就被打耳光,我受不了。” 她抬眼望着靖南侯,“您做决定吧。” 第一百零八章 婆媳斗法(下) !“反了,反了天了。”靖南侯太夫人拍着炕桌,“我早该看出来你包藏祸心,不是个安分的,老大,这就是你非要娶进来的媳妇,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母亲,够了。” 靖南侯面色很冷,声音更冷,”给儿子留点脸面,也给您留一分体面,孙子孙女才能念着您的好。” 尹氏长而浓密的眼睫盖住快速闪过的得意,婆媳之战关键就在男人(儿子)的心偏向谁,她小胜一筹。 靖南侯太夫人不敢置信,“老大,你,你——还是我那个孝顺的儿子?” 她身子一歪向炕下栽去,贴身妈妈上前撑住太夫人,这才没让太夫人摔下炕。 靖南侯看母亲面色苍白,气得狠了,幽幽一叹,“就到这里吧,您对儿子好,儿子记得,您年岁也大了,身体精力大不如以往,您安心在后宅养老,儿子让他们多陪陪您,府上的庶务,交给惠娘,她能帮上儿子,不会耽搁儿子的大事。” “我耽搁你的大事了?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因为你?尹氏的另外那个女儿温暖留在温浪身边,这丫头心机深,见人说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惯会装腔作势,时而软,时而硬,你没见外人因为她一顿连消带打的,替温浪洗白不少。 温浪好了,你就不再得意,我更怕——怕温浪报复你。那对耳环是送给温暖的,我没想到温雅这么大胆子直接扣下了耳环,本想在武王府温暖闹出一些动静,逼得温暖不得不早点出嫁。 没了温暖,温浪还不是任你揉捏?我给温暖选择的人——门第家风都不错,配她绰绰有余了,我也是帮她嫁出去呀,谁会想到温暖牵扯出大同总兵? 尹氏离开温浪选你,还不是因为你是侯爷,温浪是个窝囊废,你可别忘了,尹氏同温浪有两个女儿的,她当年能离开温浪,一旦你不如意,给不了她要的荣华富贵,她就能甩开你,重回温浪身边!” 屋中的人齐齐一愣,齐二夫人抱紧温柔,太可怕了,太夫人面甜心苦,明明陷害温暖,竟说成帮温暖出嫁。 名声尽毁嫁人,温暖还有何幸福可言? 齐婉婉仿佛不认识太夫人,“您怎么全说出来了?” 靖南侯太夫人按着太阳穴后悔不已,就算说出目的,也不该当着儿媳同小辈面说出来,以后她如何再摆长辈慈悲的架子? 她是疯了? 还是中邪了? 温柔唇边勾起浅浅的笑儿,很快消失,悲怆无辜: “她到底是我姐姐啊,您竟然用我娘对姐姐的心意行坏她名节的事,好在老天保佑,温雅有私心且贪婪,留下耳环,根本就没送给我姐姐,若是姐姐因耳环被臭男人欺辱了,或是被大同总兵折辱,我娘怎么面对我姐姐? 您将心比心想一想,婉婉姐被人这么算计,您不生气,您不气愤?您太让我——让我失望了,我以为您同温家老太太不一样的。” 今日抽取李湛的气运不是很多,可气运中夹杂不少紫气,温柔融入自己身体之后,除了得到亲人喜爱之外,对她有恶意或是不好的人,她只要不喜欢的人,都会倒霉。 靖南侯太夫人打了温柔,便说出真心话。 尹氏从地上爬起来,高声道:“您可以误解我的人品,以为我是贪慕虚荣的女子,可您不能误解我对侯爷的爱慕,同侯爷共度余生,再也不分离的决心。 我和离之后,不是没有比侯爷富贵的人向我提亲,我也不缺银子,从不惦记侯府的富贵,也从不计较,侯爷把东西留给世子他们。 侯府的家底是不少,还没到让我眼热的地步,成亲后,您让我管家,却让账房盯着我,就是怕我贪墨账上的银子。您不知道,侯爷该知道,随便我使的银子不下十万两,您那点银子,我真没放在心上! 其实不嫁侯爷,依靠我干娘宝华大长公主,我也可以过得很富贵,更为自在。” 靖南侯拽住尹氏,同她十指相扣,缱绻温柔,“你已经嫁了我,除了我身边之外,你哪也不许去。” “放开,原来太夫人始终看不起我,怕我占你的便宜,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她竟说,有朝一日,我会因为小柔而重投温浪怀抱!?她看不好我,同样没看低了侯爷。” 靖南侯不管尹氏挣扎,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我知道你早已同温浪恩断情决,以你的脾气以后就算诸多不顺,也不会回头,乖一点,在我兄弟儿女面前,给我点面子,惠娘,我知你,如你知我,温浪就算重新回到陛下身边,以后结果未必会好。 陛下能抛下他一次,就能抛下他第二次。” 尹氏不再挣扎,捏了靖南侯的腰,羞恼道:“既然知道在儿女面前,侯爷还不放开我?您不怕世子他们笑话?” “你我之间,我只怕不够亲密,谁敢笑话?” 靖南侯弯腰抱起尹氏,在怀里掂了一下,“母亲,儿子回去哄媳妇了,武王府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二弟妹,在场的奴才,该封口的封口,该送去庄子上,尽早送走。” “是,侯爷。” 齐二夫人心中暗暗叫苦,封口杀人不是个好差事。 靖南侯疼尹氏,不让尹氏手上沾血,她的丈夫——齐二太太看向齐二爷,心彻底凉了。 齐二爷低垂着眼睑仿佛受了很沉重的打击,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急握成拳头,齐二夫人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齐二爷猛然抬头,正好看到让他双眼充血的一幕,大哥同尹氏情意绵绵对视。 “胸口有点闷而已。”齐二爷尽力平静。 “嫂子命真好,再嫁给侯爷,都能得侯爷真心喜爱——” “嗯。” 齐二爷自虐一般盯着大哥抱尹氏离去的背影。 靖南侯世子兄弟围着温柔,齐征故意扮小丑,哄着温柔开心,靖南侯世子齐衡送温柔一盒极为珍贵的药膏。 “认真涂抹,明日应该能消肿。” “多谢衡哥哥。”温柔拜谢,笑起来扯动伤口,嘶了一声,靖南侯世子眸子多了几分心疼: “你还是要去祖母面前赔个不是的,别让你娘太难做,你姐姐早没把你当妹妹了,她恨着侯府,祖母想着侯府少个威胁,也保你平安,不被温暖算计。” “我不怨祖母,就是——就是以后还是别算计她了。” 第一百零九章 气运变化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老夫人要歇息了,世子你们有话出去说。” 孙妈妈一直伺候太夫人,对其忠心耿耿,靖南侯不管老夫人是否难受,只记得哄尹氏,而被太夫人当作眼珠子养大的孙子看温柔更重。 没一人上前询问太夫的状况。 孙妈妈对温柔恼恨,暗骂几声狐狸精。 温柔抬眼缱绻一笑,“我叮嘱厨房给太夫人准备燕窝,孙妈妈记得侍奉祖母用。今儿,祖母生气,我不敢似往常在她身边侍奉,待祖母想清楚了,答应我不再伤害我姐姐,我再来伺候她。 我不在这几日,孙妈妈对祖母多上些心。祖母喜欢清淡的菜品,格外喜欢熏酱板鸭,孙妈妈可别纵容祖母多吃,祖母最近肠胃不大好,肝火旺盛,多注意些苦味儿的汤品。 祖母喜欢穿戴的衣服首饰,以及摸额等饰物,我都让如意收着……还有一些祖母的小习惯,一时,我也说不完,一会儿,我写下来再打发人送过来。” 孙妈妈该站主子立场痛斥温柔做作。 温柔静静看着她。 “……难为温小姐记得太夫人的喜好,您记得比从小养在膝下的婉姐儿她们都清楚,您是个孝顺的,太夫人不是生你的气。” “你给我滚回来!我还没死呢,用不上你这个狗奴才去讨好新主子。” 太夫人从靠着迎枕气到坐直身子,幽幽盯着温柔。 迷惑她的孙子孙女还不算,连她身边的奴才妈妈都不放过?! 尹氏到底带进来一个怎样的妖孽? “祖母,我……我说什么,您都生气,孙妈妈是您身边人,您连她都信不过了吗?” 太夫人将茶杯砸在温柔脚边。 靖南侯世子等人震惊到目瞪口呆,发疯狂躁的人还是他们温和沉稳,一切尽在掌握的祖母? 齐婉婉后退几步,离得太夫人远一点。 此时哪怕她抱着火炉也无法驱散从脚底窜到头发丝上的寒意。 “婉婉姐……”温柔担心问道:“你别怕,祖母不是病了,就是心情不好。” “你。” 齐婉婉退缩不敢靠近温柔,勉强挤出个笑,“我有点累了,先回去歇息,温柔,柔妹妹也早点睡,以后,以后我真拿你当亲妹妹疼。” 温柔甜甜一笑,“我知晓婉婉姐刀子嘴豆腐心,一家姐妹哪有不拌嘴的,我不曾记恨婉姐姐。” 齐婉婉小心翼翼陪笑,带着几分期望看着靖南侯世子。 她英明出色的大哥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温柔,丝毫没看出祖母的反常异样。 她眼底的期望如同灭掉的火光,渐渐淡去。 “那我先走了,你们——大哥送柔妹妹回去。” “你不提,我也会送小柔回房,天冷路滑,她一人我不放心。” 齐婉婉苦笑,尽快离开,少看大哥一眼,她也能少了几分闹心憋闷。 靖南侯世子同齐征一起送温柔,世子话不多,不如齐征同温柔说笑,世子只是用大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温柔,主动站在夜风出来的方向,护好温柔。 而温柔仿佛看不透这对兄弟待自己的不同,把一切都归于兄妹情深。 她把世子当哥哥的。 那他就是哥哥。 “姑娘,奴婢仔细挑选了图样子,您照着图样子绣,由奴婢帮您破丝线,一准能赶上太夫人的寿辰。” “不用了。” 温柔泡着脚,懒洋洋说道:“你帮我绣就是了,我没时间绣花,横竖太夫人看不出来谁绣的,我娘说过刺绣太伤眼儿。” 婢女弯腰提着水壶添热水,“您不是说亲自绣出来的炕屏显孝心……” 温柔的脚在铜盆边上敲了敲,得意笑道: “你不懂,按我说得做就是。以后靖南侯府是我娘的天下了,祖母倚重我娘的话,她还能安享晚年,倘若她不肯死心,想继续做宝塔尖尖上的人,暗地里继续掌握侯府,她少不了歇斯底里丢人现眼,把侯爷彻底推向我娘。 当侯爷都不在意她了,衡哥哥他们也都嫌弃她老而无用,只会添乱时,我送她任何绣品,都是孝心,祖母都得好好保存。” 婢女为温柔擦干净脚,温柔抱着膝盖轻笑,她看到李湛气运的变化,以往都是青色气运,今儿抽出来紫色气运。 证明李湛气运大涨,也许没她抽取气运的话,李湛能做太子? 能继承皇位? 温柔发现了一个了不得大秘密,该怎么利用这个秘密? 让靖南侯暗中投靠李湛,做个从龙功臣 温柔不敢把这事同母亲商量,母亲知道真相之后只会想着从中捞取好处,温柔是尹氏血脉相连的女儿,对她百般疼爱,可温柔不放心母亲在巨大的好处面前会不会如同丢掉温暖一般,舍弃她。 秘密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更安全。 何况,她因此得意富贵后,还能不管母亲? 尹氏不信气运一说,温柔想解释清楚的话,必然爆露更多的秘密。 温柔因为气运得众人喜爱,尹氏会不会怀疑喜欢疼爱温柔,也是因为气运? “那二公子请您写的字帖,您也不打算帮他写了?” “我没空。” 温柔说道:“征哥哥不会怪我的。” 前一阵,温柔因提取李湛气运不顺利,为让靖南侯府的主子继续喜欢自己,温柔费了不少功夫讨好他们,劳心劳力却只能让他们对自己稍稍满意。 温柔耗费心血功夫,不如想想如何尽快抽取气运,有气运在,她什么都不做,也是最得宠的人,对她不好的人,都会倒霉。 李湛有大造化,按说她吸引住李湛的喜爱,做太子妃,将来做皇后。 可温柔靠着李湛的气运,没了气运的话,李湛得继续倒霉,倒霉蛋儿能做太子? 真真让温柔左右为难。 齐婉婉回到自己闺阁,惊恐的眼泪留个不停,躲在被窝中瑟瑟发抖。 她身边的婢女茫然无措,想帮齐婉婉出主意,可齐婉婉哪敢告诉她们自己怀疑温柔是妖孽,同温柔做对的人都要倒霉! 她祖母已经被温柔诅咒了,温柔连孙妈妈都能迷惑,齐婉婉不信任自己身边的婢女,没准她这边刚说什么,温柔就得了消息。 齐婉婉一夜没睡,顶着黑圆圈去给太夫人请安。 第一百一十章 天生妖孽 祖孙两人脸上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神色萎靡,相对时,齐齐露出苦笑。 靖南侯太夫人同样辗转反侧一夜,她弄不明白儿子孙子怎么就被那对母女迷住了,连她身边的孙妈妈都偏向温柔。 她对靖南侯还有点信心,即便宠爱尹氏,成熟稳重的靖南侯不至于失了分寸,总能记得大局为重,何况尹氏为富贵才嫁给靖南侯的,也不能眼看着侯府落魄下去。 太夫人反思自己针对温暖的算计着实急躁了一点,尹氏才是最不愿意见温浪复起的那个人。 即便她不出手,尹氏就能放弃打压温浪? 婆媳矛盾哪家都有,不是婆婆压倒儿媳妇,就是儿媳妇辖制婆婆。 尹氏心思重,手段高,好歹有迹可循,靖南侯太夫人还能应对一二,靖南侯是她嫡亲的儿子,她仔细些还能将儿子的心拽回来。 她如今最担心的人是大孙子,靖南侯世子,毕竟温柔看不清路数,有点邪性。 一旦拐带大孙子入了魔,大孙子还不得彻底被温柔操控? “婉丫头去给你未来嫂子下张请帖,随你寻个理由把她邀请来侯府,我把你大哥留下,他们多见见,说说话感情才会好,毕竟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我盼着他们和睦相爱。” 太夫人把未来孙媳妇找来,靖南侯世子还能当着未来媳妇的面疼宠温柔,不给薛家留面子。 当初她同靖南侯给长孙世子选定薛家小姐,不单单因为薛小姐性情柔顺,是京城出名的高门才女。 薛家世代书香,累宦之家,薛老太爷做过帝师,曾经教导过隆承帝的,薛家几十年出过不少的高官。 薛小姐的父亲虽然只是礼部侍郎,可她叔叔却是江南总督,为隆承帝同武王都尽力笼络的人,坐镇江南十余年,人脉遍布江南。 靖南侯世子知联姻的好处,以往对薛小姐极是上心,看中就是薛家的根基人脉。 “薛家姐姐最近忙着绣嫁妆,怕是没时间来侯府。” 齐婉婉手指缠绕着,一如她如今复杂的心思,“大哥随着父亲进进出出,听说父亲给他安排不少的差事历练大哥,成亲后,他们有得是时间相处,早在定下婚事时,薛姐姐就很心仪大哥,就算多日不见,情分也淡不了。 祖母,我知您担心什么,在没找到可行法子之前……您最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别做。” 齐婉婉暗暗咬牙,凑到太夫人身边,轻声说:“您能保证薛姐姐不喜欢温柔?前一阵,薛家公子因大哥推了同薛姐姐的约会,很不喜温柔,为此还同二哥打了一架。 薛公子见了温柔之后,同二哥他们一般又觉得温柔很好,同温柔有说不完的话,愿意为温柔做事。” “你是说她连薛公子都……”太夫人大吃一惊,这事,她从未听说过。 “祖母!” 齐婉婉心有余悸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认为温柔好,那她就是好的,我不想……不想做清醒的那人,虽然喜欢温柔挺痛苦,可我更怕祸事降临。 对温柔好并不难,一旦招惹麻烦,父亲未必管我,您别再逼我了,继母看在父亲面上,她也不能孝顺您。” 齐婉婉匆匆行了一礼,转身跑掉了。 靖南侯太夫人颓然张了张嘴,齐婉婉怕了,不敢不喜欢温柔,可她不能眼看着大孙子喜欢个妖孽! “准备马车,我去拜访国师。” 靖南侯太夫人找出国师的名帖,只能寄希望国师能收了温柔这尊妖孽。 其余高僧道士,她不信任,也不敢去找。 横竖每年她都求见国师询问儿孙的气运前程,倒不怕温柔怀疑。 一晚上的柔情蜜意,清晨起身,尹氏犹如被滋润过的牡丹,娇艳欲滴,服侍靖南侯时,相视而笑,数不清的缱绻,说不清的浓情。 “母亲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等相处久了,见惯我们好好的,母亲自是不会怀疑你。 “昨儿,侯爷让我满意,你护着我,我哪还会生气?” 尹氏手指戳了戳靖南侯健硕的胸肌,轻笑道:“她养了侯爷,单看这一点我对她不会太计较,甚至原谅她算计温暖的事,换个人算计我女儿,哼,我可是要狠狠报复回去。” “知道你受了委屈。” 靖南侯亲了亲尹氏的鬓角,“一会儿,我让人送小柔一方砚台,我代母亲向她赔礼,母亲在后宅待久了,不知外面的变化,你多照看府事。” “侯爷因此事才受了委屈呢,妾身看着心疼。” 尹氏轻轻抚摸靖南侯脸上的淤青,“该死的温浪,借着由头伤了你,以前都是你揍他的,正因为看到侯爷受伤,昨儿,我才没忍住责怪太夫人心太急了。” “你昨儿做得都是为我?” “侯爷不信?” “相信,相信。” 靖南侯笑着搂尹氏入怀,仿佛抱住整个世界,“我并非躲不过温浪的拳头,或是怕了他,不过是给皇上面子罢了,借着被温浪打了,此事就此揭过,温浪再寻我麻烦的话,我出手反击,皇上也不能一味护着他。 温浪一心想接回安阳长公主——他先得罪武王,又得罪了本侯,即便有皇上支持,兵力粮饷从哪来?什么都没有,武勋朝臣都不赞同,他还想出兵?做梦去吧。朝臣们容许陛下把他当狗养着,一旦温浪涉足朝政,我不说,有得是人容不下他。“ 尹氏退出靖南侯怀抱,帮他抚平衣领,声音轻柔,“我早就说过,温浪就是个头脑简单,一身蛮力的蠢货,侯爷不必太在意他,迟早一日,他能把自己作死了。这些年,我对得起他了,当年他娶我就没安好心,故意刺激安阳长公主。” “你是说安阳长公主心仪温浪?”靖南侯眉头微皱。 “说不好,真真假假的,谁都不知安阳长公主想些什么,我同温浪成亲前,她找过我恳谈过一次,我至今记得,她说……我抛下温浪时,多记得温浪几分好。” 尹氏嘲讽道:“我凭什么听她的?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的,不放心温浪,她何不自己下嫁照顾温浪那个蠢货一辈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开始钓鱼 靖南侯轻拂安慰般轻拍尹氏后背,嘴角隐晦勾起。 尹氏又道:“侯爷,千万别让她回到京城。” 靖南侯笑了笑,出门去了衙门。 温家,温浪扶着额头可怜巴巴哼哼,“疼,头疼。”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一边责怪,一边帮他按头,“昨儿不让你喝酒,你不肯听,说宫里的酒不醉人,明明喝多了,不去歇息,追着魏王殿下满院子乱跑,晚上寒风重,可不吹得你头疼。” “魏王?我追着魏王跑?” 温浪睁大眼睛,老太太不像是欺骗自己,那就是他打了魏王,弱弱问道:“魏王有没有受伤?他没生气吧。” 温暖端着汤碗,一勺一勺八宝粥,慢条斯理说道:“这可不像昨夜威风凛凛的您,不是我提醒,您差点拿剑卸掉魏王殿下胳膊。” “……” 温浪身体瑟瑟发抖,隐隐记得有这么回事,酒醉后的记忆逐渐清晰,他睨着温暖,“我去向我魏王赔罪,他能不能原谅我?” “为何要赔罪?”温暖幽幽问道,“您说过,我不嫁给皇子的。” “没错,是我说的,也不会把你嫁给皇子,魏王他配不上小暖,风流好色的女婿绝对不成,黄皇上下赐婚旨意,我都给搅合黄了。” “那您为何怕魏王?” “他是唯一一个还记得安阳长公主的皇子,让我冲锋陷阵还成,让我去同北蛮生死战也成,我没法子说动朝臣支持陛下出兵,更没办法筹集到粮饷。” “您觉得魏王殿下可以,便不计较他深夜来咱家的事?” 温暖挺喜欢看温浪纠结的,故意问道:“倘若魏王要我,才肯支持你……” “我记得昨夜说过的话,宁可我自己去北蛮死在公主面前,他也别想以此要挟娶走你。” 温浪对安阳长公主源于信仰,源于愧疚而产生的执念,温暖是他生命的延续,他已经很对不起女儿,怎能让女儿为他牺牲。 嫁给魏王不是幸福! 温浪坚信不疑! 与此同时,魏王李湛打了两个喷嚏,有人背后议论他,而且没按好心!还是在他最为在意的事上给他下绊子。 温暖扯出笑容,主动盛了一碗粥递给温浪,“开宗祠出继的事,先暂缓几日,等一等大伯父那边的动静。” 温浪抓了一个包子塞在口中,点点大脑袋,“我听你的,就是母亲得多等几日了。” “你都叫我母亲了,我又不怕你跑了。”老太太戳温浪额头,“你快些吃赶紧去皇宫当差去,家里的事,你最好别出面,交给我同小暖应付。以前我怕你还惦记着那边,行事缩手缩脚,昨儿把话说开之后,你肯叫我一声娘,我让你看看当娘的人怎么护着儿女!” 年轻时,老太太就没怕过大嫂温老太太。 温浪呼噜噜喝粥,叼着包子出门,回头看到温暖同老太太悠然用早膳,红袖同盈姑忙忙碌碌,可脸上绽放着舒心的笑,温浪心头暖暖的,从未有过的安心。 无论外面如何凶险,他敌人有多少,家人总是支持他,同他共同面对。 “汪汪汪。” 一对狗子你追我逐跑过来,大大的狗头蹭着温浪的裤腿,温浪一手一个捏着狗脖子后的皮肉提起,两狗一人对视。 温浪说道:“别笑,严肃点,你们两个得学会咬人,知道吗?我不在,不许让外人闯进来,只要你们守好门户,我不介意你们拆了我的床,撕碎我的衣服,啃坏了椅子。” “汪汪汪。” “你们明白就好,下次出宫,我给你们带牛骨。” “汪汪汪。” 小狗四肢重新落地,随着温浪奔跑,护送温浪到门口,仰着头尾巴低垂,“汪汪汪。” “回去好好看家。”温浪策马离去。 老太太艰难说道:“你爹童心未泯,以前他就喜欢狗。” “您说得对,他能听懂狗语,还能同它们对话。” 忍住,不能笑。 温浪可爱的一面不是谁都懂得欣赏的。 尹氏当温浪又犯蠢了。 饭后,温暖带着红袖出门,去寻找适合的府邸,既然决定出继,原先购买隔壁府的计划行不通了,温浪离开生母越远越好。 京城很大,内城不小,勋贵朝臣众多而且都集中在内城,几乎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少有变卖庭院的。 就算有,按照牙行的人说,好房子也落到他们手中,内城屋舍交易大多在熟人之间。 温暖有点失望,对牙行介绍的屋舍不是很满意。 找不到好房子,温暖逛了大半的内城,又去东城溜达了一圈,寻到好几家很有特色的馆子。 “温姑娘。” “你是哪位?” 温暖面前出现一个做管家模样的人,年纪在三旬左右,一张国子脸,留着胡须,显得严肃而精明。 “在下管着魏王殿下在外的生意,温大姑娘可以叫我老冷。” “哦,魏王叫你来找我?” “方才我见您从牙行出来,不瞒温姑娘,您去的牙行是殿下的生意,我询问一二,知道您找适合的宅邸,可巧了,殿下出宫开府,皇上划给王爷一座王府,王爷嫌弃王府不够大,索性将左邻又舍都买了下来。 您若是有兴趣,我带您去看看?” 同魏王做邻居,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温浪知道了得炸。 “王爷曾叮嘱过属下,说是遇见温大姑娘有难处,尽力帮忙,王爷被御史盯着,不好随意扩建府邸,买下的宅邸空着也是空着,温大姑娘若是相中宅邸,王爷也能回了一笔银子。最近王爷……手头有点紧,生意不好做啊。” 一阵阵马蹄声传来,温暖看过去,魏王带着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而行。 在彪悍锦衣卫的簇拥下,魏王显得很严肃,很有威势。 李湛本已纵马跑过去,很快拨转马头返回,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温暖,“来人,腾出一匹马给温姑娘。” 锦衣卫中有人下马,将马牵到温暖面前。 “花娘被爷送到庄子上关押,方才爷得知,有陌生人靠近庄子。” “走,我同王爷一起去。” 她的骑术精湛,李湛想追都追不上。 难过,想哭! 李湛暗暗想着,这也是女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备受宠爱(两更合一) 李湛拼命追赶温暖,不愿落后温暖太多。 世上还有比他更苦逼的男人? 他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脸面付出一切努力,已经不去思考温暖怎么把骑术连得如此精湛的问题了。 没有千百次的骑马射猎,没有领军冲锋,在疆场上生死搏杀,练不成温暖这身骑术。 就算温暖是个妖孽,他也认了。 李湛眼底有欣赏,亦有几分心疼,谁舍得这么折磨一个小姑娘。 温暖在庄子上无父无母孤单长大远离一切富贵已经够惨了。 今日,李湛隐隐看出温暖的经历远比自己想得残酷,甚至残忍许多。 再反思自身,李湛只是偶尔倒霉罢了。 李湛失衡的心态重新平衡了,他没吃过温暖那么多的苦,面临过温暖那么多的危险,他不如温暖不是正常的? 是骑术不如! 比吃喝玩乐,比扮猪吃老虎等等,他指定比温暖强。 温暖骑马出京,再次加快了骑速,李湛在她身后指点方位,李湛已经放弃带着温暖飞的心思,反过来,他指点温暖,也算是掌握着温暖,让温暖往哪去,温暖就往哪去。 李湛有点小得意,有点小满足。 城郊,武王同顾娴骑马并肩前行,两人在马上说说笑笑,欣赏美景,探讨一些彼此都很感兴趣的话题。 前面有武王府侍卫开到道,后面有气息彪悍的铁卫隧护,别说寻常百姓,就算是路过的达官显贵,出京去上香的官眷都要让出道路,毕恭毕敬恭送武王路过。 一路行来,顾娴爽到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比她做皇后那一世还要尊贵,比她在千年后还要爽。 顾娴承认自己爱富贵荣华,爱做人上人。 这没什么可丢人的,谁要说不喜欢,那绝对是所求更多。 武王被罚去太庙反思又如何? 他依旧可以大张旗鼓,缓缓慢行去太庙,支持武王的臣子今儿都来京城门口相送,顾娴细细数了数,朝臣到了一半儿,而勋贵武将几乎到了三分之二。 唯有靖南侯等少数几个在近几年被皇上提拔的人没来。 顾娴暗暗惊讶武王掌握的势力,隆承帝身体不好,就快死了,隆承帝斗不过武王的,连皇长子都来给武王送行,隆承帝还能指望哪个儿子? 她嫁给李湛做皇后那一世,武王就有如此庞大的势力? 顾娴记不起来,不是因为太过久远,她真的不知道。 李湛做太子时,武王对李湛很好,对太子妃顾娴更不会太多的压迫,如同慈爱的长辈一般。 后来,李湛登基,顾娴在登基大上见到武王扶着李湛走向宝座,同李湛一起接受百朝拜。 顾娴敬畏武王所掌握的力量权利,同时也不由想李湛到底是怎么把武王逼死的? 她承认武王很厉害,弄死武王的李湛岂不是更厉害? 当年,她真该多看看李湛,而不是一心就想着巩固自己的后位,为父母,为武王,为闺蜜等等事,同李湛争吵。 武王想宠一个人,没人能不迷失的。 “你怎么不高兴?担心本王去太庙受苦?” 武王以为顾娴失神在担心自己,笑道:“主管太庙的人同本王是旧识,先帝还在世时,皇兄时常被罚去跪拜太庙,忏悔过错,而每次都是本王陪着皇兄一起去。 先帝命本王监督皇兄,不许皇兄偷懒。每次本王都对皇兄网开一面,曾同太庙祝一起偷偷给皇兄送食物。 不过每次皇兄都不怎么高兴,对本王的好心视而不见。他以为本王想看着他狼狈跪在祖宗灵位前请罪。” “皇上的心眼不大,不如武王舅舅。” 李湛就是小心眼儿,同李湛一脉相承的隆承帝心眼儿又能大多少? 李湛为了面子做得荒唐事还少吗? 为掩盖他在摄政王当政时的软弱无力,笨拙愚蠢,他不仅将摄政王实行的政策推翻,大肆逼迫御史弹劾摄政王,把诸多罪名都加到摄政王身上去。 当时,谁敢说摄政王一句好话,赞摄政王有功,轻则丢官罢爵,重则满门抄斩。 凡是摄政王做得决定都是错的,需要批判的。 李湛将胜者为王发挥到极致,无限抹黑摄政王。 经历过千年后,顾娴看过史书,笑了好久,李湛抹黑的太过分,连他后人都看不下去,进而才有了逆反作用,史书上并没有忽视摄政王的功绩。 摄政王抗北蛮的功绩也不是李湛想要篡夺就能篡的,毕竟武王擅长兵法,懂军事,李湛怎么可能早早制定北伐逼北蛮臣服之策? 最后漠北女王回归,国朝大胜,那也是摄政王留下的暗棋,同李湛关系不大。 当日李湛登基,北蛮南下侵扰边陲,索要钱粮布匹时,李湛被吓哭在龙椅上,顾娴听说,他仿佛还吓得吐了血,差点尿了裤子。 摄政王给他里面子,才不许外传当日的事。 顾娴暗暗思量,是不是再用北蛮吓李湛一次,让他当众出丑,武王舅舅今生可不会再被他骗了,为他掩盖真相。 这个可以有! 顾娴看了一眼身材伟岸,英俊成熟的武王,隆承帝即便有心抬举李湛,在李湛被北蛮吓哭,甚至顾娴可以暗暗帮助北蛮人,让李湛吓尿,朝臣勋贵自然该知道如何选。 武王同李湛,还用犹豫吗? 隆承帝坐在龙椅上,却做不到一言九鼎,言出法随。 武王是一方势力,以首辅为代表的文官团体可封还圣旨,反对隆承帝不当之举。 直到李湛真正亲政后才慢慢彻底按下臣子,权利完全集中到李湛手上。 这也导致,李湛掌握权柄后,无臣子敢对他的决定质疑。 “方才我想,每年春天,北蛮都会南下抢掠一番,今年善战的大同总兵调离,不知能不能守住京畿重地,若是有一些不利朝廷的消息传开,胆小的人岂不是找个洞穴钻进去躲避灾祸,没骨气,没勇气的人,如只知道玩乐享受的魏王,怕是会吓到失态。” 顾娴扬起秀眉,软言相求:“魏王让舅舅难看,我恨死他了,您想个法子吓他一吓,省得皇上等人被他欺骗,以为他是个人物,能为陛下办事。” “吓唬他一吓?”武王笑道:“你说得吓唬他是指吓到哪种程度?你知道李湛惧怕什么?” “他胆子本就不大,受点委屈就去求助德妃,或是去皇上跟前告状,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呢。” 顾娴没说是自己当皇后那辈子见到的,“他以前只是做了个噩梦,都要跑到皇上跟前去,连一个女子都不如,真不知——皇上是怎么忍下来他哭哭啼啼的。”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隆承帝为何会选孱弱荒唐的李湛做继承人。 难道因为德妃? 隆承帝太爱德妃才让李湛做皇帝。 也不是不可能,德妃后来进封为皇后,隆承帝除了去中宫外,再不踏足任何一座后妃的寝宫,免了再选秀女入宫。 武王眉头微皱,顾娴不至于欺骗自己,这丫头天真浪漫,一切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同顾娴一起,他不需要多费心思,顾娴也好哄,武王觉得轻松自在。 可顾娴口中的李湛,同他认识的李湛是一个人吗? 即便在他上一世,武王从不认为李湛胆小,会因为噩梦而求助父母,胆小的人不敢给他设置一个又一个圈套,为麻痹他,李湛以自身当诱饵。 相反李湛胆子大得很。 “舅舅不相信我?”顾娴嘟嘴,不悦道:“北蛮若有异动,他都得吓尿裤子。” 武王笑容渐渐淡了,紧了紧手中的缰绳,随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害怕北蛮?” “我——”顾娴冷哼,“我就是知道,别看他跳得欢,恨不得同北蛮决战,尽快迎回安阳长公主,其实他就是宁可给北蛮好处换取太平的投降派,只是装得好而已。 相反舅舅您……却是力主收复蛮夷,开疆拖土的有志之士。” 顾娴眸子亮晶晶,满是敬佩。 武王不自然咳了咳,“收复北蛮需要时机,不可随意出兵,将中原百姓拖入征战的消耗中去,犯我中原,虽远必诛,听起来霸道,想做到太难太难。” 顾娴心中有点不得劲儿,听武王的意思有忍一时后图谋的收复北蛮的意思,不过这不是李湛当皇帝时做的吗? 不是武王做摄政王时为他打下了根基太好,又有吴枫同漠北女王拼死而战,李湛只能做个求和上贡的皇帝。 这不是她后世史书中看到的,而是她亲生经历,亲眼所见! 武王突然眯起眼眸,转头向京城看去。 温暖纵马疾驰而过,随后是李湛等锦衣卫,马蹄卷起漫天的灰尘,顾娴嫌弃般来回煽手,“是李湛吧,他准是故意的,故意在舅舅面前扬灰尘。” 武王凝视远去的人。 “李湛有什么好看?”顾娴不解武王盯着李湛看,“他的骑术也就那样,看起来好看,都是花架子,连猎物都打不到。” “领头的人是温浪的长女吧,叫温暖。” 武王对温暖记忆深刻,毕竟温暖在武王府怼了自己一顿,“她骑术很好,真的很好,甚至比本王都强上一分。” “舅舅没有看错?温暖年岁不大,骑术竟比舅舅还好?舅舅您练武多年,怎么还比不过籍籍无名的温暖,何况温暖是个女孩子。” “……” 武王有点闹心,有时候他也会被顾娴的天真浪漫郁闷到。 顾娴的意思是说他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三十多年,算上辈子,他活了七八十年赶不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他十年当作一年过的? “皇姐安阳长公主也是女子,她为国牺牲,为百姓付出的豪情,本王就很佩服,甚至对你娘,本王也很敬重,还有宝华大长公主,尹夫人等有胸襟,有抱负的奇女子都值得称赞表彰。 她们在某些方面未必就比当世男儿差了,从顾娴口中说出的国策,你对某些朝政的看法,往往都令本王茅塞顿开。” 武王专注望着顾娴。 顾娴脸庞浮现红晕,心跳得极快,既想听武王深情告白,又怕听到,她还没想好是不是嫁给武王呢。 “舅舅……我有一处庄子在这附近,有温泉水聚集而成的池子,放一些药材进去,能消除疲倦,以及缓解旧伤。我知道舅舅当年在长宁之战力挽狂澜,受伤不轻,不如您去试试效果?横竖舅舅不怕太庙祝。 皇上知道您为清除旧伤,也不会怪罪您。” “娴儿很想本王去你的庄子?” “嗯,我一直担心舅舅旧伤,保养好身子骨,舅舅的随从才能放心追随。” 顾娴垂着粉嫩脸颊,声音又轻又柔,有着少女的单纯: “我知道德妃娘娘按时日给舅舅您送药过去,顺带她还会送一些补品,德妃娘娘很关心您,可您总得记得她是皇上的妃子……她眼里心里最看重是儿子,是皇长子!” “你担心本王?还是吃德妃的飞醋?” 武王靠近顾娴,手指悄悄弹出的石子击中顾娴骑着的骏马,吃痛的骏马嘶鸣,顾娴在马背上晃了晃,吓得大惊失色。 这辈子,她骑术比做皇后那辈子进步不多,本来她就不已骑射见长,去现代学习进修一圈,学了不少先进的知识,可现代只有富豪才养得纯种马。 能去马场骑马的人都是富豪那级别的家庭。 顾娴在现代夺舍的人父母不过工薪阶层,算是小康之家。 父母虽然很疼她,可也真给不了顾娴太富贵的日子,那辈子顾娴几乎就没骑过马,重生回来之后,顾娴没时间练习骑术,因此骏马突然惊了,顾娴几乎摔下马去。 武王搂住顾娴的细腰,轻松将顾娴带到自己马背上,强势霸道得保护姿态让顾娴双腿有点软,气息凌乱: “我担心舅舅,并不是吃飞醋,等舅舅娶了王妃,我……我就不用提醒您了。” 那个时候,武王也不会这么宠她了,顾娴有几分失落。 武王哦了一声,把顾娴几乎扣在胸口,“好,就先去庄子上泡泡汤浴,德妃心思在皇长子身上,本王的心思早就从她身上移开了。” 顾娴无法否认心中泛起的喜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奇葩言论 武王去庄子上泡汤浴,陪着顾娴看山看水看风景,哄顾娴开心,好东西如同流水一般搬去庄子上供他们取用,不大的庄子上有不下百名仆妇伺候,强悍的侍卫拱卫。 顾娴越发心仪武王。 可武王随身带着的幕僚却很着急,他们打听着朝上的动向,想让武王下令去看看魏王到底出京做什么。 然而武王一心都仿佛在顾娴身上,并不在意魏王。 幕僚先生没法越过武王给密探侍卫下命令的,他们只盼着魏王同温暖离开京城也不干正事! 魏王同武王是嫡亲的叔侄,武王做叔叔都知道享受,一向好享受的魏王也得追着温大姑娘跑,这才合情合理。 若说武王为顾娴不顾政事,那也是冤枉了武王。 顾娴偶尔的灵光乍现给武王很多的启示,阻止德妃做皇后,皇长子即便做了太子根基也不够稳定。 女人更了解女人,顾娴了解德妃。而且武王渐渐从顾娴口中打听到一些东西,很宝贵很有用的东西。 顾娴懂得火药,懂得粮食丰产,懂得许多重生后的武王仍然不知道的事。 “你就是本王的宝藏女孩儿,老天爷把你安排在本王身边,同本王一起开创盛世。” “舅舅,不许说。” 顾娴提着裙摆转身就跑,武王不紧不慢在后面追,他腿长追起来并不费劲,只当是情趣了。 ………… 离着关押红娘的庄子很近时,温暖跳下马,李湛同样悄然下马,锦衣卫更是如同猫儿一般,静悄悄的跟随。 李湛开口,“你不用看了,那群人才来踩过点,无论是灭口,还是营救花娘去北蛮,都应该在晚上。” “他们就没怀疑你用花娘引用他们上勾?”温暖问道,所有间谍都关在锦衣卫,只有花娘放在庄子上,是个人都看出有问题了。 “他们当然有所怀疑,但北蛮西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明知道是陷阱也得跳,何况万一不是陷阱呢,万一爷被花娘迷惑住了,为花娘脱罪呢?” “您口味真重!” 温暖看了李湛一眼,坦荡说道:“花娘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比她年轻漂亮的人没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您看上花娘不是不可能的事,听我爹说,花娘魅力释放的话,年轻小伙子都承受不住。 只是我没想到见惯风月的魏王殿下也难逃花娘魅力。” 前世李湛后宫中有个如嫔比李湛大上十余岁,还是个小寡妇,李湛还挺宠如嫔的,如嫔可没花娘的风姿卓绝。 正因为有李湛纳寡妇入后宫,在民间寡妇很少再有守活寡的,寡妇再嫁成为常态,贞节牌坊在李湛当政时,一座都没立起来。 李湛强压下反对如嫔入宫的抗议,压不住坚持要求女子贞洁的读书人笔刀,他们写了不少暗讽李湛荒唐好色,连寡妇都不放过的故事。 前世,温暖就读过不少,听过不少李湛大战诸多寡妇的风流八卦。 如嫔只是李湛宠爱过的寡妇混的最好的一个罢了。 魏王不轻不重打了自己嘴唇一巴掌。 温暖狐疑看过去,魏王淡淡回道:“有蚊子。” 蚊子? 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温暖说道:“魏王殿下不用不好意思,就算您安置花娘,也没什么的。” “爷不会为个老女人忘记大事!花娘是令尊那辈分的人,爷以后还需同令尊协同侦查间谍,甚至出兵北蛮,爷要了花娘,不说旁的,就是令尊难道叫爷姐夫? 爷记得他直到现在还称花娘为花姐姐,你不想想到时候你该叫爷什么?” “姑父?”温暖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叫姑父更显亲近。” 李湛:“……” 怎么敲开温暖的脑子挤干净脑子里的水? 老天爷是不是看李湛最近不大倒霉了,又派个人来折磨他? “大哥?他怎么找来的?” “爷让人引他过来,省得叛徒派来的人犹豫,叛徒唯一的血脉,可是他们的小主子,温暖不懂男人的心思,媳妇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是血脉的延续,不能轻易折损。” 李湛带着温暖转去后门,轻声说道:“让你大哥在红耧或是京城乱闯,锦衣卫抓也不是,不抓他也不好,一旦闹得太大,令尊都保不住他。” “我就是担心大哥过不去那道坎儿,大哥这些年为帮父亲在国子监,在勋贵子弟面前受了许多都屈辱。” “别同爷说这些话,委屈是爷让他受的吗?你回京不到两月,便摸清了一些事,看穿令尊的隐情,使手段让他清醒,重新站起,温蜇跟着你爹十几年,只知从勋贵子弟装傻充愣帮温浪求官,同你的眼界差距太大。 他自己想歪了,找错了办法,受委屈也是活该,而且他当时真的相信温四爷是无辜的?相信他没有怕死逃窜而兵败?” 锦衣卫将温蜇扔到李湛面前,温蜇面容憔悴,精神萎靡,衣服皱巴巴的,显得很狼狈,也很脆弱。 李湛低头看着温暖拽住自己的袖口,“不想让爷继续刺激他?!难不成爷还得求着他舍弃父系血脉,求着他哄着他承认母系血统,以及温四爷对他养育之恩?掰开了柔碎了向他阐述大义灭亲的道理? 爷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么多功夫,中原不缺他。他看不透,同花娘一起回北蛮,认下叛徒为父,爷即便此时奈何不了他,迟早有一日,提着三尺青峰北上砍掉他的脑袋。” 温暖缓缓松手,对李湛投以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骂得朝臣吐血的皇帝啊。 温蜇泪流满面,呜咽道:“我不会认贼做父,王爷,我不去北蛮。” 李湛微微勾起嘴角,冷漠道:“哦,这么说,你更亲近中原?” 温蜇点点头。 “生恩,养恩的确难以抉择,可生你的人是你娘,不是叛徒,他不过提供了一炮而已,是你娘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你,是温浪纵然颓废落魄,也坚持养大了你,没少你吃穿用度,你所见和认识的人都是中原百姓。” 李湛缓缓说道:“爷不明白,你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温暖:“……” 第一百一十四章 花娘心思 乍一听李湛言论很奇葩,很怪异,仔细琢磨,又没法说。 【就是一个提供一颗精子的男人而已,没经历怀孕的辛苦,生产时危险和痛苦,又没为养大儿子花费一分钱,没儿子后想起在外撒的精子了,这种男人太恶心。】 【在这事上,我站昏君立场。】 【那个叛徒比昏君还恶心。】 【喂喂喂,别拿湛湛同他比,以前我不待见湛湛,如今湛湛真可爱。】 【我也真香了,李湛很有性格,同高大上,伟光正的皇帝完全不一样,再去翻看史书对他的记载,哪怕使官们抹黑李湛,记载他诸多的昏庸决定,我仿佛从字里行间找出李湛其实并不蠢。】 【蠢?现在还有人把李湛看作蠢?醒醒吧,能从摄政王手中拿过权柄的皇帝就没有蠢的,李湛做皇帝时,皇权高度集中在他手中,没一个臣子能走到权臣再影响他的地步,他就是个所欲为的皇帝。】 【赞同楼上的,李湛绝对是个很聪明的人。】 【不聪明能把江山折腾成那样?不聪明也不会那么能花钱了,往往聪明人造成的伤害比蠢人造成的伤害还大。】 【按照你这么说,李湛乖乖把皇位让给摄政王就是对江山社稷好?摄政王做皇帝真就比李湛强?最起码摄政王他不会联络漠北女王!摄政王明显恨着安阳长公主。】 【这可不是史书记载,野史的传说,这些日子,我亲眼所见,眼睛总不会骗我!】 【李湛凭本事登基,凭着血统成为皇帝,凭啥让给摄政王,你万贯家财且有儿有女,不让你儿女继承家产,让你弟弟继承,你干吗?除非儿女是隔壁老王的。】 【……】 温暖快速扫了一眼,暗笑不已,以后李湛骂人越凶,反而越是吸引看客们。 最让温暖眉开眼笑得是半年的生命值又到手了。 李湛悄悄打量温暖一眼,方才自己是不是特别霸气,特别吸引人? 她应该有钦佩的意思,从她眼中,李湛看到了。 可这还不够。 毕竟李湛不是要个佩服自己的属下或是合伙人。 温暖又能多活半年,含笑望着李湛,明亮眸子闪烁有神,仿佛看稀世珍一般,李湛被她目光闪得有点晕。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承受不住了。 莫不是温暖突然开窍了? “以后王爷再教训人,一定喊上我。”温暖放低身段软绵绵提出要求,“我——我想同王爷学学怎么骂醒人,以前我都是直接动拳头,这不好,而且我也可以在王爷教训时,为您加油,为您高呼六六六。” 李湛如同做过山车,扇子点了一下温暖的额头,眼底复杂,“你还是动拳头好了,劝人想开完全没必要。” 温暖任由李湛敲自己额头一下,两下,当敲到第三下时,扭头闪过扇子,她有理由怀疑李湛故意报复自己,把自己当木鱼了。 “您瞧不起谁呢?我也能动嘴的,就是学不会您把道理讲得如此清丽脱俗。” 她也是怼过武王的人呢,不是为了生命值,她未必就去看李湛教训人。 李湛宁可温暖动拳头,毕竟动拳头少了思考,温暖揍人,他能帮忙善后,万一言语犀利说服某些人的话,让那些人钦佩,或是起了爱慕心思。 他怎么办? 本来温暖就不开窍,再吸引一群的追求者,李湛可以预想自己脸有多黑,心有多郁闷了。 “以后爷教训人,一定带着你,你有看不顺眼想教训的人,直接同爷说,爷帮你教训他,保准让他迷途知返。” 他先把温暖划拉到自己身边,对温暖有企图心的人总能有所顾及,掂量掂量是不是李湛的对手。 温暖笑道:“行,您带着我就行,您方才太有气势了。” 李湛从鼻子哼了一声,不紧不慢走进庄子,耳尖微红,不能太得意。 他推开门,将温蜇从自己身后拽出来,一脚踢在温蜇屁股上,“花姨,爷把你儿子带来了。” 花姨! 他绝不给温暖叫自己姑父的机会。 花娘很妖媚,很有女人的味道,秋水含情般眼眸雾蒙蒙看人,对年轻小伙子有温暖亲近的感觉,熟女就让毛头小子冲动。 李湛对年岁如同花娘这岁数女人真没太大的想法,毕竟他是看着德妃如何在隆承帝面前妩媚动人的。 何况李湛心不大,一个温暖分去他大部分的心神,他没精力去欣赏别的美人。 花娘衣衫朴素,一半头发由一根白玉簪子挽着,另一半发丝垂在身后,素面朝天,仿佛一夜间洗去所有的风尘气息。 她往日坚韧的眼眸此时宛若枯井,盯着房梁发呆。 “娘——” 温蜇踉跄着扑通跌倒在花娘眼前,顾不上被魏王踹疼的屁股,哽咽道:“儿子陪着您,无论如何儿子都陪着您,那人……辜负了您,骗了您,骗了父亲的人,儿子恨不得砍了他的脑袋。” “你?” 花娘从空想中回神,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温蜇,苦笑又有几分释然,“也不知我当初把交给温浪抚养到底是对是错,在谁身边养大的像谁,你记事起,温浪虽然没办过几件正经事,倒是把你养得同他一个性子。 可温浪有温暖帮衬,有安阳长公主余泽护着,以后说不得安阳长公主再次把他牵回身边,谁也不许欺辱。 你像温浪,却没他的好运气,万一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温蜇无言以对,哽咽道:“我自已一人也能过活,不需要旁人帮忙。” “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重入风尘打滚十余年,就为了让你饿不死,有口饭吃?!” 花娘叹口气:“若是不指望你出人头地,我往年积攒下的银子,足够咱们娘俩买田置办宅邸,我又何必非要留在京城?你不曾有儿女,不知做父母的期望儿女过得富贵,比自己此生过得好,改换门第,跳出原有的圈子,攀上更上层。” 温蜇无言以对,垂下脑袋,“我让您失望了。” 花娘缓缓起身,抚平衣袖,盈盈向李湛下拜,“奴婢拜见主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套路太深 认主了? 李湛没说话,花娘就臣服了。 温暖不敢相信侧头看着李湛,太意外了,难道李湛身上有王八之气。 花娘出身青楼,身处污泥之中,她本身却是一个很傲气的人,别看她迎来送往,对哪个男人都付出真心,真正让她看中的男子不多。 让她臣服的男人更是没有。 温暖甚至怀疑花娘对叛徒是否动了真情,不曾动情又显得多情的女子才能在青楼中屹立不倒。 李湛捏着扇子,居高临下看着花娘,浅浅一笑:“如此大礼,爷可担不起。” “不敢隐瞒主子,我重入风尘掌管红楼,最想着不是为齐越,只是为了我儿子,我不希望他籍籍无名,只能做一个小地主。” 花娘端正跪资,唇边噙着一抹苦笑,“当年齐越救了我,我是感动的,也想同他过一辈子,他身份适合,不会嫌弃我做过妓女,在他之前不是没人对我海誓山盟,为我赎身。 比他身份尊贵的,比他有钱的,比他有才华都有,才子为我赎身,我信不过,毕竟混过红尘的女子被才子赎身,下场都不怎么好。 我是不习惯在正房夫人面前服低做小的,权贵高官不是我托付终身的人,我逢迎他们,就是为了他们兜里的银子,为他们掌握权势给我带来的方便,权贵高官宦沉浮多年,同他们过日子,我会很累的。 才子大多恃才傲物,混迹青楼的才子更是没有个官身出路,这样的人为我赎身,以后吃用怕是还要用我的银子。 我赚回来的银子,是自己不会花,还是没东西可买,非要多一个人帮我分担? 若是缺男子陪伴,我的银子买多少英俊少年不行? 才子只是有才,容貌还是比不了精心调教出来的少年的。” 李湛的扇子挡住嘴,喉咙仿佛很不舒服咳嗽了几声,温暖眸子亮闪闪,感兴趣至极,李湛不想让花娘继续说下去的话说不出口了。 以后,他万一做了太子,做了皇帝,能否拒绝温暖的要求? 温暖给他个笑脸,或是软语相求,他的原则底线什么的还能记得吗? 李湛脑海里出现可怕的画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心里却很美,温暖坐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答应温暖的要求又怎么了?! 掌握权势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为让他开心吗? “至于最后一类富商,有句话是商人逐利,给他三百倍的利益,他连祖宗都能卖给你,每年都有不少赎身的姐妹被富商转送他人,或是拿她们款待贵客。 我们本就是妓女,伺候谁不是早就习惯了?我好歹帮你赎身,只让你伺候一个人而已。这是我听过得最恶心,也最无法接受的话语。” 花娘眼底闪过恨意,“官员不是没有给上峰送妾享用的,他们好歹还顾及几分,齐越是亲卫,算是武夫,没文人那么多讲究,各方面都很适合,人长得英俊,身材挺拔,床上功夫也行,不是很粗鲁……” “这就不用说了。”李湛开口。 再不阻止,李湛真怕温暖被花娘带歪了,温暖的长辈,尹氏这个娘,还不如没有,从教温暖,温浪即便有心教,当父亲的人还能提起房事不成? 李湛又得为温暖操着长辈的心思。 温暖面露一分失望,看客们也很失望,刷起大哭的表情。 花娘婉媚浅笑,“听主子的。” 随后向温暖眨眨眼,温暖一脸懵,什么意思啊,这是? 花娘嘴角高高翘起,一双眸子恢复往日的神采,魏王够可怜的。 虽然看新认下的主子热闹不好,但魏王无比聪明,审时度势的一人在温暖跟前一筹莫展,可是不常见呢。 “齐越是最适合我的选择,后来他战死,我为他生下儿子,主子爷知温浪的性子,他活着回京却比死人都没精神,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那时候尹惠不大管他了,当时我真不想把儿子交给他的,可温浪不肯答应,我想着情况再坏,也比放到儿子放到乡间好一些。 我重入风尘为温浪找寻线索,为齐越翻案,并不是我多在意齐越这人,而是一旦齐越被定为功臣,我的儿子就有了立足官场的进身之阶。 温浪也能重新振作,凭着他那身功夫,以及长公主留下的情分,我儿子有了一座靠山,只是我没想到,尹惠将温蜇的身世抖出去,说温蜇是青楼女子所生的流言就是尹惠放出去的。” 花娘咬着嘴唇,“那个女人,也只有温浪以为尹惠善良单纯,不过我也不比温浪强多少,被尹惠骗过了,她若是落在风尘中,混得比我还好。” “主子还记得安庆郡王谋逆案吗?” “记得。”李湛点点头,“靖南侯三日破逆王,单刀赴会成就威名。” 花娘说道:“谋逆的消息是我打听出来的,本来我只告诉了温浪,可后来领兵平叛的人却是靖南侯。” “为打听消息,我杀了人,埋了尸体,温浪被摒弃之外,靖南侯风光得意,成为简在帝心的功臣,而后,就是温浪意图巴结靖南侯,将尹惠送给靖南侯的事了。 我猜在这之前,尹惠早就同靖南侯暗通款曲,就瞒着温浪那个大傻子,那个从不曾怀疑尹惠的大傻子。” “不,我爹说他为温柔滴血验亲过。” “……” 花娘愣了片刻,笑道:“那他不是大傻子,只是太爱慕尹惠?小暖可满意?” 不满意。 温暖有点郁闷了。 “这些年我周旋勋贵朝臣中间,掌握不少的私密事,本来这些信息把柄,我是打算留给我儿子的,再不敢留给温浪,可我儿子的性子……他知道这些事,不是帮他,而是害了他。” 花娘无奈戳了温蜇的脑袋,转身说道:“我可以交给主子爷,您能用得上。” “用把柄威胁勋贵朝臣?爷不屑为之,威胁来投靠爷的朝臣,爷信不过他们。”李湛随意说道,“证据都烧了,爷不用,别人也别想用。” 温暖咳嗽一声道:“武王殿下势力庞大,有些手段还是可以用一点,先凭着威胁收拢一些人,而后他们……被您魅力气魄打动,许是真心看好您,到那时候您再烧了这些东西……” “爷不想做个小人。” “怎么能是小人?武王殿下威胁陛下的原因,不就是支持他的朝臣勋贵足够多?在官场上,哪有对错,只有胜负,您赢了,那您以后烧毁这些证据会被称赞磊落,您输了,什么都没有了。 您虽然不会因掌握百官把柄定输赢,但总有些好处,不是吗?” 温暖有点意外李湛的反应,这么大度磊落的事,不该是李湛所为,他明明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呀。 李湛挣扎思考良久,说道:“把证据拿过来,哎,不是温大姑娘劝爷,爷绝对是不肯用的。” 说不出的勉强,说不出的无奈。 花娘嘴角抽了抽,往好地方想一想,有这样无耻的主子爷,成功的可能更高。 只是可怜温暖又被李湛套路了。 “王爷还能借用这些证据做点事出来,拉武王下水。”温暖积极为李湛谋划,“往外放出风风声,百官着急,武王定就派人夺取,到时候王爷可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还可以……” 李湛眼见着温暖凑近自己,嘴角压抑不住的勾起,绷住,绷住! 他暗暗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不能太得意,被温暖看出来。 “是这样?也好,就是不太讲究。” “武王利用霉运坏王爷名声,他先用下作手段,您同他讲道义?是不是太傻了?” 温暖苦口婆心的劝说,倒不是非支持李湛不可,她是看不上武王重生后欺负李湛,而且李湛压下武王,对她对温浪都有好处。 温暖敢怼武王,还不是仗着隆承帝宠爱温浪? 一旦武王大权在握,她就没这么自由了。 “哦,爷的人不大够用,挡不住武王。” “我帮王爷,还有我爹也能帮忙,他说出去的话,武王会相信的。” “那好吧,爷就听你的建议。” 李湛勉为其难说道:“不过得商量出一个妥当法子,爷身边出谋划策的人太少了,小白书生意气,比爷还正派,小红让他打打杀杀还成……” 他喵了温暖一眼,“爷时常去你府上,太引人注意,令尊又养狗防着爷,你家离着王府太远了,隔壁府上的人恨不得抓住你的把柄,那已不适合温将军了。” “我也打算买座宅邸,可买适合的宅院倒是不少,就是没有挂牌出售的。” 温暖叹了口气,“在京城置办一处宅邸太难了,实在买不到的话,我想让父亲去陛下面前讨好一处宅子好了。“ “温将军刚刚重新被父皇启用,尚未立下功劳,平时父皇赏他一些吃食首饰,引起御史不满,不至于揪着这点小事不放,父皇只赏赐功臣宅邸,爷建议你最好还是拿银子购买宅邸,横竖你不缺银子。” “不是买不到嘛,王爷府上的管事说过,您有意卖出宅邸换银子?” “嗯。” 李湛压住欣喜激动,淡淡说道:“最近爷开销有点大,母妃不掏爷银子补给大哥就不错了,好在爷没指望母妃,趁着有钱时多置办了一些产业,遇见着急用钱时,随时可以变卖产业。” 温暖说道:“王爷可曾介意同我做邻居?往后您找我完善计划也能方便点。” “爷有点怕。” 李湛捏着扇子的手心都是汗水,“令尊不会放狗咬爷?总是让令尊挥动扫帚赶爷走,爷哪有面子?” 温暖笑了,拍了李湛肩膀,“您隔壁的府邸,我买定了,出个价吧。” “你回去同温将军商量一二……” “不用,这事我说得算,我爹也得听我的。” “一千两,爷不要你太多银子。”李湛说道:“明儿,爷让老冷随你去衙门办过户的手续。” “我有点占王爷便宜,那个地界的宅邸一千两买不下来。” “你不是给爷出主意了吗?何况今晚儿,阻挡叛徒派来的人接走花娘……少不了你同令尊帮忙。” “成,少出银子,多出力,就算您不提,我爹也会帮忙的。” 温暖大方应承下来,最终选择上了李湛这条船,不单单是合作接回安阳长公主。 「温暖:我这不算是凭着过去的经历抱大腿,李湛今生未必能赢,武王才是金大腿,毕竟武王优势太大了。」 【我能把方才李湛烧百官把柄时的称赞吃回去不?】 【套路太深了,李湛有点阴啊。】 【笑话,不阴能赢摄政王?!】 温暖意外没人讨论自己的话,看客们都被李湛迷住了不成? 傍晚,温浪接到温暖派人送去的口信,赶到了庄子上。 花娘站在房门口见到温浪后,将他引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提醒你一句,小心魏王拐走你闺女。” 温浪面色大变,“果然,他没安好心!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小暖不嫁皇子。” 屋中传来温暖的抱怨。 “魏王殿下不许我悔棋,这句棋还怎么玩?要不我走两子?王爷走一子?” 温暖不大擅长下棋,李湛却是棋道高手。 “他都不知道让一让小暖?就算我当初同尹氏对弈时,也知道下十局棋,让她赢个两盘。”温浪不满意李湛不知让女儿。 就这样还想追小暖? 做梦去吧。 花娘心说,所以你太纵容尹惠,让尹惠踩着你改嫁靖南侯,魏王不是温浪,有男人的原则,让棋毁棋,可不是高手该做的事。 “你随便摆放摆棋子。”李湛将棋盒塞到温暖手中,笑道:“想怎么走都成。” “我赢您岂不是没有任何难度?” 温暖摆了两个棋子,能赢下李湛,她可是很爽的,哪怕用了无赖的手段。 上辈子李湛召集全天下的围棋高手同自己对弈。 他扔下朝政不管,同围棋高手大战三日夜,他还可以和一百人同时下一百局,最后李湛赢了九十局,八局和棋,两局告负。 今生等李湛在棋局大杀四方时,温暖完全可以对外宣扬,自己赢了李湛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劫持救人(上) !“小暖,我来,我来帮你。” 温浪推开门,直接冲进去。 温暖同李湛对弈,少女娇媚,少年俊秀,夕阳之下,室内静谧,缱绻柔和。 温浪大惊失色,完了,完了,他来迟了。 他看了一眼棋局,呦呵,魏王利用下棋哄他闺女,不可容忍:“小暖先起来,我同王爷对弈。” 温暖不擅长下棋,这要是她在京城长大,不至于被魏王套路了去。 温浪埋怨自己——当初怎么就相信尹氏说温柔体弱不好养,得多费心照顾,实在无力照顾温暖的鬼话呢。 都是尹氏的女儿,她对小暖真狠心。 温浪自己也没尽到责任,因此他格外想补偿温暖。 温暖让开位置,轻声提醒:“王爷棋力很深,很厉害的。” “小暖这么聪明,我亲自教你,你围棋也会下得很好,以后再同魏王对弈,根本不用魏王让你……以后小暖不用同魏王下棋。” 魏王下棋厉害? 他温浪是被公主请来的棋圣教出来的,温浪就没想过自己会输给魏王。 温浪清空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抓了一把棋子,问道:“单还是双?” “何必猜子先行?温将军执黑就是。”李湛坐直身体,战意明显。 他仔细反思过,温浪对自己防范得严,大半的原因在于对自己没有信心,以为自己只是玩一玩罢了。 甚至温浪怀疑他没保护妻儿的能力,换成他有女儿也不愿意把爱女嫁过去。 “不用王爷相让,您猜单双。” “……单。” 李湛眼底闪过郑重之色,敬得不是别的,是温浪对温暖这份心,此时再有人说,温浪为了权势地位就送妻子给靖南侯没享用,李湛不会再相信了。 他不过只是对温暖有点好感,就被温浪防贼似的。 温浪这个人骨子里很骄傲,也很霸道,在意身边的人。 温浪松开手,几颗棋子落在棋盘上,一个个数过去,温浪把装黑棋的盒子推给李湛。 李湛再没推脱,落子在棋盘上,温浪随之落子,双方刚开始就交战激烈,互相争锋。 明明只是下棋,倒是下出一种你死我活的感觉,仿佛他们变成棋子在棋盘上你来我往的交战。 温暖开始还能看得懂,随着两人落子越来愈的多,落子越来越快,她放弃去看两人的棋路。 她端着茶水走到一旁,宁可眺望庭院不是很好的景色,也不愿意再去看两个杀红了眼的人斗牛。 “在我印象中,下棋是雅事,可他们杀得兴起,还不如去外面战一场。” 温暖询问花娘,“以前你见过这么下棋的人吗?” 花娘不舍从棋盘上移开视线,棋逢对手的棋局殊为难得。 “我从没见过这么激烈快速的对弈,主子爷同你爹都是围棋高手,比寻常擅长围棋的人更高深。” “你的意思是我爹同王爷旗鼓相当?”温暖一直把温浪当作武夫对待,温浪单纯又简单,不擅长算计。 “你爹许是比主子爷在算子上更胜一筹。” 花娘吃惊温浪的棋力,缓缓说道: “温浪身上有棋圣的影子,早些年我听说棋圣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据棋圣说,他这个关门弟子围棋天分极好,只可惜生于富贵,始终无法专心钻研围棋。 他说,小徒弟下棋只为让头脑灵活,用在兵道上。棋圣的话很多人听过,也相信棋圣不会说谎,不少人好奇的打听棋圣的小徒弟是哪位勋贵子弟,或是将门之后。” “有人猜到是我爹吗?” “没有。” 花娘笑着摇头,“不是今日我亲眼见温浪下棋,若不是同温浪对弈的人是主子爷,我永远想不到棋圣念念不忘用围棋锻炼征伐之道的人是他,一般的围棋高手未必能引出温浪的全部实力。 温浪想让主子爷认输,可主子爷很强,他们是一对好对手。用不用我给你讲讲他们的棋路,你看清楚后,有助于棋力增长,比打几年棋谱都管用。” “不看,不是围棋高手,我在疆场上也不会输。” 围棋不好怎么了? 还不能领军? 她上辈子在重要的战役中就没败北过,下围棋却需要李湛让两子,三四五六子。 在疆场上领兵较量,温暖能把李湛打死。 “您这么容易就认魏王为主?他有心让你去北蛮,此行很是凶险,叛徒未必对你就……” “呦,小暖担心我?” 花娘笑容妩媚,声音让人骨子都酥了,“大可不必怕我见到齐越还能旧情不忘,或是被齐越欺骗,他对我未必留手,我难道就会饶了他? 不提我同他的私人恩怨,北蛮同中原可不是兄弟之邦,你死我活的对手,北蛮人凶残一度以中原人为食物,我虽然出身青楼,身子脏了,心也黑,可我记得自己是中原人。 主子爷说我身边有叛徒的眼线,他难道不知我在红楼挣扎?他半句话都没传回来,我再对他旧情忘,我不是傻,是贱! 其实我怀疑过一些人受命混在红楼,不动声色除掉了一些人,我手中的百官把柄也不都是我一人收集的,有些事,我是除掉人找出到的记录。” 温暖说了一声佩服。 “我宁可死在北蛮也想着除掉他,只是我若是死了,小暖多多照顾我家傻小子。 我说过他,劝过他,别让他在勋贵子弟面前卑躬屈膝,弯下腰做狗,一辈子直不起腰杆子,以后就算功成名就,也洗不干净以前的污点。 他不肯听我的话,还以为自己作出的牺牲多了不起,时常把忍辱负重挂在嘴边上,他把我气得不轻,而且我知他其实看不起我的。” 门口,温蜇抱着头蹲下来,强忍着不哭出声。 花娘笑道:“我不怪他,谁让他是我儿子呢。我去北蛮杀人,他得留下来……我给他留了一个干净的生母,有足够多的证据同证人证明,他是温浪的儿子。” “你若还认我,就留下来,以前你不听话,我不怪你,在这世上你不听话,就不要当我儿子!” 花娘对着门口的温蜇说道,“齐越不配做你爹,温浪虽是单纯了一点,我信得过他的人品,他会好好对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劫持救人(下) !“花姐姐放心,蜇哥儿的名字是我取的,他就是我的亲儿子。” 温浪捏着棋子,望着花娘一字一句说道:“他若不承认你,我揍死他。” 不知何时,温浪同李湛在棋局上交锋慢了下来。 温浪分心了,在棋盘上落了下风。 李湛主动说道:“今日就下到这里吧,改日再同温将军对弈。” 同温浪对弈很痛快,李湛很难再找到比温浪更适合自己的对手了。 安阳姑姑耗费心思请棋圣教导温浪并没有白费功夫,温浪因为下棋而心思缜密,当然是在疆场上,而不是在谋算人心上头。 温浪天生适合征战,而不适合朝堂。 史书上记载不少战无不胜的名将轻易被朝臣算计死的事,武将很难算过文臣,掌兵的武将也无法让皇上完全放心,文臣不过是投皇上所好。 “我想跟着我娘一起去北蛮。”温蜇提出要求,“我能帮我娘潜伏在北蛮,给魏王传递消息,你们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有我在我娘身边,她多几分安全,也能更好替魏王做事。” “不成。” 温浪同花娘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您怕我不敢杀了他?” “不是。” 温浪摇头道:“你为了花姐姐敢杀了他,他死在谁手上都成,就是不能你亲手杀了他,除非迫不得已,再没选择的情况下,蜇哥儿,他到底是你亲爹,我不怕你不敢杀他,也不怕你被老天爷降下的雷劈了。 担心你以后会背上弑父的包袱,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儿。说我矫情也好,还是说我假仁义,我知晓背负包袱的痛苦,我不愿你同我以前看不到光明。” 温蜇如今不会后悔,可以后呢?谁能保证温蜇一直坚信大义灭亲? 万一以后温蜇不如意,在中原被打压,或是弑父的消息走漏风声,一群人跳出来痛骂温蜇,何况温蜇是混血。 温浪太清楚那些人喷人的功力了,朝廷上是有一些人对混血,或是外族人鄙夷轻蔑的。 温浪自己就被人喷到怀疑人生,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呼吸都是个错误。 李湛道:“温将军把温蜇当亲生儿子,花娘该放心了。” 不是真心疼温蜇,温浪不会思考这么多。 花娘没看错温浪,无论别人怎么算计他,利用他,温浪始终对人保留一分善意。 ”爷对花娘无法完全放心,温将军对你完全信任,温暖被你一番说辞所感动,认为你不会对叛徒再动情。然爷怀疑你所说所做不过是脱身之计。” “主子爷……” “你可能为了齐越而骗爷,别说你交给爷的把柄,那东西本没那么重要。” 李湛扬声说道:“带进来。” 门口人影晃动,一人带着帽子走进,他缓缓摘掉帽子,扬起脸庞,“属下墨七,见过主子。” 温暖看向温蜇,“他同你是双生的?” 两人相貌几乎一模一样,身高胖瘦相差无几,面对面站着犹如照镜子一般。 “他陪着花娘被齐越的人救去北蛮,一会儿,爷让人帮温蜇改头换面,为确保花娘的安全,温蜇你可不能爆露真身。” “主子爷手下的能人很多,我若不是确定只生了一个,都要怀疑多了一个儿子。” 花娘娇笑出声,“我都认不出真假,齐越更看不出来了,有着他配合我,无论是打听北蛮的消息,还是为主子爷迎回安阳长公主做些安排,都不再困难。” 一直以来,同北蛮开战,中原最难打听清楚北蛮的动向,探子也只能在外围打转,探听不到核心机密。 李湛做到了。 他收拢的属下不单单只有明面上的小白小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湛把自己实力藏得很深,甚至比上辈子埋得更深,毕竟上辈子,李湛成为太子后,被摆在了明面上,他必须得展现才干,展现出自己有同武王抗衡的实力。 如此,隆承帝才能安心将皇位传给李湛。 难道李湛指望德妃同武王一丝丝旧情稳住皇位? 只有后世的看客们,没有机经历社会毒打的人坚信爱情可以冲破一切的人才会这么认为。 德妃都不敢说这么说,而且她的确没能凭着旧情给李湛多少的帮助,反而因为旧情,让李湛几次看到德妃同摄政王一起畅谈过去的事。 “爷不怕明着告诉你,他是爷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平时他可以听你的命令,同时,他监视你的行动,爷从不曾小看你,也许他能被你害死。” “主子爷太高看我了,他进门后就没看过我一眼儿,对我很生疏警惕。” 花娘媚笑,一时之间,让男子愣神。 李湛都有一刻的眩晕,花娘就是个妖孽,不过还有一个更妖孽的存在——温浪。 花娘男女通吃的魅力对温浪没有丝毫作用。 他有点厌恶的皱了皱眉,“花姐姐收一收,同魏王好好说事,那人同蜇哥儿顶着一样的面容,花姐姐不觉得别扭?” 李湛差点笑出声,温蜇讪讪垂头。 【我的天,为何温浪的理解能力如此优秀?】 【奇葩,真是奇葩,他是怎么想到的?】 【温浪不被花娘所迷惑,所以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我突然欣赏温浪了。】 【温浪丧失男人的冲动,是个太监,嗯,尹女神自己说的,他当然不会被花娘迷惑。】 【我觉得换个真太监也得拜倒在花娘魅力下,太监是没法子房事,不是没有冲动同**。】 【我算明白了,这个直播间有毒,看了温暖之后,我的三观,不,我的历史需要重修。】 【如果不是确定不是剧本,不是演戏的话,隆庆帝同乾元帝两朝的历史是该重修,钉在耻辱柱上的人都能翻身,我也是醉了。】 【你们还记得最近几年有人帮乾元帝(李湛)翻案,被骂昏君的人骂得销声匿迹,于是就有了我们可以看到温暖直播。】 【那他为何不让主播转播李湛做太子那一世,反而放到了摄政王重生,顾娴先穿越后重生,又多了个温暖,这同正史完全不一样好吗。】 【不是谁都能开启直播平台的,也许只有温暖能做到呢。】 【难道不是给昏君翻案的人被骂得太惨了,他想用事实疯狂打骂他的人脸,摄政王有重生的金手指都没斗赢李湛。】 【多了摄政王的金手指,也能更好对比前世今生的变化,让我们看清楚上辈子乾元帝有可取之处,他看似昏庸残忍的决定都有内情。】 【是不是打别人脸,我不知道,反正我脸肿了。】 “孩儿温蜇拜见母亲。” 易容成温蜇样子的人跪倒行大礼参拜,有意避开花娘,李湛笑道:“你自然点反而不会引起齐越的怀疑,你是温浪养大的,今日之前从不知自己生母是她。” “主子爷考虑得周全,我的儿快些起身,以后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花娘睨了温浪一眼,嗔怪感慨:“真不知你这榆木脑袋怎么被尹氏敲开的,年轻时尹氏是个美人,可我也不差,对你示好的名门千金很多,还有几个追着你跑的,没见你心动。 偏偏是尹氏让你非要娶回去。” 温浪抿了抿嘴角,又道:“王爷让人把蜇哥儿的容貌做一些改变,我四哥——排行在四的义兄也有一根血脉留存,我安排他去了蜀南,让蜇哥儿先假冒他。” 温暖奇道:“爹还帮谁保留了血脉,一起说出来,长宁之战惨败后,您做了不少的事,就没人注意您?” “当时,武王力挽狂澜光芒万丈,靖南侯封侯,皇上被逼得去太庙反省,京城风云激荡,朝廷清洗了一批人,留出不少的空闲官职,有心向上爬的人没空再注意我。 而注意我的人,只想折辱我,我随着了他们的心意,偷偷安排兄长的血脉。 我做得并不好,除了大哥,三哥,同四哥之外,其余的……我无能为力。” 温浪眼角泛起潮意,“我做得不够多。” “别太过为难自己。”温暖出声道:“您就这么大能力,已经做到极致,您想补天,可你不是女娲娘娘。” 温浪:自己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李湛再次忍着笑,说道:“就按照温将军说得为温蜇改换容貌,明儿,温蜇你再进京同温将军相见,然后爷制造个机会,你同小红认识,你就做爷身边的侍卫。” 花娘笑意盈盈,压着温蜇低头,“他能跟着主子爷真是天大的福气,他若是惹事,主子爷尽管教训就是,奴儿盼着他能有所长进,别学温浪。” “您将他放在身边,是威胁我呢,还是隔开蜇哥儿同小暖?”花娘俏皮眨眼。 李湛转身面对温浪,”温将军随着爷出去转转,在庄子上如何布防才显得真实可信,总不能让齐越的人轻易劫人,尽量留下更多的人。” 温浪立刻来了精神,这事他在行,帮李湛就是帮他自己出口气。 他阻止温蜇弑父,自己却想着亲手砍掉齐越的脑袋。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温浪将庄子上布防安排完毕,李湛仔细听了温浪的讲解后,“温将军有空去爷府上转一圈,看温将军的安排之后,爷府上需要重新布防。” 温浪的出色军事才华并非浪得虚名,李湛怀疑不调集几百人攻不破这个小庄子。 “爷担心花娘母子不值得齐越爆露所有埋藏下的暗棋,一旦很难攻破庄子,他们会撤走,再寻求机会。” 温浪说道:“王爷不了解他,他的人损失不过半就劫走花姐姐,他未必相信,说不得一会儿,我还要……王爷提醒冒充温蜇的人小心点,别死在我手上了。” 什么意思? 李湛有点糊涂。 半夜三更,庄子外被两百多人围攻,李湛面色难看到极点,京城附近,齐越在北蛮竟然还能调动两三百人,这不是救人,这是打皇上的脸。 京城防御这么差吗? 虽然其中多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 温浪亲自杀敌,一杆抢横扫一片,死在他枪下的人很多,温暖被温浪死死按子屋中,不给温暖杀人的机会。 哪怕温浪知道自己闺女身手不错。 花娘同温蜇被闯进屋中的人夹持向庄子外冲去。 “温浪救我,救我。” 花娘没喊出两声便被塞住了嘴,温蜇不停的挣扎,抢过劫持自己的人刀,砍伤了几个人。 “撤,迅速撤走,护着少主离开。” 领头人一声令下,不要命的人冲上去誓死抵挡温浪,所剩不多的人抓着温蜇快速撤退。 温浪留了几分力气,领头的人判断形势,带走花娘。 果然,儿子还是最要紧的。 温暖推开窗户,从箭壶中抽出弓箭,瞄准抓着花娘的人,松开扣紧的弓弦,每一次射出弓箭,必有人应声倒地。 杀得比温浪快得多。 温暖隐藏在暗堡处,劫到温蜇急于撤走的人一时拿温暖没有办法。 领头的汉子吹响了口哨。 火光冲天,庄子四周起火,火势逐渐向庄子蔓延,时而还有爆炸声。 “火药!?竟然还动用了火药?” 火光映衬下,魏王的脸色无比难看,齐越不仅鼓动百姓,勾结亡命之徒,甚至他同朝中的重臣有所联系。 他们刚攻入庄子时,李湛派人去拱卫京城的天子亲卫送信,给武王统领的绿营送信。 其中绿营最近,李湛有准备绿营出动会很慢,武王的麾下不会尽力营救李湛。 武王希望李湛办砸了甄别奸细的差事。 然让李湛没料到得是忠于隆承帝的兵士也没到。 “温蜇,你给我回来,你是我养大的,他不是你爹,你回来!” 温浪双眸充血,怒发冲冠,手中的长枪更加犀利。 “我——你不是我爹,你不是。” “好,好一个我不是!叛徒种子,养不熟的。” 温浪抽出弓箭,振臂射出飞箭,眨眼间,飞箭已到近前,温蜇连忙多闪,依旧没能完全闪开,飞箭穿透了温蜇的肩膀,温蜇大喊一声。 劫持的人咬牙扔出保命的火药,趁着爆炸,快速撤退。 “温蜇,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儿子!再见面,我必杀你。” 温浪咆哮声响彻夜空,爆炸都压不下他的愤怒。 李湛摸了额头冷汗,“差一点就射死了温蜇,温将军的安排真真吓死个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劫持救人(上)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小暖,我来,我来帮你。” 温浪推开门,直接冲进去。 温暖同李湛对弈,少女娇媚,少年俊秀,夕阳之下,室内静谧,缱绻柔和。 温浪大惊失色,完了,完了,他来迟了。 他看了一眼棋局,呦呵,魏王利用下棋哄他闺女,不可容忍:“小暖先起来,我同王爷对弈。” 温暖不擅长下棋,这要是她在京城长大,不至于被魏王套路了去。 温浪埋怨自己——当初怎么就相信尹氏说温柔体弱不好养,得多费心照顾,实在无力照顾温暖的鬼话呢。 都是尹氏的女儿,她对小暖真狠心。 温浪自己也没尽到责任,因此他格外想补偿温暖。 温暖让开位置,轻声提醒:“王爷棋力很深,很厉害的。” “小暖这么聪明,我亲自教你,你围棋也会下得很好,以后再同魏王对弈,根本不用魏王让你……以后小暖不用同魏王下棋。” 魏王下棋厉害? 他温浪是被公主请来的棋圣教出来的,温浪就没想过自己会输给魏王。 温浪清空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抓了一把棋子,问道:“单还是双?” “何必猜子先行?温将军执黑就是。”李湛坐直身体,战意明显。 他仔细反思过,温浪对自己防范得严,大半的原因在于对自己没有信心,以为自己只是玩一玩罢了。 甚至温浪怀疑他没保护妻儿的能力,换成他有女儿也不愿意把爱女嫁过去。 “不用王爷相让,您猜单双。” “……单。” 李湛眼底闪过郑重之色,敬得不是别的,是温浪对温暖这份心,此时再有人说,温浪为了权势地位就送妻子给靖南侯没享用,李湛不会再相信了。 他不过只是对温暖有点好感,就被温浪防贼似的。 温浪这个人骨子里很骄傲,也很霸道,在意身边的人。 温浪松开手,几颗棋子落在棋盘上,一个个数过去,温浪把装黑棋的盒子推给李湛。 李湛再没推脱,落子在棋盘上,温浪随之落子,双方刚开始就交战激烈,互相争锋。 明明只是下棋,倒是下出一种你死我活的感觉,仿佛他们变成棋子在棋盘上你来我往的交战。 温暖开始还能看得懂,随着两人落子越来愈的多,落子越来越快,她放弃去看两人的棋路。 她端着茶水走到一旁,宁可眺望庭院不是很好的景色,也不愿意再去看两个杀红了眼的人斗牛。 “在我印象中,下棋是雅事,可他们杀得兴起,还不如去外面战一场。” 温暖询问花娘,“以前你见过这么下棋的人吗?” 花娘不舍从棋盘上移开视线,棋逢对手的棋局殊为难得。 “我从没见过这么激烈快速的对弈,主子爷同你爹都是围棋高手,比寻常擅长围棋的人更高深。” “你的意思是我爹同王爷旗鼓相当?”温暖一直把温浪当作武夫对待,温浪单纯又简单,不擅长算计。 “你爹许是比主子爷在算子上更胜一筹。” 花娘吃惊温浪的棋力,缓缓说道: “温浪身上有棋圣的影子,早些年我听说棋圣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据棋圣说,他这个关门弟子围棋天分极好,只可惜生于富贵,始终无法专心钻研围棋。 他说,小徒弟下棋只为让头脑灵活,用在兵道上。棋圣的话很多人听过,也相信棋圣不会说谎,不少人好奇的打听棋圣的小徒弟是哪位勋贵子弟,或是将门之后。” “有人猜到是我爹吗?” “没有。” 花娘笑着摇头,“不是今日我亲眼见温浪下棋,若不是同温浪对弈的人是主子爷,我永远想不到棋圣念念不忘用围棋锻炼征伐之道的人是他,一般的围棋高手未必能引出温浪的全部实力。 温浪想让主子爷认输,可主子爷很强,他们是一对好对手。用不用我给你讲讲他们的棋路,你看清楚后,有助于棋力增长,比打几年棋谱都管用。” “不看,不是围棋高手,我在疆场上也不会输。” 围棋不好怎么了? 还不能领军? 她上辈子在重要的战役中就没败北过,下围棋却需要李湛让两子,三四五六子。 在疆场上领兵较量,温暖能把李湛打死。 “您这么容易就认魏王为主?他有心让你去北蛮,此行很是凶险,叛徒未必对你就……” “呦,小暖担心我?” 花娘笑容妩媚,声音让人骨子都酥了,“大可不必怕我见到齐越还能旧情不忘,或是被齐越欺骗,他对我未必留手,我难道就会饶了他? 不提我同他的私人恩怨,北蛮同中原可不是兄弟之邦,你死我活的对手,北蛮人凶残一度以中原人为食物,我虽然出身青楼,身子脏了,心也黑,可我记得自己是中原人。 主子爷说我身边有叛徒的眼线,他难道不知我在红楼挣扎?他半句话都没传回来,我再对他旧情忘,我不是傻,是贱! 其实我怀疑过一些人受命混在红楼,不动声色除掉了一些人,我手中的百官把柄也不都是我一人收集的,有些事,我是除掉人找出到的记录。” 温暖说了一声佩服。 “我宁可死在北蛮也想着除掉他,只是我若是死了,小暖多多照顾我家傻小子。 我说过他,劝过他,别让他在勋贵子弟面前卑躬屈膝,弯下腰做狗,一辈子直不起腰杆子,以后就算功成名就,也洗不干净以前的污点。 他不肯听我的话,还以为自己作出的牺牲多了不起,时常把忍辱负重挂在嘴边上,他把我气得不轻,而且我知他其实看不起我的。” 门口,温蜇抱着头蹲下来,强忍着不哭出声。 花娘笑道:“我不怪他,谁让他是我儿子呢。我去北蛮杀人,他得留下来……我给他留了一个干净的生母,有足够多的证据同证人证明,他是温浪的儿子。” “你若还认我,就留下来,以前你不听话,我不怪你,在这世上你不听话,就不要当我儿子!” 花娘对着门口的温蜇说道,“齐越不配做你爹,温浪虽是单纯了一点,我信得过他的人品,他会好好对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劫持救人(下)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花姐姐放心,蜇哥儿的名字是我取的,他就是我的亲儿子。” 温浪捏着棋子,望着花娘一字一句说道:“他若不承认你,我揍死他。” 不知何时,温浪同李湛在棋局上交锋慢了下来。 温浪分心了,在棋盘上落了下风。 李湛主动说道:“今日就下到这里吧,改日再同温将军对弈。” 同温浪对弈很痛快,李湛很难再找到比温浪更适合自己的对手了。 安阳姑姑耗费心思请棋圣教导温浪并没有白费功夫,温浪因为下棋而心思缜密,当然是在疆场上,而不是在谋算人心上头。 温浪天生适合征战,而不适合朝堂。 史书上记载不少战无不胜的名将轻易被朝臣算计死的事,武将很难算过文臣,掌兵的武将也无法让皇上完全放心,文臣不过是投皇上所好。 “我想跟着我娘一起去北蛮。”温蜇提出要求,“我能帮我娘潜伏在北蛮,给魏王传递消息,你们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有我在我娘身边,她多几分安全,也能更好替魏王做事。” “不成。” 温浪同花娘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您怕我不敢杀了他?” “不是。” 温浪摇头道:“你为了花姐姐敢杀了他,他死在谁手上都成,就是不能你亲手杀了他,除非迫不得已,再没选择的情况下,蜇哥儿,他到底是你亲爹,我不怕你不敢杀他,也不怕你被老天爷降下的雷劈了。 担心你以后会背上弑父的包袱,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儿。说我矫情也好,还是说我假仁义,我知晓背负包袱的痛苦,我不愿你同我以前看不到光明。” 温蜇如今不会后悔,可以后呢?谁能保证温蜇一直坚信大义灭亲? 万一以后温蜇不如意,在中原被打压,或是弑父的消息走漏风声,一群人跳出来痛骂温蜇,何况温蜇是混血。 温浪太清楚那些人喷人的功力了,朝廷上是有一些人对混血,或是外族人鄙夷轻蔑的。 温浪自己就被人喷到怀疑人生,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呼吸都是个错误。 李湛道:“温将军把温蜇当亲生儿子,花娘该放心了。” 不是真心疼温蜇,温浪不会思考这么多。 花娘没看错温浪,无论别人怎么算计他,利用他,温浪始终对人保留一分善意。 ”爷对花娘无法完全放心,温将军对你完全信任,温暖被你一番说辞所感动,认为你不会对叛徒再动情。然爷怀疑你所说所做不过是脱身之计。” “主子爷……” “你可能为了齐越而骗爷,别说你交给爷的把柄,那东西本没那么重要。” 李湛扬声说道:“带进来。” 门口人影晃动,一人带着帽子走进,他缓缓摘掉帽子,扬起脸庞,“属下墨七,见过主子。” 温暖看向温蜇,“他同你是双生的?” 两人相貌几乎一模一样,身高胖瘦相差无几,面对面站着犹如照镜子一般。 “他陪着花娘被齐越的人救去北蛮,一会儿,爷让人帮温蜇改头换面,为确保花娘的安全,温蜇你可不能爆露真身。” “主子爷手下的能人很多,我若不是确定只生了一个,都要怀疑多了一个儿子。” 花娘娇笑出声,“我都认不出真假,齐越更看不出来了,有着他配合我,无论是打听北蛮的消息,还是为主子爷迎回安阳长公主做些安排,都不再困难。” 一直以来,同北蛮开战,中原最难打听清楚北蛮的动向,探子也只能在外围打转,探听不到核心机密。 李湛做到了。 他收拢的属下不单单只有明面上的小白小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湛把自己实力藏得很深,甚至比上辈子埋得更深,毕竟上辈子,李湛成为太子后,被摆在了明面上,他必须得展现才干,展现出自己有同武王抗衡的实力。 如此,隆承帝才能安心将皇位传给李湛。 难道李湛指望德妃同武王一丝丝旧情稳住皇位? 只有后世的看客们,没有机经历社会毒打的人坚信爱情可以冲破一切的人才会这么认为。 德妃都不敢说这么说,而且她的确没能凭着旧情给李湛多少的帮助,反而因为旧情,让李湛几次看到德妃同摄政王一起畅谈过去的事。 “爷不怕明着告诉你,他是爷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平时他可以听你的命令,同时,他监视你的行动,爷从不曾小看你,也许他能被你害死。” “主子爷太高看我了,他进门后就没看过我一眼儿,对我很生疏警惕。” 花娘媚笑,一时之间,让男子愣神。 李湛都有一刻的眩晕,花娘就是个妖孽,不过还有一个更妖孽的存在——温浪。 花娘男女通吃的魅力对温浪没有丝毫作用。 他有点厌恶的皱了皱眉,“花姐姐收一收,同魏王好好说事,那人同蜇哥儿顶着一样的面容,花姐姐不觉得别扭?” 李湛差点笑出声,温蜇讪讪垂头。 【我的天,为何温浪的理解能力如此优秀?】 【奇葩,真是奇葩,他是怎么想到的?】 【温浪不被花娘所迷惑,所以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我突然欣赏温浪了。】 【温浪丧失男人的冲动,是个太监,嗯,尹女神自己说的,他当然不会被花娘迷惑。】 【我觉得换个真太监也得拜倒在花娘魅力下,太监是没法子房事,不是没有冲动同**。】 【我算明白了,这个直播间有毒,看了温暖之后,我的三观,不,我的历史需要重修。】 【如果不是确定不是剧本,不是演戏的话,隆庆帝同乾元帝两朝的历史是该重修,钉在耻辱柱上的人都能翻身,我也是醉了。】 【你们还记得最近几年有人帮乾元帝(李湛)翻案,被骂昏君的人骂得销声匿迹,于是就有了我们可以看到温暖直播。】 【那他为何不让主播转播李湛做太子那一世,反而放到了摄政王重生,顾娴先穿越后重生,又多了个温暖,这同正史完全不一样好吗。】 【不是谁都能开启直播平台的,也许只有温暖能做到呢。】 【难道不是给昏君翻案的人被骂得太惨了,他想用事实疯狂打骂他的人脸,摄政王有重生的金手指都没斗赢李湛。】 【多了摄政王的金手指,也能更好对比前世今生的变化,让我们看清楚上辈子乾元帝有可取之处,他看似昏庸残忍的决定都有内情。】 【是不是打别人脸,我不知道,反正我脸肿了。】 “孩儿温蜇拜见母亲。” 易容成温蜇样子的人跪倒行大礼参拜,有意避开花娘,李湛笑道:“你自然点反而不会引起齐越的怀疑,你是温浪养大的,今日之前从不知自己生母是她。” “主子爷考虑得周全,我的儿快些起身,以后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花娘睨了温浪一眼,嗔怪感慨:“真不知你这榆木脑袋怎么被尹氏敲开的,年轻时尹氏是个美人,可我也不差,对你示好的名门千金很多,还有几个追着你跑的,没见你心动。 偏偏是尹氏让你非要娶回去。” 温浪抿了抿嘴角,又道:“王爷让人把蜇哥儿的容貌做一些改变,我四哥——排行在四的义兄也有一根血脉留存,我安排他去了蜀南,让蜇哥儿先假冒他。” 温暖奇道:“爹还帮谁保留了血脉,一起说出来,长宁之战惨败后,您做了不少的事,就没人注意您?” “当时,武王力挽狂澜光芒万丈,靖南侯封侯,皇上被逼得去太庙反省,京城风云激荡,朝廷清洗了一批人,留出不少的空闲官职,有心向上爬的人没空再注意我。 而注意我的人,只想折辱我,我随着了他们的心意,偷偷安排兄长的血脉。 我做得并不好,除了大哥,三哥,同四哥之外,其余的……我无能为力。” 温浪眼角泛起潮意,“我做得不够多。” “别太过为难自己。”温暖出声道:“您就这么大能力,已经做到极致,您想补天,可你不是女娲娘娘。” 温浪:自己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李湛再次忍着笑,说道:“就按照温将军说得为温蜇改换容貌,明儿,温蜇你再进京同温将军相见,然后爷制造个机会,你同小红认识,你就做爷身边的侍卫。” 花娘笑意盈盈,压着温蜇低头,“他能跟着主子爷真是天大的福气,他若是惹事,主子爷尽管教训就是,奴儿盼着他能有所长进,别学温浪。” “您将他放在身边,是威胁我呢,还是隔开蜇哥儿同小暖?”花娘俏皮眨眼。 李湛转身面对温浪,”温将军随着爷出去转转,在庄子上如何布防才显得真实可信,总不能让齐越的人轻易劫人,尽量留下更多的人。” 温浪立刻来了精神,这事他在行,帮李湛就是帮他自己出口气。 他阻止温蜇弑父,自己却想着亲手砍掉齐越的脑袋。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温浪将庄子上布防安排完毕,李湛仔细听了温浪的讲解后,“温将军有空去爷府上转一圈,看温将军的安排之后,爷府上需要重新布防。” 温浪的出色军事才华并非浪得虚名,李湛怀疑不调集几百人攻不破这个小庄子。 “爷担心花娘母子不值得齐越爆露所有埋藏下的暗棋,一旦很难攻破庄子,他们会撤走,再寻求机会。” 温浪说道:“王爷不了解他,他的人损失不过半就劫走花姐姐,他未必相信,说不得一会儿,我还要……王爷提醒冒充温蜇的人小心点,别死在我手上了。” 什么意思? 李湛有点糊涂。 半夜三更,庄子外被两百多人围攻,李湛面色难看到极点,京城附近,齐越在北蛮竟然还能调动两三百人,这不是救人,这是打皇上的脸。 京城防御这么差吗? 虽然其中多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 温浪亲自杀敌,一杆抢横扫一片,死在他枪下的人很多,温暖被温浪死死按子屋中,不给温暖杀人的机会。 哪怕温浪知道自己闺女身手不错。 花娘同温蜇被闯进屋中的人夹持向庄子外冲去。 “温浪救我,救我。” 花娘没喊出两声便被塞住了嘴,温蜇不停的挣扎,抢过劫持自己的人刀,砍伤了几个人。 “撤,迅速撤走,护着少主离开。” 领头人一声令下,不要命的人冲上去誓死抵挡温浪,所剩不多的人抓着温蜇快速撤退。 温浪留了几分力气,领头的人判断形势,带走花娘。 果然,儿子还是最要紧的。 温暖推开窗户,从箭壶中抽出弓箭,瞄准抓着花娘的人,松开扣紧的弓弦,每一次射出弓箭,必有人应声倒地。 杀得比温浪快得多。 温暖隐藏在暗堡处,劫到温蜇急于撤走的人一时拿温暖没有办法。 领头的汉子吹响了口哨。 火光冲天,庄子四周起火,火势逐渐向庄子蔓延,时而还有爆炸声。 “火药!?竟然还动用了火药?” 火光映衬下,魏王的脸色无比难看,齐越不仅鼓动百姓,勾结亡命之徒,甚至他同朝中的重臣有所联系。 他们刚攻入庄子时,李湛派人去拱卫京城的天子亲卫送信,给武王统领的绿营送信。 其中绿营最近,李湛有准备绿营出动会很慢,武王的麾下不会尽力营救李湛。 武王希望李湛办砸了甄别奸细的差事。 然让李湛没料到得是忠于隆承帝的兵士也没到。 “温蜇,你给我回来,你是我养大的,他不是你爹,你回来!” 温浪双眸充血,怒发冲冠,手中的长枪更加犀利。 “我——你不是我爹,你不是。” “好,好一个我不是!叛徒种子,养不熟的。” 温浪抽出弓箭,振臂射出飞箭,眨眼间,飞箭已到近前,温蜇连忙多闪,依旧没能完全闪开,飞箭穿透了温蜇的肩膀,温蜇大喊一声。 劫持的人咬牙扔出保命的火药,趁着爆炸,快速撤退。 “温蜇,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儿子!再见面,我必杀你。” 温浪咆哮声响彻夜空,爆炸都压不下他的愤怒。 李湛摸了额头冷汗,“差一点就射死了温蜇,温将军的安排真真吓死个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迅速决断 “进宫!” 温浪招呼李湛,叫嚷道:“马呢,把马牵来,我同王爷立刻入宫。” “进宫?”李湛脸蛋儿脏兮兮的,身上染了不少的血迹,“爷能敲开宫门,爷没本事敲开京城九门,进不去内城。” 温浪拿出一块令牌,“您不成,我能敲开城门,带王爷入宫。” 李湛艰难吞了吞口水,不是自己眼花了吗? 怎么可能?! “伪造开城令牌的罪过不小,抄家灭族。” 李湛不大相信父皇能如此放心温浪,甚至将开城门的令牌都交给温浪。 温浪翻身上马后,催促李湛道:“别耽搁功夫了,王爷得在天子亲卫,以及绿营的人赶到庄子之前,叫醒陛下替您做主。” “这事闹得有太大,本王未必能完全承担得起,而且父——不好此时彻底整顿亲卫,一再逼皇叔,说不得皇叔——” “我不懂王爷的顾虑,只知道将事实告诉给陛下,陛下如何决定,如何同武王殿下过招,我管不了,听命就是。” 温浪恼道:“王爷去不去?” 再迟疑下去,温浪自己去告状了,效果会差了点,足以让皇上对亲卫在有调令时反应迟钝有所警觉。 而武王掌控的兵士更是无视当朝王爷陷入苦战,李湛同武王关系很差,可绿营见死不救,漠视皇子遇袭,他们眼里没有皇子,也就没了皇上。 “去,去。”李湛爬上马背,将衣服撕扯开几道口子。 随从小喜子将染血的帕子交给李湛,李湛当着温浪的面,将血左一条,右一道擦在脸上?汗水血渍混合在一起?显得他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温将军用不用——” 李湛借着火光看到温浪,有点不平衡?“你这幅样子去参加宴会都不显得失礼?你必须得狼狈点。” “我同王爷不一样,您功夫不成?若是我被贼人伤到了,浑身浴血?而就杀了区区几个人?皇上失望多过担心。” 温浪紧了紧缰绳,“皇上知道我的深浅,装狼狈反而不好,您按照您的路数走?不必管我。” 又看了李湛一眼?温浪牵起嘴角,“您没资格命令我,这辈子除了公主同陛下的命令,其余人我谁都不用理会。” “温暖的话呢?” “……” 温浪语凝,李湛扳回一城。 温浪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李湛骑着的马屁股上,骏马吃痛迈开四蹄狂奔?李湛轻而易举文稳住身体,灵活操纵骏马。 还有没有天理了?! 温浪竟敢这么粗暴对他? “王爷不了解小暖。”追上魏王?温浪仿佛炫技一操纵胯下的宝马,比李湛高出一头?“她不会让我必须做什么?也不会计较我只听皇上的命令?可她能让我不自觉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王爷对小暖有意思,但您真——配不上她。” “哼。” 李湛冷哼,策马扬鞭追赶超过自己的温浪。 等他娶走温暖时,让温浪追在花轿后哭去。 嫌弃他故意卖惨? 温浪不知道他如今一身脏污有多难受痛苦吗?回到王府得洗多少遍澡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庄子上,温暖目送他们去告状,突然想到李湛的怪癖,她笑了,李湛总嫌弃她衣衫不够齐整,看不得凌乱,今日李湛主动撕碎衣服,一身的脏污,他指定很难受。 “你们把尸体收敛后,以最快速度送去京城,最好让魏王殿下带进皇宫去,就摆在陛下面前。” “……陛下会不会怪罪王爷?” 魏王府侍卫很不安,温将军的女儿这么凶残? 方才杀的人比他们多就算了,还要在皇宫停放尸体。 “温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没看到吗?多扎他们几箭,显得战况激烈惊险。” 温暖将射空的箭重新扎到尸体上,脚踩地上的血,然后抬脚踩在尸体身上,脸上,她自己做还不算,催促道: “你们也学我,给尸体装扮上,尸体死得越惨,对魏王越有好处,我该建议父亲,把这些人尸体挂在城头示众。 让京城百姓,全天下的人知道为银子出卖朝廷不忠的下场。” 侍卫:“……” “你们啊,对活人不曾手软,对尸体倒是慈悲起来了,魏王对你们对调教还不够,交我一年,保准你们——” 温暖摇头失笑,她不想再劳心劳力训练精兵悍将了,随意砍断尸体的胳膊,一脚将断臂踢远。 练兵本就是辛苦,尤其是训练出一支令行禁止,对她崇拜若神明的精兵更是辛苦。 前世,她耗费十余年光阴才训练出一支铁军,那还要依托于她没打过败仗的情况下,今生她看温浪领兵就好。 没准还能看到李湛率兵征伐。 前世,乾元帝私底下叫过她**子,就没把她看作女人,他自吹自擂说,练兵打仗很简单,他上他也行。 今生,温暖就要看看总是惦记着往疆场跑,自封自己兵皇的李湛去了疆场,到底行不行! 侍卫们心底泛起寒意,王爷见过这样的温大姑娘吗? 若是知晓温大姑娘这么凶,王爷还坚持善待她的话,要不是王爷对温大姑娘喜爱太重,要不就是王爷同温大姑娘性情相投。 “他们忘记了祖宗,将忠义抛到脑后,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甘当做蛮夷的狗,你们还下不去手吗?” 温暖郑重其事说道:“蛮夷记录功勋都是用人头,偶尔用四肢,每次征战后,疆场上都是是尸首不全的尸体。” 侍卫们加快‘打扮’尸体,温大姑娘早这么说,他们不至于被吓到。 李湛这次带出来的侍卫,严格说都是没见过血的人,没经历生死磨砺,杀人都很少。 “哎,还需要我这个弱弱的女孩子哄你们。”温暖身姿若柳,语调轻快:“快干活吧,你们王爷还等着证据呢,另外庄子,也要收拾一番,不用扑火了,就让火继续烧,横竖就算灭火,这处庄也废了。 魏王是个聪明人,他能从陛下手中讨得补偿,另外你们保存好火药炸出的痕迹,谁也不许靠近那些坑,等陛下派人来查验。” “是,温小姐。” 侍卫们服了,也怕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简单粗暴 在温暖的监督之下,尸身快速收好,没有棺材,用席子包好,侍卫拉来马车,将一个个打成长卷的席子放在马车上。 侍卫坐上马车,拉着一个个席子赶去京城,将经过打扮修饰过的尸体带去皇宫。 倘若王爷把尸体整整齐齐码在皇宫中,很多人都得疯,也许觉得魏王就是个疯子! 这么疯狂的念头,魏王会不会答应? 此时,侍卫是不敢反对温小姐的命令。 他们留下来得了魏王的命令保护温小姐,听温小姐调派,温暖一番操作之后,侍卫自觉听命了。 疯子惹不起。 尤其是一个聪明冷血的疯子。 温暖送走侍卫后,眼见着庄子上火势蔓延,没人救火,火借着风势,庄子上的屋舍渐渐被烈火吞噬。 魏王的庄子不大,等到绿营已经天子亲卫慢悠悠赶过来之后,齐齐下了一跳。 太惨了! 庄子上的屋舍已经被烧光,只留下烧得残破的黑漆漆的房梁,地上一滩滩的血迹,还有被炸出来的几米宽的大坑。 在一片狼藉中,一个衣衫整齐干净的少女坐在一块巨石上,她翘起的二郎腿轻轻晃动,悠然自得。 她身后是几个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按在腰刀的侍卫。 几个火把照亮四周,亮若白昼,天空璀璨的星月都黯然失色。 绿营统领同天子亲卫指挥使都在武王府牡丹会上见过温暖,记得让武王灰头土脸的少女。 “魏王殿下在何处?他使人求援,怎么不在?是受伤了,还是……” 绿营统领无比期望魏王受伤或是干脆死了,武王麾下大多不明白武王对魏王的忌惮恨意从何而来。 前几年武王对魏王一直很好的。 温暖说道:”让你们失望了,魏王殿下安然无恙,如今魏王殿下同家父连夜去了皇宫,向陛下启奏花娘母子被人劫走的事。” “温姑娘说笑了,我等怎么期望魏王殿下出事,得知他无恙,我很欢喜。魏王怎敢去皇宫?丢了重要的花娘,魏王殿下不怕陛下怪罪下去。 这毕竟是魏王殿下第一次为陛下办差,失败的话,陛下对魏王失望,以后再没机会为皇上分忧了。” 他们敢不紧不慢的过来?就是拿定李湛不敢将此事闹大?魏王还要靠他们遮掩一二。 温暖轻笑,“魏王殿下若是能一直不为皇上分忧才正合他的心意?以前魏王倒霉了点?可他从没遭过这么大的罪,劫走花娘的人动用了火药?哎,你们来得再快点?未必不能擒拿他们。” “火药?” “你们没看到地上的坑吗?” 绿营统领面色凝重?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悄无声息就转身——嗖,一支箭在那人脚边落下。 温暖淡笑:“别动,都别动?误伤你们就不好了。” “温小姐这是何意?你敢阻止我等?” “嗯。” 温暖理所当然点头?“魏王殿下同家父交代我,看护好现场,在陛下派人来之前,此处动用了不少火药的消息绝不能走露,你们若是来得快一点?许是还能护送王爷入宫。 王爷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既然如此,你们就都不要走了吧。” “一个女孩子在后宅绣花才是温小姐该做的?本官不是敬你,而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真以为本官怕了你?怕了你身后的几只软脚虾?” 绿营统领抽出刀?压在手中?“速速闪开,本官还能怜香惜玉,不舍得动你——” 温暖如同闪电一般直冲过来,手中匕首挥舞,吼出一个字,“跪下。” 匕首干脆利落抹向绿营统领的脖子,同时温暖的手重重砸在他拿刀的手上。 绿营统领吃痛,手中的长刀落地,好大的力气,等他会过味时,匕首已经贴在他喉咙上。 “我说跪下!” 温暖顺势踢出一脚,正落在他小腿上,护腿的铠甲生生被温暖一脚踹碎,绿营统领感觉腿又酥又麻,站不住了。 他跪了下去。 温暖抓住他肩膀,强行将他扭转,本来面对温暖,变成背对温暖,他脖子上一直有一柄随时能割破他喉咙的匕首存在。 “我说过,你们别动,也走不了,好好说不肯听,非逼我亲自动手。” 温暖笑容依旧灿烂,“你主子知道你这么废物,你这统领之职是做不长了,不过好歹你还有机会挽回武王的信任,此时你敢动一下,命就没了。” “别动,听——听温小姐的吩咐。” 绿营统领随武王参加过长宁之战,十几年富贵日子过下来,他早已习惯先用官职,后用武王压人。 他很怕死。 何况当年长宁之战,温浪等人败得蹊跷,而武王力挽狂澜也没真正打败北蛮,交战几日后,北蛮便退兵了。 北蛮人说武王厉害,于是武王就成了大英雄,比在皇宫中惶惶不可终日的隆承帝更得民心。 而他们追随武王的人,战后都得到晋升。 绿营的人不敢动,毕竟统领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可被温暖迅速拿下的统领,真够丢人的。 而温暖身后的侍卫面不改色,毫无意外之色。 温小姐就该有轻易缉拿下绿营统领的本事。 “你们是天子亲卫,同他不一样,还用我打过去,威胁一番?” “不敢” 领兵校尉年岁在四旬左右,面黑体壮,能顶三个温暖,盯着破碎的盔甲好一会,缓缓半跪下下来,“末将来迟,望——” “我没官职,只是温浪的女儿罢了,你无需向我请罪。” 没有官职吗? 领兵校尉就是觉得温暖气质不同,绝对是一言定兵马的人,甚至小姑娘亲自指挥过不下几万人的大仗。 “望温小姐在王爷面前为末将美言几句,末将接到军令,立刻带着麾下赶过来。” “你收到军令在几时?” “子时一刻。” 领兵校尉压低声音道:“我认识令尊,曾是令尊手下败将,在疆场上侥幸活下来,被陛下提拔进了亲卫,统领一校之兵。” “校尉大人先起身,你无需跪我。”温暖笑容真诚几分,说道:“你赶到此处是子时三刻,倒也算尽力了,我听说但凡被我爹打败的人,都是官职加身,位居高位。 你怎么十多年还是校尉呢?而且被派来支援魏王,你在亲卫中不大受重用。” 温暖瞄了一眼他同亲卫的盔甲同拿着的兵器,使用很多年了,听魏王提过,隆承帝为同武王抗衡,对亲卫的装备很重视。 别人都换崭新装备,他因为备受排挤没有资格更换? 还是天子亲卫中有人贪赃? 黑脸汉子自嘲笑道:“我不讨上峰喜爱,言行粗鲁,子夜支援的活儿都是我来做,还不如当初在温将军麾下自在。 温将军当时很傲慢,可他对所有属下都一个样,他也有资格傲慢,毕竟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赢他。” “你先带人收缴绿营侍卫的兵器,把他们困住。” “……这不符合规矩,他们也是来救援王爷的,绿营统领官职比我高三级,又属不同的上峰,没有皇上的命令,我不敢下了他们的兵器。” 温暖说道:“可是我累了,手很酸的,我放开他,他没准就带人跑了。” “温小姐,我做不到。”黑脸汉子义正言辞拒绝。 温暖抬手在绿营统领后脖子砸了一下,绿营统领应声倒地,昏迷不醒。 黑脸汉子:“……” “总算轻松了,累死我了,刚才动手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幸亏,幸亏他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否则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得被他一拳打死。” 温暖重新做回大石上,又翘着腿,梳着的马尾辫高高吊起,在夜风中飘荡: “既然校尉不敢坏了规矩,魏王府的侍卫去收缴兵器,不听话的人直接拍晕,或是拽去锦衣卫,严加审讯。” 锦衣卫作战能力不强,但想要一份口供,颠倒黑白再简单不过,锦衣卫大牢有几十种酷刑,往往熬不过几个酷刑,什么都认,什么都说了。 在庄子上可有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虽然数量不多,不过足以证明温暖并非吓唬人。 绿营兵士乖乖交出兵器,凑成一堆,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身来,乖顺老实。 再没有往日的骄横张扬。 温暖稳住局面,暗暗松了一口气,魏王李湛又欠了自己一次人情,这么算下去,温暖怕李湛一辈子都还不完。 得亏她是个有功夫的女汉子,否则还压不住绿营这些人。 吴枫一袭黑衣骑马飞奔而至,原本他很焦急的,可见到绿营抱头投降状,以及天子亲卫茫然无措,又听话站在温暖身边,说了一句:“王爷英明,远见卓识,佩服,佩服。” 李湛毫不迟疑随温浪去宫中告状,早就想到温暖能稳住局面,收拾残局。 吴枫的担心多余了。 “是魏王让你来的?魏王进宫了没?” 温暖好奇问道,“我让人送去的尸体,有没有赶上?” 吴枫身后冒出一个被马颠得头晕目眩的小太监,“皇上招温小姐入宫。” 温暖拱手道:“遵旨。” 传旨的小太监着实可怜,时不时揉着腰,温暖说道:“坐前面会好一点,吴枫护着你,没那么辛苦。” 小太监看了一眼吴枫,被吴枫眼中的寒意刺激得打了几个冷颤,磕磕巴巴说道:“不用了,回去时,我随着侍卫就行。” 温姑娘真敢想,把小太监放到吴枫身前,由着吴枫抱着? 被人看到了,指不定这么想呢。 温暖上马,对吴枫交代:“保护证据,另外绿营的人不单单是救援来迟,甚至有意泄漏消息,遮掩火药袭击这消息,许是能给魏王钓条大鱼。” 吴枫下颚绷紧,微微颔首。 彼此心知肚明,叛徒可用钱买亡命之徒效力,可想在京城筹集到火药难上加难,更不可能从北蛮直接运送火药过来。 暗中相助叛徒的人不外乎几人,吴枫要做得是防止送火药得人杀人灭口,掐断线索。 温泉庄子上,武王被随从从宿醉中推醒,片刻迷茫,很快恢复冷静,按了按太阳穴: “娴儿调得酒很上头,不过她调出来的烈焰红唇,倒是意外的有趣,酒也好喝。” “王爷,方才西边火光冲天,隐隐有爆炸声,怕是出大事了,据说绿营统领同天子亲卫都赶去支援,那处庄子属于魏王——” “你仔细说说。” 武王披上外袍,猛然从床榻上起身,脑子依旧眩晕,喝酒误事,可他狠不下心拒绝顾娴。 “李湛如何了?可受伤?绿营既然去支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回王爷,魏王去了皇宫,叫醒陛下,并且带去不少的尸体,整整齐齐摆在御书房外,至于路统领,到现在还没音信,奴才派人打听消息,只能远远看着,庄子毁于一旦。” “祸害不容易死,李湛难杀得很。” 武王说道:“继续打听消息,李湛狡诈,本王担心老路被李湛套去话,李湛没安好心,老路怎么不经通报就轻易去救援他?” “路统领出兵前送消息给王爷,当时王爷正醉着,又有县主辛苦为王爷准备的养精血健体魄的药浴,奴才不敢打扰您泡药浴,后来告知先生。 几个先生商量一会儿拿定主意,赞同路统领出兵营救魏王。” 武王脸微红,喝酒泡澡很舒服,又能听顾娴在外抚琴,他很快睡着了,怎么被人搬运到床上都不知道。 “路统领一直没有送音信回来,又听说皇上派人去了庄子,奴才同先生们商量,斗胆将您叫醒。” “嗯,现在做决定也不迟。” 武王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本王对李湛有了警惕之心,却也不用把李湛看得太高,李湛还奈何不了本王!” 穿戴整齐,武王同先生们在书房商量对策。 “王爷,陛下传话给您,陛下问,朕是罚你去太庙?” “……” 武王紧了紧拳头,对门外隆承帝的使者道:“本王一时身体不适,在此多盘旋几日,皇兄也知娴姐儿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她特意寻了补身体的汤浴,我用后甚好。 你回去同皇兄说,改日让娴姐儿也给皇兄准备一份。” 第一百二十章我很凶的 武王不愿同隆承帝翻脸,他再不情愿也得去太庙。 和顾娴依依惜别,武王重新踏上去太庙的道路,这次武王没再让顾娴跟随,他有点舍不得解语花一般的顾娴,但他得给幕僚先生们,以及属下挑明态度。 他并没有贪图美色,遗忘正事。 偶尔放松小憩罢了,武王依旧还是让他们信服追随的人。 “县主,咱们也回去吧,武王殿下已经看不到了。” “嗯。” 几日朝夕相处,顾娴很难再把武王单纯看作一个自己比较喜欢欣赏的人,他的风度,他的幽默,以及同顾娴来自灵魂上的契合度,都让她的心靠近武王。 她感念做皇后那辈子武王对自己的维护,每次她被李湛欺负,难堪落寞时,总能在皇宫中碰到武王。 说来可笑又可悲,她做皇后时,过得最体面的一次生日,不是因为李湛,而是摄政王亲自为她安排,前朝百官为她庆生,命妇们分批入宫给她磕头。 太后都亲临为她祝酒,后宫妃嫔,包括李湛宠爱的几人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她。 晚上,摄政王更是为她整整燃放了一个多时辰的烟火。 据说,摄政王为此征调不少的工匠制造烟火,最让顾娴难以忘却的烟火就是百鸟朝凤,栩栩如生的凤凰横梗夜空,展翼腾飞,百鸟跪拜俯首。 那一刻的满足,顾娴以为经历穿越后早忘记,可事实证明,她没忘,也无法忘记。 当年,摄政王见到她时,是不是很痛苦?隐忍内敛,压抑着他对自己的倾慕。 可她享受着摄政王的疼爱维护,却纠缠着李湛,这个不值得她爱,不懂珍惜她的渣男。 难怪,摄政王面对她时,总是不愿听她提起李湛,总是欲言又止。 而她天真以为,摄政王是因为太后! 当太后选择进了太子时,太后同他之间只剩下美好的回忆了。 顾娴抿了抿嘴角,做过最蠢的一件事,不是爱上李湛,而是帮当时的摄政王同太后牵线,他说自己是个傻丫头。 傻丫头经过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喊出来后,顾娴在脑子里想想都觉得心跳加速。 顾娴利落拨转马头,“回郡王府,我有事同父亲说。” 武王麾下对她隐隐不满,她能觉察得到,只是她装作看不到,他们不懂自己,武王相信她就是了。 他们以为她用柔情瓦解武王的志气,他们哪知道武王舅舅承受得压力? 武王宛若绷紧的弓弦,再多点力气,弓弦就断了。 何况顾娴记得清清楚楚,武王舅舅的她身体并不好,她费尽心思寻草药配药浴,又弹奏清新缓解压力的曲目,只为他健康,精神旺盛才能同隆承帝斗下去。 何况李湛是个阴损的小人,能屈能伸,简直比忍者神龟都能忍,在李湛处于弱势时,摄政王就算往他脸上吐痰,李湛都能忍下来。 记得当年,每次都是摄政王坐在御书房,而身为帝王的李湛站在一旁,恭敬回话。 而等李湛大权在握,谁都没资格在他面前有个座位,不少朝臣,包括首辅阁臣都需要跪着就话。 顾娴就见到首辅膝行出门,至于首辅怎么得罪李湛,她记不清了,只知自此,首辅大臣们再不敢质疑李湛的决定,在荒唐的旨意,他们都得默默承受。 按说,本朝的传统优待士大夫的。 可李湛公然违背祖制,对大臣说骂就骂,说杀就杀。 在后世,顾娴读过介绍心理学的书籍,李湛就是心理疾病患者,压抑忍得太久,得意后便爆发出来,丝毫不顾及江山,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李湛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武王舅舅需要长久同李湛消耗下去。 若是武王舅舅如同上辈子一般,熬到身体渐渐虚弱,精神衰弱,武王就算占据优势,也有更多人站在年轻的李湛那边。 他们只想武王带给自己的荣华富贵,那些幕僚想着借武王之手治理天下,青史留名,只有她对武王无所求,只在乎武王这个人。 以前,顾娴只想保护亲人闺蜜,报答上辈子对自己好的恩人,让自己的仇人倒霉,为此她接近武王带着一点小算计。 如今,顾娴把武王当作真正的自己人,将武王划到自己保护的范围中。 她会向武王麾下证明,自己不仅不会拖武王的后腿,反而能帮武王许多。 除了赚钱之外,顾娴还能做很多事,知道很多别人不知的消息。 她可是从千年后回来的! ………………………… 皇宫,温暖赶到时,天边鱼肚泛白,晨光一丝丝扯破黑暗。 “温小姐请,皇上正在御书房等您。” 田太监亲自来接温暖入宫,他八岁时跟着隆承帝,陪着隆承帝从太子熬成帝王,见多许多事,也见了很多人。 按说,他不该再被什么人吓到。 可他真是好奇温暖了。 他算是看着温浪长大的,也知隆承帝说是把温浪当狗养,可真真是把温浪看作小弟弟,甚至看作亲妹夫——这话隆承帝只同田太监一人说过。 当时,隆承帝还是太子,指着窗外安阳长公主同温浪,问,他们是不是很相配? 田太监忘了公主同温浪再做什么,不过记得太子脸上舒展欣慰的笑容。 因此,温浪执意娶尹氏时,反对最激烈的人就是隆承帝。 他甚至提着鞭子狠狠抽了温浪一顿,半个月没同温浪说一句话,而后安阳长公主自请和亲后,隆承帝让温浪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 而后,隆承帝对尹氏从漠视,到有点欣赏,甚至赞同尹氏在外败坏温浪名声,就是想让温浪后悔。 当初,温浪成亲前求过隆承帝,以同隆承帝多年情分相求——不要怪尹氏。 若不是有这一条,隆承帝根本不会给尹氏任何展现才华,取悦他的机会。 温浪重新回到隆承帝身边后,隆承帝对尹氏的态度急转直下,恨不得尹氏倒霉。 也不知,尹氏何时能明白不是靖南侯保住了她,一直默默保护她的人是温浪。 所以,田太监以为最聪明的女孩子莫过温暖。 比名满京城的温柔聪明通透得多,同是姐妹,以后只怕是差距越来越大。 温暖将路走宽了。 而温柔却把路走窄了。 “田公公为何总是偷看我?莫非我爹在皇上面前失礼,还是他又在皇宫中闯祸,得罪陛下?” 温暖不怕人看,田太监看她太多次,还都是悄悄打量,仿佛见到妖孽的吃惊目光。 田太监心说,为何看温暖,你就没点数? 让魏王侍卫送尸体进宫,整整齐齐摆在皇上面前,又从尸体上挖出好几十箭头,更有得尸体残缺不全。 隆承帝差点呕出来,本来侍奉在隆承帝身边的妃嫔吓得花容失色,娇躯乱颤,胆小的宫女脚软直接瘫倒在地。 就算是皇宫侍卫一个个也都被震得不轻。 隆承帝相信李湛和温浪领人同劫走花娘母子的人大战一场,但是皇上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有这么激烈的战况? 魏王又是个闹事不怕事大的人,已经闹着要将尸体摆在金銮殿之外,让上朝的官员都看到。 “温四爷一切安好,不曾惹恼陛下,可温小姐送过来的……着实让皇上很吃惊。” 田太监是隆承帝身边人,算得上隆承帝心腹之人,当年在隆承帝身边伺候的人不少,有的被砍了脑袋,有的去了东厂,有的被隆承帝厌弃。 只有他凭着小心谨慎,揣摩圣意始终跟在隆承帝身边,“好叫温小姐知晓,皇上因为尸体的事,颇为不悦,一会儿您回皇上话时谨慎一些,别再招惹陛下。” 一般,田太监都是收些好处才会对提醒皇上召见的人,毕竟皇上也默许他收点银子。 有一些皇上不好说的话也都是从他口中传出去,好让重臣领会。 “我没给你荷包银子,你就肯提醒我,是看在我爹的面子?” “……” 他没收温暖银子还错了? “不是,实话说,咱家看好温小姐,当然咱家没瞧不起温四爷的意思,以前只听说温小姐让温四爷醒悟振奋,咱家不大相信,温小姐今日所作所为,以后温小姐再做什么事,咱家都不觉得惊讶。” “真的?” 温暖笑道:“我不信,不信你不惊讶。” 田太监笑容僵硬,带温暖来到御书房门前,哪怕已经看过一次,田太监还是为御书房外摆放的尸体——震动。 也不敢仔细看。 听身边的温暖说道:“规规整整,尸体连间隔都一样,脑袋成一条线,这一定是魏王殿下亲自摆的,除了魏王总是在意这些旁枝末节,我想不到别人了。 我爹拉魏王是向皇上告状,不对,是同皇上说清楚,京畿重地都不太安全,魏王却只记得摆尸体,难怪皇上不悦,都是魏王惹下的。” 田太监:“……” 温小姐看得真是仔细! 到底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魏王吗? 不过魏王殿下有这毛病? 他怎么都没发现? 这么一说,隆承帝好似也有点——反正隆承帝见不得温浪身上有不齐整之处的。 御书房,隆承帝踹了温浪一脚,“你女儿,听听,故意同朕装糊涂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挑明立场 温浪看了一眼外面的状况,“臣不明白陛下所指的装糊涂,您的确因为魏王而生气,小暖并没猜错。” “行,你也跟朕装糊涂是吧,你们不愧是父女,专门来郁闷朕同湛儿。” 隆承帝又不轻不重踹温浪一脚,横竖温浪皮糙肉厚,不怕疼。 “您不舍得魏王,臣不舍得小暖,都有一颗慈父心。” 温浪一把抱住隆承帝的大腿,轻声说道:“臣最近才知道如何疼爱女儿,您一直很疼魏王,否则不会在武王咄咄逼人情况下,尽力保全魏王了。” “转过年,小暖就十六了,臣身为人父一直都忽略小暖,缺失了整整十六年,也许小暖还有好几个十六年,然臣——这些年亏损得太厉害,哪怕认真保养,努力进补,再活十六年,已经算是老天爷恩赐。” “胡说,你比朕还小很多岁,朕身体不比你好多少,朕都坚信自己还能活十六年,你——少说丧气话,朕还指望你帮朕照看安阳呢。” “一直以来都是公主照顾臣的。” 温浪仰头看着隆承帝,又道:“您知道臣最痛苦得是什么?” “嗯?” “在臣想保护疼爱小暖时,她已经不需要臣了,甚至臣能同陛下相见,燃起接回公主的信心,也是因为小暖。” 温浪自嘲道:“臣把一切麻烦扔给小暖,仅仅凭着她是臣的女儿,臣其实很懦弱很自私,因为臣自己做不到,就把担子交给小暖。 臣每每想到这条,很难受很内疚,可想过之后,臣依旧会把重担交给小暖,她今生不幸,做了臣的女儿。孤苦伶仃在外十几年,臣对她不闻不问,好不容易回京,又因臣卷进尔虞我诈,同武王殿下抗衡。” 隆承帝曲起手指敲了敲温浪的脑袋,“少同朕长篇大论的,你实话说,又求朕何事?” 李湛在一旁狠狠扇着扇子,这就是被父皇当作弟弟养大的狗? 他酸得牙都倒了。 以前,李湛觉得自己不是最得宠的皇子,但也是比较父皇宠爱信任的皇子之一。 可同温浪相比,他太年轻了,也太天真。 温浪双膝跪地,郑重其事磕头,眼眸微垂,盯着隆承帝所穿的龙靴。 “臣只求陛下,以后小暖若是惹您生气,恳请您看在臣——臣没教好小暖的份上,您罚臣就好。不是说,子不教,父之过?臣这辈子也只有小暖一个亲生女儿了。” “温柔呢?” “您知道臣的,喜欢一人时,抛弃所有,倾尽全力,当放下时,臣也不会再多看一眼,其实似臣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父亲,对不住温柔,总比两个女儿都对不住好。 其实小暖同臣这一点很像,万一臣让她失望,她彻底放弃臣,那点子骨血亲情,什么都不是。 何况温柔对靖南侯更有孺慕之情,靖南侯才是她想要的父亲。臣不理会她,她在靖南侯面前不至于难做。” 隆承帝扯起嘴角,就是喜欢温浪的直白。 “你女儿比你聪明,也会甩锅,她不用你操心。” 隆承帝坐回龙椅,撑着双下巴,睨了李湛一眼,“温浪倒是提醒朕了,明日少不了朝臣议论湛儿是非。” “皇上,温小姐觐见。” “传。” 温暖迈步进门,腰背挺得比男子都直,高高竖起的马尾,一身劲装,哪有半点女孩子莲步轻移,弱柳扶风的样子? “臣女拜见陛下。”温暖正衣行礼。 “不装了?” 隆承帝玩味问道:“第一次朕见你时,你同新婚的尹氏入宫给朕请安,那以后你躲在温柔身后,低调老实,朕都没注意到你。你怼武王时,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今日,你穿上铠甲,带上头盔,朕都分不出你是不是女孩子了。” “朕让人查过你,却是一无所获,你到底从哪学到的这身本事?你通身的气派不是寻常人能教出来的。” “陛下。” 温暖同隆承帝目光相对,少女眸子明亮坦率,突然她笑了: “不管我是谁教出来的,有过怎样的经历,对您是忠诚的,对父亲有好处,对国朝无害,您就难得糊涂一次,又如何? 莫非您对您每一个臣子的过去,师从何人,去过何处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不能因为我是女孩子,您就特殊待遇,以我女子的身躯,永远无法立足朝堂,您没魄力任用女官,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除了对安阳长公主的事之外,我更喜欢平静的日子或是看别人掐架。” 哪怕在前世,她领兵回归中原,也没想过向李湛要个官职,或是掌握权柄,证明女子也行。 隆承帝差点没能托住下颚,“你说你更喜欢看人掐架?” “……” 温暖愕然,皇上的理解为何如此优秀? 隆承帝笑道:“你是温浪的女儿,朕就不会严苛对你,你又同安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朕无需再对你刨根问底,不过你想过平静,朕看是难喽。” “有你爹在,你一辈子平静不了,不过看人掐架,倒是不难,温浪可招人恨了,还有湛儿,他——你认识他,朕觉得你挺倒霉。” “父皇!”李湛不满嘟囔。 “好吧,你们小辈子的事,朕不多问了。” 隆承帝屏去玩笑,“下面说说正事,朕看到——外面摆放的尸体,知道你们很是凶险,温浪方才对朕说,亲卫存在不小的问题,朕不知若是有一日,朕陷入危险,亲卫能否依从朕的调令快速赶来救驾?” 李湛上前一步,说道:“儿臣认为天子亲卫大部分还是可用的,他们只是忽略儿臣,并不敢不从父皇之命。” “你确定?” “儿臣——您让温浪掌亲卫不就是了,您连敲开城门的令牌都给了他,您还信不过他?” “朕不是把令牌给了你?何时给了温浪?” “父皇,没您这么陷害儿臣的。” “你放走花娘母子,有问过朕的意思?湛儿,朕封你为王,除了保护你之外,更希望你能担负起朝廷亲王的责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朕的心思。 转过年,朕打算立太子,分封诸皇子为王!” 李湛身体不由自主一僵,随后笑容一如往常坏坏的,“太子应该是大哥吧,儿臣提前得到消息,是不是该去示好大哥,让他保证儿臣能快活一辈子。” “你先给朕把尸体搬走。” ”遵旨。” 李湛笑呵呵出了御书房的门,捏着扇子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温暖,你不出去?” 隆承帝等了一会儿,温暖仿佛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他暗示努嘴,赶紧追上李湛啊。 温暖反问:“陛下让臣女去哪?臣女刚刚进宫,您盘问臣女几句话就让臣女离开?臣女还有事禀告皇上。” “你不担心湛儿?” “陛下对魏王殿下是不是有误会,他没陛下想得脆弱,立太子而已,魏王殿下又不是觊觎太子之位,就算魏王一时有点不舒服,怎么也轮不到臣女宽慰。” 温浪连连点头,“没错,陛下,小暖安慰不了魏王。” “你们父女——合伙欺负朕的儿子!” 隆承帝心疼李湛了,不过,磨砺李湛一些心性也是好事,李湛掩饰得再好,隆承帝都看出他的不自然。 “袭击庄子的人动用了火药。”温暖躬身道,“陛下,今日火药能炸了魏王的庄子,明日会不会有人大胆炸王府,炸开宫门? 您今日不宣召臣女,臣女也会进宫,这次叛贼所用的火药抛出时稳定性相当好,爆炸威力却很大。” 事后,温暖仔细查过炸出的坑,领先当世火药起码二十年,上辈子,她若是遇见能这种破坏力巨大的火药,在疆场上没准都得跪。 乾元帝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制作他所喜爱的东西,火药也是他最为重视的项目之一,耗费不少他不少的银子。 她死之前,乾元帝所掌握的火药同火器都达不到今日袭击庄子都火药威力。 ”这也是臣女冒着惹恼陛下,生生扣下绿营统领的原因,一旦他给武王送信,武王必然有所动作,毕竟,武王殿下的思路就是您所支持的,必是他要反对的。 他就是同您对着干!以桀骜不驯之态,为反对而反对。 武王殿下一旦参与其中,必然搅混朝堂风向,到时候很难查到真正掌握火药的人了,他轻而易举隐藏自己。” 隆承帝神色冷峻,“你认为提供火药的人不是武王?” 温暖深思片刻,说道:”八成不是他,武王殿下纵然无心北伐,他也不会资敌。” “朕也觉得不大像武王。”隆承帝说道:“他最近几日一直同顾娴在庄子上,武王一心宠顾娴,很少过问外面的事,朕得赏赐顾娴,她一人牵扯了武王一半的精力。” 温暖含笑道:“县主的确该赏。” 她是不是该告诉李湛被上辈子的皇后嫌弃,宁可嫁武王,也不愿再嫁李湛? 不过,顾娴的决定不算错,起码摄政王一辈子没有娶妻,虽有侍妾也不大得宠。 而李湛的后宫超乎想象的庞大。 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坦言相告 每天十二个时辰,老天爷不会偏心多给谁多几个时辰。 武王因顾娴牵扯一部分精力,耗费一些时辰,自然他做事情的时间就要少上一些。 在绿营出兵前,武王若是没有饮酒,没听顾娴闲谈,也没醉倒,他快速作出决定,也许局面会不大一样。 武王招揽来的幕僚始终无法代替武王下令,也不会得到武王所有麾下的完全信任。 当然武王重生后,因他上辈子被李湛骗得太惨,武王今生对所有人本能存了一丝疑虑。 前世,武王敢于对麾下放权。 今生他不敢做了。 前世,武王不愿意麾下争斗,文武不和。 今生,他采取同李湛一样的策略,文武勋贵互相制约,互相平衡。 哪方想高出对方一头,武王必然会打压一二。 而且武王麾下不少人最后选择对他反戈一击,虽然武王重新梳理了一番以后会背叛自己的麾下,但也不能一下子都抹除干净。 他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去除掉那些前世背叛自己的人,几年来,武王做得不错,将那些人除了个七七八八,也不曾引起其余麾下的恐慌,又提前招揽了几个未来被李湛重用的人才。 甚至武王凭着先见之明,以及远见卓识,在朝臣渐渐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武王仿佛比隆承帝更优秀,更出色,也更适合皇位。 这也是武王能同隆承帝在朝廷上抗衡,偶尔还能占据一些优势的原因。 一些列的成功,武王觉得自己已经摆脱上辈子的噩梦,他对顾娴又有些兴趣,他多享受权利带来的享受,有错吗? 毕竟,李湛不也是这么做的? 李湛独掌大权之后,宠爱明妃等等后妃,骄奢淫逸,做得比武王过分多了。 可除了官员们议论几句外,李湛也没因此被赶下皇位。 武王因消息滞后性? 他被隆承帝派去的人一句话吓去了太庙,若武王提前知道火药的消息,他不去太庙而回到京城? 隆承帝还真能为此怪罪惩罚武王? 顶多就是不痛不痒教训武王几句。 可武王入京掺和进来? 隆承帝许多事都不方便做了? 甚至连把温浪塞进天子亲军都未必能做到。 太庙离京也不远,来回到底需要时间,不在京城? 仅凭着纸上传递消息? 武王未必能作出精准的判断。 隆承帝有些办法延缓武王回京的。 隆承帝眸子微沉,说道:“武王去太庙,朕再让平郡王授意顾娴去看望武王? 起码确保武王在太庙多盘桓几日? 你需要多久能查出火药是谁提供给叛徒的?” “这事您得问魏王殿下? 他不是可以征调锦衣卫吗?守庄子时? 锦衣卫的表现可对不住诺大的名头? 在审讯侦办案子? 探听朝臣是否有所勾结都做不到的话,您不如拿养锦衣卫的银子去享。” 温暖略带几分嘲讽,“锦衣卫不会只能打听大臣内宅阴司吧。” 奉命前来觐见的锦衣卫指挥使膝行进门,不敢喊冤,更不敢申辩? 匍匐在地? 脑袋压得很低。 毕竟? 他知道温大姑娘在庄子上的表现? 当日他的确同魏王谈笑时,说了不少命妇们的阴司,哪位夫人同小妾掐起来了。 哪家小妾意外小产? 谁家勋贵子弟被未婚妻打上门,将得宠的通房丫头直接发卖了事。 想必温是听魏王说的。 隆承帝瞪了一眼锦衣卫指挥使,面上也有点滚烫,有些消息,也是隆承帝感兴趣的,为此乐呵了许久,是隆承帝难得的精神食粮。 毕竟,他在朝堂对一些大臣素手无策,得知大臣内宅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司时,他获得的安慰快活,无法同外人说。 锦衣卫指挥使再傻也不会说皇上喜欢听这些事,“臣听魏王的命令,全力侦查火药案子。” 隆承帝点点头,“查办的事,你同魏王去商量,朕放权给魏王,具体怎么做,朕不过问,但五日之内,朕要个结果。 你们若是再让朕失望,朕拔了你的这身官服,你转告魏王,朕能封他为王,也能让他削去王爵,彻底做个闲散宗室子弟。” “遵旨。” 锦衣卫指挥使倒退出门,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抬头时,正好同温暖回头看过来的目光相对,他下意识拱了拱手,转身快速离开。 温大姑娘方才看自己目光是何用意? 威胁? 怎么觉得是以后有后宅情报给她一份呢。 他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 温暖回头,期望锦衣卫指挥使能领会自己的真实意图,其实她对尹氏在靖南侯府的生活,特别感兴趣。 朝廷大事吸引看客们的热情不高,温暖察觉后世人爱脑补,爱八卦。 从窥屏推断,后世就是个全民八卦的时代,有八卦有热度,温暖也就能收割生命值。 尹氏,温柔等人的消息,也是看客们所热衷的。 尹氏再婚延伸出来的同太夫人,同继子继女的矛盾,再加上温浪重新进入隆承帝视野引起的连串反应,这些瓜个个保甜。 而温暖需要锦衣卫的情报! 隆承帝按了按额头,大半夜被温浪从宠妃的床上叫起来,又被李湛摆尸体恶心得够呛,此时隆承帝很疲倦。 看时辰,他没空去睡个回笼觉就要去上朝了,而在大朝上,他还得平息不少的事,同弹劾李湛,或是温浪入宫的官员打太极。 总不能眼见着温浪被御史们骂死。 虽然隆承帝把敲开城门同宫门的锅给魏王背了,但温浪天生就容易吸引火力,隆承帝不打起精神,未必能重新复起温浪。 田太监端上人参茶,隆承帝喝了一口提神,又拿出药瓶,倒了一颗朱红色丹药服用。 温浪刚想开口劝解,听到隆承帝幽冷的声音,“你别多话,朕的身体,朕心中有数。” “你去把平郡王先叫进宫。” “是,陛下。” 温浪抿了抿嘴唇,温暖突然说道:“陛下,臣女觉得让县主去太庙不大适合,不如请皇长子出面去太庙请教武王殿下。” 隆承帝宽茶的手一顿。 温暖小声道:“皇长子既是您心中太子人选,武王定会悉心教导,皇长子敏而好学,此行收获不少,等您下册封太子诏书时,也能多写皇长子的溢美之词。” 温浪扶额,轻声说道:“陛下,小暖没别的意思,没帮魏王殿下的意思,就是——就是怕皇长子寸功未立,单以长子册为太子不足以服众。 况且礼部官员写册太子诏书时,总不能直接说皇长子忠厚老实,孝顺德妃——连臣都能看出不妥。” 隆承帝一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为温暖打掩护的温浪,眸光极是锐利,再无方才看温暖时候的慈爱之意。 “皇上——” “住嘴。” 隆承帝拿起盘子中的点心塞进温浪口中,“你是针对平郡王——还是怕顾娴达不到目的,吃过一次的教训的武王为安麾下人心,近日不会再见顾娴?” “臣女不敢针对平郡王,而且臣女不了解平郡王,除了知道他是唯一一位异姓王之外,听说平郡王妃本是当年准备和亲的公主,后安阳长公主主动恳请和亲,这位公主便身份尴尬起来,平郡王出面恳请赐婚。” 温暖轻声说道:“臣女就把所见所听的关于平郡王的事情说给陛下听,保证不曾欺瞒陛下,也不会干扰陛下主观判断。 有一日,我夜半时分,意外跑到平郡王府,在房屋顶上,见到深夜平郡王,听到他一番喃喃自语,他说,安阳长公主不肯来信认错,恳求他相帮,安阳长公主就回不来中原。” “够了!” “是。” 温暖听话得闭上嘴。 温浪脸上意外无比,“他这是什么意思?公主为何向他认错?前几日,臣在宫中碰见他,他还同臣说起公主还在时候的往事,说想早日从北蛮接回公主。” “小暖是不是听错了?平郡王同我一样都是盼着公主回归的人。” “蠢!你蠢透了。” 隆承帝眼前一阵阵的眩晕,身体靠后软在椅子上,眼袋泛黑,目光有一瞬凝滞,“你们先退下,让朕缓一缓。” 温浪轻声提醒:“皇上您别太生气了,小暖是不可能听错的,许是平郡王突然发癔症,或是梦中不知所言,小暖不是说是在大半夜……” “出去!” 温暖直接拽着温浪快速溜出御书房,他们刚刚出门,茶杯等瓷器落地破碎。 温浪想回去再劝劝隆承帝,温暖哪里肯让温浪踩雷,隆承帝那么生气,那么绝望,依旧忍着把温浪赶出去,再发泄怒火。 他对温浪的宠爱让温暖意外。 也有可能隆承帝不愿在温浪面前失态。 “您没看田公公多羡慕您能被赶出御书房?” 温暖死死拽着温浪,压低声音说道:“忙活了一整夜,您不累,也该饿了,听说朝臣值班房的豆浆特别好喝,您去帮我取一碗尝尝如何?” 温浪闷闷嗯了一声,闷头向班房方向走。 隆承帝体恤朝臣上朝辛苦,设立班房,为朝臣提供一些早点,总不至于让朝臣饿着肚子上朝。 “我——我想到了,难道平郡王说得让公主认错,是公主当年拒婚?” 温浪突然抬头,”可公主不喜欢他,不嫁给他,又有何错?” 第一百二十三章 顾全大局 “您有没有用想过安阳长公主为何不喜平郡王?” 温暖带了几分试探,平郡王无论从外表同才华上看,都算是难得的俊杰。 人品尚不好说,找个赏心悦目的男人的话,平郡王挺适合。 温浪沉默一会儿回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倘若男女之情都能算得衡量清楚,那不是爱慕。” “那一刻的动心,就起了成亲的念头。比如同样都是吃面,有人呼噜噜吃面,你觉得烦,可有人吃面时,你觉得赏心悦目。” 温浪认真回答温暖的话,“一样的曲目,一样的事,让你心动的那人做的,你就高兴,不喜欢的人做得再多,付出再多,除了感动之外,再无别的念头了。” 温暖心不在焉点点头,根本没把温浪这番对感情的说辞当回事,温浪自己都是感情上的矮子,被尹氏骗得一愣愣的,哪有资格教她? 她就没想过倾慕谁,或是相夫教子。 以后养几个看得顺眼的男人,想生就生个,不想生就不生。 这辈子算是偷来的,温暖都不敢保证看客们能继续打赏下去让自己换到足够多的生命值,说不准哪一日,脑子里的东西就消失了,再没生命值,她也就不融于这具身体,魂飞魄散了。 温暖思索火药的事是不是同平郡王有关。 毕竟领先二十多年的火药改良,有可能领先五十年,寻常人弄不出来,改良需要一个循循渐近的过程,一下子拿出成熟的火药配方的人会不会是顾娴? 顾娴应该掌握后世不少的东西。 隆承帝暴怒又失落,怕是对平郡王寄托不少的期望,前世太子确立后,隆承帝立刻让李湛娶顾娴为太子妃,也是存了托孤之意。 指望平郡王能同武王抗衡,保住李湛的皇位。 可隆承帝没想到,李湛同平郡王的冲突不小,他们的政见并不相合。 今生,顾娴亲近武王? 连带平郡王政治主见摇摆不定,再加上温浪这个前世没有的变数存在,平郡王最终选择支持武王的概率不小。 温浪唤温暖几声? 温暖仿佛思索大事? 他不敢再打扰? 颠颠去班房要豆浆。 他并无官职,却实打实是隆承帝的宠臣,在班房中等候上朝的官员不屑温浪这等幸臣的人极多? 温浪一进门? 刚正耿直的御史们纷纷啐了一口。 温浪感到朝臣勋贵对自己的排挤,可这又有何关系? 以前,温浪想让他们支持迎回公主? 想着重入军营? 再多的唾弃羞辱? 他忍下了。 小暖 他根本用错了办法? 忍辱负重换不来尊重? 换不来支持,只能显得自己更懦弱,被他们加倍欺负而已。 温浪步伐沉稳,穿过官位不高的朝臣,走向朱紫官袍的高官? 无论何时何地? 以官位区分地位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微末小官不会去高官勋贵身边? 同官阶的人在一处。 温浪打破壁垒? 提起罐子,转身向外走。 靖南侯微微眯了眸子,在场的人看温浪? 也有不少人偷看他,这就是娶尹惠需要承受的,温浪存在一日,他就要被朝臣们同温浪做比。 他没想到温浪还能爬起来,甚至堂而靠近皇上,紫袍大臣所坐的隔间,靖南侯都不敢轻易过去。 可温浪拿了豆浆! 靖南侯端起茶杯,轻轻咳嗽几声,平北伯突然窜出来,对着温浪后心就是一巴掌,“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来此地?首辅阁臣的豆浆你也敢拿?” 温浪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微微侧身闪过他的拳头,于此同时,温浪抬起脚,快准狠踹过去,正中平北伯的小腹。 平北伯健硕的身躯向后倒飞十几步,一口血喷出。 “十几年前你挡不住我一脚,如今你依旧是个废物!”温浪傲然挺直腰杆,嘲讽道:“废物!” 他提着装豆浆的罐子离开。 朝臣不是没听说温浪前些日才枪挑京城,有小温侯的温将军都被败了,差点逼得武王亲自下场找回场子。 听说始终不如亲眼所见震撼。 平北伯败得太轻松了,不堪一击,可实际上平北伯算是勋贵武将中比较有名善战的人。 靖南侯眼底闪过失望,试探的结果反而成就温浪威名。 靖南侯起身扶住平北伯,“一罐子豆浆而已,你同一个混人较什么劲儿?” “我就是看不得他肆意往来的嚣张样子,不就是皇上宠他,可他葬送了多少人性命,侯爷不敢提,我敢,今日我豁出去,问一问皇上,溃败逃窜的温浪有何资格站在我等之前。难道我身上的伤痕——” 平北伯撕开官袍,敞开内衣,坦胸露背,宽厚的身躯布满刀剑刺得伤痕。 “我为陛下尽忠,拼命,还比不过怯战的小人。” 嘭,啃了一半的苹果飞来,砸在平北伯的脑袋上,戏虐声音随之响起: “又开始炫耀伤疤了,一个大老爷们,被人踹了一脚,不思报仇雪恨,只能宽衣解带展现伤痕,是想着用这些伤大闹一把,逼皇上为你做主? 你同被欺负了,只会嘤嘤嘤哭的老妪有何区别?他说你是废物,十几年没进步,还真没说错,三年前,你就凭着亮出伤疤,皇上格外开恩,赦免你吃空饷的重罪。” 魏王李湛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苹果汁,弹了一下蟒袍的袖口,继续嘲讽道:“卖第一次肉,爷还觉得新奇,你遇见不如意就脱衣服,就算是个女子,爷也看腻歪了,何况你一身肥膘,看一眼都倒胃口。” 平北伯脸涨的通红,渐渐有向红紫转变,“魏王殿下侮辱功臣,为国征战的功臣,就不怕朝臣寒心,不怕皇上重罚?” 李湛笑道:“你能封爵不就是因为一身的伤?父皇可曾亏待功臣?而爷从不欺辱真正的功臣,别给脸不要脸,你说说你后背的箭伤是谁射的?爷记得兵部呈给父皇的请功折子上,列举你的战功,并未提过,你曾经陷入重围苦战。 还是说,你骑马冲锋都同别人不一样,后背面向敌人?” 平北伯:“……” “没参加长宁之战的人人云亦云,靖南侯等人说溃败因为温浪奔逃,全天下的人都信了爷倒是想问一问,温浪贪生怕死,怯战奔逃,他怎么不往中原京城方向逃跑保命,而是向北深入草原,到达北蛮王廷。” 朝臣多是倒吸一口凉气,首辅聊起沉重的眼睑,“魏王殿下为他鸣不平?那一战谁是谁非早有定论,皇上同老臣都不愿再提起此事,再引起波澜争执。” “温浪也许迷路了,跑错了方向!”平北伯狡辩。 “所以他跑到北蛮同北蛮可汗打了一架,他回京途中,顺手救出靖南侯等人,还有你,平北伯,你忘了是温浪救了你,他让你有资格在班房卖肉。” “我——我不是——他救下的。” 平北伯偷偷看了一眼靖南侯,武王不在,他唯有指望靖南侯了。 “当年你们控制舆论,把一切不好的事都往温浪头上推,他义兄们战死,又无法解释陷入苦战得原因,父皇不愿当时失败的言论喧嚣尘上,于是只能如你们所愿,免除温浪所有官职,不再见他。 倘若温浪确定是叛逃怯战,就算父皇顾念旧情,也不会轻饶了他,又岂会只是驱逐他出宫,留他一条性命。” 李湛说道:“爷也不是追查当年的事,其中牵扯到不少的武勋,牵扯到皇叔,甚至让父皇为难,温浪自己愿意背着负担,爷最近追查北蛮间谍有了一些收获。 你们欺他有点太过,就是逼爷把你们一个老底给翻出来! 温浪老实也不是你们可以欺的。” 朝臣无言,大有深意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温浪这还叫老实?! 魏王能不能做个人? “长宁之战早有定论,往后魏王殿下言辞注意分寸。” 苏首辅声音如同他整个人有股厚重感,他手中拿着半碗豆浆,“朝野上下已认定的事,再起波澜,非皇上所愿,有道是相忍为国,都是为顾全大局,温浪忠于陛下,自然不会让陛下为难。 何况当年的事,也不算冤屈了他,疆场上重私情,重兄弟情分,重于对胜负的执着。他功夫再好,善于排兵布阵,也不该派出为将。 魏王为他不平,可问过他,为何无法将安阳长公主带回来?还是他做得不够好,打不过北蛮,陛下不可能为一人动摇全局。” “所以说,爷最是厌烦苏首辅,当年爷往你书房泼了一盆盆狗血,将你宝贝孙子踹下河,下手还是轻了。” 李湛扬起眉稍,“不过,您有一句话说对了,温浪还是不够强,若是他够强,你,你们还敢在此处哔哔?你们劝温浪忍,你们却享受着好处,倘若被欺负践踏的人换做你们,爷不知你们会不会顾全大局!” “就连父皇,都在忍,都在委屈温浪!父皇聪明啊,用一张大饼就能让温浪继续委屈下去,反而温浪更忠诚,为父皇死都在所不惜。” 李湛扇子挡住上前的皇长子,笑道:“等大哥入主东宫,再来教训爷。” 第一百二十四章立储之意 人人都会说顾全大局,可为大局牺牲的人是自己的话,再喊着顾全大局的人绝对不多。 李湛环顾班房中朝臣,嘲讽道:“父皇在场,爷也敢说!你们瞧不起温浪,做得没温浪好,脸呢?” 一室寂静,苏首辅等老臣不屑同毛头小子魏王争辩,而年轻的官员不敢,也怕了肆意放纵的魏王那张嘴。 无欲则无求,李湛敢说,既不怕失爱隆承帝,也不怕少臣子们的拥护。 这些道理其余皇子不是不明白,可他们不敢说,毕竟惦记着太子的位置呢。 皇长子开口:“顾全大局有何错?牺牲一人,总比朝野动荡好,小弟太过意气用事。” 李湛反问:“为顾全大局,父皇不封太子,而封皇太弟,你愿意吗?为顾全大局,二哥做太子,你能答应?” “……当然。” 皇长子说道:“为国有利,为朝廷有益处,为天下百姓,我不为太子又何妨?小弟,我对东宫并不太过在意,只是祖宗家法,同千年来的承袭制度在,我到底是父皇长子,有些责任必须得我来承担,否则父皇会被后世人议论。” “这么热闹啊。” 小太监推门,田公公笑呵呵进门,李湛嗤笑一声,桀骜不驯,“父皇让你来的?” 田公公常年跟在隆承帝身边,他也算个胖子,笑起来脸上的赘肉颤动,胖胖的手拱了拱,“魏王殿下火气也贼大了点,皇上关心您,才会教导您,陛下还是了解王爷的,知道您正闹脾气。 陛下说,你半夜敲开城门宫门,又向绿营同天子求卫求援的事,陛下不责怪你了,叮嘱王爷尽快查清楚北蛮的奸细。 另外,您既然认可温浪,对他有维护之意,陛下让您用好他,等温浪有了寸功,陛下把亲卫再次交到他手上。” “他还是交给父皇去头疼吧,爷要一个能打能杀的将军有何用?缉拿奸细,他是一点都帮不上忙,他脑子若是聪明点,嘴巴灵巧点,不至于被人欺辱这么多年。” 李湛打了个哈气,“温浪这样的人,爷可用不起,既然父皇发话了,爷就不让早朝,回去补个觉,折腾一夜,爷很脾气很暴躁。” “苏首辅看好家门,仔细爷溜进去,再破坏你家书房,你可记得,等爷再去时,可没小白劝爷了。父皇对诸子尽量一碗水端平,你——你不就是长子死了,连小白都不待见了?小白曾经还是最为骄傲的孙子。” “苏白跟在魏王身边,老臣放心,魏王去苏府,老臣倒履相迎。” 苏首辅不紧不慢,语调平缓,“只是老臣家事,同魏王何干?苏白都不曾抱怨过一句,魏王管得未免太多,也太宽了。长子早丧,本是老臣心中痛事,唯有仔细教导二子,三子等人,承袭老臣之志,为陛下分忧。 魏王尚未娶妻生子,自不能明白老臣的心思。” 田公公拽了一把李湛,“王爷,陛下早料到您偷懒,准您先回王府,大朝就不用去了。” 李湛拨开田公公,对苏首辅似笑非笑说道:“小白不得你疼爱也好,真当爷稀罕你的品行?脸厚心黑,一身的官僚习气,说得好听为父皇分忧,父皇真正忧虑的事情,你做了几件?! 今日你对小白爱理不理,明日千万别求到小白面前,拉小白回你苏家去。” 田公公无奈至极,魏王这野马一般的性子真是拽都拽不住。 “王爷多为皇上想一想吧。” “父皇为难,可做皇帝做到为难这份上,父皇才应该想一想呢,可忍一时,不可忍一世,忍是为更好的报复,忍到最后,爷都提父皇委屈。” 李湛拂袖而去。 田公公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以前皇上还能教魏王做人,魏王同温小姐相识之后,越发不能忍了。 “皇长子殿下,陛下让奴才叫您先去回话,陛下的意思是有些大事,也该让您多多参与,陛下想着听一听皇长子的见解。” 不知是不是错觉,朝臣都听出田公公在皇长子上加重音调,田公公今日对皇长子很是尊重,作为隆承帝身边人,田公公哪怕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会让朝臣在心中思量几遍。 皇长子气息不稳,容光焕发,压抑着喜悦兴奋,勉强维持平静对身边的皇子说道:“父皇相只召,愚兄先去见父皇了。” 田公公毕恭毕敬请皇长子先出门,也就东宫太子能让隆承帝的心腹太监如此讨好巴结。 “皇上这是要立太子?” 朝臣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苏首辅等大佬们,苏首辅眸子深邃,笑道:“早日定下太子,朝臣归心,天下归心。” 二皇子等人听这话很是刺耳,要知道二皇子同苏首辅的孙子苏盛关系亲近,二皇子妃同苏家还有拐弯的亲戚关系。 苏盛才是苏首辅最疼的孙子,以后苏首辅的人脉大多会留给二儿子一家。 苏白已经是苏家的弃子了。 ……………… 李湛走出宫门,抬眼一看,温暖坐在马车上,端着罐子喝豆浆,温浪站在一旁,仿佛小声说着什么。 李湛走上去,忍无可忍将罐子从温暖手中抢过来,顺势将披风盖在温暖身上,挡住温暖衣服上的褶皱。 “方才王爷在班房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换做以前,温暖早就急了,她最烦别人管自己了,此时,温暖从马车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将披风的扣子系好。 可这扣子也贼多,一件披风而已,用得上这许多的扣子吗? 温暖有点烦躁,李湛很想帮忙,可在皇宫门前,他再觉得辣眼睛,也不好亲自帮温暖系扣子,虽然他很想那么做。 嘲讽武王同顾娴粘粘乎乎时,他怎么没料到自己也想同温暖黏糊呢。 最大的打脸就是最终火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 李湛最后的倔强压下强迫症,虽然不知他能忍多久。 温暖向李湛拱手拜谢,她不大习惯女孩子屈膝说谢谢,眸子明亮,轻声问道:“倘若您是陛下,您如何做?” “护着爷的人!其余人爱死不死。” 李湛不觉得意外,回答道:“父皇从当太子时,不对,仔细算算从武王出生就开始忍,忍了先帝,忍了武王,忍了诸如苏首辅这样的权臣,忍了勋贵武将,不仅他自己忍,还拉着温浪忍! 爷怀疑安阳姑姑就是忍不了,才把自己嫁去北蛮。” “王爷,不可以这么说陛下!”温浪出声反对,“您没经历过,不知陛下很难,公主也不是烦了陛下才和亲,一切都是被迫所为。” 李湛看都没看温浪,“五年?不,三年,爷只能忍三年,可爷的忍和父皇不一样,父皇借着忍修修补补,勉强维持平衡,爷却是要反击,宁可冒险点,哪怕只有一半的把握,也要掀翻对手。 若这红尘不能按照爷的意思来,破碎也没什么可惜的。 爷是没父皇的经历,不过爷敢说一句,爷若是父皇,武王早就追随先帝一起去了,而朝上的臣子——谁敢封还诏书,按照他们的要求同愿望做皇帝,爷砍得他们再没有多余的想法! 朝廷只有一个声音,就是爷的,爷做对了,那就是对的,爷做错了,那也是对的,当皇帝付付出俸禄给官员,不是让他们来叫皇上怎么做才对,而是让皇上有失误的地方变成对的。 他们做不到的话,就是酒囊饭袋。” 温浪听傻了,还能这样吗? “爷对你推心置腹,你可满意?” “嗯。” 温暖笑眯眯连连点头,满意得不得了,生命值又增加了啊。 李湛并未骗她,毕竟,上辈子乾元帝就这么做的,有三分把握就干了,爱冒险在老持的人严眼中是致命缺点。 他们会想着等一等,忍一忍,等有**成把握再动手,结果如同隆承帝一般忍到死也没解决掉武王,没能接回安阳长公主,甚至他到死都没见温浪一面。 许是愧疚不敢见? 谁知道呢,反正温暖不关心这事。 温暖重新跳上马车,招呼道:“爹,回家睡觉了。” 温浪翻身上马,护送马车离开。 李湛呆滞片刻,寒风吹得他神色萧索。 “主子——”小喜子惴惴不安,“您没事吧。” “不对劲,不该这样的。”李湛遇见了难以解开的难题,“就算她不感动,也不会如此平静,只惦记回去睡觉? 温暖——她的马尾梳歪了,披风扣子记错了。” 小喜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强势绝情 “披风。” 马车走远后,温浪催马快行几步,隔着帘子道:“把他披风脱了,我给小暖买更好的。” 温暖哦了一声,立刻解开披风,“我其实不缺披风,不用您花银子,白掌柜他们给我准备成箱的衣服首饰,就等我们搬家后,送过来了。” 白掌柜等人不仅交出不少的银子,把温暖当作小主子再宠。 不是温暖阻止,不愿太惹人注意,好吃的,好用的,稀世珍宝等等,他们也都会送过来。 温浪说道:“白掌柜送东西给你,同我买给你,完全不一样,你是我闺女,我养得起你。” “您现在没往家拿一钱银子,凭什么说养我?” 温暖心头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上辈子太独立,养着许多人,自从母亲故去后,就没一人说养她的。 有点稀奇的感觉。 “您不必介意这件披风,我穿上披风,只因为不想让魏王殿下找茬儿,并不是就亲近魏王了。” “……” 温浪摇摇头,眼底闪过欣喜,宁可温暖一辈子不开窍哦。 披风被温暖从马车中塞过来,温浪接下放在马背上,寻思着找个当铺典当出去,还能换百余两银子。 温浪真真切切爱过尹氏,虽然最后两人和离,但倾心爱慕,温浪还是懂得的,温暖不懂,作为老父亲,放心不少。 回到温家,温浪刚刚下马来,生母温老太太哭着冲出来,她脚下生风,一路小跑,“老四啊,你再不回来,你娘我就快被人挤兑死了。” 温浪退后一步,自然而然避开生母的拉扯,对着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说道:“我回来了,您别担心,一切无恙。” “祖母,我爹可厉害了,同魏王殿下一起杀得北蛮叛徒胆寒,皇上说以后重用他,等我爹再立下功勋,说不得还能给您挣个诰命回来。” “不是说不准,而是一定能给您挣个诰命,不管我是否立功,陛下都不会亏待我。” 温浪强调这一点,“我同陛下的情分于其余臣子不同。” “是了,是了,陛下最宠您行了吧。” 温暖含笑走来,温老太太心头一喜,“暖姐儿——我——” 没等她亲近,温暖绕过她,几步走到老太太身边,扶着她的臂膀,轻笑:“我爹在别的方面有吹牛的嫌疑,单论陛下对他的宠爱,很难再有人比得上他了。” 老太太拍了拍温暖的胳膊,“好,你们平安就好,诰命富贵什么的,我——” “您可不能说不在意,祖母,我爹一直想孝顺您,让您扬眉吐气,您应得的富贵,旁人只有眼红的份,我爹可不会忘记,除了您之外,至亲是如何同外人一起作践他的。” “老四这是不认娘了?”温老太太哭红了眼儿,拍着大腿哽咽:“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在你兄弟中,我最疼你,最看中你,可你因为战败的事,颓废荒唐,我劝过你,你却不肯振作。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忍心看你胡闹,只好对你避而不见,其实我一直偷偷打听你的事,老四,我不只是你母亲,还是温家的族长夫人。 侯爷故去前,拉着我的手,将温家托付给我,叮嘱重振温家,确保温家富贵绵长,家族子弟繁茂,我答应侯爷所托,对温家耗费了更多的心力,这才忽视了你。” 她愤恨不平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太太,“二弟妹,我知道这几年你守寡不容易,又没为二叔生儿育女,我很怜悯你,能帮你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一定忙。 你不能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来抢我的老四啊,我把你当弟妹,你却没把我当人,拿刀子捅我的心。 当年你就抢走了老四,我哭着求着,这才把老四抱回来,我不过为温家疏忽老四,你又想夺走我儿子,是不是我们前世冤家,今生你才一而再的伤我?” 温老太太哭着跪下来,“我再求你一次,放过我,放过我的儿子吧,你想养儿子送终,给二叔继承香火,族中也有父母双亡的孩子,你可以过继他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哀伤至极。 温暖若不是早就摸清了状况,也得被温老太太这番唱念做打所感动。 为了能享受温浪带来的荣华富贵,温老太太是拼了,冰冷又坚硬的地面,她是说跪就跪,完全没有往常养尊处优的娇气。 老太太阻止温暖开口,平静说道:“我同你的确不一样,你的心在温家传承身上,在你长子身上,甚至在你孙子们身上,唯独没有半分落到浪哥儿身上。 不说这些年你对浪哥儿不管不问,我也不提我为浪哥儿做了什么,只说一条,过继承嗣是家族重中之重,我相公同侯爷一母同胞,过继嗣子以血脉亲疏来论。 浪哥儿是嫡幼子,在礼法宗法上,我只能过继他为嗣子,就算你闹去衙门,闹大此事,也没人可以不尊礼法。” 老太太走到温老太太身边,低头看着老泪纵横的大嫂,“我要定浪哥儿了,以后他孝顺我,给我挣诰命,你再眼馋,也别想再把他拽回去。” “老四,你想看着我死吗?是吗?” “没了我,您也不会死。” 温浪站在婶娘身后,“小暖同我说过,折磨哭求只会让真正心疼自己的人难受,您跪得再久,再多的哭诉,套路我都熟悉,对我没用。 您回去吧,大哥并非没有前途,他给不了你大富大贵,却足以让你安享晚年。反而是我,以前过得坎坷憋屈,以后的日子也是步步惊心,说准哪日就被人害死了。” “我不信——你不是皇上最宠的臣子?”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满腔热血报君,皇上对我好,我豁出性命,荣辱为陛下。” 温浪说道:“你不明白,皇上给我的宠爱信任,在有些人眼中就是我的催命符,公主说,盼着我做陛下那身铠甲,我活着,没人能伤陛下分毫。” “请给我们彼此留下最后一分好,否则闹得彼此没脸,吃亏得不是我,而是您,或是大哥。” 温浪眉眼蕴含一抹冷煞,“不怕告诉您,我求到陛下跟前,陛下拿重臣武勋没法子,严惩大哥让我出气,再简单不过了,何况大哥这些年所作所为,就挑不出错?” 温老太太:“……” “您攥在手中的儿子,即便不太出息,也是孝顺的,而您难道看不明白,六岁起我入宫后,您就管不了我。” 温浪招手唤来随从,“送她回去,年节寿日的礼物,我不会忘的。” “娘啊,我的亲娘啊,您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温老大飞快跑进门,顾不上擦拭额头着急出来的冷汗,拽起老太太,“快同我家去,四弟——他愿意侍奉婶娘是他的事,您不早有心把他过继出去?” “娘,咱别让二婶同老四为难,以后我同老四还是兄弟。” 温老大对温浪带着几分警惕,以及疏远,勉强笑道:“老四啊,好好孝顺二婶,过继的事情,娘虽舍不得,为宗族考虑,尽快办了吧。母亲一时舍不得你,回去后,我慢慢劝她,她总能想开的,你并不是彻底离开了他……” “兄长说得是,这些年我没少给你,给她惹麻烦,出继之后,我的事再不回连累到兄长了,开宗祠的事——” “爹。” 温暖突然插嘴,“最近您不是忙着同魏王一起缉拿北蛮的奸细?您颓废十几年,哪有脸面见祖温家列祖列宗? 依我看,您不如立下一点点功劳,再开宗祠,如此也能告慰祖父他们。” “大伯开宗祠的事,真不着急,我爹同祖母不差这点日子,祖母也不想过继一个声名狼藉的,我爹很有把握立功,许是能以此更得陛下看中。” 温老大眸子微变,问道:“老四已有了立功的机会?” “这哪说得准呢,不过难免同北蛮交手,总少不了一份功劳。”温暖笑盈盈说道:“我相信我爹能光宗耀祖,挣取延续祖上的荣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夫妻打架 光宗耀祖谁都会说。 延续祖上荣光这一句话让温老大遍生寒。 温家祖上唯一能称得上的荣光就是侯爵之位了。 温老大目光更为谨慎,温暖笑盈盈一脸我爹能做到,我爹行的样子,着实让他很紧张焦虑。 “忘了同爹说,魏王府隔壁的宅子,我同魏王说好定下来了,当初魏王买那座宅也是按了勋贵的规制,宅子里许是有一些违背规制的布置。” 温暖有几分惋惜,犹豫说道:“把僭越之处都拆了,不仅浪费时间,庭院也不大美观,爹能不能同陛下提一嘴,准许咱们酌情处置?” “你的意思是稍稍僭越让陛下不要深究?” “嗯。” 温暖连连点头,眸子亮晶晶期盼仰望温浪。 本来对僭越就不甚是在意的温浪此时胸腔中满满都是女儿对自己的信任,温浪好不容易找到一把为父的脸面,好不容易让女儿求助自己。 “没问题,我同皇上说一声就成。” 温浪说道:“我跟在公主身边时,僭越的事做得多了,皇上纵着我,其余人倘若上折子弹劾,皇上一般都会说,这是他默许的,额外赏赐的。不过王爵的规制还是要拆一些的,武勋贵爵能用的,你都可以用。” “那我就放心了。”温暖看了一眼面色聚变的温大老爷,“我同白掌柜他们商量再添点家具,您把陛下赏赐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别买重了。” 温浪点头道:“嗯。” “老四打算搬走?”温老太太震惊道:“我以为你纵然孝顺二弟妹,也该留下来。” “这院子已经不适合我爹再住下去,我爹搬走也就时常过来看望您的。” 温暖很是嫌弃庭院的简陋,“这里可比靖南侯府差多了,我回京就被接去侯府,被侯府的富贵迷花了眼儿,住在侯府那等富贵乡,才觉得这辈子白生而为人。” “你这爱慕富贵,贪恋权贵的嘴脸真不像是老四的女儿。”温老夫人心都在泣血,靖南侯府的富贵可算是京城勋贵顶尖那批了。 靖南侯太夫人是她羡慕的对象,即便她还是侯夫人时,都不如那位太夫人奢侈。 “爱享受怎么就不似爹的女儿了?我爹能给我好日过,我为何要去过贫困的日子?” “别生气小暖? 她——”温浪连忙安抚温暖? “她有点糊涂了,以后我赚钱给你用? 想怎么奢侈就怎么奢侈。” “老四这么做会宠坏她的? 以后谁家敢娶她?没办点温良恭俭让的品行,以后你再添个儿女? 她跋扈的性子还不得对你儿子下手? 当初我刚见到她时,没发现她一身的毛病? 那时? 她装得多好?说是孝顺我,性情绵软温顺,从不同我顶嘴,可你看看她如今? 恨不得吃了我? 眼里根本没有长辈。” 温老太太说道:“你把她交给我,我帮管教一二。” “我闺女,我自己愿意宠着,嫌弃小暖的人,我还嫌弃他们呢。” “……” 温老太太差点被气个倒仰? 胸口如同风箱一般上下起伏。 温老大说道:“娘先回去,等老四冷静下来? 您再同他谈谈,如今老四满肚子的怨气? 听不进去您对他的苦心,闹得太厉害? 容易让外人看了笑话。 何况老四将来也不会只有一个闺女? 他总要娶妻生子? 再延续香火的。” “可是——可是——” 温老太太还是好气啊,很想指着温暖教训一顿,温浪却站在温暖身前,谁也不能动温暖一根汗毛!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温浪还是个‘孝女’? 尹氏当年是温浪拼死拼活娶进门的,温老太太就算在温浪面前上吊自尽都阻止不了,当然她也没想死,可当年的确她装死都没让温浪改变主意。 温浪把温暖护得紧,有当年温浪为尹氏搏命那股六亲不认的劲头。 这对母女是不是给温浪下了将头?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温老太太被仆从搀扶着离去。 温大爷跺脚道:“你纵然不是娘的儿子,她也是你长辈,往后你再同娘不客气,别怪我行族长之权,按照族规惩戒你。 温浪,你要记得温家子弟,族谱上有名有姓的人都要受族长辖制,哪怕你将来有了出息,皇上再宠你,你也越不过族规去。” “大伯父息怒,我爹现在没官职没爵位,自然听您的话,可一旦我爹恢复祖上的荣光,您再做族长怕也是不适合。” “你——无知,不可理喻。” 温老大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夺门而去。 “小暖何苦刺激他?大哥算不上好人,这些年对温家倒也是尽心尽力。” “是尽心尽力啊,温二伯远走巴蜀,温三伯做了道士,分给您的银子财务,我是半点没见到,旁枝子弟也没得族长关照,可大伯父的日子却是越过越好。” “……” 温浪抿了抿嘴角。 “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老太太拍了温浪的胳膊,“以你的脑袋,没有小暖在,指不定被那家人算计成什么样呢。” 温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辩解:“方才我——我表现得还好吧,怼回去不少话,坚定站在小暖这边啊。” ”小暖,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信,也不会改变主意。” “嗯,这怕是您身上不多的优点了。” 温浪若没有绝情这条,温暖也不敢帮他。 弄到最后,温浪顾念亲情同温老太太等人大团圆,温暖虽不至于损失什么,可也憋屈郁闷。 ……………… 回到温府后,温老太太哭得几乎断气,温大太太再旁安慰,编排温浪不是,帮忙出主意如何挽回温浪。 “够了!你住嘴。” 温老大怒气冲冲抬手给了妻子一个耳光,温大太太直接被打蒙了,亮出指甲抓向温大老爷的脸庞,“你敢打我?凭什么打我?我伺候你吃穿,帮你孝顺长辈,抚养儿女,尽心尽力这些年,就换来你一个耳光?” 温大太太战斗力相当彪悍,修长的指甲因抓挠撕扯断了好几跟,可温大老爷被她挠得面脸抓痕。 温老太太此时忘记哭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分开,分开!” 长媳出身不太高,可也是官宦之家,突然如同村妇一般抓挠男人,温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 温大老爷烦了一把推开温大太太,摸了一把脸上的抓痕,嘶了一声,真疼啊,“你搬弄是非,挑拨我同老四兄弟之情,又善妒,又愚蠢,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同前程,我该休了你。” “爹。” 温雅在门口跪了下来,哭着说道:“我不能没有娘,您再说休了我娘的事了,还有大哥,您休了娘亲,大哥以后出门如何抬得起头来?” “前程?你有何前程?!如今你在户部的官职还是我回娘家帮你拿银子买回来的,若说我挑拨关系,那更是可笑了。” 温大太太被推了一个跟头,也不起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哭诉:“你何时哪温浪他们当兄弟?你私下同我说,这群兔崽子都是同你争家产的。以前尹氏还没和离,你看她看得眼睛都不错神。 冬天时,我怕冷弄了一块皮子做个帽子,你巴巴的给尹氏送去了,也就是温浪蠢,看不出你对尹氏对心思——” “闭嘴!” 温老大脸色铁青,“你再多说一句,我——我杀了你。” 温大太太吓了个哆嗦,移动身子扑向温雅,嚎啕痛哭:“我这是什么命啊,勾引男人的人去做了靖南侯夫人,名声好到满京城称赞的地步,我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做个贤妻,你爹将要杀我。” “娘,别哭,别哭了。” 温雅轻轻拍着温大太太后背,瞄着自己父亲,“爹说得都是气话,他不会动您的。” 女儿,母亲诡异的目光刺激温老大很难受,对尹氏,他的确有那么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谁让尹氏妖艳迷人,是个男人都得起心思。 可他从未想过同尹氏私通,送尹氏东西,不过是想同尹氏多说几句话,顺便还能从尹氏手中的一些好处。 温大太太如同泼妇一般,鄙俗泼辣得令人恶心,再想到尹氏,不管何时,总是温柔大方,美丽聪慧,言行如同一首诗,一副画,温大爷越发腻歪了。 就算他娶不到尹氏,总能娶一个漂亮的女子,毕竟他可是要做侯爷得人。 “小雅先扶你娘回去,你给我安分一点,自己蠢笨就乖巧听话,少想东想西,有空多读点书,多同矜贵的夫人们学一学。” 温大太太哭得更凶了,不过没再动手。 温雅半搀半抱扶起母亲,轻声问道:“父亲再生气,也该看在母亲为您劳心劳力份上,母亲希望父亲同哥哥好,也希望我——我能得到温暖一样的地位。 我可不如温柔,您总不会让我比不过温暖——” 温大爷怒道:“我好好的把闺女交给你,你看看把雅儿教成什么样了?轻佻虚荣,善妒无知,眼皮子浅得只见能见到一点点富贵,我给不了她如同温暖一样的富贵,她还要管温**爹?”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东宫储君 “不是,女儿没有此意,绝对不敢不认父亲。” “量你也没不认生父的胆量,同你娘一样的蠢,只见到温浪如今的好,完全忘记武王等一群敌视老四的人。” 温大老爷脸上一道道的抓痕凸显,狰狞几分,整理一番撕扯开的衣襟,哼道:“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这话也不对,在老四颓废至死时,雅儿你也看到了。 长宁之战前,皇上对老四比如今好几倍,陛下依旧没保住老四,对老四落魄冷眼旁观,靖南侯等人封爵,武王殿下把控朝廷。今日,我把话撩到这,老四安心做皇上身边的狗,武王许是不屑同他计较。 倘若老四还想领兵——他一定会的,迎回安阳长公主支撑着老四活下去,武王殿下必将对老四下狠手,这次,老四能不能活命都难说。” “老大说得可是真的?老四果真凶险万分?他的富贵都是——”温老太太捏着佛珠,后悔方才冲动了。 被武王记恨上,她可不是连如今的日子都得过? 富贵没求到,反而沾了一身腥。 “镜中月,水中花,富贵不得长久,说什么恢复祖上荣光,老四不连累温家满门抄斩就是好的,祖上的爵位,也是他能想得?武王也好,靖南侯也罢,还有当年被老四武压一代的武勋们,哪一个不恨他?” 温大老爷感叹:“老四就是太狂,太傲了,完全不懂得容人,不明白他不能同所有人为敌。” “老大支持过继就是——” “老四出继也是我兄弟,往后老四真若是落难身死,我定当抚养他的骨肉。” 温大老爷看出老夫动摇之意,又加了一把火:“退一万步说,老四将来富贵得意,他即便不在母亲名下? 还能否认他是您生的?他敢不孝顺您?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温老太太半靠着软垫,叹道:“记住你今日所 真有那么一天? 你若不照顾老四的骨血,我饶不了你。” “母亲放心? 儿子不是没良心的人。” 温老大解决了出继承温浪最难的一关,今日温暖的炫耀? 让他更有紧迫感? 无比在论功之前将老四过继到二叔名下,温浪成了旁枝,祖传的爵位就同他没有关系了。 “行了,你同雅儿也别哭了。”温老大很不耐烦? “以后雅儿? 我请教养妈妈来教,改一改雅儿的脾气,许是将来还有一些侯府千金的仪态,也好商易婚事。” 温大太太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侯府千金?”她怔怔望着丈夫? “您的意思是——” “不该你问的少打听,真当我是你? 只在后宅一亩三分地晃悠?再有,明日你带着雅儿去一趟靖南侯府? 我不管你是哭也好,求也罢? 务必让靖南侯夫人明白? 雅儿听她的安排? 她让雅儿走什么,雅儿都会做。” “我不干!” 温雅大声吼出来后,温大老爷含煞的目光扫过,温雅浑身冰冷,“我,爹,她想害我啊,在武王府上,我差一点,差一点就。” “那次不是误会嘛,不是你贪心的话,哪有武王府的波折?以后你自己长点心,别看到好东西,不管是否有毒都往自己身边拽。” 当然,没有温雅贪婪,温老大未必有资格同靖南侯搭上话,更不可能以此换得好处。 靖南侯帮他争袭爵位,祖上的侯爵不一定,怎么也能得个子爵什么的。 而他绝不能让皇上有机会把的爵位给了温浪。 温大太太死死拽住温雅的胳膊,压着温雅的脑袋,“老爷,雅儿知道了,她不会坏您的大事,往后,您说什么,我同雅儿都遵从,今儿,是我做得不好,抓伤了您,我,我这就去拿药膏过来,为您上药。” “不用,你粗手粗脚的,一会儿我去芳姨娘屋中,她伺候我上药。” “……” 温大太太强咽下翻滚的血,勉强笑道:“也好,芳姨娘年轻会安慰人,由她伺候您,我也就放心了。” “雅儿,扶着我回去。” “是,娘。” 这对母女还没走到温大太太的屋时,温大太太眼前一阵眩晕,瘫在温雅身上,温雅承受不住,摔倒在地,温大太太死死压在温雅身上。 “雅儿,别成为下一个我,找一个有本事懂得疼人的男人。” 温大太太痛苦呻吟,双眸哭得红肿,“我看不上尹氏,却也真羡慕她啊,以前温浪对她是真的好,银子生意都交给她,也不纳妾,你祖母让她立规矩,温浪冲进去拽尹氏出门。 并说,他媳妇只要伺候他一人就行了,并给你祖母又买了好几个丫鬟。温浪出事后,我以为她从高处跌落下来,可没想到,她又搭上靖南侯。 她可以同靖南侯大大方方相处,暗通款曲,外人却都骂温浪献妻求富贵,温浪不反驳,不辩解,尹氏还能甩出温浪献妻的证据。 后来,她风风光光再嫁,半个京城都轰动了,靖南侯把她捧在掌心上,听说,尹氏让靖南侯连生母都疏远了。” 温大太太如疯如魔,“雅儿,别相信荣辱与共,共患难得真情的话,你陪着男人一起奋斗,他功成名就,你也老了,他可以纳无数个年轻的小妾来恶心你。若是他一事无成,他的脾气暴躁,怨天尤人,是你耽搁了他的前程。” “您别说了,父亲——他不是无情之人。”温雅哭个不停。 “你信不信,若我不认错,不示弱,不再管他去芳姨娘处安置,他能把我送回娘家去?只要我半点不合他心意,他就能娶新妇进门。” 温大太太从地上努力爬起,“看样子你爹有了富贵前程,我陪他这么多年,他的一切都是你哥哥的,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忍下的? 今日一闹,我对他也没了情,倒也不会太难受,就是为自己不值罢了。雅儿学到尹氏三成本事,你会过得很好的,不至于似我一般可悲可怜。” 温雅哽咽道:“娘,我记下了,以后我同温柔好好相处,努力巴结尹夫人。” “我舍不得你曲意逢迎,受些委屈,可谁让你是我的女儿呢,我给不了你太多,你爹也不是温浪,你只能靠自己了。” 温大太太回房去歇息,温雅独自一人枯坐了整整一夜,清晨时,温雅彻底想明白了,自己没有任性挑选丈夫的资本,不该奢求两情相悦。 ……………… 隆承帝让皇长子扶着自己走上龙椅,又命皇长子留在他身边,一起接受百官朝拜的消息,刚刚散朝就传遍京城。 皇宫本就是消息最多最容易泛滥的地方,皇长子特殊的身份让此事喧嚣尘上。 再结合魏王回府补觉前,内涵了一把皇长子即将入主东宫的意思,哪怕隆承帝还没正式下册太子的诏书,皇长子在许多人眼中已经是太子了。 散朝之后,朝臣簇拥皇长子,夸赞他的有之,暗示愿意听他的命令的朝臣也有,更多是在皇长子面前接个善缘。 皇长子即便再内敛,此刻也不由得神采飞扬,精神焕发,不过大儒的言传身教并没白费,皇长子没有被如水的称赞冲昏头脑,同朝臣交谈不卑不亢,带着几分礼贤下士般的谦和。 朝臣更为推崇他了。 一个和蔼不霸道的太子殿下,也是朝臣们所希望看到的。 若是魏王那样嘴巴毒,还很霸道,不,胡闹的人做太子,朝臣不少人都得头秃。 “母妃,母妃。” 皇长子忍不住小跑进了德妃的寝宫,兴奋叫道:“父皇,父皇终于要册立储君了。” 德妃笑盈盈望着奔跑过来的儿子,“别摔了,你慢点,慢点。” “我——我只想同母妃一起分享立储的消息,父皇未必就会立我。” 皇长子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点害羞,有点兴奋,亦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轻狂,被朝臣知道会不会觉得他不够沉稳? 德妃唇边的笑淡了几分,总是梦见最后的一幕,李湛的绝情拂袖而去,可德妃记得李湛的强势霸道,有言出法随的皇者气势。 气势很难说清楚。 德妃轻叹,皇长子想要做独霸天下的皇帝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皇长子听话孝顺,她能辅佐他走到正确的路上,她的智谋能补上皇长子得短板。 “你是陛下长子,往日行事稳重可靠,武王等朝臣对你印象都不错,才学也在诸多皇子之上,皇上不选你还能选谁?今儿,不就是皇上特意抬举你,确立你的地位。” 德妃拉着皇长子的手,“李湛胡闹至极,但他身上也有优点,自信至极,该是他的,他都要攥在手中,不是他的,他费尽心思也要拿在手上,你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自信,也太在意朝臣对你的态度。 你应该同本宫这么说,太子之位舍你其谁?不肯支持你做太子的臣子,你根本不用在意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那群人是没眼光,以后你不用他们。” 皇长子小声道:“这不行的,做太子更不能报复他们,这会儿让其余臣子寒心,宽容对待朝臣,得到更多人认同辅佐,朝臣的意见也很重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各有依仗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德妃往往因皇长子几句话郁闷。 皇长子很听话,也很孝顺,德妃最是无法容忍皇长子身上那股子迂腐劲儿,宽以待人的温和宽厚性子若是在臣子身上,许是能成为一个好臣子。 即便官宦仕途走不稳,以他对四书五经的解析,不难成为一位有名望的大儒。 然皇长子不是臣子,德妃想推他上位,更希望皇长子只能做一个傀儡皇帝,受朝臣辖制,被武王摆布。 此时,德妃自然是依靠武王的,等皇长子登上帝位,德妃最先想到就是除掉武王,代皇长子收拢武王的兵权。 不过,这些话,德妃并未同皇长子说起。 一来,皇长子同武王反目的日子尚早,二来,皇长子不擅长伪装,对武王怀有恶意很容易被武王看出来。 最重要一条是拉拢武王再除去,皇长子没准记恨德妃心狠,不择手段。 德妃只记得李湛最后对自己无情冷酷,不知道中间这些年他们母子发生了什么事。 德妃被皇后罚抄宫规时,仔细想过,母子双方闹到惨烈的地步,不能说是一方付全责。 她许是做了什么犯李湛底线的事。 可她到底是李湛的生母,即便她有错,李湛也不能那么对她。 不过,德妃也吸取了教训,不愿同皇长子发生太严重的冲突,皇长子认知中德妃贤惠善良,她就不想过多表现出自己狠辣算计的一面。 以皇长子的性情,德妃就算踩在皇长子底线上,皇长子也不会如同李湛那般绝情,她还有机会哄皇长子回来做个孝顺的儿子。 虽然德妃对隆承帝给皇长子请的老师大儒们不满,但德妃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些人才把皇长子教成了淳厚的性子。 若没有德妃突然转变对皇长子态度,舍下李湛,一心扶持皇长子,他这辈子就算无法成为太子? 也能富贵一辈子。 “母妃的意思,我明白,就是一时适应不了? 同老师们所教的东西偏差太远了。” 皇长子的老师被德妃弄病之后? 隆承帝就不再指派大儒教导皇长子了。 德妃完全掌握住皇长子? 如今日一般,在皇长子耳边不停教导一些她所认为正确的帝王心术。 使得皇长子渐渐有了进步。 只是德妃不满意皇长子的进步速度而已。 德妃扬起嘴角,“你肯听本宫的话? 有所进步? 本宫就很高兴了,咱们慢慢来,等你真正懂得驽下的道理? 臣子们为你所用? 你就能撑起你父皇交给的江山。” “儿子——儿子一定给母妃长脸。” 皇长子对太子之位的野心被德妃完全挑起? 做太子很好? 他会一直是母妃最喜欢的儿子? 朝臣兄弟再不敢说自己只是个书呆子。 “本宫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饭菜? 一会儿,咱们娘俩喝几杯庆祝一番。” “儿子想让媳妇一起来……” “她身子骨弱,你就别折腾她了。” “其实她也想为儿子好,她应该能挺住。” 皇长子带着几分恳求望着德妃,“儿子知道娘不喜欢她? 可她陪着儿子一路走过来? 儿子若是放弃她? 儿子成什么人了? 何况她……她身子不好? 儿子给不了她太多,就是希望她在最后这段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除了庆祝之外,本宫还有一些话要交代你? 不适合她听去,你还要把她叫来?” “……” 皇长子颓然摇头,“那算了吧。” 德妃再次拍了拍皇长子的胳膊,“以后被你扔下,或是跟不上你脚步的人很多,你总不能为了等这些人,停下自己的脚步。 今儿着实高兴,你东宫太子有望,本宫答应你,使人将她叫进宫。” “多谢母妃,多谢母妃。”皇长子笑了。 德妃笑容越发慈爱,皇长子比李湛听劝,给点好处就行,换做李湛,她哪怕说出一堆的道理,李湛还是不肯听,我行我素。 不过,没了德妃的帮扶,李湛封魏王也只能跟着锦衣卫捉拿北蛮间谍的事了。 锦衣卫名声可不好,同锦衣卫为伍的李湛还能得朝臣认可? 李湛在班房的所作所为,已有人活灵活现报告给德妃,“李湛把路走窄了,也断绝了前路,你可别学他。” 皇长子连连点头,“我若是承接江山,如何也保小弟一世富贵,不让母妃您伤心。” “他听话顺从,你给予他富贵,若是——他还如同今日这般任性胡闹,你把他远远封出去就是了,或是偏远荒地,或是什么地方,不在眼前就好。” 德妃已顾念母子之情了,皇长子点头道:“到时候听母妃的,就怕您心软,又舍不得小弟了。” “你配本宫对他心软?傻孩子,那是你不知道他对本宫……本宫对谁心软,也不会对辜负本宫的人心软,哪怕李湛是本宫的亲生儿子。” 李湛不为人子,她还要做一个慈母不成? 德妃又不是只有李湛一个儿子! “你去一趟中宫,给皇后请个安。” “不去,母妃,儿子不去,皇后无缘无故罚您,儿子不去见她。” 皇长子立场鲜明,哪怕同大儒教导自己的遵正妻嫡子有违背,在德妃受罚时,他去求过皇后,恳请皇宫开恩。 可皇后没有理会他,说这一切都是德妃自找的,德妃违背宫规,当罚。 皇后丝毫没给皇长子任何面子。 “听话,你还是要去一趟。” 德妃将准备好的礼盒交给皇长子,“去磕个头,顺便把礼盒送给皇后娘娘。” “里面装得是什么?” “一点对她,对你,对本宫都好的礼物。”德妃笑道:“本宫会让你入主东宫无可指摘,你且放心去,皇后娘娘不敢再得罪你,她不是一个人,总会对你留几分余地,多一份香火情。” 皇长子带着礼物去拜见皇后娘娘,德妃眸子微闪,抬起手臂,尚宫扶着德妃,“娘娘去何处?” “去一趟小厨房,本宫亲自给皇长子炖碗补品,顺便去打听陛下可还在御书房?给田公公递话,就说本宫同皇长子设了家宴,请陛下过来聚一聚。” “是,娘娘。” 在小厨房,德妃也是动动嘴,御厨们忙来忙去,煎炒烹炸,使出绝技,德妃偏好川菜,不过皇长子吃不得辣,往日都是皇长子迁就她,今日德妃特意让大厨多做清淡的。 运送进宫的新鲜蔬菜,飞禽走兽等珍贵食材,德妃一句话就弄到了小厨房。 显然,皇长子太子有望,后宫的人不敢为难德妃,上杆子巴结都来不及。 前些日子德妃被皇后罚了,德妃日子有点艰难,后宫风向稍有转变,德妃因皇长子再次巩固自己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 德妃已经瞄准了皇后的位置,皇后若是识趣最好,若是——德妃说不得就把一些皇后的成年旧事翻出来了。 到时候,皇后想善终都难。 皇长子向皇后请安,放下礼盒就走了,没同皇后多说几句话。 皇后失笑摇头:“我都想不明白德妃,本以为她是后宫中最聪明,最懂陛下心思的人,她竟让皇长子来本宫面前请安?这是示威吧。 德妃舍弃魏王,偏向皇长子,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能教好皇长子,还是她只看中长子这名头?” “娘娘——皇长子即将做太子,您着实不好再多提德妃。” 身边的尚宫快哭了,打开礼盒后,看清楚德妃送的礼物,尚宫面色巨变,气得花枝乱颤。 “德妃送本宫何物?” “没什么。” 尚宫挡不住皇后的好奇心,最终闪开了,皇后看清楚盒子中的史书,是珍藏本,雕刻极好。 皇后翻开史记做了标注的书页,里面讲得是,汉武帝被册太子之前,其生母进位皇后,当时的皇后主动请求撤销皇后的名分,退位让贤,以此证明汉武帝是嫡子,皇后也因为此举得了善终,并未被直接赐死。 皇后颇有耐心看完史书,翻到汉武帝晚年立其子,杀其母那页,轻轻翻着书页,“给德妃送回去。” “……娘娘这么做,岂不是让德妃更仇视您?德妃风头正盛,此时您就算不做什么,也该避其锋芒。” “是否废后,本宫说得不算,德妃说得也不算,要看陛下如何决断!” 皇后眸子微沉,轻声说道:“以前陛下是有意扶德妃登上后位的,这段日子陛下时不时就来中宫坐一坐,经常留宿,虽然陛下不用本宫伺候,但本宫看得出陛下——犹豫了。 既然陛下不再坚持,本宫绝不会轻易让出后位。能让本宫退一步的人,只有陛下!” 皇后比隆承帝还要大上一岁,相貌也只是中正而已,她当年被选为太子妃,不是凭着美貌,而是娘家。 再有就是安阳长公主很看好她。 皇后精心打扮都不如德妃显得年轻,早已没了圣宠,可隆承帝又给了她希望,她为自己对隆承帝那份爱慕,以及三个女儿,都不能轻易舍弃后位。 ……………… “家宴?” 隆承帝捏着毛笔的手颤了颤,在奏折上画出一道墨迹,“给德妃添几道菜色,朕一会儿召见,礼部尚书等人,就不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积蓄力量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隆承帝没到,只送来菜肴,德妃并未觉得失望。 同皇长子坐在一起用膳,德妃没让皇长子妃在旁伺候,对皇长子妃多了几分善意。 皇长子很高兴,母亲同媳妇之间的关系总算所有缓和,他听从德妃的话去争太子之位,母亲就不会过于为难皇长妃。 如同武王叔所说,他得证明没有强力可靠的妻族依旧能入主东宫。 皇长子一高兴喝了许多倍酒,很快醉得不省人事。 德妃让人安顿好皇长子,摒弃了宫女伺候,只让太监侍奉,毕竟德妃怕酒醉的皇长子闹出事,男人酒醉容易冲动,后宫的女人,便是宫女都算是隆承帝的人。 “越是在他关键时刻,越是不能犯错。”德妃睨了皇长妃,“身子骨不好,精神难以一直保持警惕,本宫不是针对你,而是你帮不上皇长子。” 皇长子妃捏紧帕子,“儿媳无法让母妃满意,本就是儿媳的错,咳咳。” 不停的咳嗽让皇长子妃面色病态般绯红,“皇长子殿下对我仁至义尽,我很感激他,他即将做太子了,我只想看着他加冕,以后不用您操心,我定给您心目中能帮上皇长子殿下的儿媳妇腾位置。” “都是女人,本宫能体会你的心思,你既是爱慕着他,也盼着他一路顺遂,是不是?早点脱离苦海,你也少受一些罪,他还能念着你几分好。 你的身子未必能等到册太子妃那一日,毕竟虽然皇上有意立储? 但本宫没成为皇后,皇长子做太子不那么名正言顺,半年一年的? 你等得起?” 德妃斜歪迎枕上? 慵懒高傲。 皇长子妃站在她身边? 小心翼翼。 “方才皇长子同本宫说,让本宫给你机会,求本宫别在为难你? 他对你用情至深? 可你呢?明明可以帮他走得更顺,你却为太子妃的尊荣拖着他,你可对得起他?倘若你爱皇长子就该不让他为难? 让本宫同他之间为你争执。” “您的意思是? 我爱慕他? 最好早死?”皇长子妃忍不住反问。 听起来德妃很讲道理? 可这些话仔细琢磨何其荒唐可笑? “这话? 本宫可没说过。不过是告诉你? 你等不到被册为太子妃,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对皇长子更好,否则你不配说爱!” 德妃缓缓说道:“该说的,本宫都说了,你若是还想不通? 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为本宫这个儿子? 本宫什么都敢做? 哪怕永坠轮回,不得超生。” 皇长子妃咬着嘴唇,屈膝转身离开。 一连几日? 隆承帝把皇长子带在身边,吩咐皇长子帮自己誊写一些文书。 朝臣们每次觐见隆承帝都能看到皇长子在屏风后忙忙碌碌的身影,因此皇长子即将被册太子的消息传播得更广。 京城的店铺准备不少的好货儿,毕竟每次册太子都要大肆庆祝,各府各家都得张灯结彩,入东宫拜谒太子殿下。 白掌柜等人主动找上温暖,制定销售计划,准备趁此机会大赚一笔。 “我听说靖南侯夫人手中的铺子大量囤积锦缎,从南边运来的锦缎有八成都被她拿了去。”白掌柜一直盯着尹氏,“她这是打算做什么?就算册太子也用不上这么多锦缎。” 温暖说道:“封后!她怕是笃定陛下为册太子而废了皇后,改立德妃为后,如此一来,皇长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子了。” 白掌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封后是需要更多的锦缎,以陛下对德妃的宠爱,必是要大操大办的,立德妃为后,武王也会出一分力,封后大典规模不会小。” “我早该想到,不该轻易放弃囤积锦缎。” 白掌柜后悔不迭,自己没赚到银子是小,他就是不想看尹氏发财。 不过,白掌柜不好当着温暖的面过于贬低尹氏,“算了,我想得没她长远,这笔银子赚不到也没什么。” “白爷爷很想赚银子?还是您很想让她吃瘪,大亏一笔,打破她经商奇才的神话?” “……这个,小暖不介意?” “我爹说过,她不再是我娘。”温暖笑盈盈的,“她恨我之心能排在恨我榜上的前三。” 白掌柜问道:“我当然想赚银子,更想尹氏吃瘪,小暖,你爹他有点蠢,可也不该这么被尹氏戏耍。” 在温浪颓废时,白掌柜等人对温浪也都是敬而远之,其中更出了几个叛徒。 这话,温暖说出来就太伤感情了。 温浪自己不争气,想帮他的人几乎都倒霉了,白掌柜也不敢舍弃所有一切去帮一个阿斗。 若想人才济济,本身得立得住才行。 “白爷爷想赚银子的话,最近我爹同魏王抄了几家同北蛮又所勾结的店铺,其中一家绸缎庄子正好刚运来一批锦缎。我爹同陛下说一声,就可同魏王平分这批锦缎。” “京城第二家绸缎铺子竟然北蛮人开的?”白掌柜吓了一跳,“从掌柜到火计都是咱们中原人,那家掌柜请我喝过酒,挺好的一人,他竟然是奸细?” “奸细若是表现得太明显,他早就被识破了,我爹就是听令抓人,魏王找到了他背叛的证据,他就是中原人,只是北蛮给他的好处太多,而他爱慕上北蛮的女子。” ”北蛮女子?他是不是瞎眼了?蛮婆子有啥好的?”白掌柜眼睛瞪得很大,见了鬼似的。 “……” 温暖当作没听到这话,上辈子她就被不少人叫做蛮婆子,可她觉得自己挺好。 她相貌不出挑,身材硬邦邦的,乾元帝不愿意纳她为妃,不愿意委屈自己,她也不稀罕男人。 她养了几个俊秀漂亮的少年在身边,其中的滋味可比嫁人舒服多了。 白掌柜察觉温暖有点不开心,讪讪道:“我没料到有人会觉得蛮婆子好看,当年公主和亲时,北蛮那边人都疯了,据说连公主的洗脚水都抢着喝。” “白掌柜把绸缎高价卖给尹夫人,高出三成的价,其中的绸缎有她所欠缺的苏绣。” 温暖心说,还不如不解释呢,不过就是以讹传讹罢了,中原人永远不知北蛮水有多珍贵。 “我不能留下等德妃封后时再卖?到时候应该能上浮四成。” “皇长子有可能做太子,谁说德妃一定会封后,您刚才说武王支持封后,那您还不了武王,不了解顾县主。” 温暖并没多做解释,“你想赚钱的话,就卖了绸缎,如果还想着坑尹夫人,给她一场商战的惨败的话,你尽快去信给江南的族孙,不得卖尹夫人一根蝉丝,除非尹夫人以三倍价格收购蚕丝。” 白掌柜听得满头大汗,许是屋中炭火太猛,他有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我愚钝,不是很明白小暖的意思。” “尹夫人控制了一半的印染纺织生意,这些本属于安阳长公主留下的产业,我迟早都要收回来,从我爹手中丢掉的产业,在安阳长公主回来前,我得重新攥在手中。 尹夫人认为控制了印染,可她却没能掌握一条可靠的蚕丝途径,一来,她当年接触不到国朝的农桑,二来,她也认为蚕丝赚不到多少。 掌握织布印染才赚大钱,贩卖蚕丝的人只能卖给她,还不敢提起高价,因为她可以联合其余纺织印染的老板不买蚕丝。 卖不出去蚕丝,民心不稳,尤其是江南不少人家都指望养蚕过活,他们不知不会算自己的辛苦养蚕,大钱都被尹夫人赚去。 她暗中鼓动养蚕的人家闹事,官府必出面弹压,国朝以农耕桑蚕为主,每年考核官员,这方面都是考核的重中之重,官员哪怕不收尹夫人好处,也会帮忙她低下买下蚕丝。百姓领小钱,官员有政绩,尹夫人不缺原料蚕丝,进而赚了几倍的利润,这条线就形成了。” 温暖说道:“想打破她不败的神话,就从提高桑蚕丝价格开始。” “她一定高价买桑蚕丝?”白掌柜问道。 “肯定会,完全掌握绸缎生意,不仅能扩大她本身的产业规模,还能示好德妃,她所得到的好处远远大于蚕丝提价,若是能借此得皇上信任,她宁可眼前不赚钱也会做的,而且她刚刚嫁给靖南侯,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 靖南侯最喜欢她的一点,不就是聪慧果决,善于经营,不似后宅相夫教子的女人,尹夫人能同靖南侯并肩前行,辅佐靖南侯仕途更上一层楼。” 温暖喝了一口茶润喉,“能在封后大典上,她大出风头,因此获得实际好处,隐形好处太多了她就等这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怎能放过呢。” “我爹重新跟在皇上身边,别人不说,她也能感到我爹给她的压迫感,靖南侯也是觉察到了,否则那日早朝前,平北伯不会突然跳出来针对我爹。” 白掌柜擦了擦额头得汗,“万一皇上册德妃为后,尹氏岂不是……” “不可能的,不说皇上心意如何,武王也不会答应,那点同德妃的旧情,武王早就放下了,反倒是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武王念念不忘。” 第一百三十章 谁尴谁知 白掌柜愕然,“小暖不知道,武王同德妃——一直很好,当年武王帮了德妃好几次。德妃生皇长子时难产,还是武王亲自请了高手用针扎正胎位,皇长子这才能平安降生。” “你确定杏林高手是武王请来的?不,就算是武王请回来的,你笃定杏林高手想着德妃母子平安?” 就算没有上辈子的经历,温暖不觉得武王把德妃看得有多重。 可不少人都坚信武王为德妃付出牺牲许多,而且还会为德妃继续谋划退让下去。 “小暖是说——不可能吧,当时武王很紧张,差点同皇上起冲突,据说两人大吵一架,几乎动手,后来先帝调停,武王这才向皇上认错。” “我是不知道德妃生产出危险的事,可我却是知道,皇上还是太子时,经历过几次被废的危机,最凶险的一次不好说,不过太子一直没有子嗣,即便坚持立嫡的朝臣都很忧心。德妃这些年一直高于众妃之上,除了皇上对她的偏爱之外,最大的功劳就是为皇上生下长子!” “这——好像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们也很为陛下担心,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多找一些好生养的女子。” 白掌柜想起当年因为子嗣问题差点被废太子的事,摸了摸脑袋,恍然道:“这么说也对,当年皇长子没能生下来,武王许是就成了太子了。他们打架不是为德妃生产前被人算计?因德妃有危险?” “我爹这么单纯的人如今对再嫁靖南侯的尹夫人不屑于顾,提都不想提起,武王还能念着那一丝丝的旧情?武王报复心很重,最近他狠狠清洗一批墙头草,对追随他多年却立场不够的坚定的人,他可是毫不手软。” 温暖又抿了一口茶,“你有些喜欢的女子选了另外一个男人,如今这个男人地位比你高?你能会甘心吗?你能不恨吗?” “千万别同我只要她过得好这种话,一般而言?大部分的朋友都是?得知朋友过得不好,我很伤心?但我也很放心,而得知朋友过得好?我很嫉妒啊。” “……” 白掌柜无言以对?总觉得自己思路被带偏了,可他没有证据。 “其实你们有这个认知,除了武王同德妃善于在人前经营之外,皇上啊?也是个心黑的。说句公道话?皇上在有些方面的确比不过武王,可让武王动过心的女子选了皇上! 而且为皇上生儿育女,在皇上面前乖乖承宠,皇上征服了德妃,也就伤了武王那颗真心?武王表现对德妃旧情难忘,最开心的人也许就是皇上了。 武王建立深情人的性子?演得多了,相信得人多了?武王想摆脱可不容易,甚至武王偶尔会忘记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德妃成了他心中完美的女人。 皇上为此还能得点好处?行事更方便一点。” 温暖笑道:“三人都在演戏?不过,皇上的演技更好一些,也更坚定本心,相反武王同德妃被这份旧情套住了,不过,如今还在套里挣扎的人也就是剩下德妃了。她许是坚定能依旧可以左右武王的决定,以为她依旧可以利用武王。” 白掌柜瞄了一眼方才温暖匆忙收起来的话本子,据说是魏王特意送过来给温暖解闷的。 话本子写得才子佳人的爱情许是温暖都能分析出诸多阴谋诡计,诸多隐藏在生死爱情下的男女算计。 “那皇上就一点不尴尬?”白掌柜问道:“德妃到底是他的女人啊。” “谁会当着皇上的面提起这事?就算说,也只是说德妃同武王是旧识,任何丈夫都不会追究成亲前,不,纳妾前,小妾认识的另外男子。若想自己的小妾没有旧识,只能从小到大没出过门,没见过任何男子,这可能吗?” 温暖噗嗤笑了,“还有一句话足以形容陛下,他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人就是言论此事的人,以及德妃同武王。 传闻越广,武王惦记哥哥的女人,这话很好听?而德妃——娘娘,倘若只是传些旧情还好,一旦认真了,陛下做不了什么,魏王同皇长子岂能有这么个母亲?母子冲突是迟早的事,魏王许是还能灵活一些,被大儒教大的皇长子同德妃——不能说,不能说。” “皇长子那么孝顺德妃,应该不会太过分吧。”白掌柜声音有点发颤。 温暖道:“事关出身,再大的孝子也不能准许母亲红杏出墙!” 白掌柜索性堵住耳朵,“行了,行了,别再分析下去了。”按照温暖的话想下去,他都会怀疑皇长子是不是陛下都种了。 倒是魏王,德妃从怀孕到生产,武王领兵在外,魏王又是足月诞生,有皇上起居注可以证明的。 “哎。” 温暖再次摇头,“怎么总是小看陛下呢?皇上不怕这些流言蜚语,甚至还让德妃出宫操持牡丹会,来往武王府同皇宫,他若是没法子保证德妃的清白,他纵然处置不了武王,还会留下德妃? 尹夫人再嫁靖南侯前,可不敢同靖南侯私通,一旦做了,父亲定会拼尽一切杀了她。” 白掌柜恍恍惚惚从温府出来,一脑门子汗瞬间被风吹干,他打了几个寒颤,后脊柱的魂都飞了一半。 特什的,温浪怎么把皇上请回家去了。 虽然他是皇上母家那边的人,皇上也得叫一声表舅,可白家真正的嫡系战死在疆场上,血脉断绝,皇上这才扶持白家远枝,许以钱财,却不许白家远枝做官,进入仕途,四品也到顶了。 他就不该今日来见温暖,不,不该听温暖分析这些事! 温府,隆承帝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肥胖的身体将椅子塞得满满当当,棒槌般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的肥肉偶尔轻颤,低垂眼睑让人看不出情绪。 温浪直接跪了。 他没能拽下温暖一起跪。 温暖站在侧面,倒也不算是父跪,子不跪。 白掌柜是后怕,温浪则是后悔得很想掐死诚挚邀请隆承帝来新家做客的自己,刚刚置办了一处产业,温浪想向皇上炫耀一二。 而且,温浪觉得隆承帝心情不大好,一般而言,出宫散心能让皇上轻松一些。 他又不敢把隆承帝往别处领,怕隆承帝听到不好的言论,让隆承帝心情更差,寻思着小暖聪慧懂事,准保不能惹陛下不悦。 结果——小暖是很聪慧,但是太聪明了也不好啊。 方才隆承帝死死拽着温浪,他想给小暖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你起来,你闺女都没怕,你还跪着作甚?”隆承帝语气不阴不阳,温浪不敢动弹,“陛下,臣还是跪着舒服点,小暖不是不怕您——” “这话你信吗?夜半三更敢跑去平郡王府,听平郡王自言自语,她能听不出朕同你就在外面?” “……” 温浪尴尬至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您杀了臣出气,留下小暖吧。” 隆承帝嘴角抽了抽,都说温浪蠢,他舍不得杀了温浪,温浪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杀了你,让朕帮你养女儿?!别人也就算了,你女儿这样的女孩子,朕养不起。” 温暖说道:“陛下总不会因被我说破心事而杀了我的,陛下可是圣主呢。” “温浪,朕问你,尹氏在和离前,同靖南侯私通,你会杀了他们?” “……会……” 温浪自嘲道:“不过他们肯定能瞒过臣,臣算计不过他们,就算他们真做了,臣也不知道。” “尹夫人不会留这么大的把柄,靖南侯不缺女人暖床,他想要的话,比尹夫人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子都有的,靖南侯追求得是灵魂上的切合,而不是身体上的欢愉。” 温暖说道:“所以父亲大可不必担心自己带了绿帽子,何况尹夫人也知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何处,男人嘛,得到了也就不稀奇了,她又不是处子,无法满足靖南侯处子情结,她若距若离吊着靖南侯,又在事业上强势表现,给予靖南侯更多的惊讶新鲜感。 如此,靖南侯也就非她不娶了,再多说一句,她曾是您的妻子,当年,靖南侯被您打过。” 温暖看了一眼隆承帝,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隆承帝咳嗽两声,装作不懂温暖的内涵,李湛给温暖找得那些话本收效这么大吗? 温暖当然不会告诉隆承帝,自己脑子里有几千万本压缩版。 李湛寻来的那些不够狗血,没有看客们提供得好看,何况温暖还能以独特的现实手法解析话本中爱情的维和之处。 同看客们讨论时,总能让看客们目瞪口呆,纷纷刷起,昏君真可怜,以及她注定孤独一生。 “你功夫如何?”隆承帝问道。 “还成,同我爹相差无几。” “过几日,南疆王入京,他生了八个儿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位郡主,这位郡主对他影响很大,她爱好骑射,你若是能影响到她,进而影响南疆王,朕不用再担心调离兵力北进,南疆王反了。” 隆承帝说道:“你能做到,今日这事,朕就不再追究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偏心帝王 温暖吃惊不小,“南疆王?何时多出个南疆王?听陛下的意思,他还有造反的兵力?” “小暖!” 温浪声音满是幽怨,连他情商极低的人都听出不对味儿来。 隆承帝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怎么说? 说他没用,只能封割据势力的头领为王,安抚确实占据南疆,进而威逼云贵等州府的南疆王。 他多封一位手握重兵的人为王,就给朝廷留下不稳定因素,甚至让他的帝位继承人为难,他当然不愿多出一个南疆王,可当年武王有力挽狂澜之功,再让武王南下平定南疆叛乱。 万一武王打赢了,隆承帝更无法压制武王。 温暖说道:“我绝无轻视您的意思,一直知道您很艰难,也很能忍,封南疆王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一时有点吃惊罢了。 您看我真诚的眼睛,真的。” 温暖指了指自己明亮坦诚的眸子,“一个南疆王算什么?迟早将他拿下,趁陛下难时,以封要挟陛下,没有臣服之心,我爹必定为您灭了他。” 温浪:“……” 他自己都没温暖这么大的把握啊。 “陛下,我只有一事相求,您能不能说说,除了武王,平郡王,文臣之外,还有那些势力能影响迎回安阳长公主? 我也好做到心里有数,否则,我费劲力气摆平武王他们,再冒出一个能影响陛下决策的反对者,又得从新算计,太耽搁时间了。 因为我更喜欢一箭多雕,把反对的势力一网打尽,尽快接回安阳长公主。” 温暖是真不知道南疆王这回事儿,上辈子的母亲安阳长公主没同她说过,她回归后,朝廷上早就没有南疆王这个封号。 【南疆王——不会是乾元帝登基后?来京城祝贺?最后死在粪坑中那位倒霉蛋,武王嫌弃他死得太羞耻?不许将此人记录。】 【都说是武王用计杀了南疆王?可是我觉得想到用粪坑这手法的人,除了李湛应该没被别人了。】 【不过?南疆王的麾下势力大部分归了摄政王,史书上记载摄政王凭着个人魅力?勇敢无双降伏南疆王麾下。】 【可是最后背叛摄政王的人?给李湛通风报信的人好似就曾经是南疆王手下,摄政王当时实力大涨,也就越发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有句话怎么预先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摄政王收拢南疆王部署,以后还不都给李湛做了嫁衣?】 趁着隆承帝沉默,温暖快速浏览看客们的科普。 掉粪坑溺亡? 李湛这是多恨南疆王啊。 她以后都不敢蹲茅坑了,万一不知怎么得罪李湛,被李湛设计陷害一下子?死不了也很恶心人。 隆承帝叹息道:“你的问题,让朕一时无言已对?本以为朕做得足够好了,这些年启用靖南侯?平郡王等武勋,以为能稍稍制衡武王?然朕的命令?他们未必会安全尊崇。” “朕不敢当着苏首辅等文臣面前?提起皇妹,提起出兵,做皇帝做到朕这么憋屈的,史书也不多见。” 他甚至一直在委屈温浪,不敢去掀长宁之战的盖子。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您不尽心治理朝政,甚至不是您不够聪明。一切都怪先帝偏心武王,怕他死后,武王被您清算,除了给武王留下保命的兵力之外,在朝廷上用苏首辅等两朝元老牵制您。 苏首辅在先帝时,看过您被武王压制,先帝许是同他说过,您继承帝位只是在于您是嫡长子,先帝每夸赞武王一句,您的威信就少一分。 苏首辅等人坚持立嫡长子,对陛下有恩,您登基后,他们便凭功臣自居,试想,您的皇位都是他们的坚持才保住的,他们还需要过于敬畏您? 先帝说您才干不足,他们就敢让您垂拱而治,您只是帝王,朝臣治理天下。” 温暖深深吸了一口气,“若先帝只因为疼爱武王而给您埋下祸根,他做了偏心的父亲都会做的事,还记得自己是帝王。 先帝明知道后患无穷,又执意如此安排的话,怕是没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或是他自己没办法扶武王登基,便留下这些后手,让武王有足够的实力问鼎帝位。 将您从皇位上赶下去。” 温浪身体被冻僵一般,骨头缝都渗着凉意,嘴唇哆嗦,“……小,小祖宗……你……” 此时,他无比羡慕已经离开的白掌柜,早知温暖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就随着白掌柜一起跑了。 不行。 他逃走了,陛下怪罪小暖,怎么办? 隆承帝端起茶盏,手臂受了刺激一般轻颤,从茶杯中蔓延出的茶水弄湿了隆承帝的衣服,在大腿根部留下痕迹。 他闭上眼,再睁开,再闭上,再……再也不愿睁开,怕看到温暖干净的目光。 温暖坦率挑明一切,隆承帝无法再装先帝还是疼自己的。 这些事,隆承帝不是没想过,只自欺欺人想着先帝还是看中他的,只是信不过他不会动武王罢了。 “先帝,他从来没指望过……指望过朕能饶了武王,当年不是皇妹,朕是当不上皇上的。” 隆承帝将茶杯砸到地上,“他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忘了母后为他操劳早逝,忘了朕的外祖父领着舅舅们血染沙场,也要守护他的疆土,基业的决心!甚至他没想过皇妹和亲去北蛮的痛苦,国朝所受的耻辱。 他全心全意在意那个贱人!朕,朕想着……” “父皇。” 李湛推门从外走进来,单膝跪下,“儿子愿意为您挖了她的墓,挫骨扬灰,谁让您不痛快,儿子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儿子派人火烧奉先帝,将他的灵位先从太庙请出去,有资格去奉先殿祭拜的人,除了您同兄弟们外,连武王都没资格进入,自然没人能知道先帝的灵位已不在奉先殿了。” 李湛敢说敢做。 上辈子,他做得更过分,对先帝大肆贬低,在除掉摄政王之后,李湛每年祭祖都会给先帝加封号,上得全是恶号。 反对他的臣子人头滚滚落地,差点逼疯了满朝文武。 他们都不明白,先帝到底怎么得罪李湛了。 这对祖孙明明连面都没见过。 【无言一对,专家教授们都说昏君不敬祖宗,任性妄为,不尊孝道来着,就为太庙中没有先帝的灵位。】 【还说昏君开馆抛撒骨灰,过于残忍,没有人性。】 【特什的,我还真相信了!】 隆承帝嘴角微颤,苦笑道:“少说胡话,他不好,你还要把自己一世搭上不成?” “父皇就是顾虑太多,祖父都敢做了,您担心他没人供奉香火?祖母肯定不愿意同祖父合葬的,您——您可以成全祖父,把皇陵重新开启,放祖父同他心爱的宠妃合葬。” “……” “若是操作得好,武王说不得也会大为感动,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他为先帝同其生母合葬,重启皇陵?” 隆承帝愕然,随后摇头:“他这不是成全先帝,而是惊扰先帝的。” 温暖说道:“我倒是觉得魏王殿下想法惊奇,不试试看,如何知道呢?您对先帝依旧存了一分孝心,武王殿还想着父母再续前缘,先帝同谁合葬,朝臣还是很看重的。” “而且,据我猜测,先帝陵寝的棺椁就是空的,他早就同宠妃合葬了。” “小暖可真敢想。” 温浪怕了,真怕了,“先帝应该没这么的,这么的脑子不清楚吧。” “谁知道呢,千万别小看陷入情爱中的男人还保存理性,也许先帝觉得自己为江山付出太多了,死后为自己活一把呢?” 温暖的话说不尽的嘲讽。 隆承帝起身,拽起温浪,“走,你陪朕大醉一场,朕只想着喝酒,从做太子起,朕一直战战兢兢,登基后,更是不敢有任何大意,兢兢业业治理江山,宁可委屈了自己,委屈了你,委屈湛儿,朕也想着理顺先帝留下的隐患。 向先帝证明朕能做个好皇帝,如今,朕清醒了,彻底清醒了,先帝根本就没想要朕承接祖宗社稷,他认定的继承人一直都是武王! 这些年,朕是什么?朕成了什么?” “您是皇帝啊。”温暖依旧沉稳,唇边始终挂着笑容,不紧不慢说道:“您虽然过得难了一点,被武王朝臣掣肘,可您始终牢牢坐在龙椅上,武王还是臣子,在您面前得俯首称臣的。 其实先帝挺可怜的,给武王留下这么多便利,武王都没用上。” 当然上辈子得武王更可怜。 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李湛翻盘了。 “先帝若是在天有灵,没准痛骂武王蠢笨,气得他胡须乱颤,怕是不愿意承认武王竟是他看好的儿子!” 隆承帝唇边缓缓浮现一抹舒心的笑,“说得好,温暖说得太好了。” 他抬头看天,仿佛见到先帝震怒挫败的样子。 “朕继续压制武王,还会接回安阳,您——您就继续被武王气着吧。” 隆承帝现在不想证明自己是个好皇帝,而是想证明武王到底有多废物! 第一百三十二章 稍稍情动 !隆承帝拉着温浪去后面的水榭饮酒,大醉一场,李湛同温暖并没跟过去,不过李湛命人去魏王府搬好几坛酒,给隆承帝送去。 温暖又让人去通知胖掌柜亲自下厨,烧了一桌饭菜送过到新家这边。 她买下魏王府旁边的宅邸,拆了一些很僭越的东西,又新添加了一些,温暖并没有把东西全部搬过来。 庭院还需要修整,更合乎温暖居住。 虽然宅邸出售前,李湛命人整修了一遍,可温暖着实对李湛的审美欣赏不来。 宅邸居住舒服是主要的,李湛处处要求到极致,庭院连铺路的石头都恨不得选大小一样的,更不用说庭院的景色。 树木之间的距离都得统一一致等等,温暖受不了。 她更喜欢随性一点,因此她特别把了好几株树木,以此破坏整齐统一的间距感,不至于府邸太过刻板。 李湛站在窗口,参差不齐的树木真是辣眼睛,而温暖也如休闲的老大爷,靠着摇椅,摇来摇去,果皮扔到桌上的果盘中,有几块果皮掉落在桌下。 说温暖乱丢东西,倒不至于。 可按照李湛的标准,温暖就是在乱丢东西! “我觉得新家最缺侍卫,皇上被我爹领回来,有侍卫也挡不住,可是……魏王殿下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家,你随随便便就走进来了?” 温暖吃完果子,把手伸向松子花生,不大一会儿,果壳满地,花生上的红色软皮粘在温暖身上。 她煞有介事挑眉看了李湛一眼。 “做了邻居,我家不是王爷随意就能进来的,等我爹把以前的侍卫找回来,府上的安全有了保证。不会再有今日这样的意外发生,哪怕陛下拦着,他们也能给我送个消息。 不至于让我措手不及,说了太多武王同德妃的是非。” “不是你故意的?”李湛故意忽略温暖的再次挑衅? 无视满地的果壳,回道:“往日,你不是多话的人? 只会交代白掌柜赚银子? 坑靖南侯夫人一把出气? 同白掌柜扯不到武王头上去 当时,你就知道陛下在外面偷听,而爷也在。” “没有哦? 王爷这么 不够了解我,其实我对八卦消息很感兴趣。” “呵呵。” 李湛走到温暖身边,“小骗子? 你说得话? 爷一句都不信!” 柔和的暖阳洒过进来? 温暖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 懒洋洋打盹? 偶尔带着几分小高傲? 李湛抬手抚去温暖身上的花生皮。 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给温暖再次整理衣衫。 “你不喜欢令尊同尹夫人再有任何牵扯,知道尹夫人约了你爹,她完全无视你传过去的警告,所以才想给她一个教训? 尹夫人焦头烂额? 坏了在靖南侯心里的完美样子。 她想着弥补回来? 也就没空再去利用令尊了。” 李湛缓缓蹲下身? 此时他矮了靠在摇椅上的温暖一截,“你到底怕什么?对令尊更信心一点,就算令尊见到了她? 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是,我爹放下的人,他再白痴,都不会再捡回来,尹夫人没那么大的魅力让他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对她的爱慕,这十几年也都磨没了。” 温暖满意李湛识趣,她不喜欢仰望人,“你知道尹夫人约我爹见面的消息是谁告诉我的?” “你爹!” “……” 温暖抿了抿嘴角,“王爷真是无所不知,看透人心啊。” 李湛笑道:“爷不是无所不知,即便能看透一些人,爷懒得去推测,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多帮你收拾……” 温暖目光不善,李湛连忙改口,声音低沉缱绻,“爷只愿注意你,了解你的脾好。” “魏王殿下。”温暖坐直身体,这让李湛前倾的身体差点同她撞到一起,“说话时,稍微离我远一点,我不是您随便说几句,便春心荡漾的小姑娘。 你说你了解我,其实这该我说才对,也许我同你上辈子就认识了。 您本是一个风流的性子,完全不必隐藏起来,大大方方同我说,没准我们能成为很好的酒肉朋友,一起逛青楼,一起去征战,一起喝酒,一起舞剑。 我同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为你牺牲性命都成,但是我对魏王……” “别说,轻易别把那句话说出口。” 李湛眸子深邃,神出鬼没的扇子打开,盖住温暖整个脸,“爷准许你继续装傻下去。” 只要不出口,他就有希望,迟早能攻下温暖! 何时,他变得如此没有自信,也愿意迁就温暖? 温暖把扇子扯下来,“什么叫装傻?你说得好像尹夫人那样的绿茶……” 李湛没有后世人做科普,他不懂什么是绿茶。 温暖让看客们看到了更真实的李湛等人,看客们也给温暖提供不少新鲜的用词,温暖觉得自己接受起来毫无障碍。 羡慕看客们生活的时代,自由,平等,也更有趣。 “反正我提前表明,我同王爷没任何机会,做不来别人吊着一群蓝颜知己的事。” “知道,知道了。” 李湛轻松接过温暖扔过来的扇子,潇洒自在摇晃,“爷就是试试你罢了,嗯,你的表现还让爷满意,合作可以更近一步了,爷不用再担心你感情用事,或是突然间因倾慕谁而作出傻事。” “连爷这么优秀的人都无法打动你,你爹真该在家里多摆放几株桃花了。” “……” 温暖失笑:“哦哦哦,是,王爷说得是,您就是世上最伟岸的男子,天上有,地上无,您的魅力难以抵挡。” 夸着夸着,温暖突然停住了口。 李湛捏紧扇子,扬起桃花眼,“怎么?不继续了?爷还没听够呢。” 「温暖:你们方才刷屏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中了李湛的套路?还有拿着吃瓜看戏是几个意思?最后给我凑婚礼份子钱?我何时说过要成亲?」 【嗷嗷嗷,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分析别人的爱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轮到自己时脑子成了木头。】 【好了,好了,暖宝贝,别生气了,继续保持下去,我们挺你。】 温暖一脑门子浆糊乐滋滋收下大笔打赏,又被强塞好几个的。 “我懒得再夸您,怕您太飘。” 温暖很快面对李湛,将偏得找不到的话重新扯回来,“我爹在得到尹夫人口信当日就告诉我了,说是,她有关于我的事同我爹说,并没有提起他们之间的旧情。和离双方再相见,没有比拿儿女更好的借口。” 李湛笑道:“尤其是令尊对你很在意,你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令尊放下她,也会为你去见她的,以后靖南侯知道……” 温暖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同时说道:“靖南侯不可能不知道!” “尹夫人不会留下这么个把柄,同我爹见面,越是遮掩,越是显得心虚。”温暖从不曾低估尹氏。 “靖南侯知道,而且他也会到场,只是稍稍落后于尹氏,等他们碰面,坐下,喝杯茶,聊天时,他再现身。” 李湛摸着下颚,“有意思,给令尊压力,让他惊慌失措,或是当着令尊的面同尹夫人恩爱一番,靖南侯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他能把手中的筹码用到极致,否则他也不会被父皇和武王同时看重了,都以为靖南侯能被笼络过去。” “爷喜欢靖南侯!他见令尊的目的,和尹夫人截然不同,偏偏让尹夫人觉得是自己安排了靖南侯同令尊的碰面。” 李湛喜欢聪明识趣的臣子,就是靖南侯这样的,能做事,懂进退,从来不会学固执的朝臣违逆他,偶尔还能为李湛背几个黑锅。 靖南侯抢了谗臣的活儿,朝野上下都认为靖南侯忠正,是个正人君子。 上辈子,靖南侯同尹夫人鹣鲽情深的夫妻关系让世人羡慕,和睦友爱的侯府氛围比起祸起萧墙,兄弟之间算计争权夺利,完美太多了。 这些都是靖南侯的保护色。 再加上李湛对他对欣赏,难怪靖南侯一直荣宠不断。 温暖端起茶杯,向李湛方向敬了敬,以茶代酒 “没有我爹得话,我也会很欣赏他,同从聪明人做朋友,好过被单纯的朋友坑死,只要让靖南侯知道我比他强,看透他的计量,他就是最好的朋友。” 李湛点头道:“没错。” “可他娶了尹夫人,这没什么,他打算一直踩着我爹,这就不好了,踩我不认识的人,我不吭声,利用我爹,不能够。” 温暖说道:“方才我同白掌柜商量对付尹夫人,这些不足以让靖南侯罢手,我爹得让他明白,随时随地,我爹都有掀翻靖南侯的实力。” “这个有点难!”李湛回道:“不是爷小看令尊,父皇只能震慑,今日以后,父皇许是对令尊更维护,但指望父皇直接出手,这不现实。” 李湛若是做皇帝,他敢做。 隆承帝同他不一样,不似李湛任性,不似李湛那么无所畏惧,打碎一切束缚,只按照他的心意重塑。 “证据摆在皇上面前,靖南侯就知道我爹的厉害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正影帝 !温暖已有一些灵感,着手布置怎么给靖南侯一个教训。 她也想快意恩仇,看不惯谁,直接灭掉,她看不惯的人大多有权有势,隆承帝都得慢慢筹谋。 温暖渐渐收服一些人,渐渐收拢一些势力。 可离她迎回安阳长公主还差得远。 今生,她才知道让朝廷出兵到底有多难,有多少人反对安阳长公主回京。 这股根深蒂固的反对力量,不是隆承帝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隆承帝同李湛是父子,但他们有不同的性子,同处事态度。 前世,乾元帝(李湛)主战时,面临不少的反对声。 隆承帝当夜同温浪直接醉倒在一起,清晨,他连衣服都没来得急更换,直接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蹑手蹑脚从温府出门。 他怕被有心人看到自己从温浪家里出来,又得多不少的流言蜚语。 李湛对此不以为意,偷偷感叹一句,“父皇不会做皇帝啊。” 当皇帝还需要怕臣子了? 隆承帝回到宫中,换了龙袍紧赶慢赶去上早朝。 他一如既往抬举皇长子,一直让皇长子站在他身边,皇长子偶尔从臣子手中接过奏折,递给隆承帝。 皇长子积极主动,倒是分担不好田公公的活儿。 朝臣们隐隐觉得有哪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明白。 不过,恳请隆承帝封德妃为皇后的奏折开始多了起来,可上折子的官员品级都不算太高。 真正主宰中枢阁臣,以及六部侍郎等二品三品大元,始终没又上书。 哪怕德妃已经频频召见高品级命妇夫人们入宫,依旧很少能说动朝廷要员。 入宫的命妇往日都很近亲德妃,在德妃面前也都答应得好好的,可她们回府后,同老爷商量。 武勋重臣统一表示? 等,等在太庙反思的武王殿下对此事的态度。 何况隆承帝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废后,改立德妃的意思。 自从皇长子跟在隆承帝身边? 隆承帝便不再踏足德妃寝宫? 除了时不时去看望一番皇后之外? 隆承帝召幸妃嫔次数逐渐减少。 皇后娘娘时常召见皇长子,对其嘘寒问暖,态度亲近不得了。 皇长子不至于每次都去? 可他也不能完全无视皇后的召见? 而他每次去中宫,随后德妃就会赶到。 几次疲于奔命,严防死守皇后亲近皇长子? 德妃渐渐明白皇后的心思。 “故意的? 皇后故意用召见皇长子来恶心本宫!” 德妃封后之路不顺? 皇后不肯退位让贤? 反而讽刺于她? 如今皇后又作出恶心她的举动? 德妃心头似压着一块大石头,整夜整夜睡不着。 往日从容淡然也维持不住,从德妃寝宫打扫出去的瓷器碎片多了不少。 在后宫消息传递得快,即便德妃让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闭嘴,瓷器碎片总不能被突然间消失? 而且身份不高的美人时不时被德妃罚了。 后妃们私底下嘲笑德妃? 能说别人? 说不了自己。 德妃曾经劝过时常摔东西发泄的后妃当维持心境平和? 摔东西解决不了问题。 皇后娘娘特意派人订购了一批瓷器,送去给德妃,来人 随德妃摔,看在皇长子的面上,德妃都摔碎了,同皇后说一声,皇后还会让人送瓷器过来。 此事,被皇长子告到隆承帝面前,皇长子诉说德妃的委屈,话里话外的意思,恳请隆承帝做主。 隆承帝听后哈哈大笑,询问温浪,“你觉得皇后可是嘲讽德妃?可是皇后不贤?” 皇长子瞪大眼睛看着温浪。 若说跟在父皇身边,最让皇长子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温浪了。 他要帮着誊写一些文书,还要帮隆承帝整理一些读过的书,以及整理读书笔记。 偶尔隆承帝突然询问皇长子,论语上的句子,或是四书五经上的段落。 若皇长子回答不上来,隆承帝总是面露几分失望之色,皇长子最怕隆承帝对自己失望,背着隆承帝,皇长子再次下苦功夫,重新翻看经史子集,书不离手,背诵文章。 皇长子并不是绝顶聪明的,更做不到过目不忘。 他读书背书都很刻苦。 然而,温浪——温浪却有过目不忘只能,只要他看过的经史子集都能倒背如流。 真正的倒背如流! 哪怕温浪不知不会解析其中的含义。 温浪也不知给皇长子留面子,只要皇长子回答不出隆承帝的问题,温浪就直接帮皇长子背出来。 可皇长子用温浪帮?! 温浪故意让皇长子难堪,毕竟温浪公认的废物,皇长子连废物都比不上。 其实又有几个人能有过目不忘之能? 就隆承帝所知,只有温浪,李湛记忆力也很好,但不如温浪。 皇长子同温浪相处后,彻底明白为何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都对温浪有仇怨了。 温浪根本不懂谦虚,不懂得藏拙,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懂得事太多太多,连皇长子公认的宽厚性子都对反感温浪,可见温浪有多招人恨。 然而,温浪就是得隆承帝喜欢。 皇长子有时深深怀疑,温浪才是父皇的亲儿子。 “德妃娘娘摔了一批茶具瓷器,皇后娘娘立刻让人给她送去,这怎么能是嘲讽德妃娘娘? 皇后娘娘明明是怕德妃没茶杯喝茶,没饭碗用膳,摆不起瓷器摆设,显得德妃寝宫空当当的。 她本是一片好意,关心德妃,即便有错,也是德妃的错,皇长子劝说德妃娘娘别再摔瓷器了,这不是浪费好东西嘛。 您跟了陛下几日,当看到陛下为银子头疼,陛下日子过得节俭,德妃却在铺张浪费,这可不是好事。” 温浪眼神无辜纯粹,继续说道: “臣理解皇长子殿下子不言母过,不好训诫德妃,不过,皇后娘娘是您的嫡母,您不该向陛下告嫡母不贤,皇后娘娘给德妃送东西都不贤,皇长子认可的贤妻又是谁? 臣读过一些史书,皇后不贤,陛下膝下皇子少且养不住,而皇上的儿女成群,极少有夭折的皇子,单这一条,皇后娘娘就没辜负陛下的信任托付。“ 皇长子:“……” 隆承帝笑呵呵品茶看戏,都以为温浪口舌不行,温浪是有点单纯,可正因为单纯,才敢做敢说,没那么多衡量,花花肠子,往往直指本质。 怼得皇长子说不出话。 隆承帝吩咐温浪去书架上寻几本书,温浪领命告退后。 “你当知道朕对你希望很深,这几日你表现一直很让朕满意,苏首辅等人也都赞你敏而好学,宽以待人,严以律己,有圣主之姿。” “他们谬赞了,儿臣当不起。” 皇长子口中谦虚,心情渐渐飞扬,遥不可及的太子之位,一下子离他很近。 “好就是好,你自信一些,朕不至于嫉妒你得朝臣归心,朕反而希望你做得比朕更好。” “儿臣有今日,全赖父皇教诲,您为儿臣聘请名师,让儿臣得以比兄弟们更早涉及政务。” “行了,你是朕的长子,朕给你多几分机会也是应当的。” 隆承帝阻止皇长子,道:“少同朕说客套话,说你有今日依靠朕,不是你认真同大儒们学习,朕也不会把你提上来,你同朕是父子,不必过于小心,朕对你们兄弟几个,父亲偏向更多。 只要你不学李湛那么胡闹任性,朕一直会你的慈父。” 隆承帝突然咳嗽起来,脸色渐渐苍白。 田公公小跑着端上汤药,伺候隆承帝服下。 皇长子眸子微动,“父皇的身体……叫太医来给您看看?” 隆承帝喝了汤药,气色不见好转,仿佛疲惫至极,无力说话。 田公公小心翼翼为皇帝擦去唇边的药滓,“皇上的病,太医治不好,他们就是一群庸医,药没少喝,可皇上一直不见好……” “狗奴才,谁让你多嘴?!” 田公公扑通跪倒,狠狠抽自己耳光,“奴才在外人面前不敢说,只有皇长子在,奴才才……想着让皇长子殿下劝劝您,少些操劳,将养龙体。” “父皇的病情,儿臣不敢泄漏半句。” “别怕,朕若是不信你,就没人可以相信了,听德妃说,你一直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隆承帝喘息声很沉重,“朕知道德妃气什么,她没弄明白,阻止朕扶她封后的人,不是皇后,也不是朕,是……你皇叔。” “不,儿臣只是没想到,皇叔会阻止母妃登上后位。” “他……他对你有些误会。”隆承帝轻声说道:“你知先嫡后长子的传承祖制,他以前待你不错,也支持你为太子,他却不愿你既嫡又长。 当年朕为太子这道坎儿,皇弟到现在还没释怀。不过好在他对你存了一份真心,你能解开他心结,朕立刻在这道诏书上用印。” 田公公捧着一道明黄色诏书,递给皇长子,“陛下早就准备好封后诏书,只等武王殿下认同。” “陛下,臣把书找来了。” 温浪屁颠屁颠进门。 隆承帝手指皇长子,道:”送给他。” 皇长子展开诏书,果真是封后的诏书,温浪将书塞到皇长子手中,瞥见诏书内容,温浪露出意外,却也没多嘴。 “带着这几本书,你跑趟太庙,向武王请教是次要的,你母妃能不能封后,全靠你这一次太庙之行能否说服武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控制舆论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皇长子身上藏着没有加盖玉玺的封后诏书,手中提着几本书出门去。 隆承帝戳了戳温浪的脑袋,笑着问道:“你今日话挺多啊,还帮皇后叫上委屈了,往日,跟在朕这边,没见你说这么多。” 温浪讪讪说道:“换个人,臣不会多说,可皇后娘母挺委屈的,她不是不能生,只是生不出皇子罢了。这些年,她纵容您宠着德妃等妃嫔,她知您必须难做,从不多言,不曾针对后妃们。 她——是公主称为姐姐的人,臣不敢干涉皇上宠谁,臣就是觉得德妃同皇长子殿下欺人太甚,按照小暖的话说,吃相太难看了。 何况臣说那些话都是心里话,您问了,臣就说喽。 臣只做您的臣子,您在一日,臣在一日,您不再了,臣也不会向新君臣服。” “朕还以为你会说,为朕殉葬呢。”隆承帝板着脸。 “臣——臣不是还有小暖嘛,总要尽一分看护之心的,何况您皇陵总需要一个看守,臣也可以把新帝的事说过您听。”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舍得为朕殉葬。” 隆承帝揉了揉温浪的脑袋,“罢了,朕无需你殉葬,朕这辈子被你害得挺惨的,可不想死后还被你纠缠。你——还是留给皇妹仔细操心去。” “臣同公主……” “你的意思是皇妹为你操心?!你什么事不是皇妹帮做得决定?连你成亲,皇妹都陪送了不少的产业,朕看嫁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是,臣一身所学全靠公主。” 温浪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皇上不是让他迎娶公主? 等公主回京,他能继续做一条公主身边的欢快狗狗。 他其实很羡慕家里养得一对狗子,没事啃啃骨头? 拆拆家。 “陛下。” 田公公闪身进门? 靠近隆承帝? 轻声嘀咕了几句,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温浪长了一双狗耳朵,你声音再轻? 他都听得到。” “……” 田公公有点尴尬? 可温浪仿佛还很荣幸,主子又夸自己了,他生出尾巴此时定然在地上摇来摇去。 “朕不觉得意外? 皇长子有今日都是德妃扶持? 遇事去询问德妃? 把封后诏书给德妃看? 是他能做出的事。” 隆承帝身体向后靠了靠? 眼睑低垂? “朕用了将近二十年,养出皇长子淳厚正直,坚持原则底线的性子。他的野心没那么大,一心做学问,对兄弟们友爱谦和? 这些都是他的优点长处。 可德妃只用两年毁了朕二十年的苦心? 是朕小看德妃? 还是根本是错看皇长子?人生下来许是性子就注定了? 再多的安排教养都没用。” “皇上——他也不都是德妃的影响,到底一个皇长子名头在,外面有不少人言论? 他是您的贵人,正因他出生,您才能继续做太子。更有甚者,说先帝早看出他出色优秀,这才把皇位传给您。” 温浪记忆力极好,说着听来的为皇长子鼓吹的消息。 田公公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胆战。 隆承帝扯起嘴角:“行啊,再加一把火,温浪你——你当年就跟在朕身边了,不是在东宫,就在皇妹身边,如今还有一些先帝时旧臣,但比不得你,你把朕答应先帝立皇太弟的消息传出去。” “……” “再加上一句,倘若德妃当年没能生下儿子,先帝便更换太子。” “您玩得太大了,容易造成朝野混乱。” 温浪拒绝这样的命令,“臣不怕别的,就怕您身体撑不住,您说过让先帝在天之灵继续生气下去,没说……提早直接去气先帝。” 田公公平地一个踉跄,双脚有点软,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你不行啊。”温浪轻声说道:“这时候你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的,陛下若是问,你也该平静的说,没听到,这是小暖教我的,以后田公公记得这么做。” 田太监尴尬抿唇,“谢谢哦。” 感谢温浪八辈子祖宗! 隆承帝心情愉悦,“没事,朕还挺得住,不让德妃同皇长子,以及武王多多表现,方才那碗汤药不是白喝了?” “先帝为爱子武王做了诸多安排,宁可眼看着皇妹去和亲,当太祖留下的不和亲,不纳贡是个笑话。他敢做,朕还需要给他留面子? 横竖他没把朕当作儿子看待,朕让他自己去同列祖列宗解释,以后,先帝无视朕的母后恩情,宠爱那个贱人,那人多次害朕的事,都可以说! 是朕想差了,维护先帝的名声,他自己都不在意,朕这个受害者还需要为他辩护遮掩?” 隆承帝放开不少心结,“朕做了皇帝,有了好几个儿子,这才明白做父亲的心一旦偏了,做儿子就算把心挖出来,偏心的父亲也不会看一眼,朕也是个偏心的父亲,不过朕,自觉做得比先帝好。” “陛下,请三思。” 田公公跪下来,“温将军也劝劝陛下吧,不能为一时之快,让陛下继承帝位成了武王的退让施舍。” “这话不对,陛下继承帝位名正言顺,若说施舍,也是宪章白皇后娘家以满门战死换来的,白皇后为救先帝,差点葬身虎口,正因此,白皇后身体才垮掉,进而早逝。” 温浪兴致勃勃建议,“魏王买下好几家书店,手底下养着不少专门写话本的文人,臣觉得可以给白皇后立传,还可以让茶楼酒肆的说书人多说说,白家满门忠烈。 臣以前颓废时,喝最次的酒,去最简陋的酒肆,却也看到不少下九流的人喜欢听书,每次说书人讲杨家将什么的壮烈悲壮的将军,他们都很兴奋,其实他们更懂得感激,也更明白守国安邦的将军的重要。 战乱一起,最先死得不是勋贵朝臣,而是如同浮萍草芥一般的平民百姓。 他们也更愿意听青天老爷洗脱冤案的故事,总是想着世上能多一个青天。” “天没黑啊,日头也没从西边升起,你还能想到这些事?更难得你抓住机会向朕进言?” 隆承帝有些欣慰,也有心酸。 他能想到温浪窝在小酒馆,喝着最差的酒,听着说书人说着那些名将的事迹,时不时鄙视临阵脱逃的温浪几句。 抬高武王,靖南侯等人,称赞他们抵挡了北蛮。 酒客们对英雄的推崇,对温浪等人的怒骂。 说不得酒客们还会把尹氏的事翻出来,那种地方骂人是真的骂,鄙俗得很。 温浪说道:“臣就是随便建议一番,魏王——经常拿话本子给小暖,说是卖不出去的话本送小暖慢慢看。臣觉得魏王脑子灵活,又混迹京城,他既然书店以及印刷生意没做起来,不如陛下给他一笔生意做。” “傻子,只有傻子才会相信湛儿置办的生意会亏本。” 不过,隆承帝并没反对,李湛的确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德妃不给李湛银子,光指着魏王的俸禄,李湛能把日子过得那么舒服? 苏白舞文弄墨,吴枫淬体练舞所有的花费都是李湛在承担。 李湛能赚银子,总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点子赚更多的银子。 隆承帝只能想到节俭,李湛却能找到更多赚银子的好路子。 温浪见皇上同意了,兴高采烈去通知魏王,以后魏王别想借着送话本亲近小暖,魏王忙起来,也没空再纠缠小暖。 搬家后,温浪日子过得舒心,除了魏王时不时来拜访蹭饭之外,一切都很好。 还有那两只狗,最近胖了不少,都怪魏王总带着骨头等食物给它们。 温浪不在家时,两只狗把魏王当作主人。 两只狗子完全忘记温浪回家后跟着自己跑来跑去的情分,他不在,骨头就能收买狗子。 它们蠢得可怕! 很多人说温浪像狗,也不少人说他蠢。 不过,温浪自觉比家养的狗子聪明。 ……………… 德妃死死盯着封后诏书,嘴唇紧紧珉起,皇长子在德妃面前踱步,显得很不安。 原本他喜欢的书随意扔到一旁。 “母妃,父皇说封后的阻碍来自皇叔,这次我去太庙看望皇叔,是不是求一求他?” “不用。” 德妃手指微微颤抖,“你就当没看到这份诏书,不知是你皇叔的人阻止本宫封后。” “母妃?!” “本宫比任何人都希望登上后位,让你成为嫡长子,可是眼下不能得罪武王,他不同意,就算了,只要你能继续得到武王的支持,将来你父皇故去,传皇位给你,本宫自然就是太后。” 德妃说给皇长子听,同时也说过自己听: “迟早有一日,本宫能把皇后给本宫的耻辱还回去,今日嘲讽本宫得人,以后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记住,牢牢记住,得到武王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武王不点头,本宫就做不了皇后,皇上虽是你父皇,奈何不得武王。” “要不您写一封书信给皇叔,他不是同您……” 皇长子不敢看德妃,低头喃喃道:“你教过我,成大事不拘小节,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拘什么手段,皇叔对您始终是不一样的。” 德妃苦笑:“是要写一封书信,你再帮本宫带个平安符,亲自教给你皇叔。”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练个小号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德妃将后诏书扔到火盆之中,诏书在火焰中燃烧,慢慢化为灰烬,一如此时德妃的心。 “原来陛下对我的情分并没多少,以前,是我自作多情了。” 连皇后之位都不敢同武王争一争,隆承帝哪还脸说德妃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隆承帝重新将温浪调到身边,他所承受的反对声音并不小,隆承帝为此得罪武王,招惹靖南侯等重臣不满。 封后同温浪不可同日而语,德妃关键是看隆承帝是否用心,即便她做不成皇后,隆承帝为她争取了,付出了,德妃陪伴隆承帝多年,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也不算白费心血。 可隆承帝轻易就放弃了! 德妃甚至怀疑隆承帝不曾动过封自己为后的念头。 “你去太庙后,立刻让人给皇上送信,说突然有所感悟,在太庙多陪武王几日,武王何时回京,你再随他一起回来。” “可是——儿子走了,父皇身边少人伺候,岂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 皇长子不舍得离开京城,离开隆承帝,虽然他在隆承帝身边做不了什么,可朝臣对他即将入主东宫的未来太子总是多几分恭敬讨好。 他说出的话,朝臣仔细斟酌,格外重视。 “傻孩子,你跳出京城的漩涡才能让本宫看得更清楚,前几日本宫被你即将封太子的喜事冲昏头脑,以为胜券在握,说话行事才给皇后等人机会。” 德妃屹立后宫多年,荣宠不断,将隆承帝同武王几乎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一时犯蠢,不会一直愚蠢下去。 “皇上无意为本宫同武王相争,最近又对皇后格外看重,本宫得看清楚陛下的真实心意,也好保证你……不为他人做了嫁衣。” 德妃拍了拍皇长子的手臂: “后宫风波诡谲,前朝暗潮涌动,稍稍不慎就有可能大好局面前功尽弃,本宫能辅佐你一时,扶持不够成熟还显稚嫩的你,可本宫也有精力不济的一日? 或是无法再帮你笼络朝臣。 你打算让谁来替代本宫,夫妻一体,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你媳妇无论是见识? 还是身体状况,都担不起帮你的重担。 如今,你不会还以为贤妻就只是同你说说话? 照顾好你的衣食起居? 或者给你弹琴解闷吧。” “母妃不是答应儿子,不再逼她了?以后儿子都听您的,就算让给儿子娶顾娴或是靖南侯爱女? 儿子都答应。” 皇长子守着最后的倔强? 不愿意逼死媳妇:“就算儿子新娶的妻子聪慧过人? 她刚进门? 儿子很难相信她? 她远不如母妃。” “若是本宫让你娶温暖呢?” “……” 皇长子懵了? “您是认真的?她怎么配做太子妃?” 德妃扯起嘴角,“罢了,本宫就是随口一提,不过你可不能小看了温暖这丫头,她后背靠山硬? 皇上看在温浪面子就不会亏待她? 而且温暖比温柔聪明? 她胆色也温柔等贵女之上。” “至于顾娴? 你是娶不到了,她同武王可不单单只是外甥女同舅舅的亲近,这些年? 顾娴是唯一一个让武王安定下来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让武王抛下正事,只为哄她开心的女子。” 德妃有些遗憾,亦有些庆幸,“好在你一直反对这桩婚事,倒也不至于同武王闹得太难看了。” “皇叔同您说过,他娶顾娴?” “又不是嫡亲的甥舅关系,顾娴生母不过好运气占了公主名分罢了。” 德妃不以为意说道:“武王表现那般明显,阻止顾娴入宫,本宫又不是瞎子聋子,还能不知他的心意。有些事,有些话,无需挑明的。” “你尽快出宫,按照本宫说得做,回去也自己好好想一想,你需要得是一个端庄稳重,背景深厚,皇上欣赏信任的妻子,你要明白,你一日不曾入主东宫,你就不是太子,万不可骄傲轻敌。” “皇上不仅只有你一个儿子,既然他不在意嫡皇子的名分,长子这名头更轻了,你不舍逼你媳妇,可皇上未必狠不下心,逼死我们母子,给别人腾地方。” “史书上为江山社稷杀子的例子还少?就算侥幸活着,或是圈禁,或是流放,你千万别以为皇上做不出。” 皇长子深一脚,浅一脚出了皇宫,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彷徨在翌日一早离开京城,赶去太庙陪伴武王。 “您何必这么吓唬皇长子殿下?奴婢方才看他面色苍白,怕是影响他身体。” “吓?本宫可不是吓他,而是告诉他凶险,他连这点事都承受不起,本宫还能指望他继承大统?同武王抗衡?他从太庙回来,依旧没有长进的话,本宫还不如……还不如支持李湛……” 德妃后背窜起一阵寒意,梦中的画面再次浮现,皇长子纵然有诸多不让她满意的地方,李湛那就是逼死生母的畜生! “按照方子给本宫熬药,这段日子,本宫仔细将养身子,将宫务交还给皇后,不许再传,本宫摄六宫,比皇后更像皇后的话。” “是。” 尚宫眉头微皱,轻声问道:“那张方子是助孕生子的,药材一时凑不齐全,您有皇长子同魏王,何必再去拿命去搏,您不是年轻的姑娘,也不是没有儿子依靠的人。” “皇长子始终无法让本宫满意,李湛又是个不孝子,本宫得做一些准备,以防出现变故,本宫应对不及,本宫并非放弃皇长子,不过是趁着还有机会再生,再多个选择。” 德妃在宫女服侍下脱下华丽的衣裙,依靠着迎枕,翻看重新找出来的图册。 当年,她就是凭着独有的秘方同容易受孕的身位图,在有限的承宠次数中,迅速怀孕,生了两个儿子,彻底在隆承帝身边站稳脚跟。 女子聪明往往不如会生儿子,不过聪明的女人一般都能很快生下儿子,只有蠢笨的才会被害得小产,保不住儿子。 她手中的图册详细表明男女同房时,哪样的姿势容易受孕。 这些年,她一直没再看过图册,有点记不清楚了,“本宫仔细想过,武王同皇上争执不下,其实小皇子获胜的希望更大一些。” …………………… 茶楼,尹氏包下整座茶楼,她盛装打扮,带着温柔提早赶过去。 “娘为何还要见他?”温柔憋不住,说道:“您不是说同他在没关系?倒时候他来了,再纠缠您怎么办?何况您让我如何称呼他?喊他父亲,我实在是叫不出口。 我做不来姐姐那般,明明他没照顾姐姐一日,没抚养过姐姐,她还能好无旁念称他为父亲。” 尹氏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望着窗外安静的街道,行人极少,几株大树有二层耧高。 倘若在盛夏,大树的树冠能挡住此间茶室,很难让外人探看到茶楼的动静,最巧妙的设计,有树冠也不遮挡阳光。 因此,这家茶楼的生意一直很好。 也就是尹氏的面子才能包下整座茶楼。 “我知道你不喜欢小暖……” “我没有不喜欢姐姐!我就是看不惯她而已,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张扬随性?仿佛没有规矩能束缚她,以前,我同娘在京城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任何比我们地位高的人。 我为讨好名门贵女付出许多,不敢在书画上表现,不敢多说一句,只捧着她们说,一如齐婉婉那样的蠢……我也得好言好语捧着,说违心的不如她。” “她回京后,就没委屈过,在您喜堂上跟着温浪跑了,反倒被说成孝顺!他落魄狼狈时,我为此受过多少人嘲讽?姐姐回京后,他突然就崛起了,他护着姐姐,谁说姐姐不好,他就揍谁。 这么偏心的人,我是真无法再认他父亲。” “靖南侯不也是偏心你?他也护着你呀。”尹氏依旧望着窗外,并未回头,轻声说道:“你不是抱怨偏心不好,而是抱怨温浪的偏心不是对你罢了。” “……” 温暖眼角被刺激出一抹红,哽咽道:“您也看中姐姐了?偏心姐姐?” 她的光环对尹氏效用一直不明显,有些人很难影响到,温柔实验过,光环对男子的影响要比对女子重。 靖南侯世子兄弟以及同他们常来常往的少年,几乎对温柔都很有好感。 可原本有点讨厌她的人,比如靖南侯太夫人就很容易摆脱光环的影响。 “一会儿,温浪过来,你不用叫他父亲,只需要红着眼圈,眼里蓄满泪水就好。” “娘……”温柔咬着下唇,略显难堪。 “你别怕,我留下你,就不会改变主意再去宠温暖。”尹氏抿了一口茶,“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温浪面前不许说温暖一句不好,也别阴阳怪气说那些自作聪明的话语。 温浪可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世子他们,你想得人喜爱,我可以教教你,在武王面前活泼点,在武勋朝臣等长辈面前天真点,在你闺蜜面前坦诚点,在温暖面前聪明点,少做画蛇添足的事,少说阴阳怪气的话。”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前夫前妻(上) “别当谁都吃你那套,也别当谁都是傻子,男人许是看不出,那是因为他们的心很大,总以为再聪明的女人始终都被他们掌握着,你又着实漂亮乖巧,他们欣赏你的容貌,自然不会细思你是否出于真心。 论起来,你连齐婉婉都瞒不过,太夫人对你也是提防着,要不然这段日子不至于去寺庙烧香把拜佛。” 温柔小脸白得可怕,微微垂下脑袋。 尹氏面露几分不忍心,继续说道:“这些话,你若不是我亲闺女,我断是不会同你说的,我不知你有何依仗能让人继续喜欢你,但你要明白付出多少才有多少回报,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知道您是好意,以后我听您的话。” “你过于在意温暖出于嫉妒,有些人上来就是高高在上,让你感觉望成莫及,当然我不是说温暖就比你高太多,你端正心态自然不比她差,反而比她拥有得更多。” 尹氏拽过温柔,轻笑道:“嫉妒让人出错,冷静下来才能想到更好的应对法子,就算你如今不如温暖,你肯努力奋起直追,总能缩小差距。 当年安阳长公主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连她一角都碰不到,我一步步追,一步步的算计,耗费无数心血,付出许多,我总算追上生而富贵的安阳长公主。 温浪,靖南侯等等,曾经爱慕过安阳长公主的男人如今可都是我的裙下之臣!我在京城做尊贵的侯夫人,手中掌着八成的印染产业,生意遍布天下。安阳长公主在北蛮茹毛饮血,说不得还得伺候父子两代汗王。” “父亲也喜欢安阳长公主?”温柔追问道。 “……” 尹氏扶额叹息,“你真是我女儿?!为何你总是抓不到重点?我同你说这么多,是说靖南侯曾经爱慕谁?” “娘别生气,不管靖南侯爱慕谁,如今他只把您捧在手心上。安阳长公主可未必只伺候父子两人,她公主的身份只会让她辗转于北蛮男人帐篷之中,风吹日晒,她许是老得不成样子了,还如同母亲相比?”温柔睨着尹氏,十足嘲讽。 尹氏摇头道:“小柔过于贬低你的对手,并不能让你显得高贵。你不会同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比较高低,北蛮的消息很少传回京,她当年能让攻入北蛮王庭的温浪顺利回归,想必她很得大汗的喜欢。 安阳长公主总能将日子过得很好,这一点我都佩服她。不过北蛮永远比不上中原富庶,荣华富贵也是分档次的,侍奉父子两代人,安阳长公主便不会被礼教所认同。 曾经倾慕过她的男人都会嫌弃她了,我其实很愿意她回归京城,就是武王殿下不乐意,听侯爷说,反对力量很大,连皇上都是素手无策。” “夫人,温将军到了。” 守在门口的婢女通禀。 温柔立刻绷紧身体,站得笔直,记得尹氏的交代,生生红了眼圈,犹豫迟疑拿捏得精准。 尹氏暗暗点头,稍加点拨温柔还是有所长进的。 茶室门从外推开,温浪走进来,随意解开披风扣子,精准扔到一旁的衣挂上,直接坐到尹氏对面,潇洒肆意。 尹氏有一瞬间恍惚,少年时温浪就是如此随意,她渴望并积极争取的权势富贵对温浪随手可得。 他犹如被精心雕琢的小公子。 温浪眼角有了皱纹,两鬓斑白,十几年凄苦落魄的日子让他显得很瘦,可温浪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改变过。 曾经尹氏以为消失的矜贵反而因磨砺更显得同其余武勋不一样。 温浪随意说道:“你有事就快点说,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寻思去给小暖买一些点心带回去,耽搁太久,稻香村点心就卖没了。” “你买点心会乖乖排队?以前你不是——随便打发人让稻香村老板专门送过去?” 尹氏暗暗捏紧帕子,温浪同自己想得有点出入。 和离时,她能从温浪的眸子看到深沉的爱慕,看到不舍,看到恳求,求她不要离开。 如今温浪眼里没有她了。 没有倾慕,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恨。 一如,当年初见时,温浪诧异她怎配同自己坐在一起。 世人都说温浪当年对尹氏一见钟情,热烈追求尹氏,百般讨好她,事实不是这样的,她为了缠上温浪忍了不少的温浪坏脾气。 若没有那件事,温浪也不会坚定不疑娶她。 安阳长公主把温浪养得太好也太天真,等温浪全情投入时,她才真切感到温浪炙热的情感。 温浪说道:“小暖不让我仗势欺人啊,既然喜欢稻香春的点心,就要守人家的规矩,我凭着身份坏了规矩,对守规矩排队的人不公平。 小暖哪都好,就是大道理一套有一套的说,我买点心本就是为哄她开心,我府上有御厨,从皇宫拿点心回去也很方便,为破坏规矩让小暖生气,我可不敢。” “前些年我不好时,见多了仗势欺人的事,被人打,被人骂,被人扯着脖子羞辱,当时我很无力,也很痛恨狗仗人势的勋贵子弟。 如今我稍微好一点,不愿再做让我痛恨的人。” 尹氏端起茶盏,轻笑:“亏着小暖跟你,否则我也见不到头胎换骨的你了。真可惜,让你重新振作起来的人不是我,那时候你如同一滩烂泥,我是真的气不过,说了不少过分的话,也不知怎么外面就传成那个样子。 你可曾记得——记得——” 尹氏抿了抿依旧娇艳的嘴唇,眸子荡起涟漪,美得浑然天成,沙哑又带着几分感性,“我抓着你询问,你把曾经我心中的那人藏哪了?富有正义感的温浪消失了!” 缱绻温柔的声音能让任何男人心生涟漪。 温柔仔细揣摩尹氏的神态,忘了给温浪倒茶。 温浪自己动手提起茶壶,到了一杯茶,却是没有喝,“我从来就没有正义感,你自然找不到。” 尹氏:“……” “你还是快点说叫我来为何事,我耐心有限,以前看尹夫人千好万好,如今看你却很想揍你一顿,不想鼻青脸肿的回去,被靖南侯误会,你少说过去的事。” 温浪离尹氏很近,又仿佛很远。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从不做脚踩两只船的勾当,知你一心一意对靖南侯,知你性情,我才单独来茶楼。尹惠,别让我后悔!别让我真正成了有眼无珠的笨蛋。” 尹氏手臂颤了一瞬,温浪彻底脱离她的掌握了,她继续纠缠下去,还想着影响温浪,不是她的耻辱,而是温浪的耻辱。 温浪当年错看了她,高估了她的聪明。 “男子一般比女子成熟晚一些,我没想到温浪你有漫长的成长期。” 尹氏稳住情绪,再次端起茶杯向温浪敬了敬,“我没看错你,只可惜我不是让你成熟的女人,他们,包括陛下都小看了你。” “你有我这经历比我还厉害。”温浪淡淡回道:“我这份警惕精明,只对你一人而已,毕竟我曾离你很近,亲身经历你的虚伪,爱慕虚荣,翻脸无情,颠倒是非黑白等等手段,也领教你的精明,果决,自私等优点。 我再被你几句话套住,别说小暖不会再理我,连我养得狗都不会再有围着我转了。” 尹氏眼底闪过挫败之色,一般而言都是她占据谈话的主动,牵着别人的鼻子走,温浪轻而易举破坏了她苦心经营设想的氛围。 原来从那场失败的婚姻中轻易抽身而退的人,不只有尹氏,温浪抽身更快。 果然,温浪心很硬,也许早就后悔娶她,而没能留下安阳长公主。 “我想同白掌柜做一桩大生意,对他,对我都有好处的生意。”尹氏不再绕圈子,续旧情。 原本她打算让温浪主动询问,主动帮忙联络白掌柜的。 “做生意?我不会啊,你直接去同白掌柜去商量。” 温浪无辜摊手,靠着椅子散漫说道:“你不是知道我只会花钱,不会做生意,公主留下的产业都黄了,我现在靠小暖养我。” “白掌柜不理我,宁可不赚银子,甚至损失巨大,他也不会同我合作。” “哦,他竟然没骂你?!” 温浪慢吞吞说道:“他见我一次骂一次,把我八辈子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当然还有你的祖宗也问候过。” 尹氏抬高声音,“我以为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以为你想明白了这桩婚事,你我都有错,你犯的错更大,你不善经营导致铺子黄了,我用真金白银买过去,呕心沥血操持经营,生意好了,你又眼馋了,认为是我抢走生意。” “你娘家哪来的真金白银买下公主留下的铺子?当初若不是你是我夫人,那些产业即便黄了,有得是人买,哪能轮到你?” 温浪冷笑:“那些产业是我的,我糟蹋了拱手送给你,白掌柜除了骂我败家之外,拿你没办法。 可你想同白掌柜做生意,他不愿意,嫌弃你,你却是来同我说?你是觉得白掌柜等人手中的生意也我的?我再卖公主的生意一次?” 门口,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传进来,“慧娘,本侯来接你回府。”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夫前妻(下) 靖南侯站在门口,身形健硕,眉目俊朗,披着大髦更显他伟岸。 尹氏妙目微闪,起身道:“侯爷,我——” “无妨,本侯相信惠娘品行。” 靖南侯气质冷峻疏离,唯独在面对尹,多了几分柔情。 尹氏眼底仿佛发光一般,穿透靖南侯外在的盔甲,直入心窝。 温浪从容淡漠望着茶室外的大树,看着树枝上站着的鸟雀,仿佛外面的鸟雀都比柔情浓浓的两人有趣。 他是真不在意了! 靖南侯心头说不上是喜还是悲,有一瞬的茫然。 他暗暗紧了紧拳头,迈开长腿仿佛一瞬跨入茶室,来到茶桌前。 他轻聊衣摆,坐下来。 温浪随意洒脱,靖南侯坐姿如松如钟,严谨端重。 温柔看看温浪,又看看靖南侯,自觉这是两样性情的男人,都能吸引女子疯狂爱慕。 靖南侯世子等年轻人比他们少了岁月沉淀的男人味儿。 靖南侯直接端起尹氏用过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稍微扬,尹氏艳丽脸蛋儿微红,大方说道:“茶叶用得是信阳毛尖,我从侯府带过来的。” “怪不得如此熟悉,又有你的味道,甘甜淳厚。” “哎。” 温浪身体再次歪斜在椅子上,曲起手臂打着椅子扶手,剑眉舒展,唇边多了几分玩味儿: “下次再约我,尹惠直接约到画舫吧,画舫上能看到更好的风情,最重要画舫中有床,大大的,软软的床榻。” 尹氏气得脸更红了,“无耻!” “爷这可是为你们着想啊,怎么算是无耻?!” 温浪第一将目光落到靖南侯身上,明明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偏偏他笑起来格外好看,“你们两个你侬我侬,靖南侯喝了尹惠的口水,不如直接原地上床更能引起我的注意,看看能不能继续刺激我。” “让我发疯,发狂,再为尹惠,同你靖南侯从茶室打到外面,引动京城,再给尹惠魅力增添一抹光彩。” 靖南侯捏了捏左手臂,笑道:“本侯不敢同你打架,上次你差点废了本侯的手臂,本侯征战多年,身上只有一处有伤疤。” “靖南侯是想说伤疤是我给你的?这很光荣吗?” 温浪嘲讽道:“将军身上的疤痕证明战功,你唯一的伤痕证明什么?证明你勾引上司的媳妇?当年从北蛮撤回,我先冲进包围圈救了你,你一路护送我回京,当时我受伤很重,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你不曾抛下我,费劲千辛万苦带我回京,我当时想着,我们纵然不能成为生死相托的兄弟,也是一起奋进的袍泽,尹惠赶过来照顾我,你就是那时对她起了心思吧。” “本侯对惠娘一直很克制,很隐忍压抑的,直到你同惠娘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彻底断了情分,我这才敢表现出来,正式表白也在你们和离之后。 你是第一发现慧娘的人,带她来京城,娶了她却没能护她,没能给她所喜欢的,我看着她心疼,由着我来守护她,疼爱她。” 靖南侯盯着温浪的眸子,“本侯不知有何错处,若是你过去不这道坎,尽管来找本侯就是,何必去嘲讽慧娘?” “找你?!”温浪站起比还坐着的靖南侯高不少,“爷早就说过了,不怨不恨她,爷找你作甚?难道爷说得好不够清楚?怎么你们夫妻一个个都觉得爷该怨恨,该找靖南侯报复?该狠狠让尹惠后悔?” 靖南侯道:“你不恨慧娘?!” “当然,爷说了多少遍了?是尹惠一直纠缠爷,生怕爷会报复她,她还惦记着白掌柜的生意,也许怕爷不让她赚钱。” 温浪突然笑容灿烂,“方才靖南侯说得真好听,真是让爷感动,可你们在爷面前表现恩爱,想证明什么?莫不是恩爱有水分?怕爷报复,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否则爷又不是看狂悖的疯狗,不至于好人都去撕咬一番。” “爷是第一个发现尹惠的人没错,可靖南侯你未必是最后一个。” 温浪大笑三声,丝毫不顾及尹惠扭曲的脸庞,她教训温柔一套一套的,落到自己身上,尹惠也没那么容易冷静。 “什么人,出来!” 靖南侯对着窗口喊道,下意识挡尹惠以及温柔, 走到茶室门口的温浪回头,从窗外翻进来两人。 “小暖?” “魏王?!” 靖南侯面色阴沉,尹氏同温柔齐齐一呆,尹氏道:“你们怎么会在外面?温暖同魏王殿下为何在一起?” 尹氏拍着茶桌,怒斥温浪:“你就是这么管教女儿的?小姑娘整日同魏王一起,被人看到了,温暖还能嫁人?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疼小暖?你这是想把她宠坏,捧杀小暖,还说不是为了报复我。 明明知道温暖是我的女儿,温暖过得不好,名声不好,我会很痛苦,很内疚,甚至连累到小柔——我只有两个女儿,都被你害了。 温浪,你不配为父,不配做人!” 温暖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执笔,刷刷在空白书卷写字,李湛不曾离身的大扇子插在后脖子处,大扇子只露出个头,他手中捧着一块墨砚。 “别急,慢点记录,你哪里忘了,爷都记在着呢,靖南侯夫人说得话,爷都能复述出来,这一次可是收集不少的消息,足够用了。” “嗯。” 温暖头都没抬,毛笔伸到墨砚中,沾满了墨汁,说道:“把她最后加戏的那几句说一遍。” 李湛无奈道:“这个……” “学!” “好吧,你不嫌弃的话,爷学给你听。” 李湛惟妙惟肖学尹氏说话,“……温浪你不配为父,不配做人!” 尹氏:“……” “是挺让人头皮发麻的,远不如我爹说得动听,若是他们没错,何必怕我爹报复?我爹能说出这句话,我这段日子没白教,心血没白费。” 温暖在书卷上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扬起笑脸,“回去,我亲自给您烤肉吃,再顿一锅骨头。” 温浪神色尴尬,他是馋肉,馋骨头的人吗? 他在意是同谁一起吃肉,好不好! “小暖何时到的?一直待在屋顶上?” 温浪和靖南侯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温暖功夫很好,魏王功夫也很好,不比温暖,不,该说不比他们两个差。 靖南侯看了一眼温浪,“你也不知道?魏王隐藏这么深,亲近你,亲近温暖,你就没当回事?” “爷同你无仇无怨,却也不熟悉,爷需要同你解释?” 温浪说道:“小暖是爷女儿,轮不到你管。温柔和你儿子,同你未来儿媳妇的娘家兄弟,同你侄子,还有许多个年轻俊杰一起,爷没见你管过,温柔早已改口叫你父亲的,尹惠再婚时,她就同爷断绝关系了。 尹惠,爷不知你今日带温柔过来的目的,爷不想知道,以前事爷当作温柔不懂事,但在你堂上,她说出娼门恩客,不配我父起,爷就当你只生了小暖一个。” 泪水顺着温柔的眼角滚落,倔强道:“谁稀罕你?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偏心,你无耻,你对不起娘,去花楼——我有靖南侯就足够了。姐姐同魏王一起你看不到,我见世子哥哥他们,你倒是拿来说嘴了。 我同世子哥哥他们一起在侯府,亲若一家人,有何不妥?其余公子是来找世子哥哥的,你不认我就想败坏我的名声?” 温浪漠然,“算爷多事,以后爷绝不提你一个字,你自己好自为之,你若是真能学到尹惠八成的本事,一辈子倒也能顺遂,就怕你没学到精髓,不是人人都是尹惠,人人都能模仿她,走她走过的路。” “爹。” 温暖笑道:“都说不管了,您怎么还说这么多?你说了,她不感激你,反而恼恨您!温柔别听他的,其实尹夫人能有今日,最该感激得是碰见了父亲这个蠢男人。 世上男人万千,唯有他最蠢!” 温浪摸了摸鼻子,要反驳吗? 他需要承认?! 他当没听到,就不觉得尴尬。 “勋门子弟玩女人的人多,真正将小门商户女娶进门为妻的人很少,他又送铺子,又送名声,正因为他给了尹夫人机会,尹夫人才能一飞冲天,一婚更比一婚高。” 温暖笑盈盈说道:“尹夫人能力强,运气好,世上也只有一个尹夫人。” 尹氏一点不觉得骄傲。 靖南侯再次出声阻止,“你跟在陛下身边,虽很少插嘴政事,陛下轻易不询问你意见,然陛下对你到底不同别的臣子,你能影响陛下的决定,魏王深藏不露,他是皇子,你在宫中长大,看过武王同陛下相争,你不懂吗?” “你的意思是魏王有心太子之位?”温浪眸子微沉,“陛下分得出轻重,他想将皇位传给谁,爷说破嘴皮子都没用,何况,谁继承帝位,陛下说得也不算,当年,先帝曾经让陛下保证武王殿下一世荣华富贵,有意在陛下登基后,册立皇太弟。” 靖南侯下巴绷紧,“你不想死,就闭嘴!今儿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 温浪道:“没那么严重,毕竟先帝偏心武王谁都看得出,陛下登基之初,只有皇长子一个儿子,不知能不能养得住,先帝这才有意武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经病们 李湛见温暖不在用墨砚后,拿帕子仔仔细细将温暖随意扔开的毛笔,以及自己手中的墨砚抱起来。 温暖脑袋嗡嗡嗡的,许是李湛在温暖面前已经曝光强迫症本性,李湛便彻底放飞。 他时常在温暖身边收拾这收拾那,如今包毛笔的帕子折痕都是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 温柔眼底闪过羡慕,哪怕对自己最好的靖南侯世子都做不到李湛这一步,毕竟她同靖南侯世子一时,帮靖南侯世子收拾书册什么的一直是她在做。 她立起的贤惠知心人设不能崩。 “方才靖南侯让温将军闭嘴?您是怕皇太弟这传闻惹下滔天之祸?” 李湛疑惑问道:“爷觉得靖南侯仿佛——” “魏王殿下难道不知此事严重?” “知道啊,正因为知道,爷才困惑嘛,这时候靖南侯怎么会提醒温将军?还威胁尹夫人等人。” “本侯不希望朝廷动荡,皇上再为流言蜚语劳心劳力,至于提醒温浪——” 靖南侯转身握住尹氏的手臂,深邃瞳孔隐藏的深情爆发,“就当是本侯感念他把慧娘带到本侯身边的情分,没有温浪本侯就同慧娘错过了。” “走了,小暖,走了。” 温浪捂着嘴招呼温暖离开,“靖南侯娘们唧唧的,难怪尹惠喜欢,这话,爷一辈子说不出口,更不会当着晚辈的面说。” “尹夫人,我先走了,另外您同白掌柜做生意,其实不用我爹的,只要给出高价,白掌柜不会放着银子不赚,毕竟您同靖南侯坚持认为自己没错,我爹又岂会报复您。白掌柜不至于为我爹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 温暖屈膝福礼,“白掌柜同您合作,您彻底掌握了八成的印染行业,到时候您就是这个行业的魁首,谁想入行都少不得了您点头,付出银子就能买到无形的好处,这买卖有得是人抢着做。” “小暖。”尹氏暂且放下同靖南侯互诉衷肠,转头问道:“你想回来?回到我身边,小柔也很聪明,但在经商上不如你,等我老了? 把我经营下的生意交给你来继承。” 靖南侯手臂紧了紧? 将尹氏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一些,专注望着怀里的尹氏? 眼角余光扫过温暖。 温柔同尹氏相似? 可温暖眉眼越发似温浪,比温浪多了几分属于女孩子的柔和。 “——姐姐回来做娘的继承人也好? 我不用再学总也学不会的盘账了。”温柔声音中多了几分快活。 这倒也是温柔出自真心的话语,她始终学不会尹氏那般盘算铺子账目? 打算盘太累太辛苦? 如今她连练琴都嫌辛苦,一股铜臭味儿的打算盘,她是一点都不想碰了。 靖南侯府几乎已经被她拿下了,她身上的神秘光环不消失? 温暖就算回到尹氏身边? 也就是个会赚钱会打算盘的掌柜罢了。 她可是有清楚有钱没有有权重要! 尹氏绝不会亏待了她,她既能享受温暖赚来的银子,又能嫁给勋贵名门,权利同银子都掌握了。 何况温浪如今不一样了,再放温暖在温浪身边? 温暖就成了真正的官家小姐! 温浪再进一步的话,公侯千金没准也做得。 温柔虽然如今也是侯门千金? 却是靖南侯的继女,总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她得不到的东西? 温暖也别想得到。 “说得好听都留给我,尹夫人怕是还以为这是伟大的母爱? 传出去后? 不少人会说靖南侯光光明磊落? 不贪图尹夫人的产业,并不介意将产业传给我,而不是靖南侯同尹夫人的真爱结晶。” 温暖显然受看客们影响,少了文邹邹的话,说得话语更简单易懂。 不过,她前世就不是文邹邹的女孩子,难怪她学得这么快,影响这么大。 “靖南侯不贪图尹夫人的产业,不缺银子,恰好,我也不缺银子,既然都称尹夫人,您该明白,我不认您了,所以您的产业银子,您爱给谁给谁,以后万一您生计艰难,我每月给您送银子,偿还生养之恩。” 温暖嘴角上扬,“不过,尹夫人绝不会有落魄的一日才对。” “小暖,我是看在你有天分上——” “既然知道我有天分,我自己奋斗出一片产业,做个创一代不香嘛?继承尹夫人产业麻烦太多,我不喜欢呢。” 尹氏靠近靖南侯怀里,“我不怕别的外人竞争,最怕儿女不理解我,曲解我的好意,至亲伤我才是最重,最痛的。” “等她寻到命中注定之人,有了儿女,她会明白惠娘的。”靖南侯轻声安慰。 温暖笑了笑,转身离开茶室。 温浪等在楼梯旁,见到温暖后,小心翼翼问道:“你还认我,是吧,同我一起回去,是吧,还给我烤肉,炖骨头,是吧。” 仿佛一只担心被主人抛下的狗。 “爹。”温暖无奈道:“您是怕我不给您银子,不养您了,是吧。” 温浪尴尬道:“我——不全是。” “我最挂念得事只有一件,将安阳长公主接回来,我能从新站起来,不是因为我想通了,或是皇上念旧情,而是小暖给了我希望,我其实还是那个只要有人抛出接回长公主诱饵,无论多耻辱,我都能上钩的温浪。 我从来就没有变过,小暖希望做个人,我就做人,而且我知道小暖不会似他们一样戏耍,欺骗我。” 温浪一脸自嘲:“我就是这么的没出息的人啊。” 温暖踮起脚拍了拍温浪的肩膀,“一声父亲,一世父亲,别人觉得您蠢笨,但是我不会。” 被安阳长公主养大的她能体会到养温浪的乐趣了。 正在此时,茶楼冒出黑烟,火苗慢慢变大,火焰腾空,好似吞噬整个茶楼。 靖南侯一手抱着尹氏,一手拽着温柔从窗户越下,他没走楼梯,不过跳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温浪。 “温将军,救爷啊。” 李湛撕心裂肺一般嘶喊,“别扔下爷,求求您,别扔下爷,爷害怕——” 靖南侯差点把尹氏扔下去,李湛会怕? 糊弄谁呢?! 这把火没准就是李湛故意放的。 靖南侯不是白痴,何况他站在窗口已经看到不少救火的百姓云集过来,原本茶楼四周很安静,人很少,此时突然冒出许多百姓。 有人不停敲击铜锣,“救火啊,救人啊。” “我看到了靖南侯府的标志,还有魏王殿下的马。” “还有,还有,你们看看那匹正在嘶鸣的骏马是不是皇上赏赐给温——温爷的?” “好像是,没错,白马,就是这匹白马,我今早见过温爷骑着它。” “这么说,茶楼中的人是——” 救火的百姓更多,也更热情了。 温浪,尹氏,靖南侯都是好人,怕三姑六婆们没有谈资,又提供新一轮的大瓜,足够他们议论个把月了。 京城百姓不是都很富庶,到底是京城人,不至于穷困到没空八卦的地步。 千百条胡同口,天再冷都有三姑六婆凑在一起说长到短,为生计奔波的男人总爱在下工之后去小酒肆,叫上一壶烈酒,同几个相熟,或是不相熟的人胡吹一阵。 温浪从贵公子,到落魄酒鬼,再到如今被隆承帝从新启用,经历很有传奇性,尤其是踹掉他的尹夫人高嫁靖南侯,尹夫人又是出名的有钱有貌的女人,他们不多谈论几句都觉得对不住这三人的恩怨情仇。 往上数几代都没出过温浪三人这样的事。 随便扔出一个,无论是温浪,还是靖南侯,以及尹氏都是跺一跺京城晃一晃的大人物。 只要他们还活着,还是显贵高官,尹夫人依旧外出经营生意,百姓对他们的议论就少不了。 本来高门显贵就是最为喜闻乐见的消息。 “靖南侯抱着尹夫人,啧啧,跳下来了,靖南侯好功夫。” 百姓们见到正主,更为兴奋,“温爷呢?温爷在哪?” “以前,他们都喊我少爷得。” 温浪这些年几乎被全民扒皮,早已练就了厚脸皮,在议论中伤之中不动声色,他吹响口哨,本在嘶鸣的白马挣脱开束缚,直冲到茶楼下面,前蹄抬起,仰天长啸。 温浪抱起温暖,踹开另一个茶室的窗户,跃然而下。 李湛果断抱着温浪的腰儿,“救爷,温将军,爷会报答你的。” 本来温浪可以潇洒坐在马上,因为李湛突然飞扑过来,三人纠缠在一起从上面摔下来。 下面百姓看傻了。 这是怎么个状况?! 魏王哭得是不是太惨了点? 在空中,温浪摆脱不开魏王,总不能让小暖同自己一起丢人直接摔到地上,温浪托起温暖,白马长吟,温暖准确落到马背上。 而温浪又不能真不管戏精李湛,哪怕他知道李湛功夫不弱,可李湛频繁加戏,温浪已经分不清李湛是否被调包了。 他抓住李湛的胳膊,两人踉跄落地。 此时,温柔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她惊恐未定的眼眸盯着温暖,凭什么自己狼狈,温暖却是优雅端坐马上? 温暖扬起马鞭,快速骑马离开。 惹不起,惹不起,都是一群神经病!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身相报 不仅是神经病,还是一群加戏的戏精。 【这算什么,一个明星出轨离婚八卦,有八亿人吃瓜。】 【暖宝宝没见过世面,赶过来吃瓜的百姓才有多少,倘若尹夫人三人的恩怨情仇放在我们的时代,服务器都得干瘫痪了。】 【尹夫人,温浪,靖南侯在我们那时代就是三大顶级流量,在我们时代,这叫全民吃瓜。】 【尹夫人这是纯纯的大女主吧,靠着灰姑娘的爱情跨越几个阶层,随后不信爱了,变成黑心莲,把茶艺玩到极致,再如同史书上记载一般,兴办女学,修桥铺路,资助贫困学子,商号遍天下,谁还会在意她是如何成功的?】 【不管怎么说,尹夫人还是做了不少善事,值得推崇。】 【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必同情温浪,他也不亏,尹夫人的一血是他拿的,还给温浪生了两个女儿,何况温浪对安阳长公主,我是看不出爱情,不过有安阳长公主这颗钉子在,谁做温浪妻子心里能舒服?】 【安阳长公主啊。】 「温暖:别胡说,安阳长公主看不上——我爹。」 【呵呵。】 温暖跑了,温浪感到百姓们堪比火焰的热情,饶是他练就了厚脸皮,此时也觉得不是很舒服。 不过,温浪面色寻常,旁人倒是看不出他的尴尬急促。 “温爷,您方才是同靖南侯夫人私会?是不是靖南侯爷发现端倪,追了过来,你同靖南侯大打出手,引发了火灾?” “靖南侯拼死救出尹夫人,您是不是输了?” 人群中有人高声询问,在哪里都不缺胆大之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温浪还能把看热的人都打死? 法不责众? 没听过?! 何况,就算本朝从不禁止百姓议论朝政? 除非是谋反等论调? 否则皇上不会把百姓的嘴都堵上。 读书人讲究,家事国事天下事? 事事关心。 寻常百姓议论不了国事,议论点八卦消息? 总不会被砍了脑袋。 而且他们可从不曾侮辱靖南侯。 没看他们都认定生死危机关头? 靖南侯选择尹夫人,真正是重情重义的汉子。 温浪选了保护女儿,也没错,就是在女子心中远不如靖南侯有情有义。 魏王整了整衣领? 跳到道路旁的大石上? 高声说道:“三日后,名百~万#^^小!说将贩卖新编写出的话本,聪明的人都能在话本中找到答案,记得多多宣传,话本买得越好? 名百~万#^^小!说还会持续推出话本。” “王爷——”靖南侯带了几分怒气:“这么做怕是不妥当吧。” “靖南侯既然说了,做了? 又让爷同温大姑娘听到了,让更多人知道有何不可?又不是涉及机密。” 魏王笑道:“说不得以后? 靖南侯还得感激爷呢。” “温将军。” 魏王时刻注意温浪的动向,不好? 温浪又寻了一匹矮脚马? 他是打算悄悄离开? 温浪加快挥动鞭子动作? “王爷,回见。” 李湛双手笼在唇边做喇叭状儿,鼓足中气,高喊一声:“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温将军同令爱救了爷,英雄救美都成成就一桩佳话姻缘,爷觉得爷可以的,没问题,爷愿意。” 温浪骑术很精湛,听到传入耳中的已身相报,他差点没拽住缰绳,身子一个趔趄,魏王说得报恩是他理解的意思? 明明是魏王硬凑上来,何况小暖何时救魏王了? 果然,魏王对小暖没安好心! 尹氏搀扶起温柔,“小柔有没有受伤?” “没事。” 温柔轻轻摇头,眼底情绪翻滚,随着尹氏乖乖上了马车。 尹氏自己想着心事,温柔没凑上去,坐在马车上发呆。 她方才抽取李湛的气运又失败了,可当李湛站在石头上喊话时,她还是能掠夺点李湛的气运。 只是细微的丝缕一般的气运,温柔怀疑过,每个人其实都会不自觉益散气运,犹如每个人都会出汗一般。 她得到的李湛气运怕就是不由自主易散出来的,并不是她抽取成功。 从何时起,李湛倒霉次数少了,她不再轻而易举抽取李湛气运? 当初李湛频频倒霉时,连国师都没办法,在她顺利时,除了将李湛气运转为人人都喜欢自己的神光之外,她无论是读书还是做画都异常拿手。 任何难题,在她面前都不叫难题,脑袋也很灵活。 最近李湛的气运中蕴含紫气,若是气运分颜色,是不是才气也是气运的一种? 温柔娇躯突然一震,练字练画太辛苦,最重要是她灵性不足,师傅们虽然夸她用功,却也说她上限不高。 她疯狂抽到李湛气运那会儿,师傅们都说她灵性十足的。 所以,她不能失去李湛,不仅是神光需要李湛气运,她也需要李湛的才气同聪明。 “娘,魏王殿下仿佛不似传闻中无能,才干平庸。”温柔珉了珉嘴角,“他方才说报恩,是想娶姐姐?” 尹氏回过神儿,有点疲倦靠着垫子,说道:“以温浪的性子怕是不会将小暖额外嫁的,魏王——可是德妃精心教养十几年的儿子,最近两年德妃突然放弃魏王,重视皇长子,如今皇长子即将封太子。 她也母凭子贵登上后位,她这一步现在看正确无比,算是走对了。我打算同白掌柜做生意,也是因为——白家其实有一份纺织图,纺出的布匹精美绝伦,我想着献给德妃,让她在封后大典上做礼服。” “您的意思是魏王以前很聪明?”温柔可不在意讨好德妃,她只想知道魏王的才气到底有多少。 尹氏狐疑看了温柔一眼,淡淡道:“皇子就没蠢笨的,不过魏王到底封王了,又得罪武王,没德妃扶持,观他行事,太过随心所欲,若是为皇,还好说,顶多皇帝任性。 他若是为臣,除了皇上能长命百岁,一直坐皇帝,否则新君就算是他同母兄长也很难得下他。小柔不必担心温暖去做魏王妃后,强压你一头。” 温柔眸光微沉,李湛才气不少! 而且李湛在温暖身边时,温柔从未抽到过李湛的气运。 “我不怕姐姐富贵。”温柔坦诚说道:“娘,我是真担心姐姐嫁给魏王,您也说了,魏王没有好下场,姐姐为眼前的富贵嫁给魏王,后半生该怎么办?” “你是真心的为小暖着想?” “娘,您教过我的话,我都记住了,您不信我——就算了。” 温柔扭过身子,小声嘟囔:“等我帮姐姐寻到好夫婿,您就知道我是不是好心。”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温暖同魏王在一起。 到底哪家的勋贵子弟适合温暖?! “我再提醒你一句,小暖的婚事,你差不上嘴,连我都不行,你也许一片好心,小暖未必认可,而且小暖的脾气暴烈,眼光同你不大一样,仔细帮忙不成,让你没脸。” 尹氏要操心的事太多,没心力再盯着温柔,看温柔仿佛明白过来,她暂且决定再看看。 …………………… 三日后,明百~万#^^小!说售出的招话本被排队买书的人一扫而空,还有许多没能买到的人,经过三日发酵,温浪私会尹夫人,靖南侯怒而捉奸的消息传遍京城。 诸多猜测层出不穷,百姓们的脑洞连温暖听后都觉得惊讶。 招以虚化了人名,不过但凡看过招的人都知道是写谁的,比较坑得是,招九成九部分只是一部才子佳人的话本。 只有最后几页写了尹夫人同温浪在茶楼的谈话,以及靖南侯出现后,引来的变故。 就冲最后几页,李湛敢于卖出三倍寻常话本的高价,买过的人大呼过瘾,没有说上当的,而没有买到的人,一个个眼巴巴盼着招再版。 尹氏让人买了一本,看过后神色复杂,温暖并未故意抹黑她,也没抬高温浪,靖南侯钟情她的那番告白也没添油加醋。 不过,外面对尹氏的评价有高有低,处于底层想着飞上枝头的女孩子盼着自己也能遇见一个如同温浪一般的勋贵子弟。 而名门出身的命妇对她好感下降,却也承认尹氏手段厉害。 百姓们谈三人的情愫纠葛,而偶然见到这本书的朝廷重臣被温浪说出口的皇太弟吓到了。 显然,看招的朝臣不少,朝廷震动,不少官员摸不透隆承帝放出此事的意图,没有隆承帝默许,温浪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提先帝说过皇太弟的事。 温浪是单纯,不是作死。 苏首辅欲言又止,最后同亲近得同僚说,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先帝很快放弃了,不曾让当今皇上作出承诺。 此话迅速传遍大小官员的耳朵,甚至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武王同样得到消息,他是激动的,也是暗爽的,可他不敢此时从太庙回京城,朝廷动荡,官员们思想混乱,武王回京容易引起更大的动荡。 他一边教导皇长子,一边在太庙遥控京城官员企图获得一些好处,不过武王对成为皇太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此事于情与理都不适合,想要实现的先决条件太多。 第一百四十章 本性难移 隆承帝成年皇子死绝,他才有可能立武王为皇太弟。 就算武王手中有先帝遗留下的圣旨,他一旦拿出来,就是天下共诛的份。 前世,武王就曾经顾及影响只做了摄政王,想着慢慢解决掉乾元帝(李湛),今生武王本是决定不管不顾的,事到临头,鱼死网破的决定还真不好做。 武王怨恨李湛,有时也在想,前世的李湛是怎么敢只有三成把握就下手除掉自己的?! 李湛不怕世人咒骂,就不怕彻底失败后的身死? 武王再一次迟疑了,前世没有八成成功可能,他不敢动手。 今生,他有进步了,有五成把握再说。 毕竟,他不是李湛,永远学不来李湛不管不顾,直接掀桌子赌上一切。 “明明本王有更好更安全的法子,不值得在此时冲动把所有底牌都掀开。” 武王眺望京城方向,好似见到稳坐皇位上苍老又病弱的隆承帝。 隆承帝还有不到两年寿元。 隆承帝再多的掩饰,旁人不知,武王能不知道隆承帝就是靠着秘药撑着? 今生同前世有些变化,武王不信隆承帝的寿元也能变长,变短对武王只有好处,延长隆承帝寿元,除非神仙佛祖临世。 若是神仙佛祖都站在隆承帝那边,武王认输! 何况,武王埋在隆承帝身边的间谍适时回报隆承帝身体状况,武王知道隆承帝服用秘药越来越频繁,说是给李湛气的! 把继承人太子打发到武王身边,这招,隆承帝在他上辈子就用过。 当时是李湛,今生是皇长子。 不过,皇长子表现可没李湛好,武王教导同样的东西,李湛领悟力——不太强,需要武王辅佐,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既让武王放心,又能让武王感到教导的乐趣。 老师不喜欢笨学生,也不喜欢太聪明的学生。 皇长子就是太聪明那类的,在武王面前频频举一反三,极有灵性的样子,偶尔还有些炫耀他他的见识,仿佛想让武王因为他的聪明而俯首称臣一般。 武王当然称赞皇长子?心里却想着?今生隆承帝的眼光可不怎样,竟然挑皇长子做太子?是因为他提前让李湛出局? 就算是二皇子?三皇子都未必比皇长子差,四皇子同六皇子吃亏在生母位份太低?缺少势力支持他们。 “皇叔,我写完了?您看看这篇策论如何?” “好。” 武王从窗前踱步回只有一墙之隔的小书房?设施简陋,然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皇长子对笔墨要求很高,一直认为没有尚好的笔墨写不出好文章来。 皇长子自信满满将写了整整三页的宣纸递给武王?“恳请皇叔斧正。” 武王下的题目不难?有才贪官同无才清官该用谁,这个题目皇长子以前同师傅们谈论过,大儒老师自然而然主张用清官。 能读懂圣贤书,又能在科举中高中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无才? 他们不过是坚持清正的底线,为民做主?严惩恶劣乡绅富商罢了。 “你这句写得很好,清正自持的官纵然治理地方少有瑕疵?有操守有德行的清官也比贪官更值得信任。” “皇叔过奖了。” 皇长子眉稍扬起,显得更为得意喜悦: “我就是觉得品行好?出身好的人做不来坏事,都说读书人木讷?可脑筋灵活?无法无天漠视圣人教诲的人为官?也许他能干出一番政绩来,可他也可能因此将地方推向万丈深渊。 他们缺少敬畏之心,我若为太子,必不用这类人。” 武王眸子微动,前世李湛是怎么选的? 同皇长子截然相反,李湛用了没有敬畏之心,心思灵活的人,因为李湛觉得他们创造的价值要比循规蹈矩的人要大的多。 李湛不介意他们贪婪,但是过分,有没有政绩的话,李湛会亲自让他们领教发自骨子里的刻骨冰寒。 没有敬畏之心,不是不能再产生敬畏之心。 尤其是伺候李湛这样喜怒无常,笑着笑着就把你脑袋砍掉的帝王。 武王捏着宣纸,皇长子侃侃而谈,武王仿佛认真在听,其实回忆前世的人或事。 “皇叔——” “本王想着你若是隐姓埋名去科举,凭此文章造诣,必能高中。” 武王将宣纸收好,笑道:“你的确是皇兄诸多皇子中,才学最佳,品行最为贵重的人,皇兄并没有看错你,也没选错,我没什么能教你的,这篇文章先留下来,本王再仔细拜读。” 皇长子尽力谦虚,脸庞微微泛红,意气风发,辞别武王出门后,皇长子脚下都是飘的,让人将武王对自己的评价送回京城。 他希望德妃能为自己骄傲,也希望病的妻子能放心的——去了,妻子最放不下心的皇长子已经得到武王认可,不,是臣服。 他入主东宫再无任何难度。皇长子妃即便享受不到太子妃的荣耀,也该为他高兴,皇长子妃就是因为舍不得他,不放心他,才拖着病体,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再坚持吧。 德妃接到消息,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而皇长子妃接到消息后,被刺激得吐了一口血,夫妻多年,她自然盼着皇长子好,也读懂了皇长子的暗示。 她的丈夫终究是被德妃说动了,皇长子也觉得她活着,就是拖累吗? 她的娘家,她的女儿,她怎么能放心? “你成为太子吧,那这个太子妃——我做定了,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她这么多年付出同隐忍,只为成全皇长子? 当然,丈夫很重要,可女儿,可抚养她长大,一直默默支持她的娘家就不重要? 她没对不起皇长子的地方,成亲后也曾搬空娘家帮扶皇长子。 她的娘家兄弟也尽心竭力为皇长子在文人中扬名。 她的父亲本来可以仕途顺遂,却因为皇长子窝在国子监教书,不敢有任何的错处,可以说,在皇子岳父中,皇长子的岳父是最低调,最老实的一个。 二皇子的岳家可是闹出不坏事,还不是二皇子亲自出面平息的? 他们从不曾给皇长子添麻烦,德妃嫌弃他们没用窝囊,皇长子如今也这么想,皇长子妃如何甘心?! 她要活着,给付出多年的娘家求一份回报。 “将药丸取来。” 皇长子妃咬牙打开婢女送来的药瓶,倒出两枚血红的药丸: “你们母子别想轻易甩开我,升官发财死媳妇怕是男人做喜欢的三件事了。我怎么舍得你伤心难过?我那么爱你,再多的痛苦,哪怕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你也能解决吧,毕竟,您可是太子啊。” ……………… 魏王府,李湛躺在躺椅上,书本盖着脑袋,在日光下慵懒般打盹儿。 苏白在一旁任劳任怨处理隆承帝交给李湛的差事,捉拿北蛮间谍是吴枫领着锦衣卫做的,而苏白的任务是如何把抄家得来的银子变成魏王的。 顺便,苏白还需要从间谍们往来的暗号书信中找出下线们,最好找到北蛮那边的一些线索。 苏白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俊美的脸庞也如如同被抽干水的小白菜,可他还得顶着熊猫眼继续做事。 李湛睡得香甜,苏白气得——他已经没力气生气了。 有生气的功夫,他许是还能多看几本缴获来的账本。 想他风度翩翩佳公子,国朝文坛的宠儿,风靡万千少女,他微微一笑都能让女子激动昏厥的人竟然沦落到做苦工的地步。 哎。 苏白默默叹息,交友不慎,他怎么就同李湛牵扯上了?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承认欠李湛一条命,同吴枫两人指天发誓,永远效忠李湛,为他死,为他劳碌一生! 小喜子蹑手蹑脚跑进来,先是看了书桌后旁路的苏公子一眼,缩了缩脖子,苏公子最近气很大,他可不敢招惹。 也是,苏公子有好几日不曾去文会了,王爷又把差事扔给苏公子,美其名曰锻炼苏公子,其实这不是锻炼,是折磨吧。 “主子爷。” “——嗯?到时候吃饭了?” 李湛的懒洋洋又没有睡饱得声音从书下传出,苏白差点捏断手中的毛笔。 “是,是皇长子那边的消息。” “嗯。” 李湛浑不在意嗯了一声。 “大哥又向母妃表功?显得他很优秀,生怕他在太庙,爷凭着在京城的便利,时常入宫去讨好母妃。他这是多怕母妃对他失望,他失宠爱啊,可带给他一切不是应该是父皇吗?” 小喜子轻声说道:“那颗药,据说皇长子妃用了。” 唰,李湛翻身而起,脸上的书卷掉落在地,认真看着小喜子,“用了?你确定?” “是。”小喜子低声道:“皇长子妃还让人继续去炼制丹药——” 李湛抬了抬手指,小喜子不敢吭声。 苏白没有抬头,继续看账本,耳朵却认真倾听李湛的动静。 李湛脸上的阴沉渐渐消失,缓缓起身,道:“去隔壁混顿饭吃,提上给温将军准备的礼物,再带上几本以身相报的话本,务必让他明白,爷不是个不知报恩的人。” “……” 小喜子快速同李湛出门,苏白抬起头,缓缓笑开了,温暖的喜好已经在逐渐影响王爷了,这是好事。 对天下百姓来说,是好事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决不妥协 温暖在做什么? 李湛以为她在书房读书,或是在闺房睡觉,亦或者打算盘,训教温浪,横竖李湛没想过温暖就做一些闺秀常做的事。 然而,李湛翻院墙进门时,迎接他除了已经被收买的狗儿外,他面前站了好几个彪形大汉,身上难掩杀气的那种。 这几位都是温浪寻回来的旧部下,对温浪誓死效忠。 不好收买。 “爷着急报答温将军的救命之恩,走大门绕路,寻到几味药,最好立刻服用的药材,这才抄进路赶过来。” 李湛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明知道有假,说话语气如同真的一般。 “你们将军不懂用药,爷亲自同温大姑娘说。” “王爷恕罪,将军说了,王爷不可再见大姑娘。” “不见不成啊,不见她,爷如何报恩?” “将军说,他没有救您,您不必把那事放在心上。” 壮汉耿直回道:“王爷别再白费心思了,将军是绝对不会让您如愿的。” “不是温将军救了爷?原来是爷搞错了,小喜子记得对外说,是温大姑娘对爷有救命之恩,债主可以免除欠债人还债,爷欠了温大姑娘一条命,她不计较,爷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倘若偿还救命之恩,爷后半辈子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李湛的脸皮想要多厚就有多厚,温暖对他太重要了。 不仅温暖是他在意的女孩子,在温暖身边,他觉得自己脑筋灵活,做事顺畅。 从小长在宫中,李湛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以称天下第一,他太聪明总能看透一些人,一些事。 在他没倒霉之前,无论是德妃?还是隆承帝?甚至武王等人,李湛都能投其所好?轻而易举哄他们开心?对自己放弃警惕之心。 李湛想讨好一个人时,往往能切中人心。 那日在茶楼?李湛总共没看两眼温柔,可温柔些许的神色变化却落入李湛眼中。 气运的流失?李湛看不到摸不到?感觉也不深,到底气运是李湛的东西,他隐约有点空落落的感觉,很细微?可同温暖认识后?李湛仿佛感触更深。 温柔对他不利! 温暖既然能减弱他的霉运,作为温暖双胞胎的妹妹温柔,她是不是对他有害? 李湛已经拿定主意去实验温柔,可这不妨碍,他来找温暖。 温府的侍卫们傻了?温浪没受过魏王不要脸! 当然,他们想不到魏王能如此无耻?当年温将军追尹氏时,做过情窦初开少年经常得傻事?可温浪还是维持勋贵子弟的矜贵。 魏王——没法说,不敢认。 “大姑娘请魏王殿下去厨房。” 红袖小跑过来?高声道:“姑娘正在杀鱼?皇上赏赐了几条大鱼?姑娘说她亲自去杀,让厨子别动。” 魏王一愣,“杀鱼?满手的鱼血,衣服上沾着鱼鳞……” 一阵阵酥麻从他后脊柱窜起,只是想想都可怕! “殿下若是嫌弃的话,姑娘说改日您再来,她一定穿得整整齐齐接待您。姑娘就是随性的性子,雨天踩水坑玩,夏天在草地上打滚,秋天在围场趴着狩猎猎物,总之,姑娘会做许多事。 她知道王爷看不惯,姑娘说,三观相合就能做盟友,但生活习性不同的话,平时少在日常碰面。” “厨房是吧,爷去见她。” 李湛抱着瞎眼睛的决心去了厨房,没事,大不了……大不了,温暖杀鱼,他来收拾好了,这么一来,他留下用膳有了借口。 毕竟,他都付出劳动不是吗? 温浪休想把他轰走! 厨房中,温暖对大鱼开肠破肚,刮鳞去腮,操着大大的菜刀将鱼肉切成薄薄的鱼片,随意堆在一旁。 厨子们看得心境肉跳,又很佩服温暖的刀工。 他们可是做不到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剩下的半条鱼,温暖左右双手拿刀,快速几乎形成残影一般剁碎鱼肉,细腻的鱼肉因落刀飞起,溅到旁处。 温暖一边剁鱼,一边心情好很好哼着小调。 曲调有点像是浪曲。 李湛来到门口的脚步稍稍一顿,是温浪带回来的,否则温暖……李湛暗暗摇头,坚持固执认为都是温浪的锅,否则他心上的姑娘怎么也不会是画舫青楼的常客。 「温暖:打赏,打赏,方才说我剁鱼就打赏的土豪呢?快点,说话不算数,以后我可不再按照你们要求做事了。」 【暖宝宝本来也没按照我们要求做事啊,让你去亲苏白一下,去亲近苏白,暖宝宝都没答应,那可是好几架飞机,别人直播间的主人乐滋滋干了。】 【我们这要求已经够低了,不想亲的话,拉个小手,多见几次苏白也成,毕竟白富美们都在眼馋苏白的身子。】 【隔壁勾引反派,勾引暴君都愿意,暖宝宝怎么……】 【被禁言了吧,傻缺,咱们暖宝宝从来都是,她想给我们看什么,我们就得看什么,从不受威胁,也不会为打赏折腰。】 「温暖:笑,还好这地方,还是我做主,我也不是不能为打赏折腰,这不我今日就来剁鱼了,打赏换取生命值很重要,但我不想活成一个傀儡,只完成你们的各种要求,如今我的生命值,也不瞒着你们,还够支撑半年,也许等到生命值耗尽时,我许是会屈服。」 言下之意,温暖现在绝不可能做傀儡。 半年的时间足够她接回安阳长公主了。 人气上涨,人变多了,不少看客带来在温暖看来说不上好的习惯,用打赏,用生命值要求她做这做那,说是发布任务,然后她去完成。 呵呵。 她前世今生都不是谁能命令束缚的。 死过一次的人会更怕死,当然,也有似温暖这样的,多活几日算几日,生命值耗尽,能王成心愿最好,完不成,温暖会留下一些后手,以她对李湛的了解,定能接回安阳长公主。 倘若她为心愿委曲求全,做她不喜欢的事,愧对安阳长公主的教养。 「温暖:好走,不送。」 方才让她亲近苏白的看客都被她踢掉了,人气因此下滑了一层,毕竟看客们有许多的选择,有那么多听话,搞笑,认真完成任务的主播可以选择。 温暖不仅不觉得遗憾,反而身心舒畅,手中刀剁肉速度更快。 然后,刀柄卡巴一声,裂开了。 锋利的菜刀飞出,直向迈着大长腿进门的李湛面部而去。 李湛侧身后仰,菜刀擦着他脸庞飞过,当,砍在门框上,刀刃落入三寸。 小喜子疯狂擦拭额头的冷汗。 太危险了,主子爷这要是把温大姑娘娶回家,万一主子爷在外做了坏事,温大姑娘会不会提着两把菜刀满街追杀主爷? 京城勋贵名门数十成百,也不是没出过爱吃醋的,可别人家吃醋的夫人顶天抓挠偷吃的丈夫一顿。 温大姑娘是能用刀枪剑戟杀了主子爷的人,如今连菜刀都不安全了啊。 何况,温将军也不是好惹的。 最重要是温将军对青楼画舫熟悉,哪有暗门,哪有暗道什么的,温将军怕是都会告诉温大姑娘。 温暖看到魏王躲开,并不奇怪,不过紧绷的心却是突然放松下来,有李湛,就有人气啊,李湛再做点什么的话,损失的人气立刻就能弥补上。 厨房很热,温暖穿着单薄的棉裙,上身套了一件比甲,显得轻便。 李湛外罩大髦披风,额头已有汗了,他却是扣紧扣子,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温暖不懂得欣赏李湛明明桃源眼却有着禁欲气息的反差魅力,但不妨碍她收到不少打赏,方才怼了过分看客的要求,温暖人气少了,但留下来的土豪却是疯狂打赏。 据说带全网提示的打飞机。 不怕死的暖宝宝,爱了爱了。 这是土豪改得名字,然后人气飞速攀升。 温暖满脸的笑,李湛都怀疑她的嘴巴是不是要裂开了。 少女眼底闪过的贪婪之色让李湛都……都有点怕。 “王爷是我的福星,今日王爷留下用膳,您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做,我爹同祖母都靠后,今儿的午膳,您说得算。” 温暖一直笑,一直笑。 李湛莫名心慌走路差点同手同脚,不过厨房的环境,锅碗瓢盆毫无秩序的摆……李湛最终还是甩掉披风,挽起袖子,收拾厨房。 温暖:“……” 【噗嗤,这是昏君?你敢信?】 【这不是昏君,是舔狗。】 温暖单手惦着大勺,静悄悄观察李湛,厨房的碗筷不算太多,李湛不会太累,可李湛把大碗小碗排成一排,筷子勺子摆放整齐就算了,连方向同间距都是一样。 温暖脸有点僵,取用盐时,因为僵硬倒了半罐进去。 这道菜——是李湛挺喜欢的一道。 前世,温暖听说过李湛吃这道菜吃了半个月,而且每年都要吃半个月那种。 李湛说道:“明日,不少大儒会上书父皇,痛斥立皇太弟太荒唐,彻底能将为武王试探得人压下去,不过武当年在长宁之战的功绩还会又要被反复提起。” “我爹已经做好挨板子的准备了,本来我让他屁股后垫点棉花,可他不愿意,说了不少大道理,其实我看还是他嫌丢人。” 温暖低声笑道:“多引导百姓认可武王对北蛮的强势,朝野上下都认为武王是强硬主战派,他想求和,百姓都能把他架上去,毕竟武王殿下认为民心很重要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喝水排毒 李湛把切成鱼片一片一片摆在碗底,听温暖说,浇上一层油就能吃了,毕竟鱼片很薄的。 “爷会让人多多散步一些当年的消息,温将军——” 李湛已有详细的计划把武王捧成强硬派,等到再搞定南疆王,联通被北蛮压迫的部落,隆承帝再下旨出兵时,阻力会小很多。 不过,长宁之战都是武王的‘功勋’的话,温浪得受一些委屈。 本来京城已有一些人帮温浪发声,长宁之战,武王固然有功,让北蛮退兵,可温浪千里奔北蛮王廷,有点围魏救赵的意思。 温浪并不是全然无功的。 换做旁人,李湛自然不关心是不是受委屈了,以大局为重,可温浪是温暖的爹,李湛认定的岳父。 大局为重对外人臣子都成,李湛无法让自己岳父为大局而牺牲。 李湛就是如此自私护短! “也不算是委屈了他,当年他能打赢北蛮大汗,不是冲动对着北蛮精锐冲锋,想着一举平定北蛮王庭,偷偷去接安阳长公主的话,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温暖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辜负了一些人是真,不用为可怜他,让他挨点毒打,许是能让他心底对安阳长公主的愧疚消失几分。” “他当年想平定北蛮?”李湛不可思议问道:“就凭着他带点去的人?怎么可能?谁给他的胆量勇气?” “有点傻是不是?所以魏王殿下可能坐皇帝,却不是个将军。” 温暖话风一转,“在封狼居胥的战功面前,重创北蛮,彻底解决蛮夷威胁中原的大义前,没有一个将军能抵挡住,哪怕知道成功可能只有一成,达不到目的,他就面临怎样的困境。 魏王可能会衡量思索良久,选一个最稳定的策略? 争取到最大的好处。 我爹不会想那么多? 无关是不是精通兵法,毕竟两方狭路相逢? 兵法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我若是领兵? 怕也会作出同我爹一样的选择。 结果,他失败了? 还辜负了安阳长公主,辜负了皇上的重托? 因此他有了执念? 有了心魔。” 温暖听到看客们以及当世人都说温浪对安阳长公主动情了,温暖不懂情,但她觉得温浪的执念并非因为爱情。 温浪从来就没越过公主同臣子这道坎,不是公主不好? 而是温浪的性子是不会倾慕上主子的。 哪怕安阳长公主从未把温浪当作奴才看待。 前世? 当上皇帝的李湛自封大将军,千方百计往疆场跑,任性统帅大军征战。 李湛读了不少的兵书,在沙盘推演上也能同吴枫不分高下。 可吴枫从不敢让李湛领兵,因为李湛身上没有做将军的东西? 有些玄乎,就如同温暖等将军做不了皇帝一般? 李湛去兵营,简直就是当将军的灾难。 饭菜摆上桌? 温暖同李湛对坐,在李湛面前放着那盘加了很多盐的菜。 “你怎么知道爷爱用这道菜?”李湛有几分一言难尽。 “……我注意您呀。” 温暖笑呵呵拿筷子给李湛夹菜? “多吃点? 尝尝我手艺如何?” 倘若李湛没见到温暖多加了半罐盐? 李湛很想相信温暖是在意自己才留意打听自己的喜好。 吃,还是不吃? 真是难以抉择! 李湛望着温暖,深深叹了一口气,“帮爷点个穴道,暂且屏蔽味觉。” 温暖不好下手了。 “你不动手,爷不忍心自己害自己。” 明知道是坑,李湛跳了,可让他自己封闭味觉儿,他对自己下不去手。 没准,温暖一时心软,或是感动他的牺牲,也下不去手呢? 爷真是个机灵鬼! 魏王暗暗得意,面上却带着视死如归的跳坑气势,主动牵起温暖的手。 看看,他这不是又光明正大牵手了? 爷太聪明了。 温暖的手,不够细腻柔滑,有点骨感,可他就是喜欢,指腹上的厚茧子让他心疼。 若是早知道他会栽在温暖身上,温暖生下来——七八岁时,他就把温暖带回京城,仔细养着。 不过,精心养大的温暖就不是如今这个温暖了。 也许,那个温暖也能帮他抵挡一些恶运,却不是他所喜欢,能影响他喜怒的温暖。 他也不会为温暖做以前绝对不会做的傻事。 李湛眸子深邃,将温暖的手放到穴位上,“按一下,爷能把整盘菜吃了。” “爷对你——” 李湛感到穴道一紧,瞪大了一双桃花眼,所有得意深情目光一瞬溃散。 怎么可能?! 温暖竟然真下得去手? 李湛都不指望温暖做个善良的女孩子,但温暖也不能不做人吧。 “吃吧。” 温暖直接将那盘菜放到李湛手中,笑道:“虽然咸了点,我保证不至于让王爷拉肚子,食材很干净的,顶天就是王爷恢复味蕾后多喝点水,多如厕几次。 嗯,医书上说,多喝水,肾不亏。” 李湛:“……” 【哈哈哈哈,哎呦我笑得肚子疼。】 【看看昏君的脸色,便秘一万年有没有?】 【我悟了,原来真正报复昏君的人是暖宝宝啊,武王同顾娴弱爆了,他们做了那么多布置都没能虐到昏君。】 【武王好像还做了一些让昏君难受的事——】 【你刚来看暖宝宝吧,李湛除了现在不是太子之外,过得不比当昏君那辈子舒心?上辈子昏君还得讨好武王,端着病弱的人设,今生,武王是展开了报复,可李湛失去什么了吗?反而李湛更出色,更优秀了。】 【当不成太子是好事?】 【楼上新来的,隆承帝让皇长子做太子,没安好心。】 【压力越大,成长越快,李湛的确是个聪明人。】 【这倒也是,史书上再黑昏君,从未否认李湛的聪明。】 【来来来,打个赌,这盘菜,李湛吃还是不吃?】 【还用赌吗?全压李湛必然将菜吃光光。】 【同压李湛吃光光。】 【李湛:吃齁咸的饭菜才能显出爷对你的爱。】 【还不如赌,李湛以后会不会对这道菜产生心里阴影。】 【暖宝宝做了一件大好事,史书上记载过,昏君往往是在夏天爱用这道菜,可食材都是冬天的,因此每次昏君吃上半个月这道菜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 【细思极恐,暖宝宝以后会不会渐渐改变昏君做下令人诟病的任**?】 【不再任性的昏君,还是昏君吗?】 【以他的功绩来说,不任性的昏君也不比唐宗宋祖差了吧。】 【难道我不是在看虐昏君,让昏君鬼哭狼嚎,而是在线养成昏君变明主?】 【只要暖宝宝不死,昏君改造成明主,我们也都参与了啊。】 【那还说什么?赏,赏,赏。】 温暖脑子里蹦出刷屏一般的打赏,笑容更显灿烂。 她自己不会为了生命值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不愿被看客们威胁。 但是,温暖对李湛可不会手软啊。 温暖也是个双标狗呢。 至于看客们说养成明主? 温暖没有打击看客们积极性,她可做不到改变影响李湛,不过横竖得利是她,能不用做事就多活几年,她也不想死。 ………………… “主子爷还要再喝水?” 小喜子满眼的担忧之色,却不敢向自家王爷说温大姑娘半句坏话。 他可亲眼看到王爷怎么欢快又无悔般吃光了整盘菜,用膳后,王爷还约定下次再陪温大姑娘一起做饭。 王爷还帮着她收拾厨房,清洗食材。 “不用了,爷的胃都快撑爆了。” 李湛挺着大肚子平躺着,有气无力说道:“太医过来,寻赵太医,让他来王府,这罪爷不能白受,赵太医前几天同爷说,利尿的方子可以清除爷身体里的一些药渣子。” 李湛身上还是有点点小毛病的,那些隐患都是前些年,他为麻痹武王自己服用的秘药导致的。 毕竟一个病弱无力的皇子更让武王安心。 德妃当时看着他服药,泪水横流,说是心疼他,可为了他们母子将来,他只能先吃点苦了。 然而德妃舍弃他,去扶持皇长子之后,李湛可从没见大哥吃药示弱,反而大哥红光满面,健康得不得了。 赵太医就是给李湛配伤身体秘药的人,他当初劝过李湛,可李湛不肯听,赵太医只能用一些损害小的药方,尽量不给李湛造成无法弥补的隐患。 “是药三分毒,何况王爷以前用的药本就是……您能想开,太好了。” 赵太医很高兴给李湛开借着尿路排毒得方子,“当初我仔细想过,毒素积累在肾脏处,比积累在肝脏等地方更容易排除,伤害也更小,王爷若是连着十日多喝水,排毒效果更好。” “那你得保证爷连着十天都去温将军府上用膳,你能做到?” “王爷……” “做不到就住嘴。” 李湛恹恹得合上眼,轻声说道:“爷让你准备的最猛那计秘药,可以让身体彻底衰弱的药……做好了,送去给母妃,她用得上。” 赵太医不敢抬头,手心都是汗水。 温暖提着药站在门口,静静听着李湛说话。 “你对母妃的心思,爷早就知道了,只要不越过界,爷不会对你如何,你若敢同母妃——爷要你断子绝孙,断了你子孙跟。”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服毒药 【每一个宫斗胜利者,杀出重围坐上太后宝座的女人身边都少不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太医。】 【这剧情,我看过很多遍,曾鄙夷过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今日再看,真香。】 【走过的套路果然都是最成熟的套路。】 【难道不该在意李湛为麻痹武王服药?难怪昏君登基后身体一直不好,自己吃毒药害自己,昏君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只有我好奇,德妃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隆承帝的事?她同武王真的发于情,止于礼?】 【最后太后被昏君送去皇陵,昏君是不是知道太后私情,让太后向隆承帝赎罪?】 【最后母子反目成仇,不仅仅是因为政见不合?】 赵太医一脸尴尬,隐隐有几分惶恐,暗中加紧双腿。 魏王不是威胁恐吓,自己对德妃有好感无所谓,帮德妃也成,就是不能为帮德妃而害隆承帝,或是同德妃私通。 “下官同德妃娘娘只是同乡之情,下官初进太医院时,曾被同僚刁难,又被人陷害,差点害死先帝的一个嫔,当时德妃娘娘只是太子良娣,她帮了下官,这才同下官有了联系,下官早已娶妻生子,听命德妃娘娘只为报恩,并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爷就是给你提个醒儿,看把你吓的,爷相信你,否则也不会把交还母妃药丸的事情交给你了。” 李湛桃花眼眨动,略显无辜,方才差点恐吓赵太医的人不是他一般。 苏白在外咳嗽两声。 ”小白喉咙不舒服,爷让赵太医给你开几副汤药,最近你太累了,是得多喝点汤药补一补,以后爷还有更重要事交给你做。” 李湛灌了一肚子水,他同苏白可是兄弟,自然有难同享的,苏白起码得多去几次如厕。 苏白稍稍勾起嘴角,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王爷? 温大姑娘到了,她来给您送一些补药。” 砰? 屋子里重物落地? 李湛捂嘴压住闷哼,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赵太医看傻了? 莫非魏王霉运又犯了,好端端的? 怎么从摇椅上直接摔了下去? 还是魏王恐惧? 不,太过在意温大姑娘? 魏王既忐忑又欣喜的样子,同赵太医的儿子娶媳妇时,太像了。 温暖向苏白了然笑了笑? 显然魏王把苏白折腾得不清? 看看,苏白都敢暗暗算计魏王了。 不是苏白领着,温暖刚翻墙进魏王府,魏王就该得到消息。 魏王对苏白同吴枫很信任,所以苏白可以直接带温暖来到李湛身边? 期间愣是没人给李湛送个消息。 温暖迈步进门,将提着的药材放到桌上? 看了李湛一眼,笑道:“方才我怎么想都觉得对不住魏王殿下? 寻思着魏王怕是难受了,特意找了几种药材? 当作给魏王赔礼。” 赵太医悄咪咪退到一旁? 作认真开方子状。 “爷还好? 并不觉得难受啊,叫赵太医过来,是给……小白看病的。” 魏王努力缩了缩凸起的肚子,“多喝几碗水的事儿,算不得什么,你不是说过,多喝水有好处嘛,爷……” 温暖走到赵太医身边,“借过一下。” 赵太医连忙闪开位置,温暖坐下来,拿起毛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了几个方子,吹干墨迹之后,递给赵太医:“你仔细看看适不适合魏王服用。” “这……” 赵太医得到李湛默许才颤抖着双手接过纸张。 魏王曾经服药这事是机密,对德妃对魏王都很重要,万一温大姑娘告诉皇上,或是告诉武王殿下,后果不堪设想。 赵太医把此事烂到肚子里,连枕边人都不敢透漏半句。 “这药方,您是从何处得知?对王爷清除毒……不,不,对王爷身体大有好处,药材搭配得很精妙,完全可以益寿延年,比下官打算给王爷用的方子高明很多。” “我偶尔听来的,没想到竟真能用上。” 温暖笑道:“还是王爷气运滔天,今儿让我听到了您身体不好,我恰好又听过这张方子,药材搭配的事,我不懂,赵太医自己斟酌就是了。” “温大姑娘谦虚了,能开出这张方子的人医术绝对很高。“ “没错,他医术的确很厉害。”温暖点头,很真诚说道:“不过,写方子的人不是我,真是我听来的,赵太医若是能从这张方子中对用药有所收获,我觉得写下这张方子的人会很欣慰,并且原谅我盗取他十余年的试药成果。” 赵太医沉迷于药方,一会皱眉,一会恍然大悟,“原来,原来可以这样配置,是我想错了,哎呀呀,我怎么这么蠢,光想着效果,却忘了用药保护心肺。” “看来,赵太医收获不小,你这张方子……” 李湛见到温暖扬起眉梢,轻笑道:“爷相信你是听来的,你说的话语,爷都相信。” “骗人!”温暖眸子仿佛有光,“我不信王爷的话,您去哄别人去吧,别在我这浪费功夫,忘尘已经在我爹的安排下还俗了,同温蜇一般,我爹也给她安排了一个适合的身份,她下个月会进京投奔我爹。” 温浪并没忘记山上的小尼姑,虽然依旧无法为义兄们洗脱罪名,温浪尽力保护他们。 李湛深深吸了一口气,迟早被不做人的温暖气死。 墙头突然冒出一个脑袋,魏王府侍卫高喊:“什么人?” 温浪露出大半个身体,“听说我女儿在王府?我来叫小暖回家,你们打不过我,我并没恶意,只想叫回女儿。” 魏王府侍卫:“……” 温大爷府邸,自从温浪搬走后,曾经温浪住过的院落清冷下来,温大太太仔细派人检查过,温浪连一个木盆都没留下来。 温老夫人整日喊着胸口疼,催促温大老爷尽快得到爵位,没有确实可靠的消息,温老夫人绝不会点头出继温浪。 她着急,温大老爷也很着急,尤其是见温浪越发得意,他怕靖南侯失言,他频繁去见靖难侯,还让温大太太领着温雅去靖南侯府去求尹夫人。 尹氏忙着联络白掌柜,忙着扩大印染生意,对温大太太很冷淡,嫌弃温大太太犹如赖皮糖一般难缠,开始,她还能好生招待温大太太,答应给予补偿。 可温大太太野心太大,竟然威胁尹氏说,只有爵位才能让温大老爷满意。 尹氏被他们的贪婪无耻气笑了,温大太太再登门时,尹氏让她去见靖南侯太夫人,毕竟当初靖南侯太夫人借着首饰算计温暖的。 尹氏答应摆平此事,可温暖并非温柔,尹氏明白温暖足够聪明,她不想平白再伤害本就不多的母女之情,何况温浪在意温暖,尹氏改变主意,不再插手此事。 温雅时常去靖南侯府,她同靖南侯世子时常碰面,偶尔还能见到成熟稳重,贵气逼人的靖侯爷。 靖南侯对温柔很是疼爱,总少不了送温柔物什,珠宝首饰,布匹布料等等,温雅嫉妒得眼都红了。 可她不敢得罪温柔,真是将嫉妒深埋心底。 温柔对温雅的讨好还是很享受的,不介意多温雅一个跟屁虫,在温雅曲意逢迎之下,她们两人仿佛成了要好的朋友。 过了几日,温暖接到温大爷开宗祠的消息。 老太太高兴得一整夜都没睡觉,虽然口中说不在意是否出继,可落到族谱上,温浪才真真是自己的儿子。 一大早,温浪温暖陪着老太太一起去了温府,进了祠堂。 此时,温氏祖老大多聚齐,温浪进门后,族老面容有些尴尬。 其中叔祖辈分的族老开口:“浪哥儿可曾有难言之隐?是否有人逼你出继?” 他虽老,但并不糊涂。 温浪摇头道:“并没有人逼我,婶娘养了我多年,也该我回报婶娘了,您应该还记得,当年叔叔没失踪前,就曾给族中说,过继我承嗣。” “你叔叔一去没了踪影,怕是早就死了,哎,也好,你去二房名下,少了同你大哥的牵扯,许是对温氏一族更好。” 族老默默摇头,转头对温老太太说道:“你可别后悔!一旦记录在族谱上,断没更改的可能。” 温老太太发髻梳理一丝不乱,带着向前祖母绿翡翠的抹额,显得精神又贵气,还真有当年侯夫人的风范。 “出继浪哥儿,我也是舍不得,可宗族传嗣为大,我不敢坏了规矩。” 她得到确实的消息,看过为温大爷请封爵位的折子。 祖上有爵位,只要温大爷能立一些功劳,让勋贵们多说几句好话,隆承帝大多会赏个爵位。 温老太太相信当初之所以隆承帝没有开恩再承袭一代侯爵,都是温浪惹出来的,温大爷有靖南侯支持,得恩封并不难。 温浪已同她离心了,本就不如长子孝顺,爵位还是落在长子身上为好。 过继很顺利,并没发生任何意外。 温浪向温老太太磕头时,温老太太哽咽几声,落了几颗泪珠子,“以后你好好孝顺弟妹,鼎力门户,不可再胡闹,惹弟妹伤心,你虽不是我儿子,可你是我生的,我还管得了你!” “您多保重。” 温浪扶着母亲出宗祠,并不想再同族中兄弟多说,温暖看了一眼显得很着急的温大爷,按照打脸套路,他不会再等封他爵位的诏书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不是圣旨 温大爷夫妻很着急,频频向外张望。 “大爷,圣旨怎么还不到?”温大太太凑过去焦急询问,“靖南侯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朝廷上的勋贵也都为您叙功,祖上的侯爵拿不回来,总能得个子爵。” 这段日子,温大太太时常去靖南侯府,去同靖南侯太夫人哭诉,靖南侯太夫人想着尽快解决此事,便让靖南侯满足他们。 如同温大爷这样的例子,半年前才出过一桩。 也是祖上有爵位,后人争气官风颇佳,因武王提议,勋贵认同为其向隆承帝请封,隆承帝恩赏了他子爵爵位。 温大爷听说这事后,心思活泛,走不通武王的门路,可靖南侯不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不单单是温雅帮靖南侯太夫人遮掩害温暖的事。 他猜测在尹氏没和离之前,靖南侯就同尹氏有了苟且之事! 何况,尹氏当初住在温家,只要他豁出脸去,让全家齐齐证明尹氏早就委身靖南侯,靖南侯苦心经营的名声就得毁了大半。 横竖,温大爷不信靖南侯在娶尹氏前,同尹氏清清白白的。 若是清白,靖南侯能那么帮尹氏? 尹氏妩媚妖娆,温大爷看着都心痒痒,这么个大美人,靖南侯能忍住不偷吃? 都是眼馋尹氏身子同钱财的男人,靖南侯不比他高尚,不过是会做戏,地位比他高罢了。 也就是傻乎乎的温浪才会相信尹氏的忠贞,相信靖南侯的品行,否则温浪当初也不会让尹氏顺便照顾受伤很重的靖南侯。 “再等一等,侯爷已经让人上折子了,我在官员考评中都是上等,前几日?我还帮户部查出十万两银子的账目出来?是有功之臣,皇上肯定会嘉奖我。” 户部账目确实有问题?不过理清账目是尹氏?不过功劳算到了温大爷头上。 “上次得封子爵的家伙,功劳还没我大。”温大爷喃喃说道:“皇上总不会亏待有功之臣?靖南侯是顶级勋贵,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若是——我不让他好过!” 温大太太眼见着温浪等人即将离开?紧了紧帕子?“今日不成,明日下封爵旨意,咱们再请族人同温——他过来,也是一样的。” “你懂得什么?蠢妇!怎么能一样呢?!” 温大爷气急败坏?拳头握紧?揍温大太太一拳,低声道: “无知的蠢妇,尹氏就不会说出这等蠢话,让你干点事都做不好,说话也不会爷娶你何用?除了拈酸吃醋,你还能做什么?你嫉妒尹氏?有本事你也让勋贵侯爷对你情根深种,为家里赚下如海的银子。 爷绝对不说你一句?一准对你百依百顺。” 自从上次,温大爷对她动手后?温大太太委曲求全?并未声张?更老实恭敬伺候他。 温大爷渐渐习惯稍有不如意就对温大太太非打既骂。 甚至都不在避讳是否有外人。 温大太太被打了个趔趄,尚未散去的族中老人们齐齐一愣,听不到温大爷的话语,却见到温大太太挨了一拳。 有相熟的太太去询问,温大太太咬着嘴唇,说道:“没事,方才我惹大爷不快,大爷说了几句,我一时失神,没能站稳。” 太太们自然是劝和不劝分,温家男人动手打媳妇不是一个两个,她们也都被打过,忍一忍就过去了。 马车旁,温浪先扶着老太太上了马车,“母亲,您小心点。” 老太太笑得只见牙不见眼,连连答应,“好,好,今儿浪哥别骑马了,同我一起坐马车,我——我高兴,一刻也离不了你。” 老太太紧紧握着温浪的手臂不舍得松手。 温浪利落爬上马车,“我陪您先去寺庙上香,然后再请胖掌柜做几道拿手的饭菜,今儿一天,我都陪着您。” “小暖去同胖掌柜说一声——” 温浪没听到温暖的回复,抬头看过去,“小暖怎么不上车?” 温暖站在不远的地方怔怔出神。 本来温暖等着被温大爷显摆呢。 魏王一直有把温大爷这几日为封爵的事告诉她,有隆承帝的默许,温大爷自信封爵也不是妄想。 旁人听不到温大爷的话,温暖岂会听不到? 温大爷才是想着送媳妇去上司床上的渣男,最重要得是温大爷还打媳妇! 温暖不喜欢温大太太,见到渣男家暴女人,她有点想出手了,可温暖也知温大太太绝不会感激自己出手帮忙。 “加一道清蒸鱼,祖母爱吃。” 温暖回身笑道:“再来一盆羊肉锅,选最嫩的羊羔肉,放上萝卜,您同祖母都喜欢。” 温浪喜欢吃肉,老太太喜欢沁满肉汁的萝卜,温暖让厨子做过几次,温浪差点连锅都舔干净了。 “您怎么也得给狗子留点肉。”温暖笑盈盈说道:“每次吃羊肉锅,您不觉得那两只看你目光都不对劲?” “没有吧,就是它们咬坏了我几件袍子。”温浪不觉得狗子针对自己。 温暖心说,温浪将肉狗头啃得没有一丝肉儿,狗能高兴就怪了。 温浪有个独特的癖好:他极爱啃肉骨头,还专门将骨头啃得光光,连狗都嫌弃他。 “大爷,圣旨,圣旨到了。” 管家匆忙跑来,兴冲冲说道:“真的是圣旨啊。” 温大爷有石头落地的感觉,整了整衣冠,沉稳说道:“快请天使进来,摆放香案,诸位祖中兄弟随我一起接旨。” 方才还在同情温大太太的人立刻端出讨好的笑脸,说:“还是温大爷有出息,听说有出息的男人脾气都不大好,大太太多让着点,毕竟咱们女人的脸面都靠男人。” “若是我男人能给我争个诰命,让我去勋贵府邸上做客,我宁可天天哄着他。” 温大太太嘴角扯出一抹笑,揉了揉方才被打得很疼的地方: “大爷知晓疼人,就是脾气有点急,前两日我在靖南侯府看到尹夫人带着珠钗好看,回来就是随便提了一嘴,大爷就让金铺子打了一摸一样的,巴巴送过来给我。” 一众太太更是羡慕。 “您今日头上戴着得这支钗环就是吧,果然好看,没有百八十两银子做不出。” “钗环上镶嵌的珠子就不止八十两。” “先去接旨,一会儿,我再同你们说。”温大太太脚下生风,端出夫人的款儿,“这是温氏一族的喜事,得好好庆祝一番,你们都留下帮忙照顾客人。” 温氏旁枝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好,温大爷得了好处,他们巴结好了,总能跟着族长喝口汤。 以前,温浪得意时,从不曾给温家子弟带来任何好处。 若是让温浪知道谁打着他的旗号在外牟利,他直接将人揍个半死。 这也导致,温家族人都不喜欢温浪。 温浪得意时,他们没能沾光,温浪颓废时,他们没少被人骂。 相反温大爷虽然虚荣一些,但他总会帮一帮拍马屁拍得最好的族人,他做族长还是很得人心的。 因此就算如今温浪又崛起了,温家子弟也没几个往温浪身边凑。 “老四,你也别走了,快下马车,同我一起接旨去。” 温大爷被族中子弟簇拥,依旧不忘招呼温浪。 “去听听圣旨上说什么,我不信你大哥能有出息!”老太太再次拍了温浪的胳膊,“你还是温家子弟,不好直接离开。” “我并不嫉妒大哥,就是——就是想起昨儿,陛下召见魏王后,魏王对我说,他送我一个惊喜。” 温浪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老太太,又道:“本来我是打算回家再给您的,魏王不大靠谱的样子,我担心一会儿您受委屈。皇上知道我过继到您名下,特意赏给您的。” 老太太笑道:“还让皇上跟着你操心?你到底是温家子弟,你大哥得了好处,总比他时不时盯着你,算计你强。 其实我最是希望你大哥能支撑起温家,如此一来,他同嫂子才不会总来纠缠你。皇上真疼浪哥儿的话,顺了你大哥的心意也是好事。” “大嫂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她显摆,我听着就是了,拿皇上给我的东西,同她一起炫耀显摆,比一比谁过得更好? 你去问问小暖,当下的小姐们都未必如此肤浅,我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在意这些,只盼着浪哥好好的,小暖将来嫁个如意郎君。” 老太太手段高啊,这话听得人心里热乎乎的,温浪感动得眼圈有点红,想必没得到多少母爱的温浪早已把她当作亲娘。 温暖知道老太太对温浪的真心,不是亲生母子用点手段,彼此更亲近,也省得温浪再被生母算计。 温暖寻思着魏王口中的惊喜。 摆好香案,温大爷领着一众人跪好,温大太太带着女眷,温暖扶着祖母跪得稍远一点。 不在意温老太太等人炫耀,可温暖可以选择不捧场。 传旨太监显然被温家大张旗鼓的做派下了一跳,有点慌了。 刚进门,他还没说话,管家转身就喊圣旨到了。 “咳咳,温大人,请起。”太监挠了挠头,说道:“不是圣旨,只是一封嘉奖,皇上说您有功,表彰您一份陛下亲笔所写的手书。”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快速解决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 “真的不是圣旨!” 小太监尴尬的重复,声音越来越小: “快起来吧,就是一份嘉奖文书,真的,没有圣旨,温大人你们千万别跪奴才了,奴才就是个宫中跟着师傅打杂的。今儿正好出宫,师傅偷懒,便让奴才给温大人送一封文书。” “……” 温暖直接笑出声,丝毫不顾温大爷铁青面色。 就是好笑啊。 温浪挺同情温大爷的,今儿这事传开,温大爷少不了丢一回脸,还是兄弟,此时他笑得话,有点不厚道。 可温暖都笑了,他还能为温大爷呵斥温暖? 女儿同不太亲近的兄弟谁重要? 温浪并直接从地上起身,笑得前仰后合,“大哥把送文书的小太监吓坏了,赶紧撤去香案,让族人同下人都闭上嘴巴。” 温大爷呆楞在原地,“不可能,靖南侯答应过我,这不可能。” “大哥仔细些,陛下不曾下旨,谁敢保证您一定封爵?您再无所顾忌下去,少不得得个窥探圣意的罪名,到时候……”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提前知道靖南侯为我谋求封爵的消息,你嫉妒,你不平,你借着跟在皇上身边,向皇上进谗言!” 温大爷怒从胆边生,直接扑向温浪,“当年,母亲本就不该生你,你就是个灾星,差点要了母亲的性命,你出生后,父亲大病一场,这些年你过得不好,为家里带了多少麻烦?为温氏一族招了多少的谩骂。 因为你同尹夫人那点破事,族中的姑娘难嫁好人家,族中子弟娶媳妇更是难上加难?人家都怕温家再出一个献妻谋官的人。” 温浪开始只是闪避?不愿同温大爷交手。 他的退让,温大爷更是来劲儿?拳脚齐出?愤怒之下打得温浪连连倒退。 “爹。” 温暖不满喊了一声,竟然让着温大爷!? 温浪一把抓住温大爷的拳头?稍稍用力,温大爷嗷嗷喊疼?温浪胳膊肘向下抵他的胳膊?温大爷身子顺势挨了,跪得很干脆。 “爷给大哥脸了,是吧?”温浪对着跪下的温大爷一脚踹过去,温大爷身体倒飞很远?噗嗤一口鲜血喷出?“长兄如父,你竟敢打我?!反了,反了,我去衙门告你……” “告爷什么?忤逆?我同你已是隔房的堂兄弟,当记录在族谱上的东西能随意更改?你有本事就去告我?看看衙门怎么判!” 温浪弹了弹衣袖,矜贵傲慢?仿佛抹去浮尘,“你信不信?你把此事闹大,爷直接带着母亲同小暖同你们分宗?” 温老太太哭了?“不可啊?不可分宗?温浪,你这是要挖我的心,掘了温家的根。” “前些年,骂我最凶的人不是你们?不是你们抹黑我,频频在外宣扬一些我没做过的事,我就不信百姓当年躲在我同尹惠床底下偷听,哪能知道那么多事?” 温浪冷笑,眸子冷冽,“你们把我的痛苦当作笑话,讨好那些勋贵朝臣,拿我的往事去换银子,威胁尹惠,哪去做升官的进阶之梯。 你们太过废物,不仅没能爬上去,十几年庸庸碌碌。你们之中,就数大哥做最过分,没能封爵,没能捞到荣华富贵,不自我反思是你才干不足,反而怪到我头上? 父亲故去后,我就曾说过,绝不会继承祖上的爵位。 你把一个不能世袭的侯爵当回事,爷是看不上的。温家祖上——随太祖打江山时,大多时跟在功臣身后混战功,祖宗运气好,活到了太祖称帝,又讨好了太祖皇后,这才勉强封了个侯。” 【真狗啊,温浪这丫的六亲不认,连祖宗的皮都敢扒。】 【真狠,不过好爽。】 【不把极品亲戚们骂怕了,打怕了,说不得又要打着祖宗的旗号纠缠上来。】 【不是说,温浪不善言辞?今儿,他挺能说的。】 【我觉得够男人温浪是怕暖宝宝生气,这才彻底断了温老大等人的贪婪念想。】 【不是说古代最终孝道,注重宗族?温浪这性子是好是坏暂且不说,温老大一旦传开了,不少人都得攻讦温浪。】 「温暖:我爹身后靠山了解一下,隆承帝还算靠谱。」 【也是,温浪现在是有背景有靠山的狗男人了,就算闯祸,别人都是被打死的命儿,温浪被靠山收回身边,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温大爷连连咳血,瘫软在地上指着温浪,嘴唇哆嗦:“你……你……” “行了,少指着爷,这个家,爷早就不想待了,真的惹毛爷,爷就破门而出!” 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捧着盒子走进温家。 他们仿佛看不到跪了一地的人,直接走到温浪身边,躬着身子凑到温浪耳边,小心翼翼低语几句。 来人是锦衣卫千户,不是虚职的千户。 温大爷认识来人在锦衣卫中的地位,只在指挥使,以及南北两位镇抚司之下,算是锦衣卫四号人物。 让朝臣畏惧的千户在温浪面前毕恭毕敬,可想而知,温浪如今已经恢复到最鼎盛之时。 温大爷一脸颓然,比不过,他永远比不过温浪。 从六岁温浪被公主选中,跟在公主同太子身边后,他就应该想明白的,就该认输的。 可他怎么甘心?! 他才是侯府的嫡长子啊。 温浪小时候那么蠢,他一骗一个准,六岁的温浪入宫就出了个大丑,本是他设计的,可偏偏丢人现眼的温浪得了安阳公主喜爱,很快又被太子看重。 温浪剑眉拧紧,杀气腾腾。 温家人一起打了个哆嗦,不好,温浪要发疯! 温浪以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温大太太说道,“看在你操持温家的份上,爷再叫你一声大嫂,送你一份礼物。” 温浪挥了挥手,锦衣卫千户捧着两个盒子穿过跪着看温浪表演的温家人,直接将盒子放到温大太太面前。 温大太太心头窜起阵阵寒意,脸庞煞白,惨无血色,几乎昏厥过去。 “别晕,昏了,锦衣卫有得是法子让你清醒。” 温浪俊脸上能刮下一层寒霜,“不打开看看吗?” 温大太太心慌意乱,死死咬着舌尖,缓缓打开盒子,随后她高声尖叫,双眼一番,昏了过去。 “弄醒!” “是,温将军。” 锦衣卫千户挥手,几个随从泼了一盆冷水。 温大太太幽幽转醒,片刻恍惚之后,抱紧湿漉漉的身子,牙齿颤抖:“四——四爷,怎么敢?怎么敢乱杀无辜?” 旁边的太太看到盒子里的人头也吓了个哆嗦,瞬间连滚带爬远离温大太太。 人头面容清晰,就是温大太太的陪房妈妈,是温大太太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温暖探身看了一眼,把人头装进礼盒这招,她爹是同她学的吧。 “无辜?”温浪说道:“爷就是纳闷了,你竟敢在锦衣卫千户面前说无辜?你就算不知道,难道没有听说,只要锦衣卫想差,他们能把内裤的颜色都查出来。 明知道爷同魏王带着锦衣卫办差,你还敢派人去篡改小暖的出生,你竟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能隐瞒过锦衣卫的眼睛? 还是以为你弄出一堆的证词,证明小暖不是爷女儿,爷就信了?!” “我…我是觉得小暖不像你,怕你被骗了,这才派她去庄子上问问看,我这也是为了温家血脉不被混淆,是一片好心,万一你亲生闺女早就死了,你疼这个冒牌货,让冒牌货享受荣华富贵,你亲闺女再天之灵也会怨你。” 温大太太没等到准备好证据拆穿温暖的身份,刚派出去没几日的陪房妈妈就被杀了,温浪太狠,下手太快。 “小暖比爷聪明,比爷能干,她是老天爷给爷的宝贝。”温浪冷笑:“不少人都说小暖同爷面上有几分相似,不过爷告诉你,小暖骨子里像爷,特别像!” 温暖:“……” “大哥媳妇意图颠覆爷的血脉,离间爷同小暖的父女之情,爷伤心了,很难受,很难再相信你们了。” “老四,她是个混人,你别同她一般见识,娘打她一顿,不,让你大哥休了她给你出气。” 温老太太狠狠打了温大太太几巴掌,温大太太呼吸很是艰难,顾不得被打的疼痛,“四爷,我错了,我错了,再不敢对小暖…… 小暖,求求你,帮我求求你爹,大伯母知道错了。” 温暖轻易摆脱跪爬过来得温大太太,冷冷说道:“你知错了?!因为你的诡计没能得逞,所以你知错了。 倘若你成功了,我爹没能提前发觉,并相信了你的谎言,证明我非我爹亲生女儿,只是个冒牌货,你可知道,我将会有怎样的境地?” 温浪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兴高采烈带着银子离开我,不再管我了。” 温家人:“……” 这同他们想得不一样,不是温浪的女儿,冒牌货不是该很惨吗? 怎么反而是温浪很惨的样子? 他们是父女啊,还是母子,不,还是姐弟?! 温暖笑了,“爹,还是很聪明的,其实我盼着有人早日把您接过去的。” “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你爹我了。”温浪果决说道:“公主回来,你也是我女儿!” 第一百四十七章 父亲回归(下) ( )“要不,你帮爷揉揉?” 温浪一拳挥出,李湛如同蚂蚱一般向后跳去,叫嚷道: “爷同温姑娘好好说话,你突然袭击爷作甚?你别忘了,这是在皇宫,在父皇的御书房门前。 爷在宫外总是被温将军欺负,爷就不信了,在父皇面前,你还敢动爷一根汗毛!” “父皇别看了,您儿子不是闪得快,差点被打死了!” 李湛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御书房内向外窥视状况的隆承帝听到,比起御书房内那对老夫妻重逢,抱头痛哭,隆承帝更喜欢看年轻人。 这会让他觉得生命还不到尽头,他依旧很年轻,没准能见到李湛娶妻生子。 隆承帝从未有过似李湛一样肆意妄为的青少年时期,年轻时,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好不容登上皇位,依旧无法摆脱武王的威胁。 刚刚登基就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惨败,赔光他忍辱负重积累下的底蕴不说,还让武王成为挽救国运的大功臣,唯一疼爱的妹妹在北蛮受苦。 李湛常说他当皇帝当得委屈辛苦,他难道不想看谁不顺眼,砍了了事? 他做梦都想! 可隆承帝着实做不到啊。 先帝偏心武王给隆承帝留下了太多的隐患,他宁死也不会让武王得到帝位,不让先帝如意。 “父皇常说儿子不定性,先成家才能立业,才能知晓责任担当,您看到了吗?温将军一直阻止爷,父皇您就不管管他?” “……” 隆承帝嘴角抽抽,不想搭理他们。 温浪气急败坏,低声道:“魏王殿下是想试试,皇上向着你,还是向着我?您是皇子之一,我却是陛下最宠的臣子,没有之一!” 温暖挺身而出,隔开李湛同温浪两人,轻笑道:“在御书房门前争吵打闹,你们真当皇上不会动怒?当廷杖打不到你们身上?” “魏王,少些加戏了。” “爹,您能不能少些幼稚冲动。” 温暖感觉自己像是领着两个争宠的孩子。 温浪已经被划定为成熟期很长的狗男人了,李湛好歹有帝王之姿的人,李湛如今狂放不羁得,让她觉得自己上辈子认识了假李湛! 一个人的性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还是说,上辈子李湛生生把跳脱等性子磨没了? 不过,李湛做皇帝后,还是剩下了任性的。 比起任性,李湛当数第一。 “浪哥儿,快进来,温浪……温浪。”老太太急切的呼唤,“来见过你父亲,相公,咱们有儿子了,今儿,温浪正式过继到我名下,上了族谱,想改都改不了。” 温浪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入御书房。 温暖跟在温浪身后,抬头见到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头发花白,满面风霜,老者很苍老,仿佛行将就土一般,可老者的双眼幽深宁静,充满坚定信念。 “浪哥儿。” 温浪膝行至老者面前,“叔——父亲。” 老者手臂颤抖抚摸温浪的眉眼,看到温浪霜白的鬓角,轻声叹息:“这些年苦了你,你也是随着公主一起长大的,怎么不明白公主的心思呢? 你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公主……公主得多心疼啊。当年不是公主不想见你,不想同你交代几句,不是没法子嘛。” “父亲一直在公主身边?”温浪呆滞,从不知道父亲是公主的人。 “在你去偷袭北蛮王廷时,我是在的,还帮你指了路,早知道你回京后一蹶不振,被人戏耍多年,我该随你一起回京。” 老者幽幽叹息一声,“不过我身上有出使的重任,为公主勾连漠北等部族。公主从未放弃颠覆北蛮,带铁骑回京啊。” “祖父,我想问一句,公主如今……如今可有儿女?”温暖很想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有没有出生。 说起来别扭,可温暖若是看到上辈子的自己,她更别扭啊。 “没有!” 老者摇头道:“公主轻易不会让自己怀孕,除非她笃信自己再也无法回归中原……我不是还活着嘛。 我差一点就被北王识破身份,被北王当作叛徒杀了。也多亏北王得到子嗣的消息,这还是我传递过去的,北王迟疑了。后来,北王的女人领着儿子回归,我趁着北王高兴,偷偷南下。北王派人追杀,在我绝望时,正好被魏王殿下派去的人救下了。” “听到没?爷是温将军父亲的救命恩人!” 李湛欢快的声音冲淡御书房内的沉闷紧张,“温将军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温浪声音沙哑:“王爷早就察觉到了?在花姐姐……他们被救走之前,王爷就知道了?” “爷发现传递北蛮的消息没太大问题,可北蛮传递过来的指令,偶尔不妥,爷让小白重新整理所有北蛮对奸细的指令,找到救助的信息。 爷判断北王身边应该有安阳姑姑的人,此人想着尽快回到中原,不管真伪,爷有义务接真的义士回家,所以爷派了小红带人去接人。开始并不知道他是温将军的父亲,进了中原后,他才表露身份。” 李湛轻笑:“爷没想到能救下温老将军,让温老将军容归京城,当了温将军的恩人。” “王爷的确是臣的恩人,大恩人。” 温浪哽咽道:“您对臣有再造之恩,以后臣同臣女都会铭记王爷恩情,所以王爷不必再说臣女救了您的事了,相比较臣女只是扶了王爷一把的小事,王爷对我们父女的恩情才是大如天。” 隆承帝眸光诡异,又有几分兴奋。 李湛在外说救命之恩当以婚姻回报这话被当作笑话传进隆承帝的耳中,也被皇子们当作李湛荒唐的证据。 隆承帝内心是高兴的,人不风流枉少年! 温暖性子好,模样俊,能力强,又是温浪的亲闺女,还是皇妹的弟子,这样的好的姑娘,李湛不抓紧一切机会缠上去,赶紧叼回自己窝里去,难道学皇妹棋差一招,便宜了别人?! 隆承帝明面上一碗水端平,甚至稍稍偏向温浪,其实很想早点喝到李湛媳妇送上来的儿媳妇茶。 不过,听李湛受挫,他挺高兴就是了。 轻易得到的人不懂得珍惜! 李湛先是一愣,随后扬起嘴角,说道:“温将军有如此感恩之心,那爷就不客气了,早日让温姑娘报恩吧,温姑娘救了爷,爷又救了她祖父,这缘分可是老天注定的,温将军再不点头,仔细上天惩罚你。 阻止爷同温姑娘就是逆天,爷不想看温将军被雷劈了。” 温浪狠狠捶了捶脑袋,被李湛绕进去了。 “皇上……” “别找朕,朕早说过,年轻人的事,朕管不了。” 老者看看温浪,看看魏王,又看了看明艳娇美,带着几分飒爽英气的温暖,难怪温浪舍不得,也不奇魏王非要娶,自己这孙女怎么看气质不同寻常女孩子。 他缆柱温浪的肩膀,对魏王不失恭谨的说道:“魏王殿下救老臣之恩,老臣自己报答魏王就是,无需麻烦儿孙为老臣报恩,别看老臣虽老,但应该还能活几年,总能等到机会报答魏王殿下。” “老将军言重了。” 魏王面容肃穆,拱了拱手:“老将军为国辛苦十多年,几次险象环生,始终坚持操守,不曾遗忘国朝,历时五年足迹踏遍漠北,为安阳姑姑寻求容身之地,也为将来父皇再次出兵北蛮寻找可靠的道路。” “本王很佩服老将军,接回老将军不过是本王应尽之事,断然不敢提恩情。” 老者淡淡笑道:“王爷过誉了。” “爷同温将军一起去过青楼,喝过花酒,一起骑过马,追捕过北王的奸细,一起打过仗——同北王派来的人生死相搏。 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陷境,彼此早已很熟悉,爷去温府都不用走门,温将军在骑墙喊一声,爷都能听到。” 李湛笑开了,“爷方才同温将军怕老夫人太过激动,这才一起开开玩笑,让老将军同老夫人不至于陷入重逢的惊喜伤了身子。” “温将军,爷说得可对?” “……” 温浪再次握紧拳头,脸上肌肉颤抖,正因为李湛说得都是他做过的事,他才生气。 原来,他同魏王已经这么熟了?经历过这么多事? 可他明明就看不上魏王的,更讨厌魏王总是惦记小暖。 “二叔,二叔。”温大爷哭得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老天保佑,小侄还能再见到二叔,您离开京城时叮嘱小侄孝顺二婶,这些年老四过得不好,小侄一直不曾忽视二婶,总是交代您侄儿媳妇在二婶跟前尽孝。 直到今日,小侄才知她阳奉阴违,欺骗小侄,哎,小侄愧对二叔,父亲一直最放心不下二叔……” “国事为先,你别再哭了,等我向陛下陈述完公事后,再同你叙亲情,这些年发生的事,是该好好说道说道。” 老者说道:“小暖扶着你祖母先去歇息。” “留下来,父亲,让小暖留下来。”温浪抬头,眸光灼灼道:“小暖不同别家姑娘,她比我更有资格倾听父亲带回来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父亲回归(上) “你就这么把人杀了?温浪,你是不是疯了?视朝廷王法不顾,她们纵然有错,可罪不至于死,并且没伤到温暖,你借着锦衣卫的手杀人,你就不怕朝上的官员弹劾你? 温大爷突然窜起,威胁道:“那也是两条人命,不是猫狗随你处置,她们卖身为奴,可朝廷上律法上写得清楚,主人家不得随意打杀奴才。” “她们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不是你温浪的奴才,你可以教训,可以打骂,不能把人直接杀了,并把人头送给你大嫂! 你做出无法无天,不敬尊长的事,还是个人了? 纵然你大嫂有些私心,她彻查从出生就放到庄子上养大的温暖有何错?你就不怀疑温暖被人调包,来京城温家害你? “你看看你现在……连母亲同兄弟都不认了,整日闺女闺女挂在嘴上,为温暖都快吃人了!” 温大爷换身正义使者,痛斥温浪无辜杀人,并说温浪为温暖大变,不孝顺母亲。 “在大哥看来,爷如何做才是个人?” 温浪挑眉反问。 温大爷鲠了一下。 “大哥想清楚再说,为几个奴才之死,爷只能受大哥威胁,而大哥只有一次机会。” “……你既是瞧不上祖传爵位,我不逼你必须光宗耀祖,你去同陛下说,把祖上爵位封给我,温家复兴的重任,我一力承担,绝不在劳烦你!” 温大爷不是没想着走温浪的门路封爵,一来温浪从未给温家人好处。 二来,他是长兄,他宁可去求外人,也不想求温浪。 三来,他想压制温浪! 锦衣卫千户看了一眼温大爷,从自己袖口抽出一张纸,念着十几个人名。 温大爷呆楞当场,额头密密麻麻都是冷汗。 这些人都是卖身为奴的,也都死在了温家? 有两个伺候过他的通房丫鬟,后来他厌倦了,丫鬟无声无息就暴毙了。 还有一个怀了身孕? 不知怎么突然吃错了东西? 一尸两命。 他不缺儿女? 并不太在意。 温大太太面色更加惨白,这些年死在自己手中的奴才也不少,温老太太颤抖着声音:“老四啊? 你这是要逼死我? 逼死我,你能好过了?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敢让锦衣卫查家里?” 她手上也不干净? 根本不经查。 锦衣卫千户毕恭毕竟将写满人名的纸张递给温浪? “将军若是需要? 随时可调取证词。” 温浪早知温家根子烂透了? 笑道:“我唯一能帮上大哥大嫂的事? 就只有在你们徒刑时? 送点银子钱财,关照押解你们的差役一路上多多照顾你们。” “不,老四,我错了。”温大爷哽咽道:“哪家勋贵名门没有龌蹉事?我一旦入罪,他们也跑不了。” “你说得没错? 哪家都有打杀奴才的事? 不过他们聪明啊? 知道谁惹不起? 大哥这么多年还没长记性?” 温浪得意轻笑:“爷是有靠山的人!你动不了的。” “爷同你说实话,就算没有这些名单,温家后院干净得不得了? 这两人也该死!小暖对爷重要无比,对陛下亦然,陛下是绝对不准许任何伤到她的。 外人都知道,爷能这么快恢复全靠小暖,大哥大嫂竟然觉得小暖是冒牌货,若是有小暖这样的冒牌货,想必不少人都想要!” 温浪再次躲开哭成泪人,后悔不迭的温老太太,转身扶着母亲上了马车,“以后这个家,爷是不会再来了,有大嫂这样的族长夫人,当家主母,爷不敢再让小暖过来。” “老四,不要走,我让你大哥休了她,休了她,你留下来,好不好?娘不能没有你啊。” 温老太太扑上去继续纠缠,锦衣卫千户派人挡住了她。 对温老太太不敢太过粗鲁,但不会客气。 温老太太冲不过去,眼见着马车要走,哭喊着:“弟妹,弟妹你怎么能夺走我儿子?老四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她是我儿子。你命不好,害得夫君死无全尸,又来害我儿子?老四啊,他是寡妇命,谁离她近,准没好处。” 马车中,温浪握住老太太的胳膊,“娘,别听她胡说,她不值得您生气。” “没事。”老太太感到温暖向最近身边蹭了蹭,笑道:“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她不过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孝顺争气的你们父女孝顺我。” “浪哥儿有机会去北蛮之地找找相公,我……我不信他死在外面。” “等儿子荡平北蛮,带您亲自去找叔,是父亲。” 温浪记忆中是有这个人的,比他生父更爱他,教他读书,教他练武,给他讲一些故事。 “等等,等等,温将军,快,快进宫。” 马车刚出温家门,田公公骑着马拦住马车,高声喊道:“温将军,皇上让您即可入宫,魏王殿下,魏王殿下找到了令尊,不对,是令尊被魏王殿下救回来了。” 老太太死死咬着嘴唇,“我听错了?他是不是说,说相公回来了?” 温浪的生父老侯爷早就死了,如今他出继,皇上也是知道的,田公公一直伺候皇上,自然不可能不清楚此事。 田公公面上着急,可是掐着时间等温浪出继,更改族谱后到的。 隆承帝从来不喜欢温家人,尤其是不喜欢温家人算计温浪,这些年温大爷不温不火,再努力经营都没有升上去,也有隆承帝打压的意思。 温大爷这等小角色,只要隆承帝稍稍露出一丝丝厌烦,吏部不敢升他的官儿。 温浪从马车中探出脑袋,“田公公说得是我父亲?他活着回京?还是被……魏王救下的?” “这才是魏王给父亲的惊喜!”温暖轻笑。 温大太太那点手段根本称不上惊喜。 显然,魏王怕是早就知道祖父的动向,甚至派人出京接回来,却一直瞒着她,等温浪过继后,再送到皇上身边,看来温暖不曾经见过的祖父,对陛下有功。 可是温浪不想做个依靠父辈的人呀。 追着马车出门的温老太太,听到田公公的话,差点被门槛搬到,温大爷等人扶住了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 温老太太无法相信,“她命那么硬,克夫克子,二爷一定死了,早就被她克死了。” “几位都是温老将军亲人,皇上让你们一起入宫,迎接为国持节多年的英雄。” 田太监抖了抖衣袖,“一起带进宫,温老将军惦记着妻儿,知道温将军今日过继到他名下,欢喜得差点昏过去,一直念着感激温老夫人。” 温大爷:“……二叔他,他是英雄?于国有功?” “陛下说过,他的功劳不亚于博望侯张骞。” “那陛下会封他——他爵位?” 温大爷眼睛赤红,高声道:“老四不是很有志气说不屑祖上的爵位?你有本事别认二叔啊。” “祖父给我爹的,我爹为何不要?”温暖隔着马车帘子,冷笑道:“温家祖上侯爵得来勉强,我爹自然看不上,可祖父以节操,以功劳堂堂正正得到皇上封赏,我爹拒绝的,岂不是对皇上不敬? 何况,祖父就我爹这么一个儿子,不给我爹,给谁?” 给我啊! 他可以孝顺二叔,管二叔叫爹。 温浪运气怎么这么好。 几乎净身出继,反而又能得到不少的赏赐,甚至承袭爵位。 “不会的,你二叔就算活着回来,他有何资格封爵?”温老太太盯着马车,“她不可能过得比我好,不可能骑在我头上,你二叔嫌弃她……” “您没听到田公公说二叔可比博望侯,这是皇上亲口所说。” 温大爷绝望闭了闭眼睛,苦笑一点点溢出:“进宫后,您最好少说话,看着婶娘怎么做,您,您哭就是了,千万别多嘴,别多话,不可说婶娘半分不是。” “……” 温老太太很不乐意,“做不到?我做不到。” “为了儿子,为您以后的太平日子,您做不到也得做,否则别怪儿子无法再孝顺您。” 一行人很快来到皇宫,田公公直接领着他们入宫。 温暖扶着老太太,轻声说道:“别急,祖父既然已经回京城,他就再不回离开,您一时激动坏了身子,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你祖父岁数不小了,他还敢有花花肠子不成?” 老太太勉强维持着冷静,“你祖父他……他不是个有本分情深,当年为上门求亲,在我家门口站了半个月,我爹刁难他,他都忍着,尽力让我爹满意。” 魏王站在御书房门口,温暖一行人走近,李湛微微颔首,温暖长出一口气,显然确定那人她祖父,有功之臣。 老太太耐不住冲进御书房,随后便是痛哭声。 “你个死东西,还知道回来啊。” “我——我——你在京城,我答应你,再难也要回来的。” 男人声音苍老,有饱经风霜的沙砾感,“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总是要回来见你,哪怕我死了,灵魂也会来见你一面。” 李湛同温暖小声说道:“你祖父挺会说话的,方才一番话,把父皇感动坏了,爷都差点没绷住,滚了泪儿,爷的心都在痛。” 第一百四十八章 舔到极致 隆承帝眉头紧紧拧着,挥手让温大爷等无关人退出去。 温暖留了下来,老太太自己一人离开,甩开温家人纠缠。 眼见都是亲近值得信任的人,隆承帝开口问道:“你打算带暖丫头去疆场不成?这不是胡闹吗?” “小暖骑射功夫不比臣差,比如今武将都要强,臣宁可带着小暖,也不带着不敢同北蛮对敌的勋贵武将。” “朕不是不信暖丫头,可朝臣怎么说?你有想过暖丫头的名声?女子还是在宅门中过日子,相夫教子,管家理财做个贤内助不是挺好的?” “在朝臣眼中,优秀出色的女子,一如安阳长公主只有一个用处,送去北蛮和亲!臣就不明白了,明明能用适合的人领兵征战,为何偏偏要选不如小暖的人 就因为小暖是女孩子?!他们脑子里装得就是一坨屎,以为女子入军营就是做那事的。皇上,在疆场上时刻都有性命之忧,哪来得心思想龌蹉事? 何况十个八个的男人都难进小暖的身边,臣所属有敢欺辱袍泽的人,早早踢出去更好。” 温浪早就有心让温暖随自己出征了,因为他看得出,小暖的才华不在相夫教子上,小暖同他一样是天生的将才。 只是老天爷把小暖生成了女孩子。 可才干同男女无关! 温浪见多不少出类拔萃,远胜男子的女子,无论是高贵的安阳长公主,还是出身风尘的花姐,她们心机手段,以及对国家的忠诚,都不比男人差。 甚至就算是尹惠,温浪不喜欢尹惠的一些事,却也不能否认尹惠在经商上的才华。 没有安阳长公主留给温浪的产业,尹惠没有今日,可尹惠的确把这些产业发扬光大,赚了不少的钱。 产业若是还在温浪手中,能保持规模就不错了。 他真的不懂经商啊。 隆承帝抬手揉着眉心,烦躁又无奈,“李湛,你怎么看?” “儿臣站着看啊。” “……说人话!”隆承帝很想给李湛一脚。 李湛嬉皮笑脸踱步到温浪身后,站定说道:“儿臣赞同温将军所言,父皇,史书上有过惊才绝艳的女子,您主政时,为何就不能出一位女将军呢? 况且,朝臣中不信温老将军带来漠北等消息的人很多,文臣求稳求安,不愿出兵,武将勋贵富贵多年,早就被名利磨没了志气,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比文臣更不想开战。 毕竟北蛮不是还没南下攻打京城吗?就算每年北蛮都会派骑兵掠夺几次,死得是边民百姓,损失是别人的银子,北蛮有安阳姑姑在,他们不会攻打京城,战争离他们很远。 太平日子不好吗?就算安阳姑姑老了,将来死在北蛮,父皇还有好几位公主可送去北蛮。” “皇叔几次三番对北蛮隐忍退让,不就担心激怒北蛮,再起战火?儿臣读过书不多,也不爱读书,可那本书上说退让就能换来太平? 您不妨让皇叔找出来,儿臣也好涨涨见识。” “您让温将军带着皇叔的麾下将领出征?您就不怕他们再在背后捅温将军一刀?长宁之战的后果还不够惨痛?温将军那时候能还能苟且偷生,这次再被人算计,您还能保住他的性命? 温将军拼死打赢了,荡平北蛮,您能保全温将军的战功? 您有没有想过,皇叔当年都能占据长宁之战大半的功劳,如今武勋们同气连枝,还敢战能战的武将们有几个不是皇叔的人。 这几年,就儿臣所知,皇叔用利益捆绑了不少人。” 隆承帝后退几步,跌坐回龙椅上。 “想让皇叔同朝臣赞同出兵很难,不过还能解决,如何把战功真正落到拼死杀敌的人身上,不被皇叔窃取,这不比您答应让温姑娘随父出征更重要?” 李湛声音带着几分轻浮,“您若是担心文臣御史们出面反对,儿臣帮您骂退他们,那些人说不过儿臣,至于反对的功勋武将,能打过温姑娘再开口。” 隆承帝看着李湛,唇边苦笑渐渐散去,“你,你同朕想得不一样,你不担心?” “担心啊。”李湛漫不经心说道:“可放在儿臣眼皮子底下,儿臣还用担心吗?” “……什么意思?” 隆承帝有点不好的预感,李湛有能耐也聪明,然李湛做得事,说得话往往让隆承帝意外,永远猜不到,李湛能作出什么事。 李湛摇了摇扇子,洒脱傲慢,“随岳父出征,同温姑娘并肩作战……” “魏王殿下,我没说把小暖嫁给你。” 温浪忘记李湛方才帮自己,叫谁岳父呢?!怒道:“我看明白了,魏王没安好心,你总是凑上来,逼我只能把小暖嫁给!” “温将军厉害,一语点破本王心思。”李湛笑道:“爷就是这么想的,毕竟爷担心温姑娘有太多人喜欢,爷先排第一位,让后面的人知难而退,不如爷聪明,不如爷英俊,不如爷会哄人的人,尽快寻别家姑娘去。” 温浪:“……他们是不如你脸皮厚!” “对,对,还要再加上这脸皮厚这一条。”魏王喜滋滋说道:“多谢温将军提醒啊,爷又多了一条优点呢。” 温浪:“……” “爷很羡慕温将军的。” 李湛幽幽叹了口气,“温将军年轻时,情窦初开,许是还没琢磨明白钟情何人时,哪个女孩子最能打动你,尹夫人就出现了。听说开始是尹夫人主动关心你,同你花前月下,同你吟诗作画。 尹夫人陪你练剑读书,一直都是她讨好你,想尽办法在你面前展现自身的优点长处,你做任何事,尹夫人都喜欢,都欣然接受。” “温将军一直被讨好的那个,所以你不明白爷的苦楚,你以为讨好温姑娘,很容易? 爷付出得比尹夫人当年多得多,还需要爷克服一些习惯,不忍心因爷的习惯而束缚温姑娘,所以爷就亲自动手去帮温姑娘善后……” 【噗嗤,舔狗,原来李湛也是个舔狗。】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李舔狗加油,看好你的。】 【真新鲜,以前都是看别人各种攻略皇帝,舔皇帝,今日总算见到舔狗皇帝了。】 温暖嘴角微抽,“不是该让祖父说说北蛮的状况?” 温浪同李湛齐齐看向温暖,还是个人了? 他们两个都快为温暖打起来了,温暖一点不在意,不感动的。 同时,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长叹一声,温暖的确做得出。 温浪又欢喜起来,小暖没动嫁魏王的念头就好,让魏王追去! 魏王也有点小激动,温暖并没拒绝,这就是一大进步。 两人同时笑呵呵的,把对方当作憨憨。 隆承帝扶额想着,自己对李湛的评价是不是有点高?李湛能承担起……重任? “朕想知道,李湛,温浪,你们两个闹到何时?这是朕的御书房,讨论都是国家大事,你们两个拌嘴吵架,就给朕滚出去!” 话题在温暖是否有资格出征时,还算正常。 可是,隆承帝弄不明白,无论说什么,只要温浪同李湛一起,最后都能扯到温暖的婚事上去。 他们两个是故意的。 老者从呆滞中回神,欣慰笑道:“公主忧心温浪过得不好,有魏王在,公主的担心多余了。” “臣过得不好,没公主在时好。”温浪声音多了几分哽咽,“公主对臣真心好,魏王对臣好,不不过是看在小暖的面子,臣要不是小暖的爹,魏王连话都懒得同臣说一句,他躲在一旁看臣笑话,对臣落井下石的人少不了魏王。” “父亲离开京城多年,您别被魏王骗了,当魏王是好人!” “……” 老者鲠了一下,抬眼看向隆承帝。 隆承帝手盖着眼睛,证明自己没眼看: “温怀啊,你现在后悔不认温浪,朕再在温家子弟中挑选一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朕觉得,温怀你就算养个稚龄幼子都比温浪省心。 你为国为皇妹,甚至为朕吃了太多的苦,朕不想你临老还不得安宁,被温浪这狗东西气到。” “陛下,臣有温浪足够了,无需再过继旁人。” 温怀整理衣冠,擦拭脸上残留得泪痕,重新跪下来,“臣将这些年的所得承禀陛下,先说一条,安阳长公主很好,北蛮人不敢亏待他,过世的北蛮大汗对公主极好,公主让臣转告陛下,您不必为她担心,也不必内疚。 她当年选择和亲,也不是全是为了陛下,她不曾恼恨任何人,北蛮除了风沙大点,冬天漫长且冷一点,她拥有比在中原更多的自由。” 隆承帝静静听着,手不由自主握紧扶手,皇妹不怪自己? 他就可以当作和亲没发生? 相信皇妹在北蛮过得自由自在? 温怀出京时,还是个英俊儒雅的人,可在北蛮多年,他形容枯槁,皮肤粗燥黝黑。 他不敢想皇妹如今的模样,肯定比温怀强一些,比不得在皇宫娇养的公主们。 温怀将几张拆分开的地图重新拼凑好,”上面是北蛮以及漠北等部族真正的地形图,其中红色标注的道路,是公主认为最容易达到北蛮王廷的道路。”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封爵 御书房的门一直关着,伺候隆承帝的太监宫女们被打发出门,隆承帝只留田公公伺候。 偶尔,田公公溜出御书房,吩咐小太监准备一些饭菜同点心。 甚至田公公还特别要求准备零嘴儿,都是时下女孩子爱吃的零嘴。 显然,田公公是给御书房中唯一的女孩子温姑娘准备的。 田公公办事利落,又很有眼力,不必魏王提醒,他就提前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他早就把温姑娘当作未来魏王妃看待了,比其余皇子妃更为贵重。 别看如今皇长子为太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能当太子未必就能当上皇帝,就田公公所见,皇上绝不会让真正的继承人同武王牵扯太深! 这两年,皇长子在皇上面前夸奖赞扬武王的话及其致命。 因武王不喜魏王,反倒让魏王在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吸引皇上的注意。 魏王能同武王抗衡,虽落于下风,可认真算起来,魏王吃过亏吗? 御书房外,得到温怀回归的消息的重臣齐齐赶过来,勋贵武将倒是来得不多,倒不是勋贵武将不关心温怀带来回来的消息。 而是他们得等武王的指示。 武王不去太庙反思,或是不因顾娴耽搁几日,魏王没那么容易派人去接回温怀。 顾娴,顾县主其实也算是温怀的救命恩人,当然少不了在太庙缠住武王,接受武王教导的皇长子。 “田公公,皇上何时召见我等?” “皇上的意思是,等一等。” 田公公笑呵呵安抚略显焦躁的朝臣: “皇上就是心疼温老将军,询问安阳长公主的境况,并未提起太多大事,皇上只论情,商量大事朝政,怎能少得了诸位大人?” 次辅眸子微冷,谁相信田公公的话,谁是傻瓜! 温怀出京将近二十年只带回安阳长公主的消息? 温怀出京时,安阳长公主还没去和亲呢。 当年温怀只是出使队伍的一员,如今只有温怀一人活着回来,正使等人都死干净了。 不过,次辅等人也没敢硬闯御书房,几人凑在一起商量如何应对温怀回归带来的变数。 文臣不愿破坏稳定的局面,安阳长公主都已为国牺牲和亲,他们得珍惜维持住这一段太平日子。 一旦再起战火,钱粮从何而来? 文官同武将总是对立,文臣们不想因为战功再多出几个骄横跋扈的武勋。 战时,武将功勋的地位远胜文官。 “皇上应该不会重蹈覆辙,给武王殿下机会。” 次辅和同僚小声说道:“我等不是为私心,而是武王殿下再立战功,何人能压制他?指望温浪……他性子冲动,太在意公主,反而错失战机。 如今能打仗的人都是武王使出来的,而靖南侯等人尚且无法在军中同武王抗衡。” “大人说得是,一旦陛下有再看征战之心,我等必须死谏到底。” “苏首辅也是赞同不开战的。” 在文武相争时,别管文官中有都少个党派,此时都是团结一致对武将勋贵们。 温老太太等人硬是拖着没有出宫,缠着被田公公安排在偏殿歇息的温怀夫人,温大爷没少责骂温大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反复强调。 他被骗了! 他被温大太太蒙蔽,以为婶娘过得很好。 温老太太一边哭诉,一边说着这些年对不起弟妹。 老太太底气十足,横竖她相公回来了,还有儿子温浪,孙女温暖,就当看他们哭诉解闷了。 温大太太哭得睁不开眼睛,一直跪在老太太身前,苦苦哀求: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眼皮子浅,没能侍奉孝顺二婶,是我猪油糊了心,不知暖丫头对四爷重要,听信奴才们说暖丫头不像四爷的鬼话。 您也是看着我进门的,求求您在四爷面前帮我说几句,我……我不想被大爷休回娘家去。” “你住嘴!”老太太怒道:“这是什么地方?还嫌温家不够丢人?嫌弃外人不知温家一群人都是见利忘义之辈?!” 温老太太同温大爷母子鲠住了。 老太太这是借题发挥,把他们都给骂了。 “你这样子怕是没少受温老大的气,说出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人是没挨过毒打!” 老太太本当看热闹,温大太太抬手擦泪时,露出胳膊上的青紫痕迹,她是何等通透之人,再联想到温暖在温家时的迟疑犹豫,不难猜出温大太太被温大爷打了。 “老四说,温家有你,他不再登门,是气话,也是救你。浪哥儿同公主一起长大的,若论这世上,最尊重女子的人,浪哥儿算一个。” 温浪尊重女子,才会发现花娘掩盖在风尘气息之下的善良同忠贞,旁人可都把花娘当作风尘名妓,当作玩物。 尹惠背弃温浪,高嫁靖南侯,温浪恨过怨过,却也放下了,不提报复,把尹惠完全当作陌生人。 温浪同温暖说过,他也有对不起尹惠的地方。 老太太放下茶杯,叹道:“你说我是看着你进得温家门,当年你也是个贤淑温婉的女子,带着羞涩腼腆的笑。 如今,你照照镜子,可还曾认识自己?把你变得面部全非,仅仅是因你的贪婪嫉妒? 难道你丈夫就没责任?他说的话,我是一句不信的,当然你也不是个好的,逢高踩低不想孝顺亲近我。 丈夫不争气,给不了你富贵日子,你想着去争斗,把银钱都笼在手中,只为以后自己有靠,他逼着你去讨好尹惠,去靖南侯府,甚至逼着你把所有过错都承担下来。 你就甘心吗? 这些你都能忍的话,男人一旦对妻子动手,有一就有二,就有无数次的拳脚相加。 你能忍几次?你的身子能支撑多久?” 温大爷脸臊得通红,弱弱申辩,“二婶,我……我不是有意打她,是她不贤不孝,不顺从我才气得动手,只是轻轻碰了几下而已。”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媳妇算是好的,搬空自己娘家助你。你当年若是娶了个尹惠那样的女子,早被敲得骨髓都不剩了。不过,你也娶不到她,尹惠就没拿正眼看过你,对你笑一笑,也不过是彰显她魅力罢了。” “你自己想清楚了,大侄媳妇,我可让温家写和离书,你还不到四十,还有十年,二十年可过,耗在没良心的男人,以及……” 老太太抬手指了指趴在门口向外张望的温雅,以及如同鹌鹑一般的温大太太的儿子: “指望他们给你争脸?!我一辈子没生儿女,可还有浪哥儿在,你生这两个,当年还不如生个棒槌!” “温雅她……”温大太太呜呜哭了。 “她怕是想看小暖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恨不得此时在浪哥儿面前是她!你想证明温暖是冒牌货,也是为了温雅吧。” “……” 温大太太哭得肝肠寸断。 “浪哥儿从来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前十年,哪怕温雅对浪哥儿有一分对长辈叔叔的尊重,浪哥儿不介意给侄女一分体面,帮温雅嫁个妥当的好人。” 老太太抿了抿嘴角,嘲讽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都笃定我相公回不来,死在外面,我就是个没儿女,没银子傍身的老寡妇,温浪这辈子沉寂下去,再无法翻身,吝啬给予我们一点点的尊重。如今一切变了,你们跑过来说是一家人,当我同浪哥儿傻是不是?” “为你们口中的血脉亲情,就分你们好处,忘记当年你们给予的侮辱?” 老太太抬高声音,“外面可还有公公在?” “老夫人请吩咐。”宫女守在门外,真是刺激,听了不少温家的八卦呢。 “我累了,想静一静,劳烦把他们送出宫去,无论是相公,还是我,眼下都不想再见他们,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了至亲这两个字。” “是,老夫人放心,奴婢立刻送他们离开。” “二婶!” “弟妹!” 叫祖宗都没用! 宫女太监可不管温老太太等人如何不愿,两人一个强行架着他们胳膊离开。 在宫中,他们也不敢大吵大闹。 温雅是自己走的,不过依旧频频回头看向御书房方向。 天色渐晚,太阳西陲,御书房门总算开了。 “今日,朕设私宴款待温怀爱卿,贺一贺他多了温浪这个儿子。”隆承帝召见次辅等人。 次辅惊讶道:“温……温将军过继到温怀大人名下?” “今儿对老婆子可是双喜临门。”老太太精神极好,笑道:“盼回夫君,又得了儿子孙女,过几日,我在温府设宴,诸位大人若是繁忙,还请夫人们来喝一杯喜酒。 隆承帝笑道:“温浪还不算是将军,朕还要再磨磨他性子,温怀于国有功,当赏。” “陛下……” “朕觉得封赏功臣还不需要首辅阁臣点头同意。” “臣不敢,就是温怀之功尚未见到。”次辅躬身说道:“还需朝上议功,再请陛下册封。” “温怀的功劳如今不可昭示天下,是朝廷机密,不过他在北蛮十多年,辅佐安阳,这就大功,朕先赏他一个伯,定宁伯!” 隆承帝道:“就是定宁伯,着礼部说手册封仪式,朕亲自为他授勋。” 第一百五十章 争 定宁伯的爵位不高不低,又没有世袭,次辅等人虽是惊讶,也不是不能接受。 本来,看隆承帝对温怀的重视,又有温浪过继温怀为先,他们以为皇上封个高高的并带世袭的爵位,如此温浪自然做了世子。 别以为温浪三十多岁还做世子丢人,勋贵中间四五十岁的世子都不少见。 隆承帝设私宴款待温怀等人,并责成礼部尽快赶制出定宁伯的金册等物,没等温怀出宫,京城已经传遍了。 温怀回京已经足够让人震惊的了,毕竟所有人都坚信温怀早就死在外面。 温怀封爵位可是让不少人嫉妒。 他们忘了温怀在外二十多年,经历生死,当初出使被定为苦差事,没人愿意舍弃京城荣华富贵去北蛮之地,他们只见到温怀封定宁伯。 隆承帝对封朝臣爵位控制很严,轻易不封赏爵位。 不少武将都盯着爵位呢,还有一些祖上有过爵位的人家,他们不甘心让温怀抢走封爵的名额。 御史们得到暗示,纷纷上书陈词,恳请隆承帝收回圣旨。 不过,御史们没讨得任何好处,被魏王李湛骂了回去! 昨儿,李湛硬是挤进隆承帝给温怀一家人准备的私宴上,温浪盯着李湛跟盯偷心贼似的,李湛愣是没找到机会同温暖亲近。 李湛怒了,提着酒壶同温浪品拼酒,明显打算把温浪灌醉,省得温浪再添乱。 这两人的酒量半斤对八两,又有都有消除酒气的功夫护身,他们身边堆满空酒坛后,李湛先醉倒了。 温浪晃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脑袋,“小样儿,还更爷拼酒……你……不是个儿。” 哐当,温浪也醉倒了。 隆承帝再次扶额,留下温浪同李湛这对酒鬼在宫中过夜。 天不亮,隆承帝就让人用冷水弄醒李湛,命令李湛今日上早朝,并且解决御史们反对封爵的事。 李湛是带着一肚子气上朝的,温浪可以继续睡觉,他得帮温怀解决封爵的麻烦。 他不乐意! 谁才是隆承帝的亲儿子?! 于是,御史们彻底领教魏王的毒舌,他一脸厌弃的舌战诸多御史。 他们读书是比魏王多,可讲胡搅蛮缠,颠倒黑白都是说不过李湛? 绕来绕去被李湛抓到毛病? 再别想翻盘了。 苏首辅偶尔抬眼看一眼李湛,随后继续沉默。 他的人? 武王的人? 以及勋贵文臣都有出面声援御史的,抵不住李湛一句话。 “定宁伯带回不少机密? 倘若公布于众,当朝叙功? 北蛮有了防范? 以后对北蛮用兵不利。” 李湛抬手随意指着几个反对声音最大的官员说道:“你们一个劲儿质疑定宁伯对父皇的忠诚,对朝廷的功劳,是怀疑父皇犯了糊涂,还是为北蛮打听? 最近爷带着锦衣卫捉拿北蛮奸细? 查到不少高门勋贵身上? 看来,爷得让锦衣卫去摸摸你们的底细了。” 朝臣:“……” 大多退缩回去,本以为魏王胡闹又倒霉,办不好差事。 可魏王真真揪出不少的奸细,也抄了好几户人家? 被锦衣卫摸底,能有好果子吃? 最是清廉公正的官员都未必能撑住。 谁都不是道德圣人? 总有一些毛病的。 何况站出来反对的人真不那么干净! 窥探国家机密罪名很重,他们得掂量掂量是否值得豁出全家的性命只为阻止温怀封爵。 李湛乘胜追击? 眸光幽幽,看得文臣武将心中发毛。 “你们是盼着安阳姑姑在北蛮过得不好? 或是因为温怀回京? 北蛮可汗一怒杀了安阳长公主? 然后好让父皇再送公主过去?” “……” 朝臣们连连摇头,谁都知道安阳长公主是隆承帝的心病。 隆承帝对朝臣宽容,不是强势的皇帝,一旦涉及到安阳长公主,隆承帝立刻变身,虽然隆承帝掌控力不足,有武王等人分了皇权。 他豁出去处决几个多嘴的官员,苏首辅等人根本拦不住。 “安阳姑姑当年自请和亲,父皇舍不得皇姐皇妹,一旦安阳姑姑……少不得从宗室勋贵府上挑选适合的女子代替安阳姑姑。” 宗室王爷同勋贵们不敢再反对了,虽然他们不缺女儿,甚至不在意女儿生死,可是他们怕和亲的名落到自己头上。 毕竟,本朝太祖的铁律还在! 他们可不是先帝! 李湛鄙夷冷笑一声,傲视满朝文武,心中却是略略松了一口气。 累死了! 也吓了一跳! 李湛没想到反对的人会这么多! 都说他倒霉,他觉得温浪才是最大的倒霉鬼,竟然没人愿意看到温浪得到好处。 倘若温怀不是过继温浪,封个定宁伯不会太困难。 “陛下。”苏首辅沉稳开口:“魏王殿下办事利落,缉拿奸细有功,方才老臣听魏王言之有物,明辨是非,他最近长进不少。” 隆承帝点点头:“李湛的确让朕刮目相看,他以往就是玩心重了点,认真办差的话,还是能做好的。” 此时,隆承帝再过于打压李湛就显得太假太虚伪了。 朝臣同皇子们反而怀疑隆承帝的深意,都是读过史书,都是心机深沉之辈,挡箭牌等套路,皇子们也都是熟悉。 有些朝代,争得最激烈的皇子都没个好结果,反而低调不争的皇子笑到了最后。 不争是争! 隆承帝道:“这小兔子封王之后,稳重许多,最近朕见他也不再是处处倒霉,国师给他的护身福还是有用的。” 李湛撇撇嘴,国师没用,温暖有用。 “臣以为皇子们才学好,能力强,以前一直读书,不曾涉及太多的政务,臣见魏王殿下后,想同陛下说说,封诸皇子为王,去六部轮转观政。” 苏首辅说道:“皇长子也该从太庙回来了,而且定宁伯既然带回不少北蛮的消息,陛下也当召武王殿下商量一二,仔细斟酌。” “陛下,太子是国本,您早些定下太子,封诸多皇子为王,也好让臣民安心。太子为尊,诸王辅佐,朝臣克己奉公,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苏首辅撩起官袍,跪了下去,“臣进此言,绝无任何私心,盼着陛下父子相合,皇子们兄弟齐心,否则皇子殿下眼见着魏王为皇上出力,眼见他先掌锦衣卫,后又接回定宁伯,皇子们怕会很着急,着急为皇上效力,让陛下看到他们不弱于魏王。” “圣人言,患寡而患不均,陛下为君父,侧重太子无妨,过于宠爱魏王,未必是好事。” 隆承帝盯着苏首辅半晌,笑了:“说得好,难为苏卿想得周全,朕对皇子是该一碗水端平,既然封了李湛,其余成年的皇子也该封王。 只是太子……朕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立太子是朕家事,也是国事,但凡五品,官职在六品的官员都可给朕上叔。” “陛下这不妥。”苏首辅反对。 “怎么不妥?太子不是国本?六品官儿就不是官了?还是苏首辅能代替他们决定看好朕的哪个儿子做太子?” “……” 苏首辅身体一颤,“臣不敢代替任何官员,他们是陛下的官,是百姓的官,陛下疑臣结党,臣乞骸骨。” “别摘官帽。” 隆承帝从龙椅上站起,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朕稍说苏卿几句,你立刻就乞骸骨,你当朕的托付信任是儿戏不成? 朕让你做首辅,就是让你统帅百官,苏卿辛劳多年,为朕举才纳贤,一片公心,谁敢说你结党? 朕同你君臣二十余年,朕做太子时,就认识你了,你对朕有恩,朕记得,朕也盼着咱们这对君臣能成为一段佳话。” “臣有罪。”苏首辅不敢再摘掉官帽了。 “有罪这话重了,有错倒是真的。” 隆承帝走下台阶,喘息了一阵,显得很是疲惫倦怠,按住苏首辅的肩膀,笑道:“朕同你说过,臣不疑君,君不疑臣。朕不曾怀疑过苏卿,一直没有过,朕支撑不了几年,想着选一个百官归心,天下认同的太子。 苏卿就答应朕吧。” “臣遵旨。” 苏首辅感到隆承帝的手劲儿,热度从肩膀处传来,恭敬说道:“六品官员可上折子言册立太子,臣让人统计好折子送给陛下御览。” 隆承帝满意笑道:“朕听说京城市井百姓说过不少德妃可般配后位,皇后随朕多年,她不曾生下皇子,始终是朕的心病,若是皇后有子,朕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毕竟朕记得当年苏卿等人如何为朕这个嫡长子据理力争,朕的母后同白家功勋卓著,这才打动了先帝册武王的心思。” “皇上不可这么说——”苏首辅多年没有过的紧张。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湛凉凉的添上几句:“苏首辅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父皇信任你,也有你当年支持父皇之功,满朝文武都知先帝偏心武王,事实就是如此,先帝怕武王被父皇记恨,留给他不少人。 听说,先帝曾经叮咛对父皇有恩的苏首辅多多关照武王。” 苏首辅怒视李湛,“传闲言碎语,诽议先帝之人当斩。” “说得对,当杀,确实当杀。”李湛笑道:“爷是从你宝贝孙子口中听到的,不知苏首辅能否狠得下心?” 苏首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滚 “魏王,私人仇怨不该用在大事上。” “苏首辅认为爷是为小白故意针对你的宝贝孙子?” “……” 苏首辅心很累,两朝老臣了,他有信心应对先帝,应对隆承帝,往往他会因李湛闹得头疼,甚至哭笑不得。 “他的脾气秉性,我为祖父最清楚不过,他没胆量议论武王,更不清楚先帝临终的托付。”苏首辅郑重说道:“先帝对臣是有所交代,先帝放不放心陛下,叮嘱臣对陛下尽忠,尽心辅佐陛下而已。” “是吗?” 李湛不慌不忙说道:“哎,爷很想信任苏首辅的,可信任你,你的宝贝孙子就是故意混淆视听,颠覆先帝托付,甚至有心挑拨父皇同皇叔的关系。 他为何这么做?伪造先帝遗言,他难道不怕死?” 李湛将手中的证据扔给苏首辅,“你好好看看吧,他……身边有花娘训练出的清伶,被此女打听到不少的消息,清伶交代,他不怕父皇,因为他祖父能保他安然无恙。 甚至明年的状元,已是他囊中之物。” 苏首辅看清楚纸张上的交代,胸口沉闷,几乎喘不上气,“这不可能?!” 李湛嘲讽笑道:“怎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爷冤枉他了?” “臣……” “好了。” 隆承帝阻止苏首辅,扶着他的胳膊拍了拍,“一个青楼女子的供词不足为信,何况花娘已被救走,她安排在勋贵子弟身边的女子大多都被魏王抓到了。 类似这份的证词,朕那里还有一些。”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朝臣勋贵都紧张了。 “朕是不怎么相信在男女房事后,你们被身边的女子打听到的消息真实性,不过,你们一个个也该紧一紧裤腰带,或是管好家中儿子孙子。你们总是对朕说温浪不好,可温浪并没对女子泄漏过任何朕的消息!” “说别人时,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好的? 别是乌鸦落到猪身上? 只见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隆承帝拂袖而去。 朝臣勋贵寂静无声? 有一瞬呆滞。 谁身边没有几个得宠的女人? 他们努力回想房事后? 自己有没有因为放松说些不该说的话。 魏王真适合统领锦衣卫,不过半月功夫? 魏王到底查出多少的秘密?! “你们都给爷小心点,惹恼了爷? 让爷不痛快? 爷让你们一家子不痛快!” 李湛迈步走出金銮殿,众朝臣们久久无法发声。 皇子们一个个目光闪烁,李湛这是自决于天下。 连隆承帝对朝臣都以笼络为主呢,李湛嚣张得威胁朝臣? 已是不足为惧了。 而且隆承帝征求朝臣册太子的意见? 是不是意味着呼声最高的皇长子做太子并非板上钉钉?他们还有机会。 阻止德妃为皇后! 绝不能让皇长子进化成嫡长子。 “你们不觉得皇上变了?”苏首辅望着隆承帝离去的背影,苦笑:“我就知道,温浪回到陛下身边,准没好事!” “首辅大人?” “十多年前,温浪总是陪侍在陛下身边? 在陛下还是太子时,温浪就是近卫? 也是陛下同公主最为相信的人。” 苏首辅叹了口气,“公主是陛下的腰? 那温浪就是陛下的胆!本以为陛下稳重了,以大局为重? 温浪再次冒头? 陛下的心思又活泛了? 以后怕是多事之秋,朝上动荡不断,再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魏王…… 我已年迈,未必能跟上陛下,维持住君臣朝廷的稳定,诸位好自为之。” “首辅大人,那共议太子,德妃进后位的事……” 苏首辅并未再回答,步履蹒跚,顿时显得老上十岁不止。 “首辅不是说了,好自为之!” 朝臣各怀心思散去。 “殿下,魏王殿下。” 李湛面前冲过来一个熟人,轻佻眉稍:“母妃让你来的?” 刘公公点头,腰肢恭敬弯起,满脸堆着谄媚讨好的笑: “要不怎么说是母子连心呢,娘娘知道王爷昨儿喝多了歇息在宫中,特意吩咐奴才请王爷,娘娘准备了解酒汤,还亲手炖了王爷爱用的蒸蛋。” “以前您最是喜欢的,总是让娘娘亲自做给您用。” “以前是爷不懂事,为了一蒸蛋累到母妃,如今母妃操心事情太多,爷就不麻烦母妃了。“ 李湛幽幽说道:“八岁时爷喜欢吃蒸蛋,十六岁时,爷一日将蒸蛋吃到吐,从那以后,爷再也闻不得蒸蛋的味儿。 爷是个没出息的儿子,无法似大哥给母妃争脸,母妃若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大哥,他很乐意为母妃登上后位付出一切。” “王爷……” “滚。” 李湛冷冷吐出一个滚字,气势阴冷。 刘公公吓了个哆嗦,让开道路。 德妃想哄回魏王怕是难了。 …………………… “真可笑,连蒸蛋都用上了?她把爷当成什么?一碗蒸蛋就能唤回去的狗?”李湛郁气未消,颠来倒去玩扇子。 “应该是看出魏王殿下的本事了,德妃娘娘在朝上眼线不少,今儿您在早朝上怼天对地怼得朝臣噤若寒蝉,连苏首辅都被你吓了一番,不管他是真怕了您,还是假装出来的,足以证明王爷的威名了。” 温暖将摆放在桌上的花,去叶,去根,一朵朵插在花瓶中,也不顾颜色搭配,温暖看着好看的花都放进花[奇书网 .]瓶。 方才,魏王怒气冲冲,又带着几分委屈憋闷的翻墙而来,站在温暖门口,那委屈的小眼神让温暖稍一犹豫。 李湛显然比温浪不要脸,趁着温暖犹豫,他从门边挤进去,顺利占据一把椅子。 于是,温暖一边插花,一边听说委屈。 其实她对李湛同德妃母子不和并不怎么好奇,以她对这对母子的了解,他们就不可能成为相亲相爱的母子! 德妃有野心,有手腕,也有政治诉求。 乾元帝(李湛)许是受了摄政王的压迫,他最是厌被人管着,他手中的权柄不可能再分给任何人! 亲妈也不成! 李湛就是一匹野马,今生尤其奔放狂野的厉害。 德妃需要一个能握在手心听话孝顺的儿子,这一点不曾有过任何改变。 不过,看客们喜欢,温暖也就没强硬驱赶走李湛。 “果然,苏首辅没那么容易就失态!爷就知道爷还没那么大本事让他失态!以退为进,果然是一只敏锐的老狐狸,他怕是看破……看破父皇所谋。” 李湛眼底似有星光,让温暖……头疼。 看客们刷屏速度之快,尖叫声震得温暖头很疼。 此时,李湛到底哪帅破天? “你说,爷再吓他一次如何?” 李湛兴致勃勃,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对手。 不,李湛仿佛找到玩具的小孩子,不把玩具拆分玩坏誓不罢休。 “王爷不再为蒸蛋的事郁闷了?”温暖将一朵红艳艳的花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香味儿,“那王爷请回,今儿中午,祖母给祖父同父亲准备了蒸蛋,我担心王爷触景生情,又生气了。” 李湛:“……” 忘记继续伪装难过博取同情了! 温浪能放下尹惠同温柔,李湛本就是个比温浪心更狠,更绝情的人。 母不慈,子不孝! 自从十六岁吃土蒸蛋后,李湛再没孝顺德妃的心思。 尤其是德妃几次三番同武王……不管是叙旧,还是真事相商,李湛都是无法忍受,认同德妃所做所为。 隆承帝对李湛不差,他嘴上说着隆承帝不够果决,没当皇帝的样儿,内心深处他挺佩服父皇。 面对这么多掣肘的力量,隆承帝依旧坐稳皇位。 换个人来做皇帝,不是被武王逼疯了,就是被朝臣架空了。 温暖站了温浪,李湛站在父皇,他们两人重视父亲更甚母亲。 有点同命的感觉,显得更亲近了。 李湛望着温暖摆弄花草。 “是不怎么好看。”温暖转动花瓶,参差不齐得花不仅没给花瓶增色,反而显得花瓶很丑,“我承认,这辈子都不学不来插花,一会儿,祖母生气,我揪着耳朵听着祖母念叨好了。” “爷帮你。” 李湛搬了椅子靠近温暖,“嗯,爷教你,你不是审美出了差错,不能把所有鲜艳的颜色花都放在一起。” 他从花瓶中抽出几多大红的花,又挑选几支浅嫩的花枝放进花瓶,重新调整各色花得高低,“爷不喜欢插花,有层次感却不够整齐,看得很不舒服。” 温暖惊讶李湛连插花都玩得转儿,笑道:“哦哦哦,是很难为王爷的眼睛。” “知晓爷为你。” 李湛靠近时,温暖捧起几支花挡住他,李湛抬手拨开花朵儿。 温暖叹息道:“何必呢,王爷?!” “爷怕你被你祖母罚,这才帮你的。”李湛坐直身体,斜睨道:“否则你以为是为什么?” 温暖道:“本来我很感动,还想着索性答应王爷算了,不过既然王爷只是同情可怜我,那以后祖母让我绣花,王爷是不是也可以帮忙一二。” 李湛:“……” 他迟早得被温暖气死! 不过,他还真不太着急把温暖娶回去。 如今情况不是最好,武王威胁暂且不提,李湛让人调查温柔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亲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李湛对温暖在意亲近并非美貌,源于浓浓的求生欲。 他不怕人嫌狗憎,可频频倒霉,如同扫把星附身,李湛受不了。 温暖出现改变了一切。 李湛是个有点小浪漫,又很龟毛的人,他既然认定对温暖动心,就不许他们之间再参杂着出倾慕之外的额外原因。 “你怎么又在我家?!” 温浪进门时兴奋的神色渐渐散去,“我家有丫鬟女使,无需劳烦王爷千金贵体,小暖福气薄,受不住王爷的抬爱。” 李湛在做什么? 插花后,不需要收拾吗? 温暖想着推给红袖收拾,可李湛不愿红袖打扰,又看不惯脏乱,除了他自己动手外,还能怎么办? 温暖是不可能帮忙收拾的,倒不是她不能做,而是李湛要求太高,与其被李湛念叨,温暖干脆什么都不做。 李湛顶着两个黑眼圈,可温浪精神极好,显然温浪在皇宫中睡到自然醒才出宫回家的。 “温将军福气比温姑娘还薄,您都能承受得住本王抬爱,本王就是帮温姑娘清理废物,算不上抬爱。” 李湛发觉温浪特别难以讨好,他也是有脾气的: “反倒是温将军在床榻上酣睡时,爷在早朝桑上同御史们干了一架,同苏首辅交锋,爷不是放着觉不睡,非要上朝,还不是为了温将军? 你仔细想想,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满朝文武就没一个支持你的。” “皇上心疼我就足够了,我要文臣武将支持做甚?” 温浪理直气壮回道:“我又没求王爷帮忙,这份人情可不是我欠的,王爷爱找谁讨就找谁讨,嗯,不许凭借此事向小暖邀功。” “小暖,听我的,魏王心眼可小了,又记仇。” 温浪抿了抿嘴角,“我听陛下说过,魏王是三岁还是五岁时,陛下答应陪他用膳? 那日陛下忙得忘了,你猜怎么着?这事他还记得呢,前两日因为陛下赏赐了他一个摆件? 魏王才说起? 把这事给陛下消了。” “不是忙忘了……他被后宫的狐狸精勾走了。”李湛凉凉说道? “听温将军的意思,爷还觉得一个摆件不足以抵消,还得在记上半笔。” 温浪转头看向温暖? “听到了?心眼小成这样的人? 小暖还是离远点吧,你不知何时得罪了他,让他记上一笔? 十几二十年? 他都不带忘的。” 温暖淡淡回道:“我倒是觉得魏王殿下小心眼挺好的? 答应的事没做到? 又何必给了人希望?一起用膳于陛下许只是一件小事? 对魏王殿下未必就是小事? 许是魏王满怀期望事。 爹也在宫中生活过,跟着陛下同公主看了太多,难道您也认为只是一顿饭的事?” 温浪张了张嘴,难道不是一顿饭? 魏王高高扬起眉稍,抿着嘴角。 【湛宝宝不 湛宝宝委屈。】 【温浪这是神助攻吧。】 【我已在脑海中脑补一万字小作文? 李湛三岁时一定很萌? 搬凳子等隆承帝? 可隆承帝却跑去临幸美人了,他得多伤心啊。】 【脑补党够了,我觉得李湛就是装的。否则? 他当皇帝后,也曾答应儿子一起用膳,还不是明妃一句话,他就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我也不信李湛因失落而记在小本本上隆承帝失约,他就是小心眼的男人,这点再洗都洗不白,史书上斑斑记载,不能都是后人捏造抹黑他。】 【史书上也许有抹黑昏君的记载,不至于哪件事都是抹黑,都有隐情。】 【这倒也是,李湛现在看的确心眼很小,特别记仇。】 温暖叹道:“王爷不嫌弃,留下吃顿便饭,您在朝上帮祖父的事,就此一笔勾销。” “一顿?” “那明日您在来用一顿饭?不能再多了。” “成交。” 李湛点点头,“爷要吃松鼠桂鱼,香酥鸡,上次温姑娘做得水煮鱼片……” “我去切鱼片。” 温暖可不想因为李湛没吃到嘴的菜被记录在李湛的小本本上。 “爷陪你一起去,帮温姑娘打打下手。”李湛连忙跟了出去,他同温浪见面就没消停的时候。 不是吵不赢的问题,也不是不敢,而是李湛吵赢了没任何成就感。 反而让隆承帝在旁看戏。 隆承帝询问,温浪啥都说。 温浪独自一人坐在屋中,神色沉闷,他又被魏王套路了,没赶走魏王,反而让小暖心疼魏王,给他做水煮鱼。 他一点不明白李湛哪值得心疼? 不就是一顿饭没吃到吗? 老太太同温怀两人躲在自己屋中,虽是老夫老妻了,但分别多年,还有许多话说的。 温怀本想去安慰温浪,被老妻拽住了。 “别管他。”老太太摇头道:“让他可着劲闹腾,魏王……因他反对就能改变主意的人?我怕魏王只看中小暖的容貌,有浪哥儿在,魏王想忽视小暖的品行才华都难。 他们年轻,情分太浅太单薄,彼此之间发生的事多了,也能看清楚彼此的真性情,明白是否适合,能不能包容下对方的短处。” 温怀眸子微动,“我并不想让小暖嫁给魏王,魏王妃这条路太难走。” “这不是你想不想,若是小暖喜欢,再难走的路,她也愿意陪魏王到老。” 老太太说道:“你自以为对小暖好,给她安排一条顺畅平坦的路,她不乐意,再平坦的路都能被小暖折腾得起伏不定。 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孙女,小暖回来,浪哥从颓废中走出来,也因为小暖,才有魏王派人救下你……” “别否认。”老太太靠在温怀肩膀上,“我就是知道小暖改变了一切。” 温怀握紧老妻的手,笑道:“好,都听你的。” 用膳时,温浪同李湛筷子翻飞,就怕对方吃得比自己多,一盆水煮鱼被扫荡干净,饭后,两人的嘴唇都有些肿。 不停的喝水压下辣味。 活该啊。 温怀笑容和煦,别说,看他们较劲挺有趣的。 谁能想到在早朝骂退御史的魏王一团孩子气? 温浪……温怀就没指望过温浪成熟稳重,横竖公主回京后,他就可以彻底放手了。 “小暖,打开看看。” 温浪净手后将封得很严实的木箱子亲自搬到温暖面前,“安阳长公主留下的东西,皇上的意思看你能不能穿戴,若是能……也有心同我一起接回她,这箱子东西,以及还放在宫中的物什都归你。” “都是公主的物什,还有一些皇上每年都特意留给公主的。我只要公主用不上的物什,小暖穿戴整齐接回公主,她一定很开心的。” 李湛说道:“见温将军,姑姑更开心,开心得都想揍你一顿呢。温将军还是想想怎么在姑姑手中逃生,别指望温姑娘为你求情。” 温浪:“……” 他在感伤好不好?气氛都被李湛破坏了。 温暖打开箱子,并不意外,摸了摸箱子里的盔甲,还要在穿盔甲一世吗? 温浪同李湛他们都想她再成女将军,觉得在后宅耽搁了她的才华! 上辈子,她无悔战斗拼杀一世。 今生,她本就打算做一条咸鱼,享受荣华富贵。 否则她也不会按照祖母要求去插花,或是绣花了。 看客们说弘扬女权什么的,她不太懂,也不想去做提高女子地位的先驱者。 不过,当看到火红的盔甲时,温暖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还能战,还想再战! 温暖笑道:“我穿戴起来,很好看的,父亲同祖父以后怕是有得忙了。” 前世她容貌寻常,都曾因为穿铠甲觐见乾元帝(李湛)引得李湛失神片刻。 后来,她脱了盔甲后,乾元帝看清楚她粗糙的皮肤,寻常的五官后,再没提陪她喝酒的事。 据说宫中掀起一股穿戴盔甲的热潮,想争宠的后妃人人都有一套盔甲。 不过,李湛开始兴致挺好,后来也就放下了。 毕竟太重的盔甲后妃出穿不起来,能穿得像是戏服,根本没有她穿时的厚重感。 今生,她知道温暖有多漂亮。 她抱起盔甲披风等物去了内间,不大一会儿功夫,一身红铠,身披红披风的温暖走来,李湛呆呆出神,原来盔甲披风才是最美的温暖。 少女英气非凡,高高扎起得马尾同盔甲垂下的流苏相应。 “公主……”温浪支支吾吾,“不是,小暖不是公主,就是很像,公主当年没小暖好看。” “明天,我陪父亲一起练兵。” “好。” 连温浪都能认错,想必她穿这身出现,会让更多人记起安阳长公主,所有对不起公主,欠公主人情的人,该做噩梦了! 别人是否做噩梦,李湛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被穿着铠甲的温暖按在墙上……亲? 他成了被女将军抢走的娇夫?! 李湛清醒后,茫然了许久,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小喜子叫了好几声主子,完了,主子脑子怕是重创,呆病犯了。 昨儿,从隔壁翻墙回来,主子仿佛丢了魂魄一般,先在书房念了好几首古诗,又找出盔甲穿在身上,在镜子前走来走去。 主子好不容睡着了,守夜的奴才说,主子睡梦中说胡话来着,哼哼唧唧的,说还要什么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抓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暖阳高照,冰雪触溶,街头巷尾,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最近可说得事,着实太多了,朝廷仿佛一下子放宽言论。 女人们感兴趣德妃能不能进皇后位,也有同情当今皇后的人。 另外德妃同武王昔日的渊源也被人时不时的提起,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叔嫂之间的八卦永远是最热门的。 尤其是德妃有可能被进皇后位……不少人都记得当初武王请旨意请德妃出宫帮操持牡丹会的事。 百姓们觉得隆承帝若不想头顶青青草原,他就不该册德妃为皇后,封德妃所生的儿子做太子。 毕竟,谁能保证皇长子同魏王都是隆承帝的种? “县主,该散步的消息,奴婢都做了。” “嗯。” 顾娴满意点头,悠然自得抿了一口茶,着众培养的奴才办事很利落,“把尾巴清理干净,我还是很尊重德妃的,只是为了武王舅舅,只能对不住她了。 我希望查到散步不利于德妃消息的人是魏王,把一切都推到魏王头上。本来魏王就恨德妃偏心皇长子,魏王心眼很小,报复心很重,他得不到太子之位,便想拖皇长子同德妃一起下水。 前两日,魏王敢当朝臣的撂下狠话,不让他顺心,他就不让所有人好过。” “最近几日,魏王殿下总是同温浪一起习武,听说他很心仪温大姑娘,把锦衣卫的差事都交还给陛下了。” 俏丽精明的婢女性命是顾娴救的,她有一身蛮力,顾娴很信任她,甚至把她招娣的名都改了,赐名福宝。 “想栽赃到魏王头上怕是不容易,县主,旁人不如您聪明,不如您了解魏王性情,魏王做不利德妃同皇长子的事——可信度太低了。” “怎么会没人相信?李湛明明就是个没良心……” 顾娴停住口? 苦笑蔓延开,“我倒是忘了,李湛最会伪装? 你们没见过他对至亲犹如仇人的一面。” 李湛对德妃的绝情? 逼得太后死在隆承帝皇陵? 只有顾娴见过。 “皇长子为太子,念在一奶同胞兄弟份上,魏王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换了任何一个皇子? 魏王都是不得好死。” 福宝给顾娴续满茶水,“所以奴婢觉得为掩饰痕迹,还不如按在二皇子头上? 二皇子实力并不弱? 二皇子的伴读可是苏首辅的继承人? 苏二公子!” “他?”顾娴带着几分轻蔑? “被魏王陷害了一把? 差点被苏首辅打折了腿儿? 他身边的婢女散得干干净净,最近一直闭门遮羞,经这么一闹腾,他对宠幸女子怕是有阴影了,不过? 对女子无欲的话? 以后他也不会太痛苦。” 乾元帝可是让他做了太监? 赐给苏白使唤。 “苏首辅聪明一世? 糊涂一时,舍了苏白,培养二房? 哎,我曾劝过他,可他依旧不肯重新接纳苏白。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这么倔!非要弄得家破人亡,血脉断绝才知后悔?此时他对苏白有一分疼爱,何愁从魏王身边拽不回苏白?” “苏白才华横溢,魏王如今用得上他,对他很好,等魏王得意了,苏白的才华被魏王所忌惮,魏王就是见不得身边人比自己更有才华。” 不仅史书上记载乾元帝嫉贤妒能,顾娴做皇后那辈子可是亲眼见过乾元帝戏弄过才子们,也是有才华的人,隆承帝越是作弄。 顾娴记得最后苏白被乾元帝(李湛)千刀万剐了,可惜苏白惊艳整个天下的才华,以及让女子痴迷的容颜风度。 李湛太狠了。 福宝提着茶壶的手指微动,低眉顺目听顾娴说话,她以及顾娴的人都习惯了,县主偶尔会以笃定的语气评价朝臣,对魏王尤其是充满鄙夷同恨意! 每当县主进入讲古状态,福宝都是听不进去的。 今日,顾娴并没说太多,因为茶楼外,已传来阵阵的喧哗。 福宝按照顾娴吩咐,推开茶楼的窗户,并给顾娴披上披风,寒风吹进门,顾娴呼出气息,隐隐白雾升腾。 “是真的?!” 顾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温暖还活着?活成了……成了她的样子!” 漠北女王扶安阳长公主棺椁回京时,乾元帝率领百官亲迎,她作为皇后,统帅后宫妃也是出宫迎接的。 她无法忘记,哪怕隔了很多年后,依旧无法忘记被彪悍铁骑簇拥下,红恺红披风的漠北女王。 那一身的英气,经历战场生死锤炼打磨出来的气势,可让后宫妃嫔黯然失色。 哪怕她容貌只是寻常,皮肤呈小麦色,粗糙无比,依旧惊艳了京城的百姓。 后妃穿铠甲去讨好争宠,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若不是漠北女王实在让李湛下不去嘴,后宫怕是又要多上一尊贵妃。 如今,温暖尚没漠北女王之功,都有不少百姓专门等在温暖回府的路上,只为多看温暖一眼儿。 即便对温暖言行不满的人,都愿意多看两眼,美其名曰看了才能挑出温暖,同纵容温暖去兵营的温浪毛病。 以前京城小姑娘小媳妇堵才子,看苏白苏公子,如今无论男女都来看温暖了,女孩子想着模仿温暖,男子一边鄙视,一边欣赏温暖的美色。 不过,谁都不敢往温暖面前凑。 据说,天子亲卫都被温暖挑了,骄横的亲卫们打不过温浪,也打不过温暖,如今亲卫不少人都是温暖在训练。 百姓们不相信,可顾娴知道实情,有不少亲近武王的将领打算给温暖好看,可败得奇惨无比,没脸见人的那种惨。 按照李湛同隆承帝的说辞,现实打不过,就用那些教条拘谨束缚温暖的人,不配做将领,更不配做男人! 落败的将领们没少骂李湛,说得好像魏王你自己能打过温暖似的。 魏王还不是被温暖训得靠墙罚站? 比他们又强到哪去? 顾娴抿了抿嘴角,掩饰惊艳,“武王舅舅会不会也迷上她?” “偷孩子啊,把我女儿还给我。” 女子声嘶力竭一边喊着,一边追着越跑越远的消瘦男人。 京城看热闹的人多,帮忙追贼得却是很少,有几个古道热肠的人追上贼人。 被当作贼人的人面容和善,皮肤白净,穿戴整齐,虽不是勋贵府邸出来的,但家境显然不凡。 怎么看都不像是偷孩子的贼人。 从旁冲出来的一群人挡住喊做贼的女人,其中一男子抓住女人,“疯婆子又发狂了,咱们女儿已经夭折,你疯疯癫癫看人就喊偷女儿的贼人,你能不能清醒点?!下次我把你绑在家里,省得你惹祸。” “不,不是,我女儿就是被他拐走的。” 女子嘶喊如同疯魔一般,“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 男人举手打了女人一个巴掌,“老子娶你倒了八辈子霉了,一个炕上睡过,说老子不是你男人?你果然是疯了!” “大哥得看牢大嫂了,上次她也是拽着一个男人就不撒手,还有上次,她把邻居田婶的小孙女抢去,非说是我早死的大侄女。” “就是,就是,可把田婶子吓得够呛。” 随着男子捉拿疯婆子的人七嘴八舌说着话,围上来的百姓渐渐散去。 “原来是个疯子。” “也是可怜,女儿死了,可不就成了疯子嘛。” 男人拖着哽咽啼哭的女子远去,随行的人向周围百姓道歉,也跟着快速离去。 而抓住贼人的百姓连连道歉,被疯女人喊成贼人的男人谦和一笑,并没过多计较。 温暖正好骑马走过,眼角余光扫过男人作揖的手,微微皱眉,没有停下,反而催马快速回府去了。 她如同看客们说得动物园珍贵品种,被人观赏。 茶楼酒肆大多聚集得都是男人,闲人们看不到温暖后,重新激烈讨论。 “温浪一定是疯了,竟然带着自己女儿去校场,还请温大姑娘帮忙练兵,我怀疑温大姑娘不是温浪亲生女儿。” “胡说,温大姑娘不是亲生的,那温二姑娘也不是亲生的了?她们两姐妹可是双生子。” “我看你才是疯子,竟说尹夫人红杏出墙?” “……还用我说?最近你没看红袖招这个话本吗?尤其是最后几页的故事,据说就是在影射尹夫人的。” “你们听说没?靖南侯为继女打了亲生女儿一个耳光,并把嫡亲的女儿关进祠堂,任谁求情都没用!” “你想说什么?” “换做是你,你会对不是亲生的比亲生得还好?!尤其靖南侯同温浪……按照红袖招中的故事,他们早就认识,只是温浪是靖南侯上司,后来长宁之战后,靖南侯崛起,才压下温浪。” “你的意思是尹夫人谁强跟谁?温浪不行了,立刻改嫁靖南侯?可如今温浪有行了,还是定宁伯唯一的儿子,再爆发大战,温浪立功的话,定宁伯说不得就成了世袭爵位。” “温浪还能打胜仗?”有人不屑道:“别是又连累不少同袍战死。” “据说温大姑娘统兵之能比温浪厉害……” “得了吧,温大姑娘也就是装装样子,我不信小姑娘敢杀人!” 温暖将消瘦男人堵了巷子口,匕首翻飞,男人喉咙处划出一道血痕。 “说吧,你把偷走的小女孩送到何处?” “……” 第一百五十四章劈 “误会!误会!温大姑娘误会了,我绝不是偷小孩子的贼人!” 消瘦男子认识最近几日搅动京城风云的温暖,毕竟满京城不认识温大姑娘的人太少了。 他脖子上伤口不停流血,润湿衣服。 温大姑娘敢杀人! “你不知道?那你手上的齿痕怎么来的?” 温暖换掉了一身盔甲,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撩开衣袖,指着手腕上参差不齐的齿痕,“看齿痕大小同深浅,咬你的人是个孩童。” 男人面色一变,辩解道:“这是我女儿咬得,我同玩闹,她咬了我一口。” “你有女儿?” “是,我有女儿!” 嘭,温暖一拳打在男人小腹,男人向后到去,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你抢走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还有脸面对自己的儿女?!”温暖很想一脚踹死他,再次抓紧他带着齿痕的手腕,“同你女儿闹着玩?你女儿下嘴可是真够狠的,或是她知道你在外做畜生不如的事,致使旁人母子分离,想咬死你?!” “还是你畜生事做多了,你媳妇给你带了绿帽子,和人私通生出个奸生女出来?” 此时,从巷子口冲进来一群人,个顶个身高体健,一身腱子肉。 顷刻,温暖被这群男人包围。 温暖手背在身后,看着人群中一人说道:“方才的女子不是你媳妇吧,说得挺像那么回事,连隔壁田婶子都说得有名有姓,又有小叔子做证,为糊弄几个路过的人,你们倒是做了不少安排。” 脖子流血的男人捂着肚子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阴森冰冷,“温姑娘有富贵日子不过,何必多管闲事?” “我就管了,怎么着?!” 温暖笑道:“有人给我刷过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我深以为然,既然我看到了,也有能力帮扶弱者,为何不帮忙?就算没我这实力? 发觉不对劲? 起码去官府报备一声,也算进到了做人的本分。 今日你对旁人对求助无动于衷? 你怎能保证你永远不会求助别人?到时候? 别人也可以不帮你! 说这些你是不会懂的,毕竟你们也不配为人。” 温暖已经没功夫去看打赏同刷屏了? 主动上前一步,握紧拳头。 围着自己这些人还真不够温暖打的? 再来一打? 她都能打。 今生,她只想做个安静秀雅的美少女,可偏偏有些人把她往霸王花的路上逼。 “喂喂喂,巷子里的人包围温暖之前? 有没有问过爷?” 巷子口? 魏王穿着玄甲,披着猩猩红披风,手中拿着……继续拿着大扇子,“太蠢了,也不看看能不能招惹。那个偷孩子的人直接承认罪过? 顶多被衙门罚徒刑三千里,可他却引出了你们? 这么多包围温姑娘,明显有目的? 是团伙作案。 此事也别想大事化小了,你们背后的主子怕是要哭啊。” “别废话了? 你来? 还是我来?” 温暖觉得自己得改一改魏王对敌时话多的毛病。 魏王有点小委屈? 抖了抖披风,难道温暖看不到吗? 他穿盔甲也是很英俊的,同温暖很配。 “还是让小红他们打。”李湛轻轻说道:“拿下,统统拿下,要活口。” “是,王爷。” 吴枫领人冲过来,魏王府侍卫如狼似虎,各个很强悍。 总算有机会表现了,他们等得想哭。 魏王侍卫都是吴枫训练出来的,往日说是保护魏王,其实大多都是在处理魏王倒霉的事,后是被魏王打发去排队买点心吃食。 这些哪是侍卫该干的事? 侍卫们很快拿下壮汉们,用绳子拴成一串,“王爷如何处置他们?” “送去衙门,告诉京兆府尹,这个案子由爷盯着,少给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他们的手段怕是不止一次犯案,今儿,要不是丢失女孩的母亲看到贼人,怕是还抓不到他们。” 李湛眸子清冷,“偷女孩子好,毕竟世人多是重男轻女,男孩子丢了,总要去衙门报案,期望找回命根子,可女儿……父母也不是不心疼,不着急,可没那么在意。又都专门偷四五岁的孩童,丢了,再生不就是了。 许是下次还能生出儿子,家里少了一张嘴,少了开销。” 被捆绑的消瘦男人抬眼魏王,很快垂下眼睑,紧紧珉着嘴唇,倒是后来支援他的人一个个哀求,说自己是拿银子办事。 只是按照吩咐做事而已,给银子的人教他们拽走疯女人,让他们来救人。 温暖微微皱眉,走到李湛身边,低声问道:“京兆府尹能处理此案?我看他……” 魏王笑道:“先走流程,送去京兆府。京兆府尹若是不给爷一个满意的交代,爷再插手也师出有名。你说得没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白身,上有律法,有一级一级的官员压着,把案子交给该处理的官员,如此才能正国法。 千万别越过律法行事,太平盛世,还轮不到替天行道的人。” “……” 温暖很想说一句,李湛你是真狗,还是一只双标狗。 破坏律法最多,最是任性的人不就是乾元帝(李湛)? 他处置得功臣,做了卸磨杀驴的事,连罪证都给得马马虎虎,经不起推敲,李湛仿佛就没用心栽赃过苏白吴枫等人罪证。 他就是要杀他们! 这也是乾元帝被后事人诟病的原因。 连证据都不曾伪造好,让人怎么为李湛洗白? “多谢温姑娘,多谢温姑娘。” 找寻女儿的妇人顶着被揍得肿胀不堪的脸,跪爬在地,嘭嘭嘭给温暖磕头,眼泪滚滚,止都止不住。 在她绝望之时,魏王派人从陌生男人们手中救下了她,不仅如此,魏王同温姑娘还要帮她找女儿。 她不是疯子! “这妇人挺走运,碰上你。”魏王淡淡说道:“不是爷的人去得快,她就要被卖去深山老林了。” “她的运气是因为王爷,从歹人手中救下她的人是王爷。” 温暖眸中仿佛有光,轻笑道:“我没那么多人去找她,不管她的女儿能不能找到,王爷救了她都是一件大好事。” 李湛摸了摸鼻子,“爷只想着你而已,所以她该谢你。” 他生来就是皇子,受过德妃教育,对百姓们的遭遇并没太多的同情心。 百姓造反或是天灾**才能引起李湛的重视,偶尔遇见丢孩子的百姓,李湛可没那么好的兴致去管闲事。 这些事都被李湛等皇子们当作闲事。 突然,李湛感觉身上一热,一阵阵酥麻的舒爽感。 “怎么回事?”温暖关切问道,“不舒服?不对,你气色比方才更显好一些,印堂红火,仿佛有福运加身。” “你看出爷有福运加身?” 李湛盯得温暖心头毛毛的,“你猜,你妹妹温柔在做什么?” 温暖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悦,“你自己去靖南侯府看看不就清楚了?” 她转身离开,李湛扯起嘴角,似有所感看向靖南侯府方向,好像他失去的东西回来了一些。 温暖只能不让他那么倒霉。 李湛低头看了眼不曾起身的妇人,捏紧扇子,“真没想,原来也有这个可能,佛经道经,爷白读了!和尚道士倒是有些话说对了,多做好事,福自来。” 温暖回头,李湛带着几分癫狂,手舞足蹈。 神经病! 李湛又犯病了。 靖南侯府,温柔正同靖南侯世子在水榭中谈天说地,勋贵少年们看着温柔作画,眼底不加掩饰的赞叹,欣赏,还有情窦初开的爱慕。 温柔画得极好,灵气十足。 书画大家都是连连点头,真心称赞。 可是,突然温暖手臂僵硬一瞬,画笔在即将完成的画做上划出重重得一道墨痕,毁了整个画做。 温柔再也抓不到方才作画时的灵感。 她面色一变再变,脑子浑浊乱成一团,心头空落落的。 “无妨,柔妹妹再画一副就是了。” “不,我不舒服。” 温柔扔掉画笔,勉强维持着端庄,“我头很疼,无法静心作画,也无法陪世子哥哥了。” “你先回去歇息,我让人叫太医过来给你诊脉。” “不用劳烦太医,我歇息一会儿就好。” 温柔婉约柔美,“世子哥哥不必为我担心,许是昨夜儿没睡好的缘故,我没事的。” 靖南侯世子眼见着温柔在堂弟的陪伴下出门,他也想去送温柔,可客人还在,他不能去,希望柔妹妹能明白他的迫不得已。 突然,晴空一道炸雷劈下,温柔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炸雷差一点点霹中温柔。 齐二公子心疼看着温柔,弯腰抱起她,“别怕,就是一道雷而已。” 温柔紧紧抓着齐二公子的衣服,身体颤抖,“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齐二公子眼底满是怜爱,却是抱紧温柔,头也不回说道:“大堂哥,我多陪陪柔妹妹,她吓得不轻,帮我招呼吴公子等人。” 在他眼中,谁都没有温柔重要。 靖南侯世子淡笑转身,继续招待人,他依旧是完美才华横溢的靖南侯世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几天后,温暖询问李湛案子的详情。 “丢失的女孩子没能找回来,京兆府对偷走孩子的贼人严加审讯,头目盼了徒刑流放,从严处置,当日包围你的人也都从严判决。” 李湛停顿片刻,“京兆府派人专门给爷送了一份誊写齐全的证词,单从判决书上看,京兆府尹做得不错,判决按照刑律。” “王爷仿佛对此案还有异议?” 温暖看出李湛有点不大对劲,这几日,温暖都没李湛跑京兆勤快。 “不知是不是爷的错觉,总觉得这桩案子并不该轻易结案,还有东西可挖。” 李湛对此案很关注,毕竟因这桩案子,他第一次感到失而复得的畅快,尤其是打听到,温柔几乎同一时间差点被晴空出现的炸雷劈到。 他更无法轻易让京兆府结案,哪怕这桩案子对犯人判得已经很重了。 “再等等,再看看。”李湛努力回忆,缓缓开口:“爷仿佛在哪里见过拐走女孩的男人,一时想不起,应该是见过的,当时,爷该是去看望谁,他犹如奴才一般,只打了照面。” “能让王爷屈尊降贵去探望的人身份极贵,或是王爷至亲族,寻常官员勋贵,他们没资格让王爷去探望。” 温暖试探般提醒,帮着李湛排除一些人。 不仅李湛觉得拐卖孩子的案子还能深挖下去,温暖也有此感觉。 别问。 问就是女人的直觉! “……” 李湛的扇子敲打掌心,“对,你说得太对了,他应该是爷去探望的人的奴才,匆匆一瞥,爷是去探病的,怎会记得匆匆一瞥都算不上的奴才。” 他就是有过目不忘之能也不会在意每日打过照面的奴才? 正因为李湛有过目不忘,才能回忆一些寻常人早就不记得的事。 “这段日子,王爷去过何人的府邸?” “爷最经常去的地方? 就是你家? 翻墙翻得爷功夫都比以前好? 打小红都没太大难度,爷得同你祖父,同你爹商量如何借用秘密通道去北蛮的事。 还得同温姑娘说 如何坑尹夫人? 不如在后院墙上开个门,爷往来也方便。” “开门的事,您得去同我爹 他同意了? 怎么都好办? 不同意……我说了也没用。” ”问题是你爹很难同意呀。” 李湛一脸苦恼? “武王同大哥最迟下午就抵达京城? 他们回京之后? 温将军同爷又会被武王盯上了,爷再想翻墙,万一被大哥看出端倪,他的性子少不了说教爷一顿。 明明大嫂病得很重,他说是对大嫂一往情深? 大哥去太庙这么多天? 记得给母妃写信? 听说不曾给大嫂带个只言片语。 爷上次去探望大嫂子……” 说道此处? 温暖突然抬眼,李湛眸子亮了一瞬。 两人对视,彼此都为这个猜测而心跳加速。 李湛率先开口:“不可能? 大嫂这病好不了,就是熬日子,拖时间,她平时言行大方得体,与人为善,父皇都说过她有长嫂风范,她的人……拐卖孩子作甚?” 温暖盯着李湛半晌,“你确定那人是皇长子妃的人?” “嗯。”李湛不情愿点头,“最近爷只去探视过大嫂,以前爷在宫中时,大嫂对爷还行,爷得了几株百年人参,又带了点鹿茸等药材,给大嫂送去。 爷其实挺希望大嫂能支撑下去,爷倒不是同情她,是想着多看看大哥纠结犹豫,大嫂不好的消息,爷同父皇闲谈时,提起过,暗示过母妃已在帮大哥挑选继妻人选。 未来太子妃如何都得系出名门,能帮上大哥,而不似大嫂出身不太高。” “就知道王爷没那么好心!” 温暖一点不意外李湛的算计,为昔日的情分去给皇长子妃送药材? 她是一点都不信! 李湛就是去看皇长妃能还能撑多久,打算看皇长子夹在亲妈同妻子中间左右为难。 只要皇长子妃不死,皇长子就会报露出更多的性格弱点。 朝臣武王都会看到,当然隆承帝又岂会看不到? 无论皇长子是听德妃的,还是维护皇长子妃,他的选择都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可皇长子报露缺点后,武王依旧支持他,隆承帝就算一瞬间痴呆,也不会把皇位交给皇长子。 温暖很认同后世人说,眼界天赋决定上限,细节决定下限的说法。 李湛看似跳脱,前世今生,他都是个细节控! “几位成亲的皇子,仿佛皇长子妃出身最低?皇长子妃就算不是太子妃,因为皇长子居长,给下面的皇子妃打样儿,也不会选一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而且皇长子妃这病,怕不是成亲后才得的吧。” ... ; 温暖不敢以上辈子的经验推测皇长子妃,毕竟上辈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子妃早早故去,退场极早,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李湛登基恩封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外,很少有人提起他们。 “当初母妃不喜欢大哥,听说是随意指了婚的。” 李湛嘲讽道:“她后悔得什么似的,等大嫂故,她发誓要给大哥选一个岳家很硬的妻子,先是看中顾娴,后来知道她同武王关系亲近,武王又给她递了话,她放弃了。” “魏王殿下,您的随从等候在府门口,说是有要事禀告。” 红袖站在门口通禀,温家拦不住翻墙成习惯魏王,魏王的人想学自己主子翻墙而入的话,不怕被狗子撕碎? 温浪找回来的侍卫并不比魏王侍卫差,个人能力更强。 不过,魏王的人更多。 魏王是最早封王的人,也是最早搬出皇宫的皇子,不再隆承帝眼皮子底下,李湛的势力可能是皇子中最强的。 武王早早针对李湛,反而让李湛彻底抛弃示好武王的念头,专心致志积累实力。 “让他进府,应该查到了一些事。” 李湛坐直身体,无意般紧了紧拳头。 “王爷把我家当作王府了啊?他从府门过来的,武王没有回京,盯着我爹的人都不少。” “爷听说盯着你的人更多,几个被你打趴下,不服你的武勋子弟都私底下打赌……” “打赌?!” 温暖意外,“打赌谁能在我手下撑得更久?还是打赌谁能打过我?” 其中有几个勋贵子弟,温暖是有点欣赏的,锤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温浪的左膀右臂,武勋子弟年轻傲气,被温浪领出去后,在疆场上,杀红眼之后,哪会再想着家族立场? 被温暖挑中的人都不是承爵的世子或是长子。 李湛冷笑:“打赌谁能娶到你,他们觉得把你娶回去,就可以随意教训你了,不至于像现在你把他们压得狗都不如!” “看来,我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让他们还有精力想东想西的。” 温暖从不觉得自己心眼小,可还是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您从何处听说他们打赌?您就没对他们做什么?” “套了麻袋,痛揍一顿!”李湛义愤填膺,“胆子不小,敢拿你做赌注,打一顿都算是他们走运,等……今儿,爷等温将军回来,把这事同温将军说说。” 温暖嘴角微抽,“您说得时候含蓄点,我怕我爹太激动,直接提着枪打上门去。不过他们以娶我为赌注,到底哪来得自信,我会看上他们中的一个,答应下嫁?” “你就没发觉他们不对劲?整日围着你转悠,同你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看你的目光带着几分缱绻……” 李湛怎么发现赌注的事? 他去校场转悠一圈,就都看明白了! “缠着让你教导枪法的人,未必真心痴迷枪法,寻求进步。 用膳时,给你讲述笑话的人,未必就是真心想逗你笑。 还有给帮你刷给马洗澡的人,未必真心爱马。 同你诉说家中私事的人,未必真心想同你交心。 听从你命令的人,未必真心信服你。” 李湛一样样说着,有没有落下的,那群莽夫追女孩子也就能想到这些了吧。 温暖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有几个人不大对劲……以后王爷时常做的事,他们做了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 李湛:“……” 他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喜子领人进门,来人很寻常普通。 温暖发觉除了吴枫同苏之外,李湛使用的人都是毫无特色的,扔人群中都不显眼的。 他们不主动坦露身份,或是展现一些杀气,很难把他们同普通百姓区分开。 男子深深躬身,凑近李湛,瞄了一眼温暖,直接说道:“属下亲自去那贼人的家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消息,他说没有背后得主子,属下询问他左邻右舍,邻居说没听他给谁办事。 他媳妇同儿女都只当他在外开了个铺子,其实他铺子挺赚钱,收入还不错,最近还同尹夫的产业铺子掌柜搭上关系。” “你再去查查他同皇长子妃,同皇长子妃的娘家是否有关。” “属下一会儿就去查,不过,属下偶然听说他在京城宛平县附近安置了一处外宅,属下昨日去了一趟,那处宅子后院有血,柴房还堆了一些废弃尚未清理干净的药材。” “果真,果真是那种药?爷听说她用了……还以为不是用得那张方子,京城附近最近丢了不下二十个女童,爷特意让人去查过。” 李湛面色冷峻,起码在温暖面前要显得很愤怒!; 温暖不敢以上辈子的经验推测皇长子妃,毕竟上辈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子妃早早故去,退场极早,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李湛登基恩封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外,很少有人提起他们。 “当初母妃不喜欢大哥,听说是随意指了婚的。” 李湛嘲讽道:“她后悔得什么似的,等大嫂故,她发誓要给大哥选一个岳家很硬的妻子,先是看中顾娴,后来知道她同武王关系亲近,武王又给她递了话,她放弃了。” “魏王殿下,您的随从等候在府门口,说是有要事禀告。” 红袖站在门口通禀,温家拦不住翻墙成习惯魏王,魏王的人想学自己主子翻墙而入的话,不怕被狗子撕碎? 温浪找回来的侍卫并不比魏王侍卫差,个人能力更强。 不过,魏王的人更多。 魏王是最早封王的人,也是最早搬出皇宫的皇子,不再隆承帝眼皮子底下,李湛的势力可能是皇子中最强的。 武王早早针对李湛,反而让李湛彻底抛弃示好武王的念头,专心致志积累实力。 “让他进府,应该查到了一些事。” 李湛坐直身体,无意般紧了紧拳头。 “王爷把我家当作王府了啊?他从府门过来的,武王没有回京,盯着我爹的人都不少。” “爷听说盯着你的人更多,几个被你打趴下,不服你的武勋子弟都私底下打赌……” “打赌?!” 温暖意外,“打赌谁能在我手下撑得更久?还是打赌谁能打过我?” 其中有几个勋贵子弟,温暖是有点欣赏的,锤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温浪的左膀右臂,武勋子弟年轻傲气,被温浪领出去后,在疆场上,杀红眼之后,哪会再想着家族立场? 被温暖挑中的人都不是承爵的世子或是长子。 李湛冷笑:“打赌谁能娶到你,他们觉得把你娶回去,就可以随意教训你了,不至于像现在你把他们压得狗都不如!” “看来,我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让他们还有精力想东想西的。” 温暖从不觉得自己心眼小,可还是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您从何处听说他们打赌?您就没对他们做什么?” “套了麻袋,痛揍一顿!”李湛义愤填膺,“胆子不小,敢拿你做赌注,打一顿都算是他们走运,等……今儿,爷等温将军回来,把这事同温将军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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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发觉除了吴枫同苏之外,李湛使用的人都是毫无特色的,扔人群中都不显眼的。 他们不主动坦露身份,或是展现一些杀气,很难把他们同普通百姓区分开。 男子深深躬身,凑近李湛,瞄了一眼温暖,直接说道:“属下亲自去那贼人的家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消息,他说没有背后得主子,属下询问他左邻右舍,邻居说没听他给谁办事。 他媳妇同儿女都只当他在外开了个铺子,其实他铺子挺赚钱,收入还不错,最近还同尹夫的产业铺子掌柜搭上关系。” “你再去查查他同皇长子妃,同皇长子妃的娘家是否有关。” “属下一会儿就去查,不过,属下偶然听说他在京城宛平县附近安置了一处外宅,属下昨日去了一趟,那处宅子后院有血,柴房还堆了一些废弃尚未清理干净的药材。” “果真,果真是那种药?爷听说她用了……还以为不是用得那张方子,京城附近最近丢了不下二十个女童,爷特意让人去查过。” 李湛面色冷峻,起码在温暖面前要显得很愤怒!; 温暖不敢以上辈子的经验推测皇长子妃,毕竟上辈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子妃早早故去,退场极早,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李湛登基恩封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外,很少有人提起他们。 “当初母妃不喜欢大哥,听说是随意指了婚的。” 李湛嘲讽道:“她后悔得什么似的,等大嫂故,她发誓要给大哥选一个岳家很硬的妻子,先是看中顾娴,后来知道她同武王关系亲近,武王又给她递了话,她放弃了。” “魏王殿下,您的随从等候在府门口,说是有要事禀告。” 红袖站在门口通禀,温家拦不住翻墙成习惯魏王,魏王的人想学自己主子翻墙而入的话,不怕被狗子撕碎? 温浪找回来的侍卫并不比魏王侍卫差,个人能力更强。 不过,魏王的人更多。 魏王是最早封王的人,也是最早搬出皇宫的皇子,不再隆承帝眼皮子底下,李湛的势力可能是皇子中最强的。 武王早早针对李湛,反而让李湛彻底抛弃示好武王的念头,专心致志积累实力。 “让他进府,应该查到了一些事。” 李湛坐直身体,无意般紧了紧拳头。 “王爷把我家当作王府了啊?他从府门过来的,武王没有回京,盯着我爹的人都不少。” “爷听说盯着你的人更多,几个被你打趴下,不服你的武勋子弟都私底下打赌……” “打赌?!” 温暖意外,“打赌谁能在我手下撑得更久?还是打赌谁能打过我?” 其中有几个勋贵子弟,温暖是有点欣赏的,锤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温浪的左膀右臂,武勋子弟年轻傲气,被温浪领出去后,在疆场上,杀红眼之后,哪会再想着家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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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让你教导枪法的人,未必真心痴迷枪法,寻求进步。 用膳时,给你讲述笑话的人,未必就是真心想逗你笑。 还有给帮你刷给马洗澡的人,未必真心爱马。 同你诉说家中私事的人,未必真心想同你交心。 听从你命令的人,未必真心信服你。” 李湛一样样说着,有没有落下的,那群莽夫追女孩子也就能想到这些了吧。 温暖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有几个人不大对劲……以后王爷时常做的事,他们做了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 李湛:“……” 他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喜子领人进门,来人很寻常普通。 温暖发觉除了吴枫同苏之外,李湛使用的人都是毫无特色的,扔人群中都不显眼的。 他们不主动坦露身份,或是展现一些杀气,很难把他们同普通百姓区分开。 男子深深躬身,凑近李湛,瞄了一眼温暖,直接说道:“属下亲自去那贼人的家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消息,他说没有背后得主子,属下询问他左邻右舍,邻居说没听他给谁办事。 他媳妇同儿女都只当他在外开了个铺子,其实他铺子挺赚钱,收入还不错,最近还同尹夫的产业铺子掌柜搭上关系。” “你再去查查他同皇长子妃,同皇长子妃的娘家是否有关。” “属下一会儿就去查,不过,属下偶然听说他在京城宛平县附近安置了一处外宅,属下昨日去了一趟,那处宅子后院有血,柴房还堆了一些废弃尚未清理干净的药材。” “果真,果真是那种药?爷听说她用了……还以为不是用得那张方子,京城附近最近丢了不下二十个女童,爷特意让人去查过。” 李湛面色冷峻,起码在温暖面前要显得很愤怒!; 温暖不敢以上辈子的经验推测皇长子妃,毕竟上辈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子妃早早故去,退场极早,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李湛登基恩封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外,很少有人提起他们。 “当初母妃不喜欢大哥,听说是随意指了婚的。” 李湛嘲讽道:“她后悔得什么似的,等大嫂故,她发誓要给大哥选一个岳家很硬的妻子,先是看中顾娴,后来知道她同武王关系亲近,武王又给她递了话,她放弃了。” “魏王殿下,您的随从等候在府门口,说是有要事禀告。” 红袖站在门口通禀,温家拦不住翻墙成习惯魏王,魏王的人想学自己主子翻墙而入的话,不怕被狗子撕碎? 温浪找回来的侍卫并不比魏王侍卫差,个人能力更强。 不过,魏王的人更多。 魏王是最早封王的人,也是最早搬出皇宫的皇子,不再隆承帝眼皮子底下,李湛的势力可能是皇子中最强的。 武王早早针对李湛,反而让李湛彻底抛弃示好武王的念头,专心致志积累实力。 “让他进府,应该查到了一些事。” 李湛坐直身体,无意般紧了紧拳头。 “王爷把我家当作王府了啊?他从府门过来的,武王没有回京,盯着我爹的人都不少。” “爷听说盯着你的人更多,几个被你打趴下,不服你的武勋子弟都私底下打赌……” “打赌?!” 温暖意外,“打赌谁能在我手下撑得更久?还是打赌谁能打过我?” 其中有几个勋贵子弟,温暖是有点欣赏的,锤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温浪的左膀右臂,武勋子弟年轻傲气,被温浪领出去后,在疆场上,杀红眼之后,哪会再想着家族立场? 被温暖挑中的人都不是承爵的世子或是长子。 李湛冷笑:“打赌谁能娶到你,他们觉得把你娶回去,就可以随意教训你了,不至于像现在你把他们压得狗都不如!” “看来,我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让他们还有精力想东想西的。” 温暖从不觉得自己心眼小,可还是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您从何处听说他们打赌?您就没对他们做什么?” “套了麻袋,痛揍一顿!”李湛义愤填膺,“胆子不小,敢拿你做赌注,打一顿都算是他们走运,等……今儿,爷等温将军回来,把这事同温将军说说。” 温暖嘴角微抽,“您说得时候含蓄点,我怕我爹太激动,直接提着枪打上门去。不过他们以娶我为赌注,到底哪来得自信,我会看上他们中的一个,答应下嫁?” “你就没发觉他们不对劲?整日围着你转悠,同你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看你的目光带着几分缱绻……” 李湛怎么发现赌注的事? 他去校场转悠一圈,就都看明白了! “缠着让你教导枪法的人,未必真心痴迷枪法,寻求进步。 用膳时,给你讲述笑话的人,未必就是真心想逗你笑。 还有给帮你刷给马洗澡的人,未必真心爱马。 同你诉说家中私事的人,未必真心想同你交心。 听从你命令的人,未必真心信服你。” 李湛一样样说着,有没有落下的,那群莽夫追女孩子也就能想到这些了吧。 温暖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有几个人不大对劲……以后王爷时常做的事,他们做了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 李湛:“……” 他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喜子领人进门,来人很寻常普通。 温暖发觉除了吴枫同苏之外,李湛使用的人都是毫无特色的,扔人群中都不显眼的。 他们不主动坦露身份,或是展现一些杀气,很难把他们同普通百姓区分开。 男子深深躬身,凑近李湛,瞄了一眼温暖,直接说道:“属下亲自去那贼人的家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消息,他说没有背后得主子,属下询问他左邻右舍,邻居说没听他给谁办事。 他媳妇同儿女都只当他在外开了个铺子,其实他铺子挺赚钱,收入还不错,最近还同尹夫的产业铺子掌柜搭上关系。” “你再去查查他同皇长子妃,同皇长子妃的娘家是否有关。” “属下一会儿就去查,不过,属下偶然听说他在京城宛平县附近安置了一处外宅,属下昨日去了一趟,那处宅子后院有血,柴房还堆了一些废弃尚未清理干净的药材。” “果真,果真是那种药?爷听说她用了……还以为不是用得那张方子,京城附近最近丢了不下二十个女童,爷特意让人去查过。” 李湛面色冷峻,起码在温暖面前要显得很愤怒!; 温暖不敢以上辈子的经验推测皇长子妃,毕竟上辈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子妃早早故去,退场极早,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李湛登基恩封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外,很少有人提起他们。 “当初母妃不喜欢大哥,听说是随意指了婚的。” 李湛嘲讽道:“她后悔得什么似的,等大嫂故,她发誓要给大哥选一个岳家很硬的妻子,先是看中顾娴,后来知道她同武王关系亲近,武王又给她递了话,她放弃了。” “魏王殿下,您的随从等候在府门口,说是有要事禀告。” 红袖站在门口通禀,温家拦不住翻墙成习惯魏王,魏王的人想学自己主子翻墙而入的话,不怕被狗子撕碎? 温浪找回来的侍卫并不比魏王侍卫差,个人能力更强。 不过,魏王的人更多。 魏王是最早封王的人,也是最早搬出皇宫的皇子,不再隆承帝眼皮子底下,李湛的势力可能是皇子中最强的。 武王早早针对李湛,反而让李湛彻底抛弃示好武王的念头,专心致志积累实力。 “让他进府,应该查到了一些事。” 李湛坐直身体,无意般紧了紧拳头。 “王爷把我家当作王府了啊?他从府门过来的,武王没有回京,盯着我爹的人都不少。” “爷听说盯着你的人更多,几个被你打趴下,不服你的武勋子弟都私底下打赌……” “打赌?!” 温暖意外,“打赌谁能在我手下撑得更久?还是打赌谁能打过我?” 其中有几个勋贵子弟,温暖是有点欣赏的,锤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温浪的左膀右臂,武勋子弟年轻傲气,被温浪领出去后,在疆场上,杀红眼之后,哪会再想着家族立场? 被温暖挑中的人都不是承爵的世子或是长子。 李湛冷笑:“打赌谁能娶到你,他们觉得把你娶回去,就可以随意教训你了,不至于像现在你把他们压得狗都不如!” “看来,我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让他们还有精力想东想西的。” 温暖从不觉得自己心眼小,可还是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您从何处听说他们打赌?您就没对他们做什么?” “套了麻袋,痛揍一顿!”李湛义愤填膺,“胆子不小,敢拿你做赌注,打一顿都算是他们走运,等……今儿,爷等温将军回来,把这事同温将军说说。” 温暖嘴角微抽,“您说得时候含蓄点,我怕我爹太激动,直接提着枪打上门去。不过他们以娶我为赌注,到底哪来得自信,我会看上他们中的一个,答应下嫁?” “你就没发觉他们不对劲?整日围着你转悠,同你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看你的目光带着几分缱绻……” 李湛怎么发现赌注的事? 他去校场转悠一圈,就都看明白了! “缠着让你教导枪法的人,未必真心痴迷枪法,寻求进步。 用膳时,给你讲述笑话的人,未必就是真心想逗你笑。 还有给帮你刷给马洗澡的人,未必真心爱马。 同你诉说家中私事的人,未必真心想同你交心。 听从你命令的人,未必真心信服你。” 李湛一样样说着,有没有落下的,那群莽夫追女孩子也就能想到这些了吧。 温暖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有几个人不大对劲……以后王爷时常做的事,他们做了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 李湛:“……” 他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喜子领人进门,来人很寻常普通。 温暖发觉除了吴枫同苏之外,李湛使用的人都是毫无特色的,扔人群中都不显眼的。 他们不主动坦露身份,或是展现一些杀气,很难把他们同普通百姓区分开。 男子深深躬身,凑近李湛,瞄了一眼温暖,直接说道:“属下亲自去那贼人的家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消息,他说没有背后得主子,属下询问他左邻右舍,邻居说没听他给谁办事。 他媳妇同儿女都只当他在外开了个铺子,其实他铺子挺赚钱,收入还不错,最近还同尹夫的产业铺子掌柜搭上关系。” “你再去查查他同皇长子妃,同皇长子妃的娘家是否有关。” “属下一会儿就去查,不过,属下偶然听说他在京城宛平县附近安置了一处外宅,属下昨日去了一趟,那处宅子后院有血,柴房还堆了一些废弃尚未清理干净的药材。” “果真,果真是那种药?爷听说她用了……还以为不是用得那张方子,京城附近最近丢了不下二十个女童,爷特意让人去查过。” 李湛面色冷峻,起码在温暖面前要显得很愤怒!; 温暖不敢以上辈子的经验推测皇长子妃,毕竟上辈子无论是皇长子还是皇长子妃早早故去,退场极早,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李湛登基恩封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外,很少有人提起他们。 “当初母妃不喜欢大哥,听说是随意指了婚的。” 李湛嘲讽道:“她后悔得什么似的,等大嫂故,她发誓要给大哥选一个岳家很硬的妻子,先是看中顾娴,后来知道她同武王关系亲近,武王又给她递了话,她放弃了。” “魏王殿下,您的随从等候在府门口,说是有要事禀告。” 红袖站在门口通禀,温家拦不住翻墙成习惯魏王,魏王的人想学自己主子翻墙而入的话,不怕被狗子撕碎? 温浪找回来的侍卫并不比魏王侍卫差,个人能力更强。 不过,魏王的人更多。 魏王是最早封王的人,也是最早搬出皇宫的皇子,不再隆承帝眼皮子底下,李湛的势力可能是皇子中最强的。 武王早早针对李湛,反而让李湛彻底抛弃示好武王的念头,专心致志积累实力。 “让他进府,应该查到了一些事。” 李湛坐直身体,无意般紧了紧拳头。 “王爷把我家当作王府了啊?他从府门过来的,武王没有回京,盯着我爹的人都不少。” “爷听说盯着你的人更多,几个被你打趴下,不服你的武勋子弟都私底下打赌……” “打赌?!” 温暖意外,“打赌谁能在我手下撑得更久?还是打赌谁能打过我?” 其中有几个勋贵子弟,温暖是有点欣赏的,锤炼一番,未必不能成为温浪的左膀右臂,武勋子弟年轻傲气,被温浪领出去后,在疆场上,杀红眼之后,哪会再想着家族立场? 被温暖挑中的人都不是承爵的世子或是长子。 李湛冷笑:“打赌谁能娶到你,他们觉得把你娶回去,就可以随意教训你了,不至于像现在你把他们压得狗都不如!” “看来,我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让他们还有精力想东想西的。” 温暖从不觉得自己心眼小,可还是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您从何处听说他们打赌?您就没对他们做什么?” “套了麻袋,痛揍一顿!”李湛义愤填膺,“胆子不小,敢拿你做赌注,打一顿都算是他们走运,等……今儿,爷等温将军回来,把这事同温将军说说。” 温暖嘴角微抽,“您说得时候含蓄点,我怕我爹太激动,直接提着枪打上门去。不过他们以娶我为赌注,到底哪来得自信,我会看上他们中的一个,答应下嫁?” “你就没发觉他们不对劲?整日围着你转悠,同你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看你的目光带着几分缱绻……” 李湛怎么发现赌注的事? 他去校场转悠一圈,就都看明白了! “缠着让你教导枪法的人,未必真心痴迷枪法,寻求进步。 用膳时,给你讲述笑话的人,未必就是真心想逗你笑。 还有给帮你刷给马洗澡的人,未必真心爱马。 同你诉说家中私事的人,未必真心想同你交心。 听从你命令的人,未必真心信服你。” 李湛一样样说着,有没有落下的,那群莽夫追女孩子也就能想到这些了吧。 温暖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有几个人不大对劲……以后王爷时常做的事,他们做了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 李湛:“……” 他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喜子领人进门,来人很寻常普通。 温暖发觉除了吴枫同苏之外,李湛使用的人都是毫无特色的,扔人群中都不显眼的。 他们不主动坦露身份,或是展现一些杀气,很难把他们同普通百姓区分开。 男子深深躬身,凑近李湛,瞄了一眼温暖,直接说道:“属下亲自去那贼人的家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消息,他说没有背后得主子,属下询问他左邻右舍,邻居说没听他给谁办事。 他媳妇同儿女都只当他在外开了个铺子,其实他铺子挺赚钱,收入还不错,最近还同尹夫的产业铺子掌柜搭上关系。” “你再去查查他同皇长子妃,同皇长子妃的娘家是否有关。” “属下一会儿就去查,不过,属下偶然听说他在京城宛平县附近安置了一处外宅,属下昨日去了一趟,那处宅子后院有血,柴房还堆了一些废弃尚未清理干净的药材。” “果真,果真是那种药?爷听说她用了……还以为不是用得那张方子,京城附近最近丢了不下二十个女童,爷特意让人去查过。” 李湛面色冷峻,起码在温暖面前要显得很愤怒! 第一百五十六章 演 ( )“药?!” 温暖抬眼问道:“王爷早知道皇长子妃手中有药了?” 语气异常的疏远淡漠,李湛后背一紧,求生欲爆棚:“爷只知道她身子不好,有高人给她炼炼药,听说药材特别难找,要求很多。爷知道的,就有一些人为寻药材死了。 寻思着她是个善良大度的女人,特别善良,每年放生不少的小动物,一直以为劳民伤财做出来的丹药,她不会用。 毕竟丹药也不能让她的病好转,身体康健,不过是拖延一些时日罢了。迟早都要死,多活几月又有何用?” “王爷不知丹药的药材用到……有可能要用到人命?” 温暖管不了天下所有不平事,她同样生而富贵,生在权贵阶层,虽然前世征战一生,可她也是奴才伺候着,对奴才寻常百姓的利益,并不算太在意。 然而用女童炼丹的话,温暖忍不了,也无法接受同明知道此事,还装作无辜的李湛太亲近。 也许,李湛想着用这事针对皇长子,达到拖皇长子下水的目的。 以后会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可温暖不想顾全这种大局! 她影响不到李湛,但却能坚持自己的行事准则。 “那处庄子在哪?”温暖起身问道:“你前面带路。” “王爷……” 温暖不等李湛发话,一把似捏小鸡子一般捏过来,“别问魏王殿下,你尽管道路。” “温暖……” 李湛连忙说道:“你现在去许是找不到什么人了,此事也不能太着急,就算她真用了女童,有人替她顶罪。” “说得也是,这些天她的属下关在京兆府,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也得把尾巴扫干净,不过,我想着用了不少人,庭院还有血迹,以及药材没收,也许能……能找到一些东西。” 温暖提人出门,“王爷慢慢思考能得到怎么样的好处吧,我为武将,总归是同魏王殿下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三观不同,朋友怕是也没得做。” “你带着温姑娘去庄子上,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把你属下都叫出来,听温姑娘都命令……” 魏王桃花眼中一片清明冷静,眼见着温暖上马,紧赶慢赶吩咐被温暖捏在手中的随从。 温暖毅然决然,巴不得同魏王断得干干净净! 这谁能忍得了?!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李湛觉得自己得雄起一把,再卑微下去,等他把温暖叼回自己窝里,温暖还不得天天骑在他顶头上? 虽然每天被温暖骑着也不是不行。 李湛飞奔到温暖面前,扯住缰绳,抬头看着温暖,他所有的正夫纲的心思一瞬全散了,软和下来: “你脾气急,爷不同你计较,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不等爷说话,就给爷定罪,看……看爷怎么收拾你。” “……” “什么三观不同,朋友爷没得做?爷何时说过要同你做朋友?!” 李湛扬起手中的扇子,点了点温暖的眉头,拍了马屁股一巴掌,“京城有爷在,你捅破天去,爷帮你收拾!” 温暖心头一暖,抖动缰绳纵马离去。 没想到,逼一逼李湛,还有这样的好处?! 「温暖:难怪你们那时代的女子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跑了,果然是有道理的。」 【谁给暖宝宝发脑残,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隔壁女主播是真做,真跑,暖宝宝也跑,也逼李湛,可是真好。】 【没错,以前我嫌弃不听人话动不动就跑了,让男人在后面追的女人,今日得说一句,真香。】 【没暖宝宝以断交威胁,李湛没那么容易亲自下场。】 【捅破天的话,威武霸气。】 「温暖:你们听听就好,他这话对很多女子说过,比如明妃!」 【……求问追求知道自己所有情史的现任的李湛心里阴影。】 温暖骑马敢去庄子上,忽视等候在府门口的马车。 忘尘尼姑从马车上探头,带了假发,又调整修养几日,忘尘显得清丽绝俗,一双如同晨星一般的眸子,褶褶生辉。 李湛看到忘尘稍稍一愣,随后扇子点了点太阳穴。 改了容貌,又换了姓的温蜇从马车上跳下来,仿佛不认识魏王一般,说道:“可是温将军府邸?我同舍妹是温将军故交,接到温叔父书信,特意来拜访。” “……” 李湛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温府同魏王府是邻居,监视李湛,顺便也能看住温浪。 最近,李湛就觉得从王爷府门前路过的人变多了。 李湛仿佛主人一般,随意说道:“温将军不在,定宁伯去皇宫了,只有定宁伯夫人在,你兄妹来得倒是挺快啊。 这是听说温将军有钱有势了,就来投靠他?以前温将军朝不保夕时,可没见有人找他。 不对,找他的人都是管他要债要银子的。” 改名王瑞的温蜇眉骨跳动,也就是娘亲临走前交代不可得罪魏王,否则……他定要让魏王知晓谗言的厉害! 他可是温浪养大的,在这个家里,祖母都是最疼他的。 “温将军有俸禄,如今又是定宁伯的嗣子,不缺你们一口吃的,不过你们兄妹最好识趣,别把麻烦招惹回来,也别妄想得到不该得的。” 李湛慢悠悠回了魏王府。 王瑞面带悲愤之色,“妹子,要不咱们就去吧,不去温家受气了,以后我养得起你,明年科举,我定能高中。” 王晨:“……” 一群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哪来的那么多戏? 她在山上尼姑庵长大,每日除了念经之外,就是挑水给佛祖上香了,偶尔听师傅说起山下的事或是人,师傅没说山下这么多脑子不正常的人。 魏王风流名声,她听过的。 也见过魏王……背着温浪跳崖的魏王,她想忘都忘不掉。 “妹子别难过了,投靠亲戚总是要受些白眼儿,温叔叔是好人,他女儿看起来有点凶,小妹性子柔弱,我担心你住下来被她欺负了。” 王瑞端着好哥哥的架子,眼角余光扫到几个探头探脑的人。 “无妨。”王晨儿低垂眼睑,“投靠温叔叔总好过你一人在京城厮混,咱们的银子不多了,有温叔叔在,哥哥也能多认识一些人,对哥哥科举有好处的,温姑娘是温叔叔的女儿,她自然是独一份的,我岂敢同她相比? 即便被欺负了,为哥哥,我也忍让一些就是了。” 演戏,谁不会?! 王晨儿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有天分,就等着这些通风报信的人回去向各自主子回禀,她同哥哥孤苦无依,来温家投靠。 他们很弱,很无辜,对温家没归属感,同温浪未必是一条心,欢迎各方人事出价收买! 价高者得哦。 王晨儿抿嘴做委屈状,连王瑞都忍不住心中泛起疼惜来。 明妃啊,就算她今生同李湛无缘,本身的姿色还是绝佳的,她身上的清纯透着妩媚,娇弱中的圣洁,那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 毕竟她在庵堂长大,吃在念佛熏陶下,双眸纯净至极。 李湛从魏王府大门后缓缓站直了身体,“一个个的,爷真不敢相信这些人都同温浪有关,他们不像是温将军养大的,本来王瑞还有点……单纯,看来花娘走之前没少教他!” “王爷,王小姐出落得挺好看的。”小喜子轻声说道。 以前王爷就是偏爱王小姐那款。 “是吗?”李湛平淡说道:“没觉得的好看,挺娇气挺假,演戏都没温暖自然有趣。” 庄子上,温暖坐在正堂,将还留在庄子上的人都捆了,拴成一串押跪在温暖面前。 温暖不懂查找证据,不过,她吩咐李湛的人去做。 李湛让他们听温暖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话,何况温姑娘踹开大门后,迅速把留在庄子上人打趴下了,他们觉得以自己的身体撑不过温姑娘一拳头。 魏王手下有很多,其实他们就是专门探听消息的,武力值不强,但心很细,找东西翻证据是吃饭的本事。 没有确实证据,他们也能弄出可信的证据出来。 若没点能耐,也不会被魏王收用。 其中几个还擅长审讯,不大一会,庄子上人的供词就呈到温暖面前。 温暖再次感叹,魏王好本事,手下人才济济。 难道李湛十岁后就开始收揽人了? 能当皇帝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温暖也不是不能审讯,不过,她亲自审讯的话,难免弄得血呼呼的。 她快速看了证词,闭了一下眼睛,虐杀女童取心头血炼丹的事,还留在庄子上的人并不是人人都清楚,不过,总有几个聪明的看穿一些事。 大部分都撤走了,只留下几扫尾的奴才。 多亏李湛的人找来得快,否则明天这座庄子就不存在了。 “温姑娘……” “怎么?” “后山上有血迹,也有动过的痕迹。” “是埋了尸体?” “是。” 男人抿了抿嘴唇,心很硬的人此时也很难受,按说他害人性命的事,也不是没做过,可被埋了孩子太惨了。 “我去看看。” “别,您别去了。” 男人连忙阻止,“那些畜生怕有冤魂来寻仇,在……在女童的嘴封上了,还打了一些钉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劝 皇长子妃显然不大擅长做阴损的事,也许她知道会用一些人命,没想到会用这么多人命? 因此,明明拐卖女童的事已经报到京兆府,那边判决都下来了。 皇长子妃没能彻底扫干净尾巴。 她指望下面的奴才扫尾,这若是换一个狠角色,尾巴早在拐子抓去京兆府时就处理干净了,庄子也早烧了。 也有可能是皇长子妃没怎么做过阴损缺德的坏事,又因为身体孱弱,思虑不够周全。 当然,若是没有魏王,温暖也是无法这么快查到庄子上。 等温暖自己找来,怕是庄子在没了,孩童的尸骨未必能找到。 温暖觉得魏王还是挺好用的。 “有几个孩子?”温暖也不打算去亲自验看了,上辈子再惨烈的尸体,她都见过。 可她不想去后山,不是怕,就是有点难受,心头沉甸甸的。 “只找到三具尸体,剩下的,可能运走了,也可能埋在别处。” “报案丢失女童有二十个?” “是,京兆府以及京郊县衙最近一年报案丢失孩子的有二十桩,并不一定都是……也许有几个是被拐卖到别处去了。” “你有没有算过没有报案的人有几个?” 温暖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你们把孩童仔细安葬,这些人都送去京兆府,这事交给陛下处置。” “是,温姑娘。” “你不必担心我拖累魏王殿下,做善事,有好报,满天神佛见证。” 温暖起身后独自一人骑马离开,魏王的人互相看了看,跟上了两个去保护温姑娘,剩下的人按照温暖命令行事。 说是保护温暖,其实他们就是跟着,看着,见事情不妙,随时给王爷送信。 温暖并没有回京,骑马去了观天观。 国师执掌观天观,占据了京郊最大一座山? 方圆十里都是观天观的地盘,不许寻常百姓踏足其中,据说国师除了为皇帝推演天机之外? 还承担着守护龙脉的责任。 没经国师许可? 擅自闯入? 便被冠上破坏龙脉的罪名。 偶尔国师会接待一些权贵命妇,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观天观的。 上次国师带人出观还是因为隆承帝召他替魏王驱散霉运。 国师没能帮到李湛,反而指出李湛八字同隆承帝命格不和。 武王顺势煽风点火? 不是隆承帝做出封李湛为魏王? 快速踢李湛出宫,在外另开王府,李湛都有可能被武王煽动朝臣贬谪出宗室。 不过? 武王当时也没对李湛下狠手? 若是放在如今? 武王必然全力以赴把魏王彻底踢出去宗室? 哪怕不能族谱除名? 也要让李湛从隆承帝的儿子? 变成彻头彻尾的闲散宗室。 观天观顶楼,武王一袭青衫,端正跪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仅隔几步距离,站着一位身穿道袍的男子? 他身长玉立? 宛若神仙? 此时背对着端坐的武王? 一如往日,扶着栏杆,凭空眺望。 好似观天? 又仿佛居高临下俯瞰红尘。 在山上建起七层的阁楼,站在顶层不仅能看到京城,还隐隐能见到黄瓦覆盖的皇宫,本是恢宏壮观的皇宫,在山顶看犹如蚂蚁一般,不值一提。 “这么多年,每次我来观天观,你都在看天,也都给我冲泡一样的茶水。” 武王摩挲着粗瓷茶杯,抬眼看了男人的背影,“记得我三岁时,被父皇抱着来到观天观,你说过,你会帮我三次。” “王爷已经用掉了两次机会,还有最后一次,王爷确定再用在魏王身上?” 国师并没有回头,声音空灵飘渺,本是人就在武王眼前,武王却感觉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宛若从天而将的仙音。 武王唇边慢慢渗出一抹苦涩,“在您眼中,李湛,他不值得再用掉这次人情?” 武王对国师有着敬畏之心,三岁时,他见国师是何模样,如今看国师同以前一样,岁月并未在国师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每次国师外出时,总会稍稍改变一些妆容,故意显得苍老一些。 上辈子,他看不起躲在山上的国师,觉得对付李湛轻而易举,结果是白白浪费父皇给他安排的三次机会。 “我本是方外之人,只为守护国朝龙脉气运,我看魏王殿下,同皇上的皇子们没有任何不一样,王爷问我,多余了。” “有意思吗?国师继续冷眼旁观,有意思吗?” 武王放下茶盏,“国师观天,难道仅仅是看观天观头上这片天,不是观天下事,纵然做不到耳听八方,总该知道,我去太庙这本月来,京城的变化。 被皇兄罚去太庙时,我是武王,半月而已,我再回京,成了红袖招上同德妃有旧情的混蛋,这倒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皇兄知道我同德妃所有的过往,让我想不到得是,我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力主同北蛮开战的人!” “这不是……这不是笑话?能保住两国的太平,皇姐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我也竭尽全力弄了个不胜不败,国朝稍微好一些,皇兄受了温浪,李湛蛊惑,又想接再起战争。 十几年前,我们输了,差点毁掉国朝气运,难道我还能再不管百姓死活,再打一仗?!” 武王不是确定日期没错,他都有种在太庙待了三年的感觉。 他同德妃的绯闻传得很快很广,不影响大局。 德妃封后被武王的麾下破坏,算是武王唯一心想事成的事,其余的公推太子,还是李湛统领锦衣卫剿灭北蛮奸细等等,都是武王没想到的。 他甚至有点迷茫,不懂李湛到底要做什么,更不明白隆承帝仿佛一下子变得不是自己两辈子熟悉的皇兄了。 最让武王无法忍耐是,隆承帝对李湛的培养同信任。 以前李湛已经很难缠了,再加上隆承帝的暗中支持,武王都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自己上辈子的命运。 不能让李湛成为太子……不对,成为皇帝! 太子并不一定能登上皇位。 “国师不愿评价李湛,我来说,他心机深沉,所有的心机都掩藏在他轻佻放浪之下,他心眼极小,对他不好,十年二年他也要报复回去。 当他弱小时,他可忍一切,等他得意时,他……” “王爷说得不是魏王殿下!” 国师轻笑出声:“魏王如今并不强大,比武王殿下远远不如,可我没发觉魏王有任何隐忍,王爷,没意思看不透得人不是我,而是王爷您!” 武王:“……” 他的秘密莫非被国师看破了? 不应该的,只要他不说,国师应该看不透。 “我当日答应先帝,答应王爷三次要求,上两次……结果王爷也该看到了,我做了,可没有达到王爷的预期。皇上不是先帝,他并不信命,也不愿舍弃魏王。 当今陛下也许才干平庸,在武王心中没雄主的气势,他不求长生,不信命运,他对我始终有一份戒心,不如先帝……先帝尊我,重视我,先帝对我有所求。 先帝希望下一世还能同武王殿下生母相聚,临死前,却又希望长生不死,甚至想把我的心挖出来吞掉,先帝以为吃了,他就能同我一样青春永驻,可惜,我做不到容颜永驻,也不会长生。” 国师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下移,从山脚快速飞奔上一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等得人来了! “王爷寻我出面,再以命格之事让陛下出继魏王,您不如在世俗中多想想办法,皇上不信我,我就是在山上清修观天的老头,并不是能左右陛下决定的国师。” 隆承帝登基后,国师地位下降很多了。 隆承帝很少召见国师,也不曾让他推测国运。 他是个识趣的,隆承帝不待见他,不信任他,他就老老实实待在观天观,轻易不出门。 许多寻来的勋贵重臣,他是能不见就不见的。 勋贵命妇求上门,想见他真身极难,在道观中,他有弟子帮忙打发看命妇,地位着实高的命妇,他会派替身去见她们。 不过靖南侯太夫人求上门,说家中有妖孽之事,国师亲自见了她一面,给了靖南侯太夫人几个平安符。 听说不怎么管用。 靖南侯世子等人对妖孽依旧很好很宠她,反而齐婉婉倒霉,被亲爹揍了。 靖南侯太夫人不敢对国师,却也不再来观天观。 “皇兄身体不好,他就没想过多活几年?”武王有点不相信,隆承帝不怕死。 国师道:“陛下的心思不在长生上,本是苍生之幸,可陛下最大的执念也会掀起血雨腥风,会死很多人。” “皇兄能不能赢?” 武王期待望着国师的背影。 “不知,我不知。”国师淡淡回道:“按天命,陛下本不该有这一战的,王爷……” 国师缓缓转身,回头望进武王的眼儿。 武王觉得国师眼中仿佛有日月轮转,玄幻莫测。 “最后送王爷一句话,不求棋高一筹,单求落子无悔,您若是看不透,患得患失之下,只会失去更多。” “……” 武王心头一颤,张了张嘴,却是吐不出一个字。 “来人,送武王从后山离开。” 小道士恭恭敬敬请武王出门,亲自护送神色稍显恍惚的武王下山。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谋 不求棋高一筹,单求落子无悔。 武王默默念着国师给自己的忠告,不求赢,只求无悔吗? 这条路并不适合武王! 重生回来,他就是要赢的,报复李湛。 他前世受欺骗欺辱,死得那么惨,李湛将国朝祸害到支离破碎的地步,武王怎么可能不继续针对李湛。 何况今生李湛不也想尽办法陷害他吗? 武王府,他听了幕僚们建议,分批召见勋贵武将,安抚他们,明白无误告诉他们,他武王并没有同北蛮再起争端的心思。 “你们不可听外面的说辞,说我如何仇恨北蛮,我对北蛮是有恨的,但更清楚一旦开启战争,以前的牺牲都将前功尽弃,百姓也会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 武王说道:“没有完全把握,我绝不会因安阳皇姐同北蛮开战,也不会为了百姓的推崇,强名声就忘记户部并没有多少银子。” “王爷英明。” 武勋放心了不少,一旦开战,他们都得去疆场拼杀,当年他们侥幸活下来,那是因为温浪牵制走了很多北蛮精锐。 因为不少人战死。 这么多年太平富贵的日子过下来,谁还想打仗谁才是傻瓜? 他们有爵位,有俸禄,跟着武王,将来许是更好,无需征战就能荣华富贵,这不香吗? 宁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也不愿再冒险。 “本王同苏首辅商量明年兴修水利等事宜,让百姓过上太平安稳的日子。” 武王又送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没有银子,隆承帝就算想打仗,也打不起来的。 要不,他们再去户部借点银子? 武勋们带着满意离开武王府。 “王爷,魏王殿下的人……”随从凑近武王,轻声说道:“已经查到了庄子上,以魏王的人眼力不难找到证据。” 武王勾起嘴角,“李湛亲自带人去的?” “不是,是温浪的长女!” 随从躬身说道:“魏王一直在魏王府,并没出门? 奴才怕跟得太近? 被看出破绽,眼见温大姑娘进了庄子? 谨慎起见? 奴才就把盯梢的人撤回来了,转而盯着魏王府? 若是王爷想知道温大姑你……” 他有句话没说实话,男人的直觉——盯着温暖比盯着魏王更凶险。 温大姑娘太狠了。 听说皇上的亲军校尉们听到温大姑娘的名都双腿颤颤? 魏王不好对付? 但不似温大姑娘凶残。 以前有几个离得近,被发觉的眼线……都被温暖吓得再不敢出门。 也不知,温暖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身上没有半分的伤痕? 可听到温暖的名字? 他们吓得失禁,是真尿了! 这么没用的属下,他也不好意思同武王提起,只当属下死在外面,还能从武王手中拿一笔抚恤金。 他不明白无论是温浪? 还是尹夫人都没这么凶残,温浪功夫是好? 可不至于把人吓尿了。 而尹夫人聪明和善,一看就是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怎么这两人生出的温大姑娘怎么吓人?! 他是真不敢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武王在意的人是魏王? 他饶过温暖的事? 对武王的大业并没太大影响? 等查明白温大姑娘,他再同王爷回禀也是一样的。 武王对上辈子给过自己痛击的属下那是寒冬般残忍,对眼前这种誓死孝命追随的探子给予充分的信任。 探子头目也没让武王失望,他还需要怀疑什么? “不用在意温暖,她一个小姑娘,仗着有点气力,便目空一切,以为她无所不能。 善良?本王利用就是她这份善良!温暖不曾接受正规上等人教养,不知大宅门最容不得就是善良,按照娴姐儿的话说,圣母是要不得的,无用的善良给身边亲人带来祸事。 本王以前担心,知道血丹的事,以李湛自私心狠不会多管闲事,他站在一旁看热闹,李湛最倒霉在于遇见温暖。有温浪温暖这对父女掺和,李湛艰难的日子还在后面,他迟早会被耗死。” 武王也听说天子亲卫打不过温暖的消息,不过他也是男人,温暖年轻漂亮,勋贵子弟怕是有意放水。 何况温暖就算有骑**湛又如何? 他压着隆承帝不开战,温暖就算一人打百八十人都没用。 “温暖若不善良,不热血冲动,不曾继续追查下去,如何引火到皇兄身上?本王的皇兄也在服药啊,别以为他隐瞒得很好。” 武王勾起嘴角,“国师说皇兄不求长生,可他依旧是怕死的,等愣头青魏王把用女童炼药的事捅破天,皇兄就算是没用……也会被当作是他做的。” “就算拉不皇兄,皇长子有了这个污点,他做太子也当不稳,不过最好,还是让魏王把此事捅破天,到时候本王的人在出面帮皇长子妃证明无辜,然后……李太医也可用上了。 再让德妃……对,还需要用到德妃,毕竟她是皇兄最宠爱的女人,她应该也知皇上在服药,否则不至于这么着急做皇后,扶持皇长子做太子。” “皇兄丢了这么大脸,名声有损,他还会继续留着李湛?” “李湛向来不做好事,被温暖影响得做一次善事,却把自己的未来折腾没了,哈哈哈,有趣至极,本王真想看看李湛颓废,失魂落魄的样子。” “几个女童的性命换得千万百姓不被李湛奴役压榨,其实本王觉得很值,在寺庙中给女童力排位,本王让她们永受香火供奉,女童的亲人没家随便寻个理由送去百两银子。再让道士和尚去念经,保佑她们来世生于富贵人家,一生顺遂。” 武王捏了捏手腕上檀木佛珠,悲天悯人叹息:“带大功德转世,来世她们比今生过得好,不过本王到底借用她们行事,本意为善,到底害她们夭折,这罪,本王也得承受一些。 本王自罚吃斋念佛半月,以示本王诚心,此后这事,本王绝不轻易再做。 诸天神佛见证!” “王爷慈悲,那些人家得了银子,再生养女儿都够了,何况奴才特意寻得都是有几个儿女的人家,夭折丢失孩子,他们不会难受许久。”探子头目轻声说道。 武王微微点头,满意道:“你办事,本王放心。” 回京后,武王处置了一些事,见了一些人,立刻去皇宫向隆承帝请安,武王出入皇宫相对随意,正好又赶上德妃为讨好隆承帝置办了宴席。 隆承帝便带着武王一起去看望德妃,宴席上的饭菜……有几道是武王爱用的,显然是得到武王一同赴宴的消息,德妃特意加上的的。 隆承帝笑看德妃对武王不停释放善意。 而武王也挺有意思,前几年对德妃疏远了,今日,武王又仿佛想到同德妃是旧识,多看德妃几眼。 他们彼此之间说不上含情脉脉,但总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牵绊。 不过,德妃在宴席上时刻认真小意伺候隆承帝。 劝隆承帝少用肉食,多清淡,偶尔发点小脾气,凸显她同其她循规蹈矩的后妃不一样。 以往隆承帝还是很吃德妃这些小花样的,乐得多宠宠鲜活的德妃。 尤其是在武王面前。 不过今日,隆承帝有点腻歪往日的把戏,他看得出武王对德妃真没多余的心思,就算表现出来,也都是装的。 他刺伤不到武王,他对德妃恩宠也就淡了。 李湛说他这种行为,太幼稚了。 隆承帝不服! 隆承帝醉醺醺,慵懒靠着垫子,“前两日,朕见到娴姐儿,出落得真好,端庄秀美,性子也好,是真的好,活泼不失温柔,又有寻常女孩子难得一见的眼界,听说她同靖南侯夫人做生意? 能被尹氏看重的女孩子并不,朕虽是宠温浪,对尹氏并不记恨,温浪也没记恨过她,夫妻之间过不下去,和离彼此都能轻松自在。 靖南侯又是朕的爱将,倚重之人,他们三方化解恩怨,朕也就放心了。” 德妃轻声说道:“臣妾听说,温大姑娘对尹氏颇有怨言,温将军对长女疼宠的厉害,在府里说一不二,皇上提起温将军,臣妾才说一句,外面都说温将军是女儿奴。 虽是亲生父女,可男女到底有别,温将军再宠爱她下去,臣妾怕又有不好得流言传出来,女孩子名节为重,似她这年纪,同年轻公子出门也不是不行,可您见过同父亲粘粘乎乎的?” “臣妾知道陛下心疼温将军,臣妾也记得安阳长公主的托付,温大姑娘又是温将军仅剩的血脉了,她名声坏了,将来如何嫁人?” “暖丫头的婚事,无需你操心。” 隆承帝打了个酒嗝,醉眼迷蒙,“爱妃消息闭塞了,你不知有多少年轻俊杰拜倒在暖丫头的……脚边,不是裙下臣,哈哈哈,是盔甲下臣。女儿奴这词用得好,正配温浪那个狗东西。 反而是顾娴,朕这个外甥女的婚事,才让朕担心。” 武王捏紧酒杯。 “她将来名声坏了,嫁不出,有武王你一大半的责任,你馋别人女儿,自己不会生?同顾娴在庄子上厮磨几日,还说泡温暖疗伤,你……你让朕怎么说你好? 做舅舅的没个做舅舅样,若是亲舅舅,旁人也少议论几句,偏偏你同她……” 隆承帝轻笑:“莫非武王想娶了她,也管朕叫舅舅不成?” 第一百五十九章 跪 武王尴尬至极。 德妃连忙缓场,轻轻拍了拍隆承帝的胳膊,“娴姐儿本就不是亲外甥女,陛下撤了公主的封号,让公主回归本姓,娴姐儿嫁谁都是无碍的。平郡王嫡女也可封县主。 陛下的外甥女不少,几位长公主都没少生,臣妾没见陛下有多疼外甥女,您外甥女婿都认不全呀。” 带着几分调侃,德妃显得同隆承帝很亲昵。 “当初,她不是死活不肯取消公主的封号?这会儿,为了武王就同意了?” 隆承帝甩开德妃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安阳去和亲后,她位份尴尬,既然不去和亲了,还做什么公主? 当年武王怎么同朕说的?既然加了她恩典,再收回显得皇室很小气,又说她父亲是为救先帝死的,把她列入皇室也可展现先帝皇恩浩荡。” “武王当初为保住她公主的封号,全然不顾朕失去皇妹的心情,看不到她在适龄年纪嫁不出去的尴尬,平郡王为朕分忧,在朕登基后,娶了她。 她嫁不出去,朕也得被朝臣非议朕刻薄寡恩,对先帝心存怨恨。” “皇兄误会了,臣弟从未想让您难堪不舒服。” 武王面容平静,不惧怕隆承帝,主动按住隆承帝捏着酒杯的手: “皇兄喝醉了,责怪误会臣弟,等您明日睡醒后,臣弟再同您说说顾娴的婚事。” 德妃很是紧张,悄悄拽住隆承帝的衣袖,“陛下是醉了,臣妾扶您去歇息,您虽是不喜她占了安阳长公主的名分,可这些年来,她对陛下一直很感恩,入宫请安也总是关心陛下龙体,每每得了好药材,都送到宫中。 平郡王娶了她后,他们夫妻和睦,后宅安稳,平郡王在朝廷上没少为陛下出力,她贤惠知礼,是个好女人。 娴姐儿的性子一如安阳长公主? 您不就是因为这点才对娴姐儿格外宠爱?知晓您在意娴姐儿的婚事? 可娴姐儿心悦谁,您做长辈的管不了。” 德妃带着几分哀求之色?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 都忍了这么多年了? 此时为顾娴同武王搞僵关系,给武王兴兵的借口? 皇上! 您可不能犯傻。 武王娶了顾娴? 平郡王不还是您的臣子?一时半刻,平郡王总不会为顾娴就转而支持武王? 背叛您。 隆承帝推开德妃? 自嘲笑道:“好,说得真好,德妃啊,朕没给错你封号? 果然德行出众? 朕后宫所有的妃嫔中,唯有你……你为朕受委屈,为朕着想,为朕……当好这个皇帝,你……你是什么都能忍。” “皇上!” 德妃跪下来? “臣妾只想着陛下能好好的,委屈误解? 臣妾觉得无需在意,外人不过都是人云亦云? 臣妾行得正,不怕他们造谣。” “你忍得了? 朕……” 隆承帝身体本就肥胖? 喝多后? 脑子有点眩晕,肥硕的身躯左摇右摆,田公公连忙扶着他,“陛下,您去何处安置?” “去皇后宫中,皇后才是朕的妻子。” 隆承帝身体大半重量压在田公公身上,醉眼微合,似有似无叹息:“德妃,朕没你想得那般卑微无能。” “武王!给朕跪下。” “……” 武王抬眼同隆承帝目光对碰,缓缓说道:“臣弟双腿旧伤发作,跪不下去了,还请皇兄体谅臣弟。” 隆承帝轻笑:“好,那就不跪了,武王的心思,朕也懂了,不过……朕想着试一试呢。” 隆承帝走到门口,从御前侍卫腰间抽出宝剑,转身将宝剑直着武王的咽喉,“朕在此地废了你,你的人攻入皇宫,杀了朕,这天下大乱,就乱了吧。 横竖,先帝也不在意祖宗社稷,朕为此劳心劳力,苦得是只有朕一个人。 李湛有句话深入朕心,把朕一下子打醒了,通透了,谁在意江山,谁在意百姓,谁在意祖宗基业,谁的顾虑就大。 你也好,先帝也罢,不就是拿定朕不敢妄动,不敢打烂基业?害怕咱们历代帝王的祖坟被乱民刨了。可是没有朝代能传承千年万年,传承四百年都是圣朝了,朕觉得朕的后代子孙出不了中兴圣主,迟早有王朝被灭之时。 到时候祖宗陵寝一样保不住,咱们老祖宗不就是刨了前朝的皇陵大发一笔,有了银子发军饷,因果报应,罪也落不到朕身上。” 武王震惊至极,“李湛的话,您竟听得进去?” “怎么听不进?你的话,朕不是听了这么多年?” 隆承帝逼近武王,“今儿,你是跪,还是不跪?” 门口御前侍卫抽出刀剑,剑指武王。 真正贴身保护隆承帝的侍卫,武王是插不上手,隆承帝再退让,也不会让身边人被武王收买了去。 武王凭着一身功夫许是能闯出宫去,可也有八成是出不去的。 他知道隆承帝手中有一支火枪队。 前世,他就吃过火枪的亏,李湛那个龟孙子几次用火枪队吓唬他。 今生,他努力收拢人研究火药等先进武器,可效果却是不大,不过,顾娴她给了武王希望,只要三年,他身边的人也能用上火药等武器。 武王抿了抿嘴角,缓缓跪下来。 他同隆承帝此时对子不划算。 武王微微垂首,寻思着让隆承帝得意一时又如何? 过不了几日,隆承帝就要被李湛狠狠捅上一刀,隆承帝会亲手打发掉李湛,唯一能帮他的皇子。 其实承认李湛优秀并不难,武王对李湛的忌惮一直很深,若是李湛是个无能废物,前世被李湛打败的自己不是比废物都不如。 武王还有无数年,可隆承帝顶天只有不到两年的寿命了。 他又不傻,这时同隆承帝血拼。 跪也就跪了,又不是没跪过? 只是一瞬间,武王想到许多,甚至不需要旁人安慰。 德妃身体一软,跪在地上,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皇上疯了?! 不,是皇上变了! 变得她都认不出了。 若是早知道皇上有崛起的一日,她何必说那些话? 李湛应该知道,可是这只白眼狼从来就没同她说过,甚至她故意示好,李湛都没再来她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隆承帝大笑,那畅快,那得意,任何人都能听得出。 他用手中的宝剑一下一下敲打着武王的脑袋,武王沉默低头,不多不闪,忍下了屈辱。 隆承帝不敢杀了武王的。 不过,隆承帝的笑声太过刺耳,武王狠狠记上一笔。 “你起来吧。” 隆承帝将宝剑扔到一旁,笑过之后,亲自搀扶起武王,笑呵呵道:“朕的确喝醉了,你没看错啊,别同朕一个醉鬼较劲,朕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不过,娴姐儿的婚事,朕没说笑,她太年轻,身份也不适合,朕希望你能如舅舅一般疼爱她,而不是娶了她。 朕活着一日,就不许你丢了先帝的面子,让百姓议论,先帝宠出一个往顾人伦的畜生,何况娴姐儿叫了你十多年舅舅,也叫过朕舅舅的。 她性子最像安阳,皇弟若是对她……朕不得不怀意你对安阳……” “皇兄,顾娴是顾娴,皇姐是皇姐,她没有皇姐的才情,但顾娴也有自身可取之处,臣弟一向能分清楚她们,反而是皇兄分不出,她们终究还是不同。” 武王为娶顾娴而努力,他需要顾娴,最近顾娴带给他新鲜的东西太多,太重要了。 顾娴除了是前世李湛的皇后外,她的优秀也让武王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以前德妃说过,要让顾娴做儿媳妇,撮合顾娴同朕的几个皇子相会,朕有一阵子把她当作儿媳妇看待,皇弟是朕儿子的叔叔,你同顾娴修成正果,让朕儿子们如何做? 叫顾娴婶娘?还是让她以武王妃长辈的身份去压朕的儿子?这不是人为制造你同皇子叔侄关系不睦?朕身体不大好,一直希望皇弟能帮朕照顾辅佐太子。” 隆承帝说道:“别被百姓看了皇室的笑话,你是朕倚重的人,要做个表率,一旦言行人品有污,朕就算让你辅政,朝臣也不会轻易答应。 皇弟啊,你虽是强势,却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本来你同德妃……再加上顾娴,哎,朕心疼你,明明是个洁身自好的好人,在外人百姓口中却成了不是禁忌之情无法满足你的变态。” 隆承帝摇摇头,“你让朕都没脸见先帝了,朕答应先帝要好好照顾你的。” 武王:“……” 他名声不好是谁害的? 隆承帝心里没数? 武王其实没想到李湛能完全操纵舆论走向,武王的人不是没做反击,可每次还没等洗白,李湛的书坊,又特么出新书了。 茶楼酒肆,大街小巷,不少武王想不到的卑贱百姓带起节奏。 这等风月之事,还指望隆承帝封口不成? 明明前世,李湛就没管控制过百姓言论,不少百姓说他昏庸奢侈,李湛也都没在意。 武王以为李湛管不了,其实李湛根本不想控制,也不怕百姓骂他。 “扶朕去寻皇后,德妃,你送送武王,也多劝劝他。” “……皇上。” 德妃追到门口,隆承帝却连头都没回过,远去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远,一如皇后之位。 第一百六十章 装 隆承帝耍无赖,谁人能治?! 武王不敢同隆承帝此时拼个鱼死网破的,真如隆承帝所言,谁在意江山,谁就输了。 他丝毫不怀疑这话是李湛说的。 前世,他在意江山稳定,徐徐图之,想着李湛总是要死的,总有一日李湛会主动禅位给他的。 可李湛不在乎江山,于是冒险击杀他。 他输了。 今生,隆承帝若是……武王眸子微冷,隆承帝这对父子再想算计他,不能够! “武王。” 德妃唇边缓缓渗出一抹苦笑,声音悲凉,“皇上他真的不怕,也不在意了,顾娴的婚事,我劝您一句,别同皇上较劲,为此,不值当。” “德妃娘娘还认为本王是无法给予心疼女子身份地位的窝囊废?”武王冷冷回道:“曾经的遗憾一次就够了,顾娴对本王好,本王绝不会辜负了她。” 德妃笑容越发苦涩,仿佛很痛苦一般,“是吗?我没想到武王还记得……如今,谁都劝不住皇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武王面前,同武王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印着对方的身影。 “唯一能让陛下撤掉顾娴生母公主位份的人,我不说,武王也能猜得到。” “……” 武王抿了抿嘴角。 “接回安阳长公主,一切都好说。”德妃带了几分嘲讽,“否则武王殿下就是入住乾清宫,您也无法名正言顺迎娶顾娴! 你是选择顾娴,还是选权利?“ 德妃突然拔掉头上的钗环,锋利的发簪抵着武王胸口,“别弄得一副都是我的错,当年你的选择,在情理之中,不曾让我意外过。 我能体谅你,今日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得有多么迫不得己? 说我依靠你得宠? 可我真真给陛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长子? 一个是陛下所有皇子中最聪明的,这些年? 你也从我这得到不少关于陛下的消息。 陛下想看什么? 你就表现出什么,以前都能隐忍下去的? 今日突然强硬起来,你是想证明什么? 敢率军逼宫?还是证明你对顾娴有多少真心?” “顾娴又不在? 你随便哄几句? 她就信了,毕竟顾娴就是那种很在意感情的女孩子,对你情根深种,同情你? 可怜你? 没准想着报答你。” 德妃笑得很畅快,也很疯狂,一个个都来逼她。 隆承帝明显靠不住了,武王同她的情分,也只有市井百姓会相信。 “你? 我,皇上? 都在演戏罢了,今日皇上借着酒醉掀桌? 你不也跪了,你是跪陛下吗?你跪得是他坐下的椅子。 你想要那把椅子? 想着权利富贵? 何必拿话来挤兑我?” 德妃勾起嘴角? “皇上让我送你,让我劝你,我只有一句话,皇长子做太子,对你才是最好的,毕竟你现在也不想同陛下翻脸,对吗?” 武王抓住德妃的手腕,向上提了提,“你疯了?” 德妃笑道:“疯?我早就该疯了,你难道没听到,皇上说皇后才是他的妻子,我这辈子怕是都做不了皇后了,本来不该这样的,明明我离着皇后位置那么近……” 武王可认真盯德妃,莫非她也有预感? 前世,德妃此时早就做了皇后了。 “做不成皇后,我这二十年小心翼翼,处处算计,又是为什么?” 德妃仿佛喝醉了女人,又哭又笑,空着的手疯狂捶打武王。 她力气不大,武王不觉疼,可离着德妃太近,武王恨不得想掐死德妃。 他恨李湛,对德妃再也装不下深情了,恨意也不少。 前世,他想怎么样,德妃都答应,仿佛为了补偿他错失皇位,已是太后的她私底下做了许多事。 他可留在后宫,甚至去关心皇后,帮李湛挑选妃嫔。 李湛登基后选美,都是他先过目后,定下名字送去给李湛看的。 如果,他当时要皇后顾娴,德妃都能把顾娴弄醉了给他送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的人坑了我,我一心为你操持牡丹会,去王府帮你,你同我玩心眼,让皇上忌惮我,怀疑我。 是我当时太蠢,没看出来你的用心,更没想到你手下的人不仅不支持我做皇后,还帮着生不出儿子的蠢货巩固后位。 最近,不少人给皇上说,皇后不容易,这怕是都是你安排的。” 德妃冷笑:“我不管你将来会不会反了,皇长子必须是太子!” “你也醉了?真当皇兄全听我的?此处就算是你的寝宫,皇上真不知你……你发疯?” 武王松开德妃,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抚平衣袖,淡淡说道:“被皇上抓住把柄,你连德妃都做不成,皇上已经变了,你再用过去的手段,皇上又岂会在意你?” 德妃泪流满面,“你们……都是没良心的臭男人。” “皇长子当太子,我是支持的。”武王迈开大长腿向外走去,“这也算是我还上亏欠你的人情,此后,你我再不相干。” 德妃咬着下嘴唇,哽咽悲鸣。 等武王彻底走远,德妃眼泪立刻停住,将泪痕抹去,声音沙哑:“去端水进来,本宫重新梳洗。” “娘娘……” 尚宫懵了,方才哭得伤心的德妃一点看不出难过,都是装出来的? “本宫不过是顺着皇上的心意罢了,陪着皇上多年,还需要皇上明示?”德妃抿了抿发鬓,“武王怕是不好糊弄,不过皇上想让武王知道的话,本宫都说了。 至于安阳……能不能回来,那要看顾娴的手段,若是顾娴是个蠢的,被武王哄住,换个身份嫁给武王,或是再单纯一点,没名没份就跟了武王,相信武王那张嘴,本宫可管不到。” 德妃对着镜子重新上妆,保养得再好,皮肤再精心呵护,依旧不如年轻是鲜嫩。 风韵犹存? 她最不喜欢听这话了。 皇后比她还老,保养不如她,可隆承帝最近去中宫次数最多。 德妃若是还不能体会圣意的话,后宫怕是很难有她容身之地。 她被打入冷宫,皇长子还是皇长子,说不得皇后认了皇长子,等皇长子做了太子,赏她一碗毒药,她不喝也得喝! ………… “如何?” “一切如同皇上所料,武王承诺帮皇长子做太子。” “嗯。” 隆承帝吞服了一颗秘药,缓缓合上眼。 田公公蹑手蹑脚退出门,背后传来隆承帝一声长叹,“今日,朕才觉得自己是帝王!二十年,二十年,朕浪费了二十年。” 他战战兢兢如同糊表匠将朝臣,武王,勋贵勉强凑在一起,生怕做得不好,天下大乱。 可他做得好,文官也不见得维他命令是从。 武勋们只记得武王,不记得他给他们的封赏。 武王迟早都是要……要争皇位的,他做得再多也打消不了武王的野心,关怀备至推心置腹,甚至托付太子,武王都做不了周公! “皇上今日仿佛很高兴?” 皇后询问从内室出来的田公公。 “陛下睡着了,您也早些安置了吧。”田公公看了一眼皇后身边的貌美少女,轻声提醒:“陛下来中宫,是看重娘娘,在您这安心,若陛下有意临幸后妃,也不会挑在您这。” 皇后脸上讪讪的,“本宫就是……就是怕伺候不好皇上。” “皇上最近常来中宫,显然不认为皇后娘娘服侍不周,您该怎样,就怎样,千万别听宫外人胡说,您同皇上才是夫妻。” “多谢田公公指点。” “谈不上,谈不上,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同皇后娘娘一样,都是盼着陛下好的。” 田公公连连作揖,推掉皇后的赏赐。 中宫屋舍不少,隆承帝占据一间,皇后自然另有地方安置歇息。 “你看看他们出得什么主意?本宫真是…真是蠢啊,若不是田公公提醒,本宫今日又惹恼了陛下,一旦陛下不再踏足中宫,后宫那群人还不得笑死本宫?” 皇后一肚子气,哪有心思歇息安置,啪啪啪敲着桌子,“本宫早就知道娘家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上几次为他们同本宫生气,说过几次本宫被娘家拖后腿了,让本宫少对娘家用些心思。 这是看本宫用突然好过了,又跳出来建议本宫该如何如何巩固宠爱,本宫也是糊涂,也是傻,被她们一哭一闹,又是推心置腹为本宫考虑,稀里糊涂就答应留下那两个小妖精!” “以后不许她们入宫,让公主离他们远一点!本宫可不想再把皇上推出去,也不想为不省心的人被皇上废了后位。” 皇后往日还是挺精明的,否则也不会坐稳后位。 可她对娘家人总容易心软,有机会就想着帮帮娘家。 前几年,为此惹了隆承帝好大的不高兴,她娘家人真有人才也就罢了,偏偏皇后娘家的兄长有点蠢,几次被武王戏耍,让隆承帝很是没脸。 皇后后悔不已,好不容易过上几日舒心日子,她怎么脑袋犯浑又去帮娘家人? ……………… 温暖走到观天观门前,记得温浪的三哥就是随人炼丹,她来观天观可不是来见国师的。 不过,观天观大门紧闭,想入观,去侧门下棋,赢了国师留下的棋局才有资格面见国师。 第一百六十一章 猜 【又是套路,国师高人都需要下棋才能见到。】 【就是啊,这套路我都看腻歪了,本以为看真实的古代生活能同电视剧不一样呢,原来还是要下棋。】 【暖宝宝,我有古今中外所有棋谱哦,还是围棋高手可以帮你哦,我可以给你棋谱哦,唯一的要求你去帮我求苏白公子同我对弈一局哦。】 【我好像被楼上打开了另一扇大门,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哦。】 【诸位别忘了,暖宝宝可能满足你们吗?】 温暖的确不怎么擅长下棋,也没打算通过下棋去见国师。 「温暖:看够套路,我让你们看点不一样的……哦。」 方才每句话都跟着一个哦的看客已被温暖禁言了。 她神烦哦哦哦的,最近温暖明显感觉自己的权限变多了。 倒不是人气高涨的原因,据温暖窥屏看客们闲聊,以及认真分析推测,权限高低取决于她是否依赖看客们帮忙。 倘若遇见难题,看客们帮忙解决,或是违背心意只为满足看客们的要求。 处处受制于看客们,权限绝对高不了。 这世上,没有门能拦住温暖,一拳敲不开,那就两拳! 温暖知晓国师的地位并不高,隆承帝同李湛都只把国师当作吉祥物。 砰,砰,砰。 估计错误,温暖对紧闭的大门砸了三拳都没能敲开,其实她想做一个安静的女孩子,不喜动手动脚。 她都是被逼迫的。 温暖抬起腿,运足力气脚踹大门,哐当,大门破碎,门框裂开,剩下一半门碎的大门歪斜着。 “什么人敢擅闯观天观?冒犯国师?” 几个道士打扮的人一拥而上,温暖没再废话,一拳一个道士,很快打倒了一片。 “你这样子闯进去? 国师也不会帮你算命,你会遭报的……” 说话的人的下巴被温暖一脚踢掉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其余躺在地上的道士纷纷闭嘴。 他们在观天观多年? 只见过来人对国师客客气气? 无论身份有多贵重? 到了观天观都要守观里的规矩。 让贵人们等在外面,贵人们就不敢轻易动弹。 温暖提起一人,问道:“温三爷在哪炼丹?” “……不知你说得是谁? 观天观没有温……三爷这人。” “他是我三叔? 说是随国师一起炼丹来着。” 温暖道:“算了,也许三叔不出名,你带我去观天观的丹房找找。” “姑娘? 观天观没有丹房? 也从不炼丹。” “你撒谎!” “不敢欺骗姑娘? 国师只观天? 从不炼丹。” 温暖突然向阁楼最高层看去? 一人扶着栏杆? 虽隔着远,却能看到那人有一双明亮漆黑的双眸。 “温姑娘既然砸开观天观,还请到上面一叙。” 声音飘渺,又仿佛就在温暖耳边一般。 “他就是国师?” “是。” 被温暖抓在手中的人战战兢兢,国师可很少邀请来拜访的贵人们上登天阁的? 更别说去最顶层了。 他默默盘算? 能登上最顶层的人? 除了皇上同武王之外? 再无别人了。 少女姓温? 温姑娘能同皇上,武王同等待遇? 甚至比武王待遇更好一些。 温暖眯了眯眼睛,转身向外走? “我不是来找你的,告辞。” 还在地上趴着的道士们:“……” 这姑娘怕不是脑子坏了吧。 那什么温三爷能同国师相比? 她到底知不知道国师难见。 阁楼顶上的国师含笑道:“你想问的事,我知道,你走出这个门,又到哪里去寻找解你困惑的人,你怎知他们不会欺骗你?” “上来吧,我有一壶好酒。” “我爹说,不让我同陌生男人喝酒。” 温暖向观天观外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时间紧迫,她一时还真找不到可信的人帮忙分析丹药。 一切证据都指向皇长子妃,可温暖又觉得一切太顺利,太巧合了。 甚至就在庄子上留下破绽也足以证明是对外事不大熟练的皇长子妃做的。 在隆承帝即将册封太子之时,由不得温暖不谨慎。 毕竟,帮她寻找真相证据的人是李湛! 她说不会把李湛牵连进麻烦中,并不是随意说说的。 做好事,却遭人算计,损失惨重,以后岂不是即便有能力帮人的人都畏惧做善事了? 李湛刚刚有点摆脱霉运,温暖需要李湛好好继续折腾,旁人算计折腾李湛,她可不答应! 温暖快步登上阁楼,推门而入,一眼看到桌子上尚未收拾的用过的茶杯。 她坐下来,手指碰了碰茶杯,“这怎么好意思呢,为了我的事,劳烦国师将客人遣走了。” 茶杯还有热度,来客离开不久。 温暖一路上山没见到有人下山,观天观还有另外下山通道,这点温暖并不奇怪。 “方才的客人,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温暖笑呵呵猜测:“靖南侯夫人?不对,她应该也不相信国师,正忙着生意,也是春风得意,没空来求国师解惑,其余高门命妇同我都没太大牵扯,完 全不必先打发走。” 国师走进屋,坐在温暖对面,拿起用过的茶杯向后一抛,茶杯飞出窗外,落在阁楼下。 “下面还有国师的徒子徒孙,砸到他们就不好了。” “他们再废物,拦不住温大姑娘,还躲不开茶杯的话,也没资格留在观天观。” 国师从桌下拿出一个酒壶,两只白玉晶莹的酒杯,斟满美酒,将酒杯推到温暖面前。 好香的酒! 比温暖上辈子喝过最好的酒都要好闻。 温暖不是个贪杯的人,可闻着这杯酒都有几分想喝。 她举起酒杯放到鼻下嗅了嗅。 “无毒,你放心。”国师干了自己杯中的酒,将空空的酒杯亮给温暖看。 温暖并未把美酒往口中送,而是打开酒壶盖,将杯中美酒重新倒回去,她拿起酒壶晃了几下,将酒壶收到一旁,笑道: “一会儿,我带走酒壶,回去慢慢品尝国师的珍藏,我爹喜欢喝酒,这些年,他喝得酒都不怎么好,因为没钱呀,这次他尝到国师的酒,肯定很欢喜,对国师傅很感激。” 国师嘴角微抽,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有点崩。 温暖轻笑:“方才国师见得人是武王殿下?” “嗯。” “还真是他?!” “你很好奇?”国师捏着空空的酒杯,看了一眼放到一旁的酒壶,“想不想知道武王为何而来?” “不想!” 温暖斩钉截铁摇头,“依靠别人透漏消息,自己脑子就生锈了,何况武王为何而来,我又不好奇,同我也没甚关系。” “你就不怕武王算计你爹?” “国师太高看我爹了,就他如今的段位,尚不值得武王费心。” “是你小看令尊了。” “不!” 温暖声音清冷,“武王的确把我爹放到对立面,针对我爹的手段也不少,不过武王不会在我爹身上浪费同国师的人情……或是交易。” 国师欣慰点头,“你果然很聪慧,观察入微,温浪有你为女,蹉跎十几年也不算什么。” “我宁可他快活十余年。”温暖笑道:“一听国师就不知被人欺辱,被人谩骂,没有希望,木讷活着的艰辛。我当不起聪慧,毕竟能同国师一同饮茶的人,让您亲自招待的人不超过五根指头。 而最近最为困惑,跟不上京城变化的人之中,武王最有可能来见国师。” “为何不是苏首辅?” “国师虽然在山上,对朝廷事知道不少,皇上可知国师如此关心朝局?知道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 一旦温暖在隆承帝面前进言,他还真不好应对。 从温暖开口猜测客人,就在套路他。 而他太大意。 温暖唇边沁笑,并没有算计国师的喜悦,掏出纸张递过去,“恳请国师帮忙看看,这丹药,陛下可能服用?” 第一百六十二章 怒 温暖并未有意套路算计国师,不过就是随意试探而已,说不上有多高。 何况,温暖不怎么喜欢高人样的人,不管是真正仙风道骨的高人,还是装出来的高人样,温暖看高人就烦。 「温暖:高人不接地气,还没李湛有趣。」 【暖宝宝不是讨厌高人,也不是嫌弃高人不接地气,而是烦他们比暖宝宝还能装逼。】 【呦呵,说实话不会被禁言吗?】 温暖耳根子有点热,不过脸上依旧白皙淡然,被看客们看穿她本性又如何? 她心态好着呢,脸皮厚着呢。 绝不会来个面红耳赤什么的。 不过温暖觉得一步步走过,同她刚重生时不大一样了,本来她装柔弱委屈的,可事情一件件的,她想装伪装看戏都没人相信了。 毕竟曾经被她蒙住的尹夫人等人都不信她是个小可怜了。 国师看着纸张上所用的炼丹材料,淡淡说道:“女童心头血?这份单子你从何处得来?又想着针对谁?” “……一个样子,国师高高在上,名为观天,守护国朝龙脉气运,你同朝廷上的勋贵朝臣,没任何区别。” 温暖嘲讽道:“也是,国师的职位本就是一个官职,做官了率先想到得既得利益,然后才为保住官位,或是寻求更高的官职,为百姓做一些事。 记得不知哪朝的皇帝说过,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做官之人,不欺陛下,死几个百姓,刮一些民脂民膏,不曾逼反百姓,他们就能继续做官,为得到更多的权利,牺牲百姓也无所谓。 什么民为贵,不过就是口头上说说罢了。” 国师默默听着,轻声道:“你很不开心?” 温暖嗯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自己也没做得多好。 曾经,她觉得自己守护中原百姓,开疆拓土,让北蛮等漠北等地归于乾元帝。 重生后,她为前世的一些霸道想法感到羞愧。 别人重生,不是为报仇就是为报恩。 她重生却是在反思,反思上辈子自己堪称辉煌无憾的一生。 再加上一群看客们凑趣闲聊,温暖觉得上辈子,她也没那么伟光正。 “你从何处得知陛下龙体不好,需要服用丹药?”国师问道:“你别说是温浪告诉你的,已温浪直白心思,哪怕皇上当着他面服药,他都不知道皇上病体沉重,命不久矣。” 最后命不久矣四个字声音很轻,温暖听到了,也并不意外。 国师了然道:“你果然都知道了。” “皇上不会瞒着我爹,而我爹也不会瞒着我。外人哪怕拐弯抹角询问我爹同皇上有关的事,我爹一个字都不肯说的。 我爹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皇上白养了他一场,而且皇上也不会把似是而非的消息通过我爹嘴泄漏出去。 既然我爹纯粹听话,皇上就不想破坏这份极致的听话。以前,不少人都我爹面前铩羽而归,还有记性的人都不会在我爹面前探听皇上的消息。 就连尹夫人都没做到从我爹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你说你爹不会瞒着你!”国师笑道:“若是皇上知道了……” “国师以为皇上会不知道吗?” 温暖扬起眉稍,说道: “小看陛下,可是要不得的,许多小看陛下的人都不见了,苏首辅同武王等人能继续留在朝廷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曾小看陛下,当然武王还依靠了不少先帝的遗泽,可占据优势,有国师相助的武王,现在还是武王。” “温姑娘误会了,我并未武王一党。” “哦,那您说魏王同命硬,说他同陛下八字不打和,又说魏王霉运没法解,又为了谁?总不会是您随便说说,漫步目的。” “温姑娘为魏王殿下抱不平?”国师眸子闪过一抹了然,抖动手中的宣纸,“你想知道丹药是否对陛下有用,也是因为魏王。” “不行吗?” 温暖凉凉的反问,丝毫没羞涩的意思。 国师道:“情窦初开,少女怀春自然是为魏王着想,你说得事,都是我做的,可魏王有吃亏吗?他是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提前其余即将封王的皇子两年! 你可算过这两年魏王能做多少事?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即便是册立的太子,成为众人瞩目的太子私底下的势力都未必赶得上魏王。” “你的意思,魏王还要感激你?”温暖冷笑道:“国师若是抱着这个念头,你还是赶紧想个退路为好,或是收拾行囊跑路,否则再过几年,我担心国师死无全尸,你擅长推测命格,却无法算清自己的命。” 国师:“……” “我从不吓唬人,如同国师所言,魏王并未吃亏,也占据一些优势,可这些都是他兢兢业业拼搏而来的。你自以为借机帮了魏王,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做第一个封王的皇子?想不想背着霉运的名声?” 温暖突然身体前倾,凑近国师,冷冷说道:“国师怎么知道他不想做太子?不想为成为最靠近皇上的孝顺儿子?不想为皇上排忧解难?进而延续皇上的寿元?” 国师仿佛一瞬间被人点住穴道,动弹不了,喉咙似被堵住了一般。 “国师帮武王就帮说帮武王,何必把自己伪装成身在曹营心在汉。既然满足武王的要求,就别想着其实是帮了魏王。 国师这样两边下注,武王是否看破国师,我不好说,毕竟武王这人就不好说。不过魏王绝不会认同你!这一点,我可以下保证。” 上辈子李湛都没把国师当回事,这辈子李湛已经认定国师听从武王的命令,害了李湛一把,李湛一旦得势,一把火烧了观天观。 论任性,谁能比得过当了皇帝的李湛? “魏王不曾吃亏,是因他聪明,因他足够出色,国师不曾帮过他,就不要以让他成长的借口冒出来请功。” 温暖轻笑:“还指望魏王对你感激涕零,拜谢你让他在逆境中成长,您若是真有这个念头,你这国师也是虚有其表。” 欠身从国师手中抽回宣纸,又道:“就当我没来见过国师。” 国师:“……” 温暖利落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等。” 国师连忙说道:“温姑娘等一等。” 背对着国师的温暖缓缓勾起嘴角,声音依旧冷漠:“国师还有吩咐?” 国师也不再废话,不袒露实情,继续拿着应对武王那套,温暖真敢走的,不给他任何的面子。 “皇上的确服用丹药,不过配方同你拿来给我看的丹药方子不一样,道士也好,和尚也罢,都很少用人血入药炼丹。又违天和,除非是一些狂妄的畜生才会想用女童心头血,杀人害命。” 国师一字一句说道:“那张丹药方子只是……快速消耗不多的寿元罢了,并不能延续寿命,不过是看起来恢复了精力,却是再不停透支精力。” “你的意思是,即便没有女童的心头血,丹药依旧能达到提升精力的效果?” “是。” “那方子,是从您手中流出去的?” “是。” 温暖眸子微冷,最后问道:“你知道武王会添上女童的心头血?” “……” 国师不出意料的沉默。 温暖突然转身,干脆利落的一拳砸向国师。 砰,国师脸上挨了一拳,鼻梁骨差点断了,鼻血流淌。 “继续观你的天去,你不配做人。” “等……等等,温暖,我这有一颗丹药,需是你能用得上。” “不用,我嫌脏。” 温暖头也不回离开观天观,下山速度快得惊人,骑马狂奔,在城门落锁前,进了京城。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暖 京城门口,有几家茶楼酒肆,寒冬时节,也有热乎乎的羊汤锅贴贩卖。 一碗热乎乎的羊汤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了,再加上一个饼子不过十几个铜板,并不算太贵,在京城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京城城门关闭,落锁之后。 卖羊汤的小摊子上客人并不多,反而是酒肆中很热闹喧哗。 “温姑娘,温大姑娘。” 小喜子等候在城门口,看到难掩愤怒的温暖,心头一颤,温姑娘正在生气。 “主子爷在……在喝羊汤,请温姑娘过去。” 温暖微微颔首,随后反应过来李湛在哪儿,惊讶般问:“他竟然喝羊汤?” 小喜子点头说道:“您别看羊汤摊子简陋,其实那家的东家是祖传的手艺,羊汤特别香,按说他的手艺可以盘下个大点铺子,赚更多银子的。可他说,祖上祖训,一代一代都要在城门口卖羊汤,还轻易不可涨价。” “主子爷是个爱干净的,下水什么的做得再干净都不入口的,以前从不碰羊汤,只是……” 小喜子主动帮温暖牵马,“头两年,主子爷突然从云端跌落,德妃娘娘几次三番训斥主子爷,他就多了几杯儿,也是在大冬天,主子爷身边没人,又喝醉了,身子都冻透了。 那家东家给主子爷灌了一碗羊汤,至此,主子爷其余下水依旧不碰,偶尔会亲自去要碗羊汤喝。” 小喜子悄悄打量温暖? 有没有心疼主子爷? 他虽是个太监,自然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不过他一直随着李湛在宫中? 看多了后妃千方百的争宠。 主子爷对温大姑娘那是爱到骨子里了? 可温大姑娘说同主子爷断交就断交。 不敢过于逼迫温大姑娘? 主子爷如同患得患失的愣头青,丝毫没有往日的聪明从容。 作为李湛身边第一狗腿子,想主子之所想? 急主子之所急? 小喜子得帮主子爷。 “魏王……还有这事?他身边的侍卫也不成啊,怎能让他差点冻死呢?” 温暖跳下马,摇头道:“他那些古怪的性子还是没饿狠了? 在危机性命时? 马尿说不得他都能喝两口? 你家主子那些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 小喜子目瞪口呆? 有点同情主子爷了。 怎么看上思路清奇的温大姑娘? 不仅在情爱上没开窍? 也是恐怖狠辣的厉害。 就不像个女孩子。 可偏偏长得极好看的? 几日看不到,再见时都觉得温大姑娘更靓丽一分。 勋贵子弟拿谁能娶到温暖做赌注,未必就是存了见不得的坏心思,没准都是温大姑娘的裙下臣呢。 一身铠甲,温大姑娘英武帅气。 一身红妆时? 她明艳秀雅。 京城人都爱看她? 并未都是凑热闹? 徒个新鲜。 温暖走近支起来的简易棚子? 摊子中只有一人,那就是一身寻常衣衫的魏王殿下。 显然李湛包场了。 在简单至于简陋的摊子中,李湛即便穿戴普通? 也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李湛一手端着汤碗,放到唇边轻轻吹着,蒸腾的热气温润李湛身上的傲气刺芒,他柔和不少。 即便霉运加身,被人嘲讽,被德妃突然放弃,李湛依旧是煊赫的,高傲的,跌倒也是仰着头。 “掌柜,给我来碗羊汤,两张大饼。” 温暖帅气利落坐在李湛面前,笑道:“记在他身上,我可没钱。” 一个老实朴实的汉子从后灶出来,衣服上沾着煤灰,衣袖上也粘着一些葱姜碎末,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底难掩惊艳: “姑娘是小贾的……朋友?看姑娘的打扮想必出身不错,肯陪小贾来喝羊汤,姑娘好眼光,看重小贾这个人。 不是我夸小贾,虽然他脾气臭了点,人品是没得挑的,而且小贾也该是大家族子弟,许是家中兄弟多,没轮到他出人头地,不过早晚,小贾是能一鸣惊人的。” 温暖看了一眼,李湛无动于衷。 李湛继续吹着羊肉,其实温暖看得出,李湛喝得很少,他许是在意得不是羊汤是否鲜美,毕竟李湛再好的饭菜都吃过。 他想要得是捧在手中的温暖?! 温暖觉得自己最好改个名字。 “他的确会一名惊人,吓到很多人,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窦大哥盛碗羊汤,给她的饼子大一点,厚一点,你看看再搭几盘羊杂碎,或是羊脸什么的,她在外跑了一天,饿得狠了,说不定能吃掉一头羊去。” 李湛慢吞吞说道,在桌子下的腿挨了温暖一脚,有点疼,有点麻,笑道:“放出去就没了踪影,... 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踪影,也不让人跟着,你怕是没把爷放在眼里,何况你出京前,说得话,爷还记得呢。 你知道惹爷生气的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知道,别人不知惹恼你的后果,我还能不知道?” 温暖太清楚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湛生气后果都很严重,“我惹你生气,那我还是趁早离开……” 温暖起身就走,李湛欠身拽住她胳膊,眼底又怒又恼,“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能哄哄爷?” “……” 「温暖:这样的李湛太陌生,我,我怎么哄?」 【标准姿势,捏着李湛的下颚,啊,我该怎哄你,小妖精?!】 【不不不,此处应该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东西?】 【不对,应该是,呔,昏君,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嗤。】 【你是让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楼上只有欠款,没财产。】 一笔大额大赏闪过,谁没点打赏的钱了? 温暖见过李湛霸道,任性,暴怒,凶残,也见过李湛故意表现出来的脆弱。 说实话,当时她知道是伪装,并不心疼他,反而对李湛多了几分戒心。 可今日,在简陋的羊汤摊中,温暖迷茫了,李湛那几句哄哄砸到她心头。 她是真不懂陌生的情愫。 而看客们跑题的厉害,一个个都在看戏,没一个有用的建议。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两把李湛额头,“还生气吗?” “就这?”李湛胸口气血翻滚。 温暖想收回手,李湛委屈憋嘴,“就摸两下?” 李湛反手握住温暖的手,拉她重新坐下,暗暗摸着她手上的茧子,再好看的手,他都见过,但不如温暖。 哪怕略显粗燥的死皮都让他喜欢。 汉子转身离开,再看下去,小贾要生气的。 羊汤都是现成的,羊脸等物几乎没剩下,不过他给自己婆娘孩子留了一份。 今日收得羊特别好,羊肉鲜美,羊脸劲道。 他粗粗切了羊肉等吃食,大咧咧摆了盘子。 小喜子主动帮他端了上去,两人低头没敢抬眼,放下后,快速离开。 可他们眼角余光都看到李湛霸者温姑娘的手,死活不肯放开了。 回到灶台,窦光悄声道:“小贾有点弱啊,现在就疼着哄着那姑娘,娶回去后,还不知得宠成什么样呢。” 小喜子幽幽叹息:“指定的宠着啊。”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窦光摸着下颚,突然眼前一亮,“她……她姓温对不对?难怪小贾迷她迷成那个怂样子,温姑娘穿着盔甲骑马走过,是个人都受不了。” “温四爷最风光时,我还小,还记得他每次出宫,都有不少人去看他,满京城的人都尊他一声少爷。” 窦光道:”温家姑娘倒是不奇怪了,小贾得挣下一片基业才能娶到她,她爹好对付,安阳长公主难缠,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提安阳长公主,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当年和亲之辱。” “你是个卖羊汤的?”小喜子惊讶不小。 窦光憨憨一笑,点头道:“祖传手艺,祖上三代都是卖羊汤的,不同小贾,张口窦大哥,没一句实话。” 小喜子:“……” 摊房中,温暖耳朵动了动,低声重复窦光的话,轻笑:“他卖羊汤屈才了,比朝廷上不少人都看得明白,你就没查一查?” “查什么?查窦大哥的底细?爷只知道他给了爷一碗羊汤,他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只是个普通百姓,爷都不计较,来喝羊汤,爷没少给一分银子。 以后他遇见难处,爷可以帮忙,但是他想利用一碗羊汤就做什么,那他想错了,爷给多少,爷说得算,救命之恩?爷还轮不到一个卖羊汤的人救。” 李湛把玩温暖的手指,不趁机会多摸一会,等温暖明白过来,他在想碰一下,温暖都能一巴掌抽飞他: “京城百姓既然能记得你爹,记得当年的温少爷,如何能完 全忘记安阳姑姑? 当年姑姑名头之盛,在武王之上,满城看温少爷,却也有追着安阳姑姑跑。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她和亲去北蛮时,从皇宫到城门口的一路上,跪满了京城百姓,他们都舍不得国朝最出色,最珍贵得公主去北蛮。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忘记艳若牡丹,国色芳华的安阳公主,其实谁也不能真正忘了她。提起的人越多,支持接回安阳姑姑的人越多。” 李湛声音很轻,“迟早有一日,安阳姑姑会从正阳门重入京城!” 第一百六十四章 悟 前世,乾元帝就是让她扶陵从正阳门走进来,走了最远的道路进皇宫。 不少朝臣对此都很不赞同,毕竟安阳长公主是没这资格的。 说是为笼络她,为她手中精锐铁骑。 当时,她是信了的。 也很不喜欢乾元帝折腾出这些事,中原都讲究入土为安,她并不想让母亲的灵柩成为乾元帝展现文治武功的工具。 还没到京,她耳中就灌满了乾元帝好大喜功,爱浮夸,爱享受,不知体恤朝臣等消息。 她想快些安葬母亲,不愿再惊动母亲的亡灵。 可乾元帝一些列操作,让她当时很气愤,谁也不愿意给乾元帝做踏脚石。 然,她不得不配合。 回京那几日,她一直黑着脸儿。 好在,她本来皮肤就黑,倒也不至于让人看出异样。 不过,现在回忆,温暖觉得乾元帝是看出来了,并曾经同身边人说,漠北女王长在外面,终究不是中原人,有点蠢! 乾元帝还是人了? 看上她的精兵,还说她蠢! 也就是她当时不想惹事,否则必定让他好看。 温暖眼眶中有些许泪光,抽回自己的手,原来她误会乾元帝。 母亲最想做到许是就在再在满城素稿下,再走一遍京城。 她没有乾元帝看得通透。 李湛的眼眸渐渐暗淡下去,嘴角微垂。 温暖再次抬起手,揉了揉李湛的脑袋,随后又碰了碰李湛的脸颊。 她的手指比李湛都要粗操一些,但比起前世好太多了。 话本都是骗人的,劳作的农女同奋战的女将军,她们的手再保养都不如千金小姐。 除非,温暖看了后世的,知道重生,穿越?知道空间戒子?知道系统等等神仙一般的金手指。 带着比神仙还厉害的金手指的人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站他们立场上?真是爽得不要不要的。 温暖再看李湛时,有点明白李湛为何倒霉了。 这世上若是有气运一李湛怕是最强的一个,隆承帝都没李湛气运强?毕竟隆承帝快要死了?哪比得上以后做了四五十年皇帝的李湛? 李湛的气运一定被人抽走了,锦鲤什么的,温暖也听说一些,有些人生来运气特别好。 前世?她就运气很好。 “以后没人再能让魏王倒霉?我护您一辈子。” 温暖在李湛耳边保证,声音一点不温柔,一点不似女孩子。 李湛嘴角绷紧,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魏王好像不怎么高兴?” “你真聪明,还能看出爷不高兴啊。” 李湛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又好气又好笑。 温暖退开了几步,端着羊汤同烤饼去了另外一个桌上?呼噜噜吃了起来,头都没再抬起。 李湛:“……” 「温暖:经验总结但凡李湛生气?千万别搭理他,否则越哄越是事?有好几个后妃都在李湛生气时?展现温柔可人?想去开解,她们死得老惨了。」 看客们笑疯了。 【昏君这是在偿还前世欠下的情债。】 【爱上钢铁直女,就问李湛累不累。】 【武王等人没做到的事,暖宝宝做到了,暖宝宝赛高。】 李湛一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任命一般起身,端着羊汤重新凑到温暖身边去,先是拿帕子擦了擦桌椅板凳,他才坐下来。 李湛递给温暖胡椒沫,“加一点,味道更好。” 温暖大咧咧撒胡椒粉,粉末翻飞冲了她鼻子,“阿……” 温暖连忙转身,背对着李湛,阿嚏,阿嚏了好几声,才止住,“你是故意的吧。” 她眼底水润晶莹,鼻间微红,看起来很可怜,嘴角还沾着羊杂,换个人,李湛有多远躲多远,可他想吻吻她。 他没救了! “你就是……” 就是仗着他喜欢她,持爱行凶! 李湛为温暖擦了擦鼻子,同嘴角,格外的温柔。 温暖耳根子又有点红,连忙低头继续装作喝汤,“我没乱跑,你的人不只找到证据,还拿到了丹药方子。” 李湛神色也慎重了几分。 总算回到了熟悉的氛围了。 正经严肃,或是任性胡闹,还或聪明沉稳的李湛,温暖都能应付。 可温暖就是对李湛偶尔脑袋进水的时,没太好的应对办法,李湛奇奇怪怪的,弄得她也很不对劲。 “我总觉得事仿佛太过顺了,毕竟魏王殿下有点倒霉,这么顺利不太对劲。” “……” 李湛指甲扣着手心,缓缓吐气,又缓缓吸气,“爷最近吉星高照,行事都很顺利,而且爷对倒霉的原因,找到一些真相,正在进一步确定之中。” 他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毕竟谁摊上李湛这事,谁都恨死让他倒霉的人了。 这比杀人,比挖了祖坟都要残忍过分。 可李湛只是让人监视温柔,观察温柔动向。 他是能弄死温柔,可李湛担心温柔死了,他许是还有劫难。 否则,他为何莫名其妙就同温柔牵扯上,为何只有在温暖身边,他才不会那么倒霉? 以前,他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运气等等,可残酷的现实教他做人了。 没有确定除掉温柔后他依旧是他的把握。 李湛是不准备冒险的。 何况如今他又找到克制温柔,甚至反制温柔的办法——多做好事!多做善事。 温暖诧异看了李湛一眼,感叹道:“王爷真聪明,这么快就找到原因了?不过以后王爷不再倒霉,京城人少了很多八卦可说。” 她许是要少一笔收入了,看李湛倒霉踩狗屎什么的看客还是很多的。 福星锦鲤是被崇拜的。 扫把星灾星是被嘲笑的,看扫把星热闹的。 “我记得三伯同国师炼丹,就去了一趟观天观。” “你下棋进去的?”李湛还记得温暖的棋力有多惊人,惊人的差劲。 “敲门啊,我就敲了两下,踹了一脚。” 温暖面不改色,“观天观的人就客客气气请我上了阁楼最顶层,国师还请我喝酒了呢,我把酒壶一起装走,给我爹尝尝真正的好酒。” 李湛是一点都不信。 “我没找到三伯,同国师说了几句话。”温暖面色凝重,眼底满是火气,“我去之前,武王才去过去,国师对武王挺客气的,他不完全听命武王,但也不是个好人。” “武王有插手皇长子妃服用丹药的事?” “王爷并不意外?” “有个时刻盯着爷,不盼着爷好的皇叔,爷再不小心仔细点,骨头都没了。” 李湛眉头越皱越紧,“算得挺精明,可他怎么就笃定爷会管几个女童失踪炼丹的事?” “王爷难道想看着皇长子做太子?”温暖轻笑道:“武王一直怀疑王爷有野心,陛下最近对王爷也比其余皇子看重,您不会为女童做什么,但您会为掀翻皇长子做什么。” “也是,若是爷知道大哥的把柄,怎么也会闹大的。” 李湛喃喃道:“爷公布丹药真相,害了大哥,只会让母妃更不喜,方便了其余有机会做太子的兄弟,爷许是还能得个好名声。 武王这是害爷,还是成全爷?” “……皇上也在服用丹药,同皇长子妃所服丹药方子只差一味心头血,朝臣百姓未必会相信陛下没用……皇长子妃会被认为为陛下的替罪羊。一旦皇上为此动怒,身体更为不好,无力继续压制武王了。 王爷公布真相,让陛下威名扫地,皇上会不会恨您?”温暖声音很轻。 李湛真没想到隆承帝在服用丹药,“爷入宫去见父皇,他不能再服用丹药!” 温暖点头道:“我去一趟皇长子府,见一见皇长子妃。” 第六十五章 恐 ( )李湛同温暖一前一后出门去,两人骑上各自的骏马。 温暖在马背上拱手告别,利落拨转马头。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李湛追问了一句,哪怕多那么一分不舍叮咛也好。 以前,李湛嫌弃女人磨叽,他想听温暖对自己叮咛。 “哦,王爷应该能让陛下不在服用丹药,王爷入宫后多帮陛下费心思,争取让武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湛听后,直接扬起马鞭,纵马疾驰而去。 “你家主子有生气了,最近他火气挺大的,记得多炖点败火的汤给他吃了。” “……温姑娘说得是。” 小喜子很同情自家王爷的,王爷这可怜。 不过,也只有温大姑娘这样的女人能让王爷刻骨铭心,又无可奈何。 毕竟,在小喜子看来,魏王绝顶聪明,没人比魏王更聪明了。 温暖说完扬鞭而去,其实两人方向大体一致。 皇长子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皇宫,魏王封王之后,再加上皇长子妃病一直不大好,隆承帝在外上了皇长子一座府邸。 比魏王府离着皇宫更近,距离太子东宫也很近。 本朝为强调皇家和睦,皇子成亲后也能西六宫分到住处,不过晚上东西六宫落锁后,关闭通往甬道的门,皇子以及皇子妃是无法再深入后宫的。 隆承帝不是个好色帝王,也就有十多位有名份的妃嫔,她们大多住在后宫东六宫之中,同皇子妃们有一段距离。 温暖记得直到李湛除掉摄政王后,他才将留给皇子们居住的宫殿并入后宫,皇子成亲后,立刻迁移出宫。 乾元帝不喜欢皇子,哪怕他的儿子乖巧听话,他也看着厌烦。 他的儿子有几个被养在了勋贵朝臣家中的。 最后继承他皇位的儿子就没说过李湛一句好话,尽力在史书上‘真实还原’李湛的所做所为,也不曾禁止民间留书记载乾元帝的荒唐。 甚至李湛的孙子恢复了摄政王的爵位,过继宗室子弟承袭武王爵位,表彰摄政王一生的功绩。 这些都是温暖从看客们提供的史书们看到的。 也就是李湛死了,否则这孙子定是要被李湛亲手掐死。 不过,李湛对儿孙们不好,也不怪儿孙们抹黑他。 李湛做得那些事,哪件不让人误会? 太聪明了也不好,他想到的事,可能再过个几十年才能想到。 看似他骄奢的一些举措,百年过去了,百姓还在沿用。 温暖遥遥看着李湛马上背影,以前都是李湛在后追着她的,今日她第一次落后李湛,又不想赶超他。 有几分她追随李湛的感觉了。 其实,李湛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冷风吹过,温暖有点发热的脑子迅速冷静下来,暗暗责怪自己脑子进水了。 就苏白吴枫死得那么惨,她追随李湛? 她可不想最后落得没有下场,死无全尸。 李湛直接入宫,温暖拐进巷子口,敲开皇长子府的大门。 “您……您怎能擅闯皇长子府?” “我给皇长子妃送丹药,她服用我的丹药,定能多活上几日。” 温暖不紧不慢的走着,皇长子府的下人或是小跑跟随,或是快跑到温暖前面,拦住温暖。 都是认识温暖的,也听说温暖的伸手厉害。 皇长子虽有德妃资助银子招揽一些有些功夫的武夫看家护院,但是读圣贤书长大的皇长子对粗浅笨拙的武夫不是很看重。 有银子买书,不香吗? 就算不买书,皇长子平时耗费的银子不少,笔墨纸砚都得用银子,何况他不觉得护院值钱,还不如用银子收买武勋子弟。 皇长子又是住在皇宫日子居多。 围着温暖的人,顶着皇子府侍卫的名,比寻常富户家的护院好不了多少。 就这些人还想挡住温暖? 温暖一拳一个小朋友都是抬举他们了。 何况他们也不敢对温暖交手,毕竟人的名,树得影,温暖凶名在外,打服过不少勋贵子弟。 不过片刻,温暖已经进了皇子府的后院,直奔正堂而去。 皇长子妃还没作出阻止温暖的绝定,温暖已经一脚埋进了门。 奶妈妈带着婢女婆子堵温暖,“大胆,你竟敢闯入皇子府?温姑娘最好快快退下去,否则惊惊扰到皇长子妃,你可吃罪不起,你爹都救不了你。” “惊扰皇长子妃?既然你把这罪名加在我身上,我若是不做,岂不是白承担了罪名? 温暖继续上前,目光看向面色依旧苍白,却穿戴富贵的皇长子妃。 即便病痛折磨她多年,她面容依旧秀美,气质纯善高雅,有一股清清淡淡的书卷气,让人新生亲近。 不似二皇子妃等人凌厉霸道。 难怪皇长子为她一直同德妃暗暗较劲,读圣贤书的皇长子李逊就该看上她的。 温暖从卸跨的鹿皮包中,掏出一串血糊糊的仿佛还在跳动的内脏,也不知温暖是怎么保存的,内脏真得在一跳一跳的,还有新鲜涌出的血滴落。 皇长子奶妈妈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这……这……” “看来你也是参与者了?知晓心头血可用来炼丹?” “不,我,我。不知,这同我们主子无关,你找错人了。” 温暖进京之前就去了一趟校场,同勋贵子弟手中弄来几只幼兽,校场这些东西挺多的,勋贵子弟把小动物当作讨好温暖的工具。 这么可爱的兔子什么的,温暖应该会喜欢。 可温暖当着他们的面把小猎物脑袋拍碎,剥皮取出心脏,并让勋贵子弟烤了吃肉。 她带着内脏离开后,勋贵子弟们一个个在寒风吹动下,彻底迷茫了。 “你们也想被我挖心取血吗?据说炼丹活人的心最适合,直接剥开胸膛。” 温暖始终唇边含笑,奶妈妈吓得一翻白眼,昏厥过去,其余婢女婆子一哄而散,不敢再拦着温大姑娘。 太可怕了! 温大姑娘怕是已经疯了。 皇长子妃身体酥软,勉强靠着枕头,面色白得几乎透明,骇然失色看着滴血的内脏,“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 温暖笑呵呵扔出窜成一串的内脏,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皇长子妃的身上。 内脏中有一颗破裂,鲜血血肉飞溅,皇长子身上沾染了血,苍白的脸上也抹上几块血,苍白映衬着血红,很刺目。 没有爆裂开的内脏一下一下在皇长子妃身上跳动。 皇长子妃还能继续保持清醒,还能坚挺住,温暖也不知是服用丹药的原因,还是皇长子妃柔善的外表下有一颗强韧的心? “我疼,我疼。” 温暖挥了挥手,点燃的蜡烛熄灭,她掐着嗓音,奶声奶气呻吟:“好的心好吃吗?把我心还给我,没心怎能活?” 窗帘幔帐无风漂浮,皇长子妃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啊,啊,啊。” 温暖仿佛一眨眼就来到皇长子妃面前,一颗红色丹药弹入皇长子妃的口中。 皇长子妃想吐出来,她知道温暖不会给自己好东西。 可皇长子妃的嘴却被温暖堵上了。 如同噩梦一般的声音在皇长子妃耳边响起:“吃进去,心头血炼丹你都吃了进去,你吃了女童的心脏,难道就不想偿还?” “我……我……” 皇长子妃眼睛哀求般看着温暖,丹药已经入腹,温暖立刻松开手,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真是太脏了。” “我只想活下去,活着做太子妃。”皇长妃泪珠滚落,一手揪着胸口的衣襟,“我陪着皇长子这么多年,受过德妃的冷落,命妇奚落,他们都说皇长子读书读傻了,虽是皇上长子,却是没有希望的。 我陪他熬过艰难的日子,拼劲一切帮他,为他侍奉德妃,我做了许多事,却死在他成为太子的前夕,我不甘心,你若是我,你能甘心吗?” 皇长子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知道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宁可来世做牛做马,永远做畜生,今生我也要做太子妃,安顿好我的娘家人。 何况我做太子妃,可辅佐太子……太子多施展人政,免除百姓的沉重的税赋,我可以给……她们家里一笔银子,可保她们的兄弟姐妹一场富贵,我并非无心,我能帮助更多的人!关怀施恩更多的人。” 温暖淡淡说道:“你怎知她们之中不会出现下一个太子妃?” 皇长子妃苦笑:“你说这话,可就抬杠了,一群贱民出身,长大都难的女童,还想做太子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活着就有无数可能,就算她们做不了太子妃,将来也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善良正值的女子,生下聪明可爱的儿女,许是也会力所能及帮助穷困的人。 她们也会行善做善事,太子关心民生,减免税赋,本就是太子应该做的,你拿太子本职去抵罪?还是你以为,没有你,做了太子的皇长子昏庸不仁,不曾关爱百姓?” 温暖取出火折子,点燃蜡烛,亮光照亮温暖,皇长子妃心头打了个寒战,向后躲闪,害怕明亮 温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上位者性命比贱民贵重,那我问你,若是你的心头血能让陛下延寿,你可否让我把你心脏挖出来,取血为陛下炼丹?” 第一百六十六章拒 原来温暖点亮蜡烛,是为挖她的心取血。 太可怕了! “我是皇长子妃,是皇上的长媳妇,身份贵重,你不能伤我!” 她拼命后退,想着躲开温暖,明艳动人的小姑娘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挖心取血?“我服用丹药也曾纠结犹豫,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不得已……温大姑娘,我给钱补偿他们,横竖她们已经去了。 我给她们家人很多的银子。” “银子若是能买回性命,你还用挖人心作甚?” 温暖一步步向前,匕首刺向皇长子妃胸口时,避无可避的皇长子妃脑袋一瞬空白,她要死了吗? 为微不足道的卑贱贱民偿命? 怎么能够?! 她给了银子的,还保证照顾她们的父母兄弟。 自觉她已是仁至义尽了,不是应该有人后悔没把女童卖给她吗? 那可是一大笔银子,还有太子妃的保证啊。 “作为长媳为皇上尽孝也算是死得其所,你放心去吧,皇上会好好对待皇长子的,再给皇长子娶一个贤惠体贴皇长子,又能帮到皇长子的女子,也会给皇长子一大笔银子,你的家人……除了害人性命的罪人之外。” 温暖手中的匕首跳开皇长子妃的衣襟,冰冷的匕首碰到皇长子妃的身体,“你不是放心不下娘家吗?皇上会好好关照他们,许他们一世富贵! 你放心为皇上牺牲吧,我保证把你的后世办得风风光光的。” 匕首刺破皮肤,鲜血流淌下来。 皇长子妃感到刺痛,摇头道:“不,别杀我,别杀我。” “大胆!”皇长子在门口大喊一声,“温暖,你胆子太大了,擅闯皇子府,刺伤皇子妃,你真当温郎护着你,父皇不会严惩?” 在一群侍卫簇拥下,皇长子迈步进门。 “夫君? 救我,她……她疯了。” 皇长子妃如同抓到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连声喊道:“她是疯了? 殿下救我? 救我。” 温暖收回匕首? 好似畏惧皇长子的威胁。 皇长子妃挣扎着起身,身上的内脏掉落一地,她双腿一软? 栽倒在地? “殿下……” 皇长子妃鼻尖红红,泪珠滚滚,显得很是可怜。 然而皇长子却没有上前抱起她? 反而后退了小半步。 皇长子妃除了身上的血污之外? 衣裙上染了一滩黄渍? 淡淡的尿骚味袭鼻? 她生生被温暖吓得失禁。 这让皇长子倍感难堪? 他可是即将成为太子的人? 他的妻子被温暖吓得屁滚尿流,旁人也会说一声他没用至极。 “殿下……” 皇长子妃被皇长子的冷漠伤到了,泪水流得更多,哽咽道:“您不在意我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你呀。” “来人,搀扶她去厢房歇息。”皇长子不能再让她继续丢脸了。 丫鬟颤颤巍巍扶起皇长子妃? 并轻声说道:“您的衣服该换了。” 皇长妃低头看到黄渍? 几乎被刺激的昏了过去? 她丢人了? 丢了自己的面子,更是让皇长子没脸。 还被丫鬟婆子,以及侍卫们看到。 她以后如何见人? 皇长子妃是被丫鬟们抬走的。 ”你擅闯皇子府? 恐吓刺伤皇子妃,温暖,你可知罪?在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刑律?” 皇长子神色冷峻,“真以为你能仗着温浪便可无法无天?今日你犯下重罪,本皇子怀疑你居心叵测,目无尊上。就算闹到父皇面前,本皇子也绝不能再容你。” 温暖将证词穿到匕首上,随手扔出匕首,砰,带着证词的匕首落到皇长子面前,匕首深深扎进坚硬的地面中,没入有三寸。 皇长子后背一紧,呼吸艰涩。 这要是温暖有意杀他,谁顶得住? 他身边这几个侍卫吗? 侍卫面色都显得... 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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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都显得苍白了几分,惹不起啊。 “您先看看您的妻子做过什么再来义正言辞指责我,我充其量就是气不过,意气用事,并未伤了皇长子妃分毫。 方才我好好同她说话,谁能想到她突然很忏悔,说是要补偿,抓着我的手腕就要挖心掏肺的,我都被她吓了一跳。 皇长子突然到来,又是恐吓我,又是治我的罪,我这不是手一哆嗦,稍稍划破了皇长子妃的一层油皮,谁能想到皇长子妃赎罪的心不诚,被流出血,以及我带来的证据吓得失禁。” 温暖叹息:“我来皇长子府,只想她有个准备,或是自首投案,或是咬牙不认,我没想伤她,她是做了亏心事,皇长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 不过殿下追究我进入皇长府的罪责,想着让这些侍卫拦住我,怕是也做不到呢。今儿,我见了不少的脏事,不想再见血了。” 温暖不怕被皇长子定罪,轻而易举能走出皇长子府。 不过,她想试探一番皇长子,这位公认温厚纯良,饱读圣贤书的皇长子。 而且她不愿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温浪来救,屋中方才就她同皇长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别人不信也得相信。 听看客们说最近流行绿茶主播,她也想玩一玩呢。 她原本的身体继承尹夫人一些绿茶技巧。 有硬,有软,有绿茶,有白莲,总有一款能换来看客们的打赏。 温暖渐渐品出活着真好,虐人的快感了。 早有侍卫费力拔出匕首,将证词递给皇长子。 他一扫而过,心突然沉入谷底,声音暗哑:“此事,还有谁知道?” “嗯?”温暖抬起眉梢,笑了:“皇长子的意思是?” 皇长子抿了抿嘴角,捏着证据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先出去,本皇子同温……温大姑娘单独谈一谈。” “是,殿下。” “你们在门口等着,若是听到本皇子大叫,你们立刻冲进来拿下温姑娘,多叫一些人守在外面,爷不信你们还打不过她。” “是。” 侍卫们知道皇长子怕了,可他们真的打不过。 只有外行才会认为高手会被蚂蚁搬倒。 若有几百人再加上锐利的兵器,许是能抹平差距。 皇子府的侍卫奴才都算上都不够温大姑娘练一趟拳脚,何况皇长子是不是忘了温将军? 他们不信温将军知道温大姑娘有危险而不来救。 温将军极为在意温大姑娘,可是经过皇上盖章确认,朝廷百姓口口相传。 “等一等,殿下还是让侍卫们留下为好。”温暖含笑道:“万一一会儿,殿下突然发疯,同皇长子妃一般,抓着我的手自己伤自己,我着实应付不过来,伤到您,我又得被人冤枉了。” 皇长子:“……” 温暖这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如证词所言,那皇子妃的确该死,可此事,她未必知情,许是她娘家人为她着想,瞒着她炼了丹药,送给她服用。” 皇长子平了平心绪,轻声说道:“她以为只是能治病的丹药,为人子女不会怀疑父母的好心,若是温姑娘病了,温将军也会千方百计寻药材给你续命。” “我爹的确会寻药材,不过却不会用活人的心头血!” 温暖眸子清凉,“皇长子把罪都推到皇长子妃娘家身上,我很失望,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在皇长子身上,得反过来了。” “温姑娘说说条件如何能让你不再管此事?本皇子保证严惩凶手,补偿丢失女童的人家。” 皇长子叫住向外走的温暖,冷冷说道:“银子无法让温姑娘放手的话,东宫太子许你一世富贵荣华,如何?” “呵呵。” 温暖头都没回,迈步出门。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上前,包围着温暖,随着温暖脚步移动或是后退,或是前行。 皇长子很是恼火,这些人被温暖下破了胆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情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继续追击温暖,显然不可能。 皇长子不再为难吓破胆的侍卫们,他得想办法处理皇长子妃留下的乱摊子。 可该如何善后,皇长子一时想不到,他下意识去皇宫,求教德妃娘娘。 若是换了旁人掌握这些证据,皇长子少不得来个杀人灭口,可温暖,不好惹,也不好杀。 温暖顺利走出皇长子府,骑马没走出多远,见到靖南侯府的马车。 马车停下,从马车上跳下一个俏丽婢女,向温暖福了一礼。 “今儿夫人在侯府设宴,特意让奴婢来请温大姑娘去侯府相聚。” “我不去。” 温暖直接拒绝,扬鞭催马离开,连眼神都不曾给过女婢。 不过,婢女对此并无太大的意外,幽幽叹了一口气,重新上了马车,吩咐道:“回侯府。” ………… “尹氏这是什么意思?没过年,没过节,送了好几盒的礼物过来,我不收都不成。” 温暖才进家门,就听祖母接连的抱怨: “来人说,是给你的,尹氏到底是你……虽然往日你不认她,但礼物若是不收,显得太绝情。 外面可有不少人眼睛盯着你同你爹,我仔细查过,礼物除了锦缎首饰之外,并无不妥。最近我看尹夫人对你格外关心。” 祖母有点不放心,毕竟对儿女,尤其是对女儿而言,更愿意亲近母亲: “尹氏那人,我因心疼你爹,不好 不过我得承认,她一旦想示好谁,哪怕以前怨恨她的人? 她都能化解恩怨。” “无利不起早? 她是看我有些用处? 才会送东西过来。” 温暖不以为意扫了一眼礼物,“以后,她送东西过来? 您就收着? 送银子,您也拿着。” “这怕是不太好,你爹知道要生气的。” “尹夫人给我的东西? 我爹生气作甚?他气量没那么小? 也不在意她送我好东西。 我爹会 他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我的? 尹夫人的东西可未必是我的。” 温暖让红袖把礼物放到库房去? “她以后落魄了? 这些东西再送还给她就是了。” 祖母问道:“听说她才同白掌柜谈成一笔大生意,还是收了蚕丝什么的,她还能落魄?小暖,莫非算计了她?” “祖母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再怎么说,那也是同我有血脉联系的人? 她好歹生了我一场? 也送银子养我长大? 我没事算计她作甚?” “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 就白掌柜的性子,没你点头,尹夫人就是说出大天去? 白掌柜宁可亏了生意,也不会同尹氏有生意往来。 还合伙?呸,也就尹氏把生意利益看得很重的人才会相信白掌柜服软了。” 祖母拍了温暖手臂一巴掌,“白家,可是白皇后的白家,哪是低过头,服过软的? 白掌柜就算是旁支中旁支,白家嫡传都死绝了,白掌柜怎么得继承一点祖上的志气,当我没见到白掌柜前些天来找你? 你同他叽叽咕咕的好半晌,我记得白掌柜走时,他岁数不小了,可都是一蹦一跳的,看他背影都觉得年轻好几岁。 没有令他欢喜的事,谁会相信?” 温暖扯了扯嘴角,“我没做,不是我,您别冤枉我。” “哼。”祖母戳了戳温暖的额头,“不是你就有鬼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你自己仔细她狗急跳墙。 既然你说是白掌柜,那就别被尹氏牵扯进去了,好不容易你爹才过些正常的日子,再被尹氏扯进麻烦,你爹同你祖父有得烦了。” “祖母,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白掌柜自己想到的。” 温暖带着说不出的委屈,“真的,白掌柜也是想大赚一笔,没想过坑尹夫人。” “不说她了。” 祖母问不出真话,也不想再听温暖作戏,横竖她孙女同温浪不吃亏就行,尹氏这些年赚了不少的银子,经得起失败。 “王家兄妹,我给安排到雅轩了,看起来王姑娘是个好的,你不在家,她时常陪我念经,还能给我讲解经文。” 温暖心说,忘尘小尼姑念了十多年的经文,帮祖母讲解经文还不容易? “你说,你爹是不是想着促成他们?” 祖母自然看得出改了名字的温哲,小声说道:“你哥对王姑娘挺好的,事事都想到王姑娘之前去,每日从外回来,都给王姑娘带一些小东西,哄得王姑娘特别开心。 昨儿,我听她是哼着小调走的,我就怕他们都是青春男少情窦初开的年纪,万一把持不住,做下让彼此后悔的事。 都是好孩子,我舍不得他们任何一个做出不名誉的事。” “不会吧,他们是不是太快了?”温暖讶异,明妃竟然同别人两情相悦。 李湛这也太倒霉了。 明妃可是李湛最爱的女人,也许没有之一。 前世,李湛对明妃始终是特殊不同的。 不过,他挺渣的,喜欢明妃,依旧广纳后宫,最后也没册明妃为后,难怪看客们都说,李湛就没爱过明妃! 祖母说道:“一会儿,你去同王姑娘解释几句并非怀疑防范她,我把她哥移到外院去,也是先让王瑞安心读书,考取功名后,等花娘回来,他们定下婚事,可大大方方一起出门的。” “我去?我哪里懂情情爱爱的事?”温暖摊手:“若是我真看上了谁,那是谁倒霉吧。” “怎么说话呢?你是我同相公的孙女,不比贵女差,你心仪谁,是那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祖母轻声说道:“只你记住一点,别轻易被人哄了去,越是容易得到的,男人越不懂珍惜,越是得不到,也就越是惦记着。 ……我前两日见过一次靖南侯太夫人,顺带偷瞄了几眼靖南侯,虽是看不大出靖南侯的变化,依旧护着尹氏,听不进他娘说尹氏不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靖南侯对尹氏……有点淡了,没以往那么热烈倾慕。” “按照您的说法,就不能成亲?!成亲后,男人得到心仪的女人,心思爱慕就变淡了?” “……” 祖母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她好像坑了魏王一般。 万一让温暖绝了成亲的年头,魏王会不会冲过来掐死她? “成亲后的确爱慕新鲜渐渐淡了,可也会多一些相濡以沫的温情,你是没见过靖南侯同尹氏成亲前的纠葛,当时他眼里有光的。” “祖母,尹夫人未必会在靖南侯身上吃亏,何况吃亏也不是我能管的。” “可我总觉得靖南侯……不大对。” 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心中似揣了个兔子,七上八下的。 温暖被祖母催促着去见了王姑娘,没等温暖想明白怎么开口,王尘亲手做了斋饭,又端上了米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醉倒一起。 “我是……是很喜欢他。” 王尘趴在温暖身上,甜甜笑道:“我记得初见你时的情景,也曾偷偷看过你穿着盔甲骑马,小暖,我也很喜欢你,可惜你是个女孩子。” 温暖醉眼惺忪,轻声说道:“喜欢?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魏王还没表白?” “……魏王花心得很,我才不让自己变得面部可憎,变得不像自己了。” 温暖指着王尘的额头,喃喃说道:“他该是你的……你的,你不给他也好,是好事,虽然荣华富贵少了一些,但大哥是个专一老实人,才干比我是差点,骑射也不如我,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过,笨也有笨得好处。 何况大哥还没完 全成长起来,还有很多上升成长的空间。 你不求大富大贵的话,大哥能陪你到老,以后,他若是嫌你,我也能提着棍棒帮你教训他一顿。” “不用,不用。”王尘娇笑道:“我舍不得你打他。” 温暖脑袋向枕头上蹭了蹭:“我娘说,找不到专一的好男人,就不要成亲,一辈子没成亲,也挺好的,虽然我……” 她没有活过三十岁。 前世,她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皇宫,德妃被皇长子带来的消息镇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母妃,我已经骂过她了,以后您再对她,我绝不拦您。” “……你现在说不拦着有何用?温暖手中的证据定是要曝光的,你以为皇上为何要公推太子,你父皇对你没有信心了。” “那儿子该怎么办?” 皇长子慌了,指点指地道:“儿子可以发毒誓,对她炼丹的事情一无所知,儿子真不知她敢作出丧尽天良的事,但凡儿子知道一点,儿子必会阻止她。” 皇长子是她期望的儿子,直到此时,皇长子怎能还如此天真? “你知不知道有用吗?发誓若是能取信陛下,朝臣每日只发誓就行了,满天神佛劈不死违背誓言得人。” 德妃狠狠戳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子额头,“对妻子所做所为一无所知,还是外人来告诉你,她过什么事,你还觉得很光荣?” “母妃,温暖会不会把证据交给父皇?” “你求娶温暖吧。”德妃叹息:“太子妃让她做,她同你就在一条船上了,你不好,她也好不了,本宫不信温暖为几个女童生死就……就放弃垂手可得的尊荣。” 第一百六十八章劝 “不要,我不要!” 皇长子张口反驳,“母妃,儿子宁可这辈子不再续弦,也不娶温暖,您是不知她有多狂妄,多霸道……她根本就没把儿子当回事! 儿子不想睡觉都不得安稳,更不愿一句话说得不和温暖心意,她就对儿子拳脚相加。说实话儿子故然没有面子,可儿子真得打不过她,怕了她。 她就不该托生成女子,以前她身上有一些温婉恭顺的韵味,自从温浪带她去了校场之后,她越发没有体统了。 娶了公主的驸马过着心惊肉跳,哄着公主,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们的驸马荣耀是公主给的,可儿子是皇长子,还需要哄着巴结温暖吗?” 德妃眼底闪过意外之色,问道: “温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畏惧?温暖的容貌也没几个女孩子能比得上,算是京城贵女中顶尖的。 她父亲温浪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而她如今祖父定是定宁伯,朝臣不知定宁伯功劳,可一旦陛下对北蛮有所动作,伯爵爵位对温怀来说太低了。 温怀一旦故去,温浪承爵是必然的。 温暖有资格争一争太子妃的,她的出身靠山并不差,不比顾娴差,你可知道顾娴本是皇上看重可以做皇后的人。 顾娴最近同尹夫人合伙做生意,据说大赚了一笔,本宫都跟着喝了一口汤,以后尹夫人的生意遍布天下,说不得会做国朝第一个女首富呢。 温暖出嫁,尹夫人就算为名声为连面,也会送上数不清的嫁妆,本宫还听说过一个消息,不知真假,说是尹夫人有意让温暖继承衣钵! 你可知道尹夫人的生意有多大?每年能赚多少的银子?!” 皇长子眸子闪过一抹犹豫,银子可是好东西,皇长子早就不是只读书不通庶务的腐生了。 尹氏的日子过得堪比王妃,靖南侯娶了尹夫人之后,侯府的日子过得分外宽裕,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皇长子喜欢的一方砚台,就被温柔高价买去,说是送给靖南侯世子练字用。 他同人一起非议靖南侯府铺张浪费,奢靡成风。 可若是他能过上不愁银子的日子,真香!他也想砚台随便买。 “她做太子妃,东宫还不是你说得算,等你稳固地位,或是冷落,或是安排她病逝,谁还会追究你不成?温家也好,尹夫人也罢,都不敢管你索要嫁妆。” 德妃压低声音,“银子生意都是次要的,你做太子,成为帝王,再富有的商贾还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让其家破人亡? 本宫方才听你说温暖的事,想到了一人。” “谁?还有人同温暖一样嚣张霸道?视男子于无物?吓得皇长子妃……都失禁了。” “安阳长公主,你嫡亲的姑姑。” 德妃向窗外看了一眼,恢弘的皇宫自从安阳长公主和亲后,仿佛抽走了一大半的光华。 她意味深长说道:“整个皇宫最耀目的女子,你可知武王的生母,先帝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从未在她手中讨得便宜,后来,她病逝据说也同安阳长公主有关。 安阳长公主留下不少的东西给陛下,其中有一部分留给了温浪,可温浪败家,他把安阳长公主的势力送给了尹氏。 靖南侯……怕也得了一些实惠,本来他算是陛下养得一条狗,可靖南侯竟然有胆子放纵尹氏同武王亲近。 他不怕陛下了! 甚至他在犹豫迟疑,毕竟陛下身边多了温浪,靖南侯是最不想见温浪东山在起的人之一,否则他同尹氏……都落不下好。” “我可以娶温柔啊,她才是尹夫人一手养大的女儿,又得靖南侯喜爱,还是温浪的骨血,她比温暖重要。” “她不够资格做太子妃!” 德妃抿了抿嘴唇,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同木头一般,怎么都点不透。 若是李湛,别说温暖只是凶悍一点,就算温暖很丑,五大三粗没个女人样,为做太子,李湛也愿意娶的。 当太子就得有所牺牲,在争夺太子之位时,受点委屈受点屈辱算什么? 若是容易争位的话,皇子们岂不是人人都做太子了。 至于受得委屈,等大权在握时,百倍千倍还回去。 “本宫都听过温柔同靖南侯世子等人不清不楚的,靖南侯可是她继父,一个妙龄少女同继父比亲生还亲近,你就没半分怀疑?” 德妃一直觉得跟着母亲和离再嫁的女儿容易出变故,尤其是温柔长得好看。 虽是有后娘就有后爹,可只要女儿在父亲家立得住,后娘的手段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很好应对。 可一旦住进继父家中,危险同非议更多。 京城现在不已经都再传,温柔同世子等男孩子如何如何? 可没人说温暖! “温柔不是,不是放荡风骚的女孩子。” 皇长子记得温柔的俏丽,倔强,脆弱等等,下意识说道:“她是个很让人心疼,又有几分敬佩的好女孩,她知书达理,柔中带刚,娇中有魅,同她相处很舒服的。” 德妃紧了紧手指上的玳瑁,茶杯盖重重的碰了茶杯。 皇长子从绮念中清醒,“温暖同勋贵子弟比武,肢体相碰,她更不干净,儿子亲眼见过勋贵子弟,将门虎子都示好温暖。” “他们能进得了温暖的身?” “……好似不能。” “这不就是了,聪明出色的女孩子哪个没几个少年勋贵追求的?只有平庸的人才无人问经,务勋子弟凑热闹居多,温暖……若是同安阳长公主一脉相承的话,她是看不上他们的。 当年安阳长公主风靡京城,追她的勋贵数不胜数,她就是一个都看不上。 退一万步,即便温暖被勋贵子弟追求,也比温柔更让本宫放心,温柔同靖南侯等人朝夕相处的。” 德妃说道:“你先别忙着拒绝,想设计温暖嫁给你,你以为是很容易的事?” “……” 皇长子明晃晃感到来自德妃的一抹恶意。 “娘,温暖手中的证据会不会立刻承给父皇?” “你父皇也不会轻易外泄罪证,收到了顶多是销毁,不许温暖再开口,把这秘密烂到肚子里去。” “那还好,还好。” 皇长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什么?皇上不会对外说,帮你隐藏,证明你……你并不是他册立太子的唯一人选!” 德妃忍了蠢笨的皇长子许久了,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额头立刻红了一片,皇长子不敢躲,也不能躲。 “这可是丑闻啊,做太子的人可以狠辣,可以无耻,甚至可以兄弟相残,那都是为了争位,可你媳妇干出这事,是为了什么?活下去! 皇上会不会怀疑以后你做了皇帝也会痴迷炼丹?完全不顾百姓死活? 历朝历代奢求长生的皇帝有几个好的?皇上为了天下,忍了又忍,让了有让,他立你为太子,就是为了让你祸害天下? 他多年的忍让岂不是成了笑话?!” 德妃快速说道:“本宫宁可你被皇上骂两句也比皇上无动于衷要好!可皇上……此时已经得到消息了吧,并未召见你。” 皇长子冷汗滚落。 “你为争太子已经付出许多,皇子们都知道你要争,一旦失败,你为长子,你难道就没想过别人都能活,你活不了?” 德妃提着帕子给皇长子擦拭冷汗,轻声说道:“所以设计温暖要快,你可不能再犹豫了,她就是一只母夜叉,你也得高高兴兴娶进门,先供着哄着她,静待以后。” “不是为了给你善后,本宫也不想要温暖这样的儿媳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慈 别以为就皇长子作出了牺牲。 德妃也很不爽有一个强势惹不起的儿媳妇,好吗? 她看不上皇长子妃,可皇长妃是懦弱,孝顺,听话的,被德妃攥在手中搓磨都不敢反抗,换了温暖,德妃敢让温暖伺候自己? 敢让温暖为自己端洗脚水? 温暖能将洗脚盆掀了,洗脚水泼德妃一脸。 别以为温暖做不到,当年安阳长公主就一脚踢翻先帝宠妃的洗脚盆,还曾将宠妃的脸生生压进水中,差一点闷死了她。 要不然,武王为何惧怕安阳长公主回归? “不是你放纵你媳妇,不听本宫的话,哪来得麻烦事?” 难不成德妃就很想给自己头上多一个祖宗?温暖做了太子妃,德妃又无法子凭母贵做了皇后,地位可没太子妃高。 起码温暖能压德妃半格。 温暖性子好,或是绵软孝顺还好,德妃能用孝道压她一下,偏偏温暖可是连生母尹夫人都不给面子的。 德妃抄起鸡毛掸子,狠狠抽了皇长子几下子: “本宫早就说过了,你媳妇能拖累死你,一个病了这么多年,都不舍得死的人,你以为她是在意你,想着多陪伴你几年? 她对你说得情话都是骗人的,若真为你着想,她早就……早就死了,还需要千方百计炼丹求长生?她就是想做太子妃,给你未来要娶的贵女添堵。还想同先帝的白皇后比?白皇后才是……真正愿意为先帝付出一切的妻子。” 德妃下句话没说,白皇后也很傻,为先帝付出一切,先帝却是最爱武王的生母。 唯一的女儿安阳长公主被送去北蛮,若不是太子登基做了隆承帝,白皇后就是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德妃可不想做白皇后。 皇长子不敢躲,硬挺着鸡毛掸子抽在自己身上,“母妃消消气,是儿子错了,看错了她,让她惹出这么大麻烦……我愿意娶温暖。” 他有点怕温暖新婚之夜先把自己揍一顿。 他娘只能用鸡毛掸子?可温暖那是刀枪棍棒都能用的?方才一把匕首都能没入地砖三寸,他娶了温暖?真不能犯一点点的错了。 皇长子感觉自己未来都是一片黑暗?当上皇帝后就能翻盘,不再怕温暖? 其实?他并不看好,也许那时候温暖更可怕了呢。 可是?皇长子不敢还是给自己,给母妃留一份幻想为好。 “母妃打骂都由您,横竖是儿子犯错,您看人很准?儿子也后悔没听您的?被人哄了去,往后儿子都听您的,再不敢质疑您的决定。” 皇长子保证,神色坚定,“以后儿子孝顺您?做个让您满意的好儿子。” 德妃闻言放下鸡毛掸子,眼底透出一分无奈?三分后悔,六分心疼?德妃的双眸是真的会说话,皇长子越发愧疚了?恨不得再被母妃打两下。 “母妃……” “打疼你了吧。” 德妃轻轻抚摸皇长子额头?“以前本宫总想着你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做娘的只能给你建议,却不能再像你小时候帮你作出决定,甚至越过你,对你媳妇动手! 本宫一直守着分寸,怕因你媳妇的事,你对本宫心生怨恨。 以前,本宫很疼李湛,对你这个长子多有忽略,从没管过你什么,本宫大病一场后,看透李湛的虚伪,才知逊儿对本宫的孝心,很想补偿你,却又不知该怎么同你相处。 本宫想做慈母,可又看不得你走错了路。” 德妃很是为难的模样,“打在你身,痛在娘心,可不重重的打你一顿,又怕你轻易忘记这次教训,没准回去见到她,被她又哭又求,又是说起以前同你过得日子,你又心软了。” “不会,儿子不会心软。” 皇长子对皇长子妃仅存的情分被德妃鸡毛掸子打没了,何况他忘不了皇长子妃在温暖面前的无力狼狈。 被温暖吓尿的女人能做太子妃? “她再也不是儿子心中温柔大方,贤惠的妻子了。” “有句话,本宫早就想同你说,她觉得嫁给你吃了苦,陪你过了苦日子,这些你听听就好,做皇子妃还辛苦?让整日忙着生计,耕田纺布,或是遭丈夫毒打的女人情何以堪?” 德妃说道:“她们才是真正的苦,以她的出身嫁给你,已经是她高攀了,成亲的皇子中,就属她出身最差。皇上不曾在银钱同吃用上亏待你,她嫁进门就当家,掌着以前不可能有的银子,她根本就没吃过苦。 本宫就算让她伺候,哪个儿媳妇不孝顺公婆,怎么她孝顺本宫,就是苦日子,就是受了委屈?” 皇长子从地上爬起来,眸光冷冽,向德妃拱手后,携带着怒气转身离开。 德妃幽幽叹息,“你说,皇长子这个样子能让陛下放心满意吗?” “主子的意思是……”尚宫悄悄上前,“您不看好皇长子殿下?那还同他说这么多话?” 德妃摸了摸自己小腹,顾左右而言他,“本宫觉得最近下腹很温热,汤药还是管用的,你再加大药量,本宫机会不多了,若是怀不上龙种,以后就难办了。” “前朝的事,本宫知道一些,武王同首辅他们互相制衡,可对陛下都不怎么忠诚,陛下拼尽全力也只维持住局面,陛下挑选继承人可不是选个不如自己的。 以前喝汤药,本宫若只是做一手准备的话,稳一手的话,此时此刻,本宫务必得再下皇子。” “那您让皇长子娶温……温大姑娘?” “娶了温暖,才能扳回一局,方才同逊儿说娶温暖的好处,本宫没参杂一分的假。” 德妃靠着枕头,微合双眸,并勾起嘴角:“有温暖顶在前面,本宫也能在后宫安心养小皇子呢,还可以继续示弱,结好武王,为这条,对温暖本宫也得忍让一二。” “您就不怕陛下不同意这桩婚事?奴婢觉得温浪绝不会把温大姑娘嫁过去的。” “不同意?” 德妃道:“难道他想逼死温暖?陛下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陛下能为了一个温暖就浪费掉多年的积累,同武王彻底翻脸?” “温暖虽像安阳长公主,但终究只是尹氏的女儿,再像也不是公主! 陛下心心念念还是接回安阳,他不会为尹氏生的女儿尽全力。何况温暖身上有一半尹夫人的血,安阳一旦回来,陛下就算是压着温浪脑袋,也会按着他同安阳……” 德妃幽幽说道:“同公主青梅竹马,又是功夫极好的侍卫,又是被陛下当弟弟养大的温浪,一直都是最让陛下放心的驸马人选。” “还是主子您看得清楚,了解陛下。” 尚宫为德妃按摩双腿后,又在德妃下腹处来回推着圈圈,以加速药力吸收,有暖宫之效。 “倘若李湛孝顺一些,他其实才是最好的人选,娶了温暖……哎,可惜他太让本宫伤心了。” 德妃把两个儿子放在一起比较,李湛从哪方面都胜皇长子一筹。 可李湛不孝。 她为了晚年不再凄苦,只能拼死再生出一个儿子了。 …………………… 御书房,隆承帝面色铁青,拿毛笔的手臂都在颤抖,瞪着阻止自己下笔的李湛,怒道:“闪开,这等畜生还留着她作甚?留着她,让皇室蒙羞? 朕若不杀了她,朕如何面对天下百姓?此事不严惩,以后的皇子勋贵岂不是有学有样?他们把百当作随时可取用的药材吗? 这次是女童,下次有人说挖男人的阳根可以壮阳,枯木逢春,是不是又要多出许多的太监,吃人脑可以健脑的话……” “父皇,求别说了。” 李湛都快恶心吐了,第一次知道父皇这么重口味,抱怨道:“您不上朝,休闲时是去后宫也好,还是做点诗词歌赋,不比您偷摸看话本强?” 隆承帝:“……” 他才没有偷偷看,是正大光明看得,好不好! 李湛看明白了,很是无语,别是自己书坊出的话本,父皇都看了遍吧。 “你拦着朕,到底想做什么?”隆承帝不自然咳嗽了几声,装作寻常端起茶盏,“说不出个理由朕让你一年摸不到温暖得手。” “儿子好怕啊,入宫之前,儿子才摸过呢。” 李湛得意之色一闪而逝,郑重其是,轻声说道:“您是不是也在服用丹药?” “没有,你胡说,朕没有,朕又不求长生,服丹药作甚?” 隆承帝不觉得当皇帝活得长是幸福,他巴不得尽快把李湛培养起来,好接下沉重的负担。 “温暖说,您在服药!” 李湛握住隆承帝的手腕,拇指按住脉搏,半刻后,缓缓开口:“您不相信温将军可以在您活着时,迎回安阳姑姑,不信儿子可以在一年内整合势力,强逼武王出兵北蛮。” “朕不是……” 隆承帝眸子闪烁,叹道:“朕病怏怏多拖几年……不如奋力一搏,给你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起码不让武王过于逼你。 你的脾气,朕知道,能忍一时,忍不了太久。不似朕,一忍忍了二十多年。” 第一百七十章 坦白吧 ( )“忍得朕都觉得当皇帝是个苦差事,除了读点话本放松外,连朕去后宫都得不到彻底得宁静,皇后有皇后的心思,她娘家也不是个省心的。 德妃她们不是拉着朕生儿子,就是想尽办法提升位份,给谁多一点赏赐,另外的几人见到朕就醋意沸腾,争宠争得不是朕,而是朕带给她们的荣华富贵。 你们这群兔崽子长大之后,一个个都不老实消停,不曾体会到朕的为难,不说帮朕,不给朕扯后腿就不错了。” 隆承帝大吐做皇帝的苦水: “你们啊,只看到朕执掌天下,却不知朕承担了多少的常人无法成熟的辛苦。” 李湛幽幽说道:“您还少说了一段,比如做皇帝宠爱后妃,还要看后妃娘家在前朝是否用得上,重用哪家,就宠哪家的姑娘。” “……” 隆承帝给了田太监一个眼神,田太监心领神会,向一旁堆放着书册的书架移动了一步,算是勉强挡住魏王的探查。 这同掩耳盗铃有何区别? 李湛难道不知自家书坊出的话本内容?有很多都是他亲自构思,写出来得好不好? 别问李湛为何会有话本所写稀奇古怪的情节。 问就是,他冥冥之中仿佛就是有人告诉自己,或是一觉醒来,狗血的情节就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了。 李湛发觉越是狗血,越是不可思议的情节,越是卖得好。 他生是皇子,长在皇宫,属于顶尖的一批权贵,随意写一些宅门中的八卦,再配上狂撒狗血的爱情,话本虽难登大雅之堂,被许多文人鄙视。 可架不住卖得好,传播特别广。 几个故事写下来,魏王府收入起码多了三成! “最近有一本夺人气运的话本,父皇怎么看?” “当然是该把夺人气运的人弄死啊!” 隆承帝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怒道:“都说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可夺人气运比多妻的恨更大!朕最受不了气运被夺……” 田公公轻咳几声,隆承帝声音渐小。 他借故拍了拍凸起的小腹,“这事,朕是听田公公说的,别看他识字不多,却很爱话本。” “是,是奴才讲给陛下听的。” 田公公心甘情愿背锅,这也算是爱读书,是个读书人,怎能叫不务正业?! 李湛淡淡说道:“父皇只是听说就这么多感慨,恨不得将夺人气运的人碎尸万段,就是一个故事,您感情是不是太充沛?” “怎能算是……等等。”隆承帝望着李湛,手却是紧紧攥成拳头,“湛儿,你不会是……谁这么大胆子?连皇子的气运都敢夺?” 李湛笑道:“您想太多了,这只是个故事,若有夺别人气运的事,那此人不是神仙,就是妖怪,想除掉怕是不容易, 何况您没见最近儿子都不怎么倒霉了?” “这不像是你说得说得话,罢了,你长大了,主意正,朕不逼你。” 隆承帝叹了一口气,李湛那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无法无天,没人能压得住,也不畏惧神佛,就算神佛妖怪夺走他气运,结果都未必能有好。 就是不知,李湛会不会把结果写出来,他是否有机会亲眼看到。 要不叮嘱田公公等他故去后,把新出的话本烧给他? 隆承帝已经决定死后去地府日常怨先帝了,可他没李湛那张毒嘴,还需要尚在人世的李湛支招。 不过,若是母后也在先帝身边的话,隆承帝觉得先帝会很惨,他跟着敲敲边鼓就成了。 突然,隆承帝认真了几分,上下打量李湛半晌,“该让国师看看你的气运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很特殊,否则你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福运等气运被夺,不是该喝水呛水,吃饭噎饭,在床上睡觉都能让床塌了,或是棚顶掉落,砸你个半死。反正就是诸事不顺,同样是被石头搬了一跤,别人拍拍尘土起身能走,运气不好的人该是断腿断胳膊。” “这些也是田公公给你说的?” “……” 田公公低头不敢去看魏王殿下,陛下,给奴才留条命吧。 魏王殿下一旦不打算做做人了,奴才可扛不住。 隆承帝摸着下颚的胡须,“也许是紫气,或是龙气!这么说你……李湛啊,你这个兔崽子着实狡猾狡猾的,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展现自己的机会。 可你只怕不知,朕不看重天命,自然不信龙气紫气一说。” “正因为父皇不信,儿子才敢写,才敢让父皇看到。若是父皇如同先帝,儿子此时怕早就身首异处了。毕竟先帝认为,龙气实属皇帝最多。 其实紫气什么的,儿子也不信,不过每人都有福禄寿喜才等气运,或是高,或是低,再倒霉的人,也都不会一点都无。” “你不怕朕因为龙气要你的命,难道不怕朕只因此就立你做继承人?那你多年的才学,多年的努力比不过气运,你不觉得难堪?” “结果是好的,儿子只要能达到目的,在乎是那些有的没有的作甚?!” 李湛坦白对皇位权力的渴望,“儿子从不在意世人的说辞,不满的都是嫉妒儿子,非议儿子的人一样得在儿子面前俯首称臣。” “你不对劲,以前你不是这么大方坦白的人,是不是温暖同你说了什么?给了你暗示,你很体有希望?” 隆承帝双手按着桌子,肥胖的身躯绷紧,原本颤抖的肥肉都显得绷得很紧,如此隆承帝仿佛瘦了半圈一般。 “温浪看不出朕的心思,他就是个单纯的家伙,从没有过揣测朕的心思。” “当儿子知道您服用损伤不多寿元的丹药时,亲眼见您为给后人留下更好的局面,一再忍让武王等人之后,儿子……儿子心疼您,再继续伪装下去,让您拖着身体为儿子顶着吗?” 李湛缓缓跪下,低垂下脑袋: “也许那样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儿子只需要听您的话,听您的安排,儿子起码能太太平平登上皇位。 可那不是心疼父皇的儿子该做的选择!何况武王……他比父皇认知隐藏得更深,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父皇,武王若有八成把握,他会掀桌的。” “继承父皇留下的江山,哪有同父皇一起打下江山舒服?” “你就不怕除掉武王后,朕还活着,扶持别人,对你下手?自古以来,父子相残的戏码并不少见,打天下时,那是上阵父子兵,是真情实感的父子情分。 功成名就后,父亲不认账的,朕都能举出好几个例子,朱棣厉害吧,照样不是传了长子,忽视战功卓著甚至救过他性命的次子?” “肉烂在自己锅里,总比被武王叼去强。” 李湛轻笑道:“儿子也记得玄武门之变,倘若儿子得不到,守不住,那也是儿子无能,德不配位,既然落子,胜负无悔。” 田公公恨不得将自己脑袋塞进裤裆里,他一定会被灭口的。 他都听到了什么啊。 皇上同武王这么敞亮,这么推心置腹吗? 就不能在这之前,让他先圆润的滚开啊。 隆承帝面色渐渐转为喜悦,放声大笑,这么多年了,除了皇上知道温浪改过自新之外,皇上没这么畅快高兴过。 “好,好样的,湛儿,朕没看错你!” 隆承帝起身,几步走到李湛面前,一把将他拉起,狠狠一个熊抱,拍着李湛的后背,“这才是朕的儿子,我的……我的好儿子,以后……朕不多做承诺,就让咱们这对父子好好斗一斗武王,一起严惩那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臭 8网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白皇后为先帝牺牲那么多,苏首辅等两朝老臣都是白皇后从当年的科举中挑出的人才,事实证明,白皇后的眼光比先帝好。 被白皇后培养的臣子如今掌握了六部,苏首辅带领文官体系在封还隆承帝的圣旨。 都是隆承帝母后提拔人,却不听来隆承帝的命令,反而在隆承帝同武王互相损耗中,苏首辅逐渐壮大了自身实力,有成为朝廷上第三方的势力趋势。 至于武勋同延续两朝的将门哪家没受过白家的恩惠? 其中又有多少是白老爷子,隆承帝的亲外公使出来的? 在先帝分化瓦解之下,他们忘记了昔日白老爷子全族战死的悲壮,忽视了隆承帝同安阳长公主这两位拥有白家血脉的人,反而投靠武王。 他们在隆承帝眼中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好,儿子同父皇一起对付武王他们,定是让父皇出了这些年憋在心头的恶气。” 隆承帝蒲扇大的手掌拍得自己后背有点疼,父皇不是故意苛责自己吧? 其实,李湛对隆承帝这番表态并不完 全信任,毕竟斑斑史书上记载了许多父子从一同携手到互相猜忌的惨剧。 他没有把握自己同父皇能一直彼此信任,彼此支持下去。 说不得除掉武王等人,他们父子也落得反目成仇。 可如李湛所言,不问胜负,只求落子无悔。 他若是赌输了,再惨烈的结果,他都认下。 隆承帝拉着李湛一起坐下,缓缓开口:“两年,朕只能全力支持你两年,湛儿,无论你能不能做到你说的,都不要忘记安阳为国的牺牲。 哪怕朕看不到……见不到她风风光光回京,你记得把她带回来,以后葬入……算了,安阳未必想葬入皇陵,告诉她,是朕对不住她。” “这些话您一定有机会亲自同姑姑说的,姑姑不曾放弃风光回中原的希望,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的。 从定宁伯温怀带给您的地图等消息? 您还不明白姑姑的决心? 何况我派去北蛮的花娘同温也送了一些消息回来,最迟半年,花娘就可以让掌握北蛮一半兵力的北王同北蛮王庭的大汗起冲突? 其实他们同父皇和武王相争很是相似。 北王有了亲生儿子? 自然想着拥有更多的马匹同地盘? 他曾经潜伏在中原多年,有些思维同习惯早已中原化了。 他一旦野心膨胀,同北蛮大汗必有一战。我已下令温蜇尽最大可能挑起北王同北蛮汗王的争端!” “做得好? 干得漂亮!”隆承帝喜笑颜开? 怎么看李湛怎么满意。 纵然以前李湛倒霉,他没有完 全放弃李湛,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就知道德妃同他生出的儿子极为聪明? 像他! 特别像! “安阳姑姑一旦回京? 您不想看温将军被姑姑管教?不想看姑姑是怎么教训武王的。” 李湛勾起嘴角? 让温浪总是妨碍他同温暖相处? 等姑姑回来? 温浪怕是就没力气再想有的没的了。 别以为姑姑还如同年少时的好脾气! 隆承帝欢喜点头,高兴得手臂都在颤抖: “想看,朕特别想看,当年你姑姑就把武王压得根孙子似的,她回京? 那群白眼狼不敢再封还朕的圣旨? 再不敢让朕劳心劳力去说服他们。” 有事? 皇妹去办? 他只管在旁看着,那才是真正的皇帝该过的日子! 李湛掏出一个盒子,递到隆承帝手中。 “这是?” “丹药!” “你让朕吃丹药?” “是。” 隆承帝目光闪了闪? 打开盒子后,取出唯一一颗丹药,一闭眼吞了进去。 他赌李湛不会害自己! 李湛时常不做人,隆承帝相信李湛对自己还是个人的,有孝心。 何况,李湛此时真毒死隆承帝,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是武王,皇长子等人。 隆承帝吞了丹药后,砸吧砸吧嘴儿:“没什么味道,这枚丹药,你从何处而来?” 李湛笑了,“父皇,这只是一枚排毒的丹药,您最近两日怕是会……时常的……” “噗嗤。” 隆承帝脸红了,噗嗤,噗嗤,他控制不了连续不断的放屁: “李湛,你个兔崽子,等,等朕出恭后,再找你算账。” 这儿子不能要了! 绝对不能要! 李湛屏住呼吸,向快步如厕去的隆承帝拱了拱手,笑了笑没吭声。 吭声,岂不是就能闻到臭味了? 他才不傻呢。 田公公连忙跟上放屁不止的皇上,真行啊,魏王殿下,胆子大,连皇上都敢戏弄。 在御书房只剩下李湛时,李湛放着桌上的奏折没去看,他倒不是不想看,也不是怕隆承帝误会,而是他预感自己看了一本折子,说不得以后皇上把折子都扔给他批。 然后,皇上在旁捧着话本,吃着零食点心,闲时,去后宫宠爱美人,或是同温浪一起玩。 隆承帝自然希望自己不多的生命中,不再是处理不完 的奏折,不再是很难平衡的文武勋贵关系。 李湛有野心,自然也有承担朝廷重任的准备,可不是现在! 他还不想这么容易就上套了。 果然,书架中堆放着换了封面的话本,皮子是圣贤书,内容就是李湛化名所写的话本! 这招还真是每个读书人都在用,简单又好用。 过了一会儿,隆承帝提着教子鞭怒气冲冲进门,直奔李湛而去,“朕回来了,你小子着实该打。” 教子鞭指着李湛,隆承帝又感觉不妙,小腹转筋般疼痛,这次好在能控制了,他扔下一句话: “田公公,去太医院抓一副泻药,炖给魏王喝,朕要你看着他,一滴不剩把泻药都给朕喝了。” “遵旨。” 田公公郑重应诺,平时都不用遵旨的,此时说给李湛听,他真的是遵命行事,并非为难魏王。 隆承帝再次离开,风风火火去如厕。 田公公小跑跟上,追着隆承帝,轻声道:“陛下息怒,奴才瞧着魏王殿下并不非害您,方才奴才特意看过恭桶,许是有排除您服用秘药的隐患,不少……不少黑沙形状的……” “够了,你不必为小兔崽子解释,他就是见不得朕好,不孝子,朕绝不容他。” 隆承帝还不知李湛是好心,狠狠瞪了田公公一眼,嫌弃道:“你也不嫌恶心,看了就看了,还同朕说清楚了,你是怕朕晚上吃得太多? “陛下,温将军交代过,您晚膳的确不能多吃,尤其是肥腻的饭菜。” “滚蛋。” 隆承帝恼道:“朕吃什么,何时轮到温浪那个狗东西来管了?这些年,朕都用得挺好,他自己不吃,还不让朕吃,朕就算胖了点,也没吃他温浪一粒粮食,一块肉。” “温将军是为您好……” “不对,他是报复朕!” 隆承帝明显感觉这次比上次猛烈的排便冲动要轻不少,“报复朕十几年看他潦倒落魄,受人嘲笑,他不想想,他那副鬼样子,是朕逼的? 就算在长宁之战上……他是被尹氏害的。” “温将军怎敢报复您?陛下想多了。” 田公公很心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连皇上都是口是心非的,明明皇上很喜欢温浪管他用膳的事,偏偏口中嫌弃得不行。 这些人让他这个在皇上面前多年勤勤恳恳的太监很难办。 顺着皇上说,他得被皇上疏远。 为温将军等人证明,他还是被皇上嫌弃。 都欺负他这个老实的大太监! 他们太监界也出过九千岁的,他是不是该让温浪领教一下大太监进谗言的感觉? 念头只在脑子里打了转转就散去了,田公公不敢,是真不敢! 毕竟若论皇上的信任,温将军甩他八条街去。 “陛下。” 德妃亲自提着食盒,款款走来,人未至,声音先到:“臣妾特意做了几道您爱吃的小菜,您不如尝尝臣妾的手艺可有进步?最近臣妾找到一份特殊的佐料,做出来的饭菜很……” 隆承帝抬手挡住德妃上前,冷声道:“朕不想吃,你快把食盒拿开,这么臭的东西,你还敢送给朕吃?你自己都没闻到?” “……” 德妃一脸懵逼,“臭,怎么会?陛下是不是病了?” “朕没病!”隆承帝转而问田太监,“是不是很臭?你同德妃说,有没有闻到臭味儿?” 他嗅了嗅立刻掩住口鼻,“臭气熏天,德妃,你整个人都是臭的,让朕恶心!” 德妃身子承受不住一般晃了晃,“陛下胡说什么?臣妾来给您送饭之前,特意沐浴更衣,您这么说,让臣妾情何以堪?臣妾的心,心碎了。” 泪水在她眼圈里打转。 德妃保养得再好,也不再是一哭一笑皆纯真的少女。 隆承帝感觉不好,快要排出来了,他快步绕过德妃: “碎了就碎了吧,朕没空再去维护你那颗脆弱的心,太……太臭了。” 田公公低头走过,其实他真没闻到臭味儿,反而德妃身上香味很特别,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魅惑。 以前德妃得宠时,同皇上缠绵,田公公没少闻到这股令人记忆深刻又特别得香味。 陛下曾经很痴迷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臭 ,最快更新颤抖吧昏君最新章节! 白皇后为先帝牺牲那么多,苏首辅等两朝老臣都是白皇后从当年的科举中挑出的人才,事实证明,白皇后的眼光比先帝好。 被白皇后培养的臣子如今掌握了六部,苏首辅带领文官体系在封还隆承帝的圣旨。 都是隆承帝母后提拔人,却不听来隆承帝的命令,反而在隆承帝同武王互相损耗中,苏首辅逐渐壮大了自身实力,有成为朝廷上第三方的势力趋势。 至于武勋同延续两朝的将门哪家没受过白家的恩惠? 其中又有多少是白老爷子,隆承帝的亲外公使出来的? 在先帝分化瓦解之下,他们忘记了昔日白老爷子全族战死的悲壮,忽视了隆承帝同安阳长公主这两位拥有白家血脉的人,反而投靠武王。 他们在隆承帝眼中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好,儿子同父皇一起对付武王他们,定是让父皇出了这些年憋在心头的恶气。” 隆承帝蒲扇大的手掌拍得自己后背有点疼,父皇不是故意苛责自己吧? 其实,李湛对隆承帝这番表态并不完 全信任,毕竟斑斑史书上记载了许多父子从一同携手到互相猜忌的惨剧。 他没有把握自己同父皇能一直彼此信任,彼此支持下去。 说不得除掉武王等人,他们父子也落得反目成仇。 可如李湛所言,不问胜负,只求落子无悔。 他若是赌输了,再惨烈的结果,他都认下。 隆承帝拉着李湛一起坐下,缓缓开口:“两年,朕只能全力支持你两年,湛儿,无论你能不能做到你说的,都不要忘记安阳为国的牺牲。 哪怕朕看不到……见不到她风风光光回京,你记得把她带回来,以后葬入……算了,安阳未必想葬入皇陵,告诉她,是朕对不住她。” “这些话您一定有机会亲自同姑姑说的,姑姑不曾放弃风光回中原的希望,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的。 从定宁伯温怀带给您的地图等消息? 您还不明白姑姑的决心? 何况我派去北蛮的花娘同温也送了一些消息回来,最迟半年,花娘就可以让掌握北蛮一半兵力的北王同北蛮王庭的大汗起冲突? 其实他们同父皇和武王相争很是相似。 北王有了亲生儿子? 自然想着拥有更多的马匹同地盘? 他曾经潜伏在中原多年,有些思维同习惯早已中原化了。 他一旦野心膨胀,同北蛮大汗必有一战。我已下令温蜇尽最大可能挑起北王同北蛮汗王的争端!” “做得好? 干得漂亮!”隆承帝喜笑颜开? 怎么看李湛怎么满意。 纵然以前李湛倒霉,他没有完 全放弃李湛,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就知道德妃同他生出的儿子极为聪明? 像他! 特别像! “安阳姑姑一旦回京? 您不想看温将军被姑姑管教?不想看姑姑是怎么教训武王的。” 李湛勾起嘴角? 让温浪总是妨碍他同温暖相处? 等姑姑回来? 温浪怕是就没力气再想有的没的了。 别以为姑姑还如同年少时的好脾气! 隆承帝欢喜点头,高兴得手臂都在颤抖: “想看,朕特别想看,当年你姑姑就把武王压得根孙子似的,她回京? 那群白眼狼不敢再封还朕的圣旨? 再不敢让朕劳心劳力去说服他们。” 有事? 皇妹去办? 他只管在旁看着,那才是真正的皇帝该过的日子! 李湛掏出一个盒子,递到隆承帝手中。 “这是?” “丹药!” “你让朕吃丹药?” “是。” 隆承帝目光闪了闪? 打开盒子后,取出唯一一颗丹药,一闭眼吞了进去。 他赌李湛不会害自己! 李湛时常不做人,隆承帝相信李湛对自己还是个人的,有孝心。 何况,李湛此时真毒死隆承帝,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是武王,皇长子等人。 隆承帝吞了丹药后,砸吧砸吧嘴儿:“没什么味道,这枚丹药,你从何处而来?” 李湛笑了,“父皇,这只是一枚排毒的丹药,您最近两日怕是会……时常的……” “噗嗤。” 隆承帝脸红了,噗嗤,噗嗤,他控制不了连续不断的放屁: “李湛,你个兔崽子,等,等朕出恭后,再找你算账。” 这儿子不能要了! 绝对不能要! 李湛屏住呼吸,向快步如厕去的隆承帝拱了拱手,笑了笑没吭声。 吭声,岂不是就能闻到臭味了? 他才不傻呢。 田公公连忙跟上放屁不止的皇上,真行啊,魏王殿下,胆子大,连皇上都敢戏弄。 在御书房只剩下李湛时,李湛放着桌上的奏折没去看,他倒不是不想看,也不是怕隆承帝误会,而是他预感自己看了一本折子,说不得以后皇上把折子都扔给他批。 然后,皇上在旁捧着话本,吃着零食点心,闲时,去后宫宠爱美人,或是同温浪一起玩。 隆承帝自然希望自己不多的生命中,不再是处理不完 的奏折,不再是很难平衡的文武勋贵关系。 李湛有野心,自然也有承担朝廷重任的准备,可不是现在! 他还不想这么容易就上套了。 果然,书架中堆放着换了封面的话本,皮子是圣贤书,内容就是李湛化名所写的话本! 这招还真是每个读书人都在用,简单又好用。 过了一会儿,隆承帝提着教子鞭怒气冲冲进门,直奔李湛而去,“朕回来了,你小子着实该打。” 教子鞭指着李湛,隆承帝又感觉不妙,小腹转筋般疼痛,这次好在能控制了,他扔下一句话: “田公公,去太医院抓一副泻药,炖给魏王喝,朕要你看着他,一滴不剩把泻药都给朕喝了。” “遵旨。” 田公公郑重应诺,平时都不用遵旨的,此时说给李湛听,他真的是遵命行事,并非为难魏王。 隆承帝再次离开,风风火火去如厕。 田公公小跑跟上,追着隆承帝,轻声道:“陛下息怒,奴才瞧着魏王殿下并不非害您,方才奴才特意看过恭桶,许是有排除您服用秘药的隐患,不少……不少黑沙形状的……” “够了,你不必为小兔崽子解释,他就是见不得朕好,不孝子,朕绝不容他。” 隆承帝还不知李湛是好心,狠狠瞪了田公公一眼,嫌弃道:“你也不嫌恶心,看了就看了,还同朕说清楚了,你是怕朕晚上吃得太多? “陛下,温将军交代过,您晚膳的确不能多吃,尤其是肥腻的饭菜。” “滚蛋。” 隆承帝恼道:“朕吃什么,何时轮到温浪那个狗东西来管了?这些年,朕都用得挺好,他自己不吃,还不让朕吃,朕就算胖了点,也没吃他温浪一粒粮食,一块肉。” “温将军是为您好……” “不对,他是报复朕!” 隆承帝明显感觉这次比上次猛烈的排便冲动要轻不少,“报复朕十几年看他潦倒落魄,受人嘲笑,他不想想,他那副鬼样子,是朕逼的? 就算在长宁之战上……他是被尹氏害的。” “温将军怎敢报复您?陛下想多了。” 田公公很心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连皇上都是口是心非的,明明皇上很喜欢温浪管他用膳的事,偏偏口中嫌弃得不行。 这些人让他这个在皇上面前多年勤勤恳恳的太监很难办。 顺着皇上说,他得被皇上疏远。 为温将军等人证明,他还是被皇上嫌弃。 都欺负他这个老实的大太监! 他们太监界也出过九千岁的,他是不是该让温浪领教一下大太监进谗言的感觉? 念头只在脑子里打了转转就散去了,田公公不敢,是真不敢! 毕竟若论皇上的信任,温将军甩他八条街去。 “陛下。” 德妃亲自提着食盒,款款走来,人未至,声音先到:“臣妾特意做了几道您爱吃的小菜,您不如尝尝臣妾的手艺可有进步?最近臣妾找到一份特殊的佐料,做出来的饭菜很……” 隆承帝抬手挡住德妃上前,冷声道:“朕不想吃,你快把食盒拿开,这么臭的东西,你还敢送给朕吃?你自己都没闻到?” “……” 德妃一脸懵逼,“臭,怎么会?陛下是不是病了?” “朕没病!”隆承帝转而问田太监,“是不是很臭?你同德妃说,有没有闻到臭味儿?” 他嗅了嗅立刻掩住口鼻,“臭气熏天,德妃,你整个人都是臭的,让朕恶心!” 德妃身子承受不住一般晃了晃,“陛下胡说什么?臣妾来给您送饭之前,特意沐浴更衣,您这么说,让臣妾情何以堪?臣妾的心,心碎了。” 泪水在她眼圈里打转。 德妃保养得再好,也不再是一哭一笑皆纯真的少女。 隆承帝感觉不好,快要排出来了,他快步绕过德妃: “碎了就碎了吧,朕没空再去维护你那颗脆弱的心,太……太臭了。” 田公公低头走过,其实他真没闻到臭味儿,反而德妃身上香味很特别,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魅惑。 以前德妃得宠时,同皇上缠绵,田公公没少闻到这股令人记忆深刻又特别得香味。 陛下曾经很痴迷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怨 ( )德妃性子讨喜,容貌瑰丽,又很聪明知性,偶尔发点小脾气,隆承帝都笑呵呵哄着,尤其是德妃身上的体香儿,隆承帝特别喜欢。 今儿,德妃却被隆承帝嫌弃,说她臭! 德妃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是对她女子魅力的否定。 诚然,德妃觉得自己足够聪明,能在朝廷上展现自己的政治智慧,隆承帝没能做到除掉武王等事,她就算不能完全做到,也能牵制武王。 一切的前提条件是隆承帝支持她,否则她再聪明,也没法子真正接触朝政。 德妃有盘算再有身孕,然隆承帝连她都不愿靠近,怎么怀有皇子? 德妃仔细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有淡淡的莲香儿。 这么多年,德妃一直盛宠不衰,又让武王惦记的秘诀就是她苦心经营多年让自己身上有莲香儿。 后妃还在用香粉时,德妃已可让自己的汗液带出特别的香味了。 这次,德妃为挽回隆承帝,下了十足的本钱,来之前不仅服用催发香味的药,还在敏感容易出汗的地方涂抹不少香水。 她可是有备而来的,没能迷住隆承帝不说,还被嫌弃臭! “你可曾闻到什么味儿?” 德妃不自信问身边宫女,“说实话,本宫想听真话。” 宫女道:“很香,很像莲花盛开,结出莲子的味道,娘娘身上清香宜人,奴婢若说半句谎话,不得好死。” 这才是正确的味道。 德妃眯起眼眸,隆承帝不似同本宫开玩笑。 御书房门口,李湛站在灯笼之下,随风摇曳的灯笼使得李湛忽明忽暗,时不时照亮李湛唇边的淡淡嘲讽。 宫中的灯笼都是最简朴的红灯笼,并本复杂奢靡,唯一的例外就是亮得比寻常人家早一个时辰,日头尚未完全落山,宫中就悬挂起照明的灯笼。 据说,这一习俗是因隆承帝怕黑导致的。 不少人暗暗非议隆承帝胆子小,李湛听温浪提过一嘴,隆承帝曾被人坑进井底去过,盖住井盖,若当初没有温浪陪伴,等安阳长公主带人救出他时,隆承帝早就疯了! 后宫争宠同太子之争,哪有情分可讲? 先帝也不过因此事,大杀了几个奴才而已。 德妃面色渐渐冷下去,将食盒递给身边宫女,抚平衣袖,同李湛默默对视。 她如何都不能在李湛面前丢人! 梦中,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李湛却是冷酷拂袖而去,并下令封死慈宁宫。 他说,她不配在居住慈宁宫。 她记住了。 每次对李湛有几分心软都情不自禁想到这句话。 一心扶持皇长子,德妃就想入住慈宁宫,让李湛在慈宁宫叩拜自己,尊自己为母后。 “是你?是你,对不对?” 德妃突然记起以前同李湛闲聊时,说过她是如何让自己身上有异香的事。 当时,她不是全力支持李湛,疼爱李湛,儿子好奇,她就搂着如同小狗一般在自己身边嗅来嗅去的儿子多说了几句。 她没同李湛藏心眼,也想着让李湛明白,后宫女人争宠手段是无所不用的,甚至让李湛懂得德妃有今日,吃了多少苦。 德妃快步冲到李湛面前,李湛吊儿郎当眨动桃花眼,无辜道:“母妃在说什么?儿子怎么不懂?方才父皇有事,才忽视您,您别泄气,再多用点香儿,总能重新勾到父皇。” “畜生!” 德妃轮圆手臂,狠狠抽向李湛。 耳光声别没响起。 李湛抓住德妃的手腕,“您这火气太大了一些,竟是糊涂到认错了人,您是不是把我当成大哥?随您打骂教训?” “李湛,你还是本宫儿子!亲生的,本宫还教训不得你?” “您别忘了,大哥还是个光头皇子,身上并无王爵,他只是您儿子,自然可打可骂。” 李湛缓缓松手,德妃放下手臂。 李湛弹了弹衣袖,“今儿我只穿了便装入宫,可本王是当朝亲王,比您身份还要高半格,无缘无故就冲上对本王大喊大叫,污蔑本王,您还想回皇后娘娘身边罚写宫规矩? 本王为您着想,毕竟,再去罚写规矩,被皇后娘娘亲自教训,您在后宫哪还有半分地位? 您一日不做皇后,在本王面前休想抬得起头去。” “……” 德妃胸口灼烧一般的疼,面色铁青,气到极致,眼前的李湛没有梦中那般绝情,可已经见到一些端倪了。 那个梦果然是提前给她预警的。 “你是本宫亲生的儿子,你就这么对待本宫?你就不怕糟了报应?” “我从未否认您是我生母啊,正因此我才不能让您犯下大错,大哥太过愚孝,什么都听您的,这才让您离着皇后位置越来越远,难道您就没察觉到父皇对你的态度从何时起有了变化? 单单是因为您同皇叔那点陈年旧事?” “你什么意思?”德妃下意识问道。 她才明白自己在后宫单打独斗太累了,以前李湛一会儿一个争宠的主意,一会儿一个花样小心思,总能吸引将隆承帝的目光牢牢吸引到她身上。 李湛就算是闯祸惹下麻烦,被隆承帝教训,事后,哪次隆承帝不是歇息在德妃寝宫? 有李湛时,德妃说是协助皇后处理六宫,谁都知道皇后不管事,后宫几乎是德妃一人做主。 德妃还有机会在朝廷上安排一些人,在陪着隆承帝教导李湛时,对朝政多说几句。 隆承帝不曾采纳她的建议,总能听一听,并且赞德妃聪慧,有远见,不是后宫目光短浅的那群女人。 这才有了德妃不是皇后胜似皇后的名声。 自从李湛封王,不,自从她疏远李湛之后,她渐渐失去了隆承帝。 没有帝王的偏爱,曾经她的荣耀就没了根基,如同抽掉地基的楼阁,轻轻一推就垮了。 德妃摇头:“不会,不会是你,你哪来得那么大本事能左右陛下?” 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魏王殿下,皇上……皇上叫您过去。” 田公公站在不远处,毕恭毕敬向李湛躬身,“陛下在寝宫歇息,说是就不来御书房了,特意让奴才来请您,陛下还有一些话同您说。” “父皇可知母妃还在等候?”李湛不介意让自我感觉很好的德妃认清楚现实。 皇长子并不能给她带来想要的后位。 他才可以! 田公公压低声音,吞吞吐吐说道:“陛下知道的,还说让德妃娘娘……多洗几遍澡,再让陛下闻到……您就搬出宫去,上山礼佛去吧。” 显然隆承帝的话更难听。 德妃勉强站稳,扶着宫女的手,沙哑道:“走,快走。” 李湛轻笑:“母妃慢走,儿子不送了,改日儿子再同大哥一起去给您请安。” 德妃回头,眸子冷冽,隐隐威胁痛恨之意,要你好看! 李湛回以微笑。 他岂会怕德妃? 又岂会因为母子之情就对德妃百般顺从? 这也就是他是亲生母亲,换个人给他背刺,他做得更过分。 德妃忘不了那个梦,李湛同样忘不了,德妃狠绝无情将他赶出皇宫。 在他面前对皇长子百般宠爱,上演一出出的母慈子孝。 他为德妃争来的隆承帝关注,都被德妃送给了长子,他为德妃寻来的珍宝,也都用于皇长子收买朝臣。 而被收买的朝臣都在弹劾他狂悖不孝。 前几年,李湛毫无准备之下就被德妃厌弃,被武王敌视,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同样名声狼藉的小白小红。 李湛现在是不在意德妃,也能应对武王的针对,当年,李湛正经过过一段辛苦艰难的日子。 “走,见父皇去。” 李湛脚步轻快,嬉皮笑脸随田公公去隆承帝的寝宫。 第一百七十三章 色 帝王寝宫,李湛第一次到。 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陈设简单,除了皇帝专用的黄色之外,比不上王侯公府富贵。 隆承帝蹲了几次恭桶之后,换下龙袍,仅穿着单薄的明黄色亵衣,靠着软垫子,手中捧着一杯参茶一口一口喝着。 今晚他没吃到肉,都是李湛这个小兔崽子害的。 隆承帝用十几年偿还打仗亏欠下的银子,并没动用国库的税银,他欣赏尹氏有最爱关键的一条,不好同温浪言明的一条,尹氏赚来的银子也有一部分流入隆承帝的腰包中了。 李湛走近后,隆承帝眼睑向桌子方向撩起,“喝了它。” 在桌子上,白玉瓷碗中盛着黑若墨的汤药。 方才隆承帝可是没有二话就把丹药吃了! 他对李湛很信任。 李湛端起汤药放到唇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儿子不仅不想此时父皇问责处决皇长子妃,您最好派人去同大哥交代几句,皇长子妃还不能死……您派人去的话,以大哥的脑子许是不会多想,怕就怕武王看出端倪。” “什么意思?” “武王故意在皇长子妃提炼的丹药方子上加上了心头血,也有可能故意让温暖追查下去,甚至为指向皇长子